所有之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了那蓝衣少女的身上,可是她走到距在场十丈之处,便停了下来。
在漆黑之中,在场诸人均无法清晰地看清这蓝衣少女的真正面目,那所能看到的,也只不过是一个轮廓而已。
杨毅心头为之狂跳,东海渔童也为之心栗!
这当儿——
“鬼歌主人”冷冷一笑,说道:“你有能力阻止我杀他?”
“不信不妨试试!”
“鬼歌主人”冷冷一笑,道:“不知姑娘与这位阁下有什么关系?”
“或许他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鬼歌主人”冷冷笑道:“你认为他是一一”
杨毅闻言,打了一个冷战,喝道:“住口!”
杨毅会有这突然一喝,因为他明白,这神秘的“鬼歌主人”或许真正知道他的身份,如果他此时当着蓝衣少女面前说出来,事情岂不要糟!
“鬼歌主人”马上会意,含笑道:“我再问你,你师父住在什么地方?”
“干什么?”
“杀他!”
“假如我不说呢?”
“相信别人救不了你!”
“我纵然以命相殉,也不会说!”
“那你是找死了?”
“或许是吧!”
话犹未落,一声冷喝之声传起,黑影一旋,“鬼歌”主人以绝快的身法,扑向了杨毅,出手击去。
“鬼歌主人”这弹身一扑,其势如电,倏然——
蓝衣人影一飘,那蓝衣少女就在“鬼歌主人”弹身之下,扑了过去,不快不慢,正好还出一掌,把“鬼歌主人”的一掌,迫了回去。
“鬼歌主人”被蓝衣女一掌封退了一丈来远,不由大为吃惊,当下冷冷一笑道:“出人意料之外!”
抬眼瞧去,所有之人为之愣住,目光一时收不回来!
——一张芙蓉粉腮,呈现在诸人眼帘,杏目柳眉,鼻如悬胆,桃红樱唇,挂着那慑人的淡淡笑容!
美!美得令入无法形容!
艳!艳得令人眼花缭乱!
所有之人愣了!杨毅两眼发呆地望着她!
——任何一个人不会相信,天下有此绝色少女!
蓝衣少女淡淡一笑,道:“你老望着我干什么?没有看够么?”
声如玉盘滚珠,悦耳至极,她的轻笑,使杨毅全身发软。他觉得全身轻得要飘起来——
“东海渔童”心里在说:“不错,就是这个尤物……”可是,他没有把话说出来,因为他说不出口。
蓝衣女道:“你怎么了?”
杨毅悚然而醒,他心里在说:“她的笑容,定能埋葬任何英雄豪杰。陈雨青怎不为之所迷?……”
这当儿——
“鬼歌主人”冷笑之声又起,喝道:“姑娘武功,令人叹服,再接这一招试试!”
喝话声中呼的一掌,击了过去——
蓝衣女娇躯一弹,玉腕挥出,喝道:“先退下!”这一掌再度把“鬼歌”主人迫了回去,蓝衣女冷冷喝道:“要打架可以,等会再动手不迟!”
“鬼歌主人”这一来,真的吃惊,他所出的两招精奥杀手,不但被她封开,而且还被迫退了十来步。
蓝衣女注视着杨毅,问道:“阿桃阿杏是你打伤了?再留字给我?”
杨毅突然想到那两个被他打伤的青衣少女的事,当下心头一寒,道“是的!”
他语音之恭敬与驯服,几乎怀疑不是出自这位狂傲之人——“凤尘孤子”杨毅之口!
蓝衣女又道:“信收到了?”
“信?……收到了!”
“你为什么不赴约?”
“我……有事!”
“有事?难道还有其他之事比我们的约会更重要?”
“这……”
“说呀!”
杨毅咽了一口痰水,他真无法抗拒这女人的声音,她的声音有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他驯服地说:“我也不知道那是你的信……”
“我不是署名‘红’么?”
“是……是的!”
“那么,另有约会比我们约会更重要?”
“是……是的!”
“什么样子一个约会?”
“另外一个女子。”
“哦……”她笑了笑道:“那么,你为什么托人赴约?”
“我……怕你久等!”
“是这样么?”
“是……是的!”
蓝衣女冷冷一笑,道:“好吧,现在我们可以走了。”
话落,就待走去,站在一侧的青衣老人突然冷冷一笑,道:“想走?可没有这么容易。”
蓝衣女含笑问道:“雨青,是不是他把你打伤了?”
“是……是的!”
蓝衣女突然展眉一笑,这一笑真有倾国之容,叫人看得昏然陶醉,轻笑声中,她向那青衣老有走了过去!
青衣老人为之色变,下意识退了一步,栗声道:“你过来试试!”
他右手举了起来,但他脸上所呈露的恐惧神情,见之令人心跳,蓝衣女媚笑道:”我让你杀好了!”
轻笑盈盈,向青衣老人走了过去……
“退……下……”
他混身在发抖,然而,蓝衣女并没有把脚步停了下来,她一步一步走去,距离由一丈……八尺……五尺……三尺……
青衣老人栗声喝道:“退……下呀!”
“我让你杀呀……”'
她已经站到了他面前两尺之处。
他的手垂了下来,嘶嘶叫道:“你别笑了……我受不了……别笑呀……”
“呀”字甫自,蓝衣女玉手倏然拍出,一声惨叫,惑栗了人心,那青衣老人竟丝毫没有反抗而死在这蓝衣女之手!
“鬼歌主人”方喝一声:“媚笑惑人,无耻至极,接我一掌!”
喝话声中,一掌向蓝衣女劈了过去。
“鬼歌主人”这出手一击击,其快无比,蓝衣女娇躯—转,极快地闪过了“鬼歌主人”一掌之击,玉腕挥处,反攻三掌。
这轻描淡笑的三招,迫开了“鬼歌主人”攻势,瞬间,人影翻飞,接着闷哼之声传来,“鬼歌主人”踉跄地退了十来步,身子又幌之两幌,才拿桩稳。
蓝衣女冷冷道:“这只是略施薄惩而已,还不滚么?”
“鬼歌主人”冷冷一笑,道:“很好,此帐以后再算!”话落身形一弹,飘然而起。
“鬼歌主人”一走,缓和了场上杀机!
蓝衣女向“血手狂生”喝道:“你还不回去么?”
“血手狂生”竟恭恭敬敬地说道:“是,我马上就走!”话落,怒瞪了杨毅与纪小华一眼,也率领门人,正待奔去,杨毅冷冷道:“洪殿主,我会再找你!”
“血手狂生”冷冷道:“下次,我也会放过你与这贱女人……”
话落,弹身奔去!
现在只剩下了那个青衣人,蓝衣女又喝道:“各位不走找死么?”
其中一个青衣人冷冷说道:“今日之仇,本岛势在必报,姑娘留下名来!”
“我嘛,狄瑶红,江湖道上,随时候教!”
那青衣人道了一声:“很好。”探手扶起了那青衣老人的尸体,也同时弹身泻去,瞬已不见。
骇人的恐怖杀机消失了!……
——然而,这沉寂的一刻,未尝不是可怕的!
“东海渔童”看杨毅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这个绝代尤物——狄瑶红,如着了迷一般,心里不由泛起了一股寒意。
纪小华、杨毅、狄瑶红以及“东海渔童”四人,怔怔地伫立当场,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因为他们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纪小华倏然移动了莲步,走到杨毅身侧,说道:“陈少侠,我们走吧!”
杨毅倏然惊醒过来,当下颔了一颔首,望了“东海渔童”一眼,转身疾走而去。
蓦然——
蓝衣人影一闪,狄瑶红倏然截住去路,杨毅悚然退了下,道:“你……要干什么?”
狄瑶红娇笑道:“连谢都不谢一声就走了,这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东海渔童”的双目,倏然冒出了杀机的火焰,手中紧紧地握着钓竿,他准备出手了。
杨毅含笑道:“我……有事!”
“什么事?”
纪小华粉腮一变,道:“他要去救我儿子!”
“哦!”
狄瑶红“哦”了一声,勾魂眸子,猝然落在了纪小华手中婴儿的小脸蛋上,良久,才轻轻笑了一下。
她笑容甫敛,娇躯猝弹,玉指如电点出,向杨元土的“期门”大穴点去。
狄瑶红这猝然一点,其势如电,杨毅估不到她会倏然下此毒手,想出手阻止已来不及,倏然——
“东海渔童”冷冷一声暴喝:“退下——”
暴喝声中,钓竿猛然扫出,打向了狄瑶红的玉腕,狄瑶红似料不到“东海渔童”出手这般快,当下一缩手,退了回来。
她眸子骤现精光,喝道:“你干什么?”
“东海渔童”勃然色变喝道:“你又干什么?”
杨毅突然仰天一阵狂笑,道:“狄姑娘,这手段不嫌过辣么?”
狄瑶红冷冷一笑道:“辣?你们以为我要杀他?”
这一句话问得在场诸人为之一愕,杨毅呐呐道:“难道你要救他?”
“不错,除我之外,普天下只有一药可救他不死。”
“什么药?”
“万蛇灵芝液!”
杨毅及在场诸人,心头同时为之狂震,纪小华狠狠望了杨毅一眼,冷冷道:“此药……”
杨毅悚然接口:“此药怕得之不易。”
狄瑶红冷冷一笑,道:“所以除非我救他……”
纪小华哀声求道:“那么,姑娘就救救他吧……”
“也罢,我就救他!”
话落,她又向纪小华走了过去。
东海渔童望了杨毅一眼,似在说:“她不会下毒手么?杨毅笑了笑。他明白,狄瑶红并没有下毒手毁去这小生命的理由!
他轻轻地点了两下头,表示放心。
这当儿——
狄瑶红抱过了纪小华手中的婴儿,淡淡一笑,问道:“洪夫人,雨青答应救你儿子?”
“是的!”她黯然地答着!
狄瑶红迷人的眸子,又落在了杨毅的脸上,问道:“你怎么救他?”
“找人……”
“找谁?”'
“‘神龙医隐’!”
“你知道他在哪里?”
“据说洞庭湖边!”
“不错,不过,此人有神龙之号,你想找他,不也等于大海捞针?”
“是的!”
“这样吧,你既然答应救洪夫人的儿子,我就救他,不过,我要你去办一件事……”
“什么事?”
“你知不知道,那一瓶‘万蛇灵芝液’落在一个妓女手中?”
杨毅心头一阵狂跳,道:“知道!”
“那好,我要你帮我取到。”
杨毅想不到狄瑶红对这一瓶“万蛇灵芝液”也势在必得,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当下心念一转,含笑道:“可以!”
狄瑶红又媚笑道:“你也不用想在我替婴儿疗伤之际,走离这里。”
“我……不会的!”
狄瑶红像满意地轻点了一下螓首,玉腕乍吐,先点了杨元土的“期门”大穴,突然分拍他数处穴脉,再以半颗丹药纳入他口中,运功为他疗伤。
事情出人意外,想不到狄瑶红竟能用她独特的神功,为杨元土疗伤,如非她之出现,杨毅是不是能找到“神龙医隐”,救杨元土一条小命,实在不敢预料。
“东海渔童”一扯杨毅衣角,向外走去。
杨毅似有所悟,跟他走到了五丈之外,问道:“什么事?”
“就是她?”
杨毅一愕,他明白“东海渔童”这一句“就是她”指的是害他之人,就是这蓝衣女狄瑶红而言。
他打了一个冷战,道:“不错,就是她。”
“东海渔童”冷冷喝道:“宰掉她!”
“现在?”
“不错,现在,否则你恐怕永远没有机会。”
杨毅心里明白这是实话,这女人如不现在除去,以后恐怕是一件不容易办到的事,他冷冷一笑,向狄瑶红走了过去。
此时,狄瑶红正全神地在为杨元土疗伤,她额角微见汗水,粉腮略呈苍白,那慑人魂魄的媚笑与艳姿,已不复存在,替而代之的是严肃而郑重的表情。
杨毅心软了!
此时此刻,他怎能下手呢?因为他正在救他儿子呀!
纪小华凝视了杨毅一眼,冷冷喝道:“你想干什么?”
杨毅心头一寒,悚然望着纪小华,半晌无语。
事情显而易见,如果你现在出手毁去这个绝代尤物狄瑶红,他骨肉一条小命,也势必毁在他的手里。
这时——
狄瑶红的粉腮,也苍白如雪,似气似雾的一股真气在她的顶上盘绕……显而易见,狄瑶红已在费本身一切修为真元之力。
一声婴儿哭声传起,杨元土苍白的小脸蛋,已恢复红润,他哇哇哭出声来,这哭声阵阵的敲在了杨毅的心坎上!
他麻了!
狄瑶红略睁了一下微而无力的眼睛,望了杨毅一眼,这一瞥之下所呈现的暗淡目光,使杨毅不寒而栗。
她缩回了手,从怀中摸出一颗金色丹药,纳入自己的口中,在运气疗伤。
纪小华热泪盈眶,一手抱起了杨元土,搂在怀中,忍不住痛哭失声!
“东海渔童”冷冷喝道:“还不下手杀她?”
杨毅悚然望了“东海渔童”一眼,一句话也没有吭!
“东海渔童”为之色变,钓竿一抖,杀机骤呈,他略一欺身,已到了狄瑶红的身后五尺之处。
杨毅为之呯然,脱口道:“你想干什么?”
“你不忍杀她,让我来吧!”
一语未落,呼的一竿,猛然扫向了正在运功疗伤的狄瑶红,出手甚快。
狄瑶红纵有翻天之能,也无法在疗伤之下,逃过“东海渔童”这一扫之危。
倏然——
就在“东海渔童”一干扫出之下,杨毅下意识的一掌,倏告攻出,向“东海渔童”击了过去。
双方出手,均在极快的瞬间,“东海渔童”估不到杨毅会出手,当下不由被迫了回来,愣愣地望着他!
杨毅出手攻出一掌之后,也愣愣地注视着“东海渔童”,一语不发。
他们均对这刹那间的事,感到震惊,“东海渔童”料不到杨毅会出手,而杨毅也想不到自己会出手阻止“东海渔童”杀狄瑶红。
“东海渔童”脸色一变,喝道:“你……”
“我……”
“你……疯了?”
“……”杨毅愕然不知启齿。
“东海渔童”双目精光四射,厉声喝道:“你还没有被她害够么?”
“……”
“懦夫,你一生毁在她的手里,现在还为她美色所迷,难道你忘了你的仇恨?”
“我……并没有忘记!”
“陈雨青,当初你说什么?”
杨毅心头一寒,道:“说什么?”
“东海渔童”冷冷一笑,道:“你不是当我面说,当你再找到了这女人之后,一定不会放过她?”
“唔,是……的!”
“现在忘了?”
“我没有忘,因为……我不能在此时杀他,她……我要原谅她一次!”
——任何一个人不了解杨毅的心情,因为他毕竟不是陈雨青,那切身仇恨,并不是他亲身所感受的,这为友报仇及亲身所历,就有了分别。
何况,狄瑶红救了他爱子一命,他应该原谅她一次。也阻止别人杀她,这是他感恩所产生的下意识动作。
“东海渔童”倏放声大笑,道:“罢了,罢了,想我沈琪与你情同手足,今天才得见你真正面目,姊姊失身之恨,门人惨死之仇,你竟忘得一干二净!”
话落转身疾走而去。
显然,“东海渔童”对于杨毅不杀狄瑶红,的确甚感失望,因为他认为陈雨青被武林公认为一代才子,终难免屈服在狄瑶红的美色之下。
杨毅望着“东海渔童”愤然欲去,不由脱口叫道:“沈兄?”
“东海渔童”略一停步,冷冷道:“陈兄尚有何指教?”杨毅此时,心乱如麻,良久,他才恢复了他的个性,淡淡一笑,道:“你要走了?”
“不错!”
“为什么?”
“因为我不配与你为友!”
话落,又疾走而去。
杨毅正待问话,倏闻耳际飘来一阵如蚊叫音:“杨毅,你此时不走尚待何时?”
杨毅乍闻这以“传音入密”的警语,心头为之一震,他目光一扫,暗道:“如果不乘她在疗伤之际走开,恐没有机会了。”
心念一转,他向“东海渔童”背后追了过去。
杨毅甫追上了“东海渔童”,便见前面的林中,已经站立了“过天星”及“黑煞神”两人。
杨毅与“东海渔童”不约地把脚步停了下来,“东海渔童”回首望了杨毅一眼,讽刺地说道:“怎么?不在她的身边?”
杨毅苦笑了一下,“过天星”双目含威,低喝道:“二位快走,否则来不及了!”
话落,弹身奔去,瞬已出了数里。
当下“过天星”当生把脚步停了下来,“东海渔童“略一停步,又向前路奔去。
“过天星”冷冷喝道:“站住!”
“东海渔童”被“守天星”这一喝,不由停下了脚步,转身问道:“前辈何事吩咐?”
“过天星”冷冷道:“想不到你这娃儿尚有几分骨气,不过火气未免太大了!”
“晚辈有事,先走一步……”,
“站住,你要去哪里?”
“回东海!“'
“回东海喝海风?”
“这是晚辈的事!”
“过天星”冷冷道:“你先留片刻,让我把话说完,假如你非走不可,那你就走好了。”
“东海渔童”一愕,道:“什么事请说!”
“过天星”道:“你为他不杀这个绝代尤物而动怒?”
“有一点?”
“其实,他的确不能杀她。”
“为什么?”
“他不能够……”
“不错,他不能够,他已屈服在她的美色之下!”
“不,因为狄瑶红正在为他儿子疗伤?”
“儿子?胡说八道:“陈雨青几时与‘天姬’发生了关系?”
“你认为他是陈雨青?”
“东海渔童”脸色一变,脱口道:“难道他不是?”
“不错,他不是!”
“不会吧?”
杨毅沉声道:“不错,我不是陈雨青,我是杨毅!”这一句话说得“东海渔童”如堕五里雾中,半晌才朗声一笑道:“胡说,杨毅死于两年前不说,你的特征不是能用化装岂能掩饰得了……”
“不!我真的是杨毅……”
“过天星”接道:“把经过告诉他吧。”
杨毅颔首,把经过告诉了“东海渔童”一遍,接着道:“请沈兄勿将此事泄露出去,以免妨碍行事……”
杨毅话犹未落,“东海渔童”一声大叫,道:“陈雨青真的死了?”
“是的!”
“东海渔童”暴喝一声,转向来路弹身奔去。
杨毅见状,大吃一惊,身形一划,猝然截住去路,喝道:“你要干什么?”
“东海渔童”大喝道:“你让路——”
喝话声中,钓竿——抖,斜斜扫向了杨毅。
“东海渔童”在愤怒之下,这一竿击出之势,当真是迅猛无伦,杨毅也不敢冒然一接,滑身退出了十来步——“东海渔童”在杨毅一闪身之下,再度掠身而起,疾如星火一般泻去,杨毅身子如箭射出,再度截住去路,喝道:“沈兄,你疯了不成?”
“东海渔童”两次被杨毅截住去路,双目冒出慑人火焰,暴喝道:“你让不让路!”
杨毅望着他一脸杀机,不由退了一步,道:“我不想阻……”
“那你就让开……”
“你要干什么?”
“我要去杀狄瑶红,告诉你,我不像你杨毅忘恩负义,为了这女人救过你儿子,你便不替陈雨青报仇,杨毅,没有他,你灵魂还能活着?”
杨毅被得勃然色变,道:“你武功是她的敌手?”
“纵然不敌,也为朋友尽义!”
“值得么?”
“你管我值不值得,杨毅,让路!”
杨毅冷冷一笑,道:“沈兄,我不是贪生怕死……”
“东海渔童”再也忍耐不住,大喝一声:“你多啰嗦什么?滚!”
“呼”的一竿,向杨毅的背上扫去——
“呯”的一声,“东海渔童”这一竿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杨毅的背上,把杨毅打得踉跄退出了七八尺,方才拿桩站稳!
杨毅会没有闪身,大出“东海渔童”的意料之外,他不由愕立当场。
“黑煞神”喝道:“小子,我宰了你!”
“东海渔童”打了杨毅一竿,的确使“黑煞神”为之动怒,他一声暴喝,向东海渔童扑了过去,一掌劈下。
“过天星”一个弹身,截住了“黑煞神”的前路,折扇一拂,口中喝道:“黑鬼,使不得!”
“黑煞神”被迫得退了回来,望着“过天星”,一语不发!
“过天星”注视了“东海渔童”一眼,道:“小娃儿,此时为陈雨青丧命真的值得么?”
“那么,你们要我苛且偷生,愧对亡友?”
“现在只好如此,你有心替友报仇,其心可嘉,不过,有很多事必须由你来说明,如果你死了,怕永远替陈雨青报不了仇。”
“为什么?”
“我问你,陈雨青与你情同手足?”
“不错!”
“对于他的事,你自然知之甚详?”
“略知一二。”
“这神秘女子狄瑶红真的就是害死陈雨青之人?”
“不错!”
“原因何在?”
“因为陈雨青知道‘魔庭’庭主的去处……”
“哦!”
“事情是这样的,陈雨青之父‘血皇’及六百名高手就是被这女子的师父困住!”
“过天星”忍不住问道:“这‘死亡之府’的主人是谁?”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狄瑶红是‘死亡之府’的徒弟,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当陈雨青碰见‘魔庭’庭主之时,‘魔庭’庭主不但传了他三招武功,而且要他去找一个人。”
“谁?”
“‘无情浪子’!”
杨毅心头一寒,道:“找他干什么?”
“这个我就不大清楚了!”他语锋略为一顿,又道:“当陈雨青无意救了‘玉面情圣’之后,那些神秘的人从陈雨青的武功招式,得知由‘魔庭’庭主所授,第三天,陈雨青便神秘地碰见了这个绝色女子!陈雨青被美色所迷了。数天后,陈雨青发生了那不可思议之事,他奸污了他姊姊,他屠杀了站中六个高手,成了无耻凶残,邪恶之徒!我碰见陈雨青之后,陈雨青告诉我,这是阴谋,他并没有奸污他姊姊,也没有屠杀六个高手。”
杨毅接道:“那又为了什么?”
“因为有人事先让他与他姊姊陈雯服下了迷魂药,下手之人奸淫了他姊姊之后,便把他们两人弄在一起,造了那不堪入目一幕……”
杨毅又道:“那么下手之人就是狄瑶红?”
“不,是站中之人,而且下手之人,被狄瑶红收买了,当时迫得陈雨青不得不去找这女子,可是,他一去不返。”
“中了她的毒手?”
“当然,陈雨青之死,江湖上根本没有人知道,可是副站长却已事先知道陈雨青已经死了”
“下手之人,可能就是这副站长了?”
“有可能,陈雨青之不耻之事,也由副站长传开了!”
“其真正目的何在?”
“想害死陈雨青,因为只有他知道‘魔庭’庭主的去处。”
“过天星’皱了一皱眉头,道:“这女子会害死陈雨青,必然是受‘死府’主人之命行事,这样看来,目前系江湖安危一身的,是‘魔庭’庭主,因为有了她的存在,‘七星岛’岛主才不敢冒然发动攻势,‘死府’主人为此害死了陈雨青,看来‘魔庭’庭主,‘死府’主人,‘七星岛’岛主。以及‘无情浪子’之间,当有一番迷离的故事!”
杨毅一想不错,这四人之中,必定有不可分离的关系,因为“七星岛”那些青衣老人,听他说了这四人的事的恐惧神情判断,这事情委实不是简单的。
他心念中,问道:“你知道‘魔庭’庭主的去处?”
“不知道!”
“那么,我们如何把药送到她手里?”
“过天星”道:“看来你只好回去找你师父‘无情浪子’,这许多事情只有他一人能解答。”
“不,现在不行,我必须为他办了两件事,杀掉一个人,以及找到一首以‘天’字为开头,‘恨’字为结束的歌词,才能回去见他!”
“他要你杀的是谁?”
“不知道,还有两天的时间,我必须到他所指定的地方!”
在场诸人,全被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所震撼,任何一个人均知道这即将发生的事,决不是简单的!
杨毅的生命中,从没有怕过一个人,可是现在他对于这狄瑶红,的确有点怕了,他怕她的笑容,他怕她的绝代艳色!
“东海渔童”冷冷一笑,道:“杨大侠,以你之意,现在又该如何?”
“自然是为陈雨青报仇!”
“你不是怕她么?陈雨青的事,不是你切身之事,也不是你感受得到的,真正替他报仇……”
“怎么样?”
“恐怕不会”
杨毅冷冷一笑,道:“也罢,我杨毅一生中,从未失信于人,我现在不愿与她交手甚至杀她,因为她救了我的儿子,现在你这么说,走!”
杨毅一代奇杰,他不愿在“东海渔童”的眼中,落得忘恩负义之名,一语甫落,他当先纵身,向原先之处奔来。
杨毅这一着又大出在场之人意料之外,“过天星”冷冷喝道:“回来,难道你要自投虎口?”
杨毅傲然一笑,道:“为恩友尽义,看来也只好如此。”
他的脸上,划过坚毅之色,向原先之处奔了回去。
“东海渔童”冷冷一笑,道:“放心,我会陪你。”
话落,他也紧跟着杨毅的背后奔去。
两条人影,一前一后,如星泻一般,朝原先之处奔了回去,可是场中,连一个人影也没有,狄瑶红与纪小华已不知去向。1
杨毅看了“东海渔童”一眼,道:“她走了!可能到开封去了!”
“我一定要找到她!”话落,弹身奔去,杨毅一咬牙,也紧跟着他背后追去。
倏然——
一条黑衣人影,疾如夜宵蝙蝠,截住了杨毅与“东海渔童”去路,两人心头同时一寒,把脚步停了下来。
抬眼瞧去,使两脸色同时一变,但见那个长发披肩,粉腮极为苍白的黑衣少女,停立当前!
“东海渔童”下意识退了一步,叫道:“陈姑娘
叫声,有无限的黯然之情,黑衣女子看了“东海渔童”一眼,粉腮肌肉抽动了两下,激动,不安,情伤。
她闪动了一下唇瓣,良久,才注视着杨毅,道:“想不到你真的还有勇气活着,现在三天已到,你既然不运掌自绝,我要杀你了。”
杨毅淡淡一笑,他有说不出的苦楚,这陈雨青的姊姊当初救他的情形,如今还铬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陈雯一语甫落,缓缓向杨毅欺了过来。
杨毅下意识退了一步!
“东海渔童”见状一个箭步截住了陈雯去路,道:“陈姑娘……”
她激动地说道:“你为什么还跟他在一起?你……”
“东海渔童”黯然道:“陈姑娘,你误会了,你弟弟已经死了,他……并不是你真正的弟弟。”
“你说什么?”她骇然退了一步。
“陈姑娘……”他把整个情形告诉了陈雯一遍,陈雯闻言,不由掩面痛泣,“东海渔童”安慰她道:“我们会替他报仇,另有一件事,我必须说明,你弟弟并没有对你做那可耻的事。”
“你怎么知道?”
“我查出来了,而是‘血站’副站长‘窃海一君’!”
陈雯粉腮一变,喝道:“你说什么?”
“事情是这样的”他把“窃海一君”被狄瑶红收买,害她失身经过告诉了陈雯一遍!
陈雯闻言之后,娇躯皆抖,栗声道:“这话当真?”
“决无半句虚言!”
陈雯倏然放声一阵狂笑,身影一划,突掠身而去。杨毅一个弹身,截住了陈雯去路,喝道:“陈姑娘,你……”
陈雯玉腕一挥,喝道:“让开,我要去报仇。”
杨毅被她一掌迫退了数步,这当儿,“东海渔童”也喝道:“陈姑娘,你听我说……”
陈雯的脸上,掠过了那恐怖的杀机之色,喝道:“干什么?”
东海渔童黯然说道:“现在就去报仇?”
“不错!……”
“可是,现在报仇恐有点困难,副站长‘窃海一君’已接任站长,重新改组血站,你当不会这么容易进入站了。”
陈雯阴笑道:“纵是铜墙铁壁,我也要去!”
杨毅向“东海渔童”道:“沈兄,我们不如即刻到‘血站’去找‘窃海一君’,相信我不找狄瑶红,她也会找我,你意如何?”
“东海渔童”道:“也好,先宰小的,以后再杀大的,我们到‘血站’去!”
陈雯此时在愤怒之下,芳心也充满了情伤,她凝视了“东海渔童”一眼,启齿又止,终于举步行去……
“东海渔童”忍不住叫了一声:“陈姑娘……”也举步跟在她背后走去‘
杨毅乍然发觉“东海渔童”与陈雯之间感情极深。陈雯黯然低语:“还有什么事?”
“我”他黯然得不知如何启齿!
“过去了!……”
她喟然而情伤地说了这一句话,这淡淡的哀语声中,充满了无法抹灭的思念,爱意以及痛苦了!
“东海渔童”切切道:“我还是……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深深爱你!”
陈雯怆然地笑了起来,道:“过去了……一切不幸已经过去了,美好的消失了,我不敢再接受你的爱,此生我们之间,就此结束!”
“不,我们还可以相爱!”
“不,我不配了……”她的眸子里噙着泪水,断肠得难于启齿,良久又道:“我已不再是当初的陈雯。”
“那并不是你本意,你依旧纯洁的!”
“不管如何,我再也无法把完整的爱——包括贞操献给你……我不配,我此心已死,但求来生再续。”
无限的断肠之情,无可遏止的爱意,在哀伤的气氛下传到了每一个人的心灵,使任何人为之黯然。
“东海渔童”热泪盈眶道:“只要你了解我爱你就行了。”
“我了解你,也希望你了解我!”
他们沉默了!
——他们之间,曾疯狂地热爱过……然而,他们难逃魔掌,如今,爱褪色了,情也断了。
“东海渔童”痛苦得无法举步,他凝视着前行的陈雯身影,他觉得她影子一点没有变,只是人变了!
杨毅走到“东海渔童”身侧,说道:“沈兄,现在我才了解,你们相爱如此之深……”
“可是现在,完了。”
杨毅黯然道:“沈兄,我向你保证,我会杀死狄瑶红——这中间的罪恶由她一手造成,我不会原谅她……”
“但愿如此!”
“现在我们就去报仇!”
二人身形一掠,如飞奔去。
前面传来了“过天星”的声音,道:“报了仇没有?”抬眼望去,“过天星”及“黑煞神”站立当前,杨毅道:“她走了,可能到开封城找我,现在我们要到‘血站’报仇。”
“过天星”道:“这样最好,你放心,狄瑶红对你势在必得,你不找她,她不出三天,一定会再找你,小的先杀再找大的算账不迟。”他语锋略为一顿,又道:“我有事他往,你们去吧,杨毅,对于你以后行动,更要十分谨慎!”
“晚辈谨记!”
“那么,去吧!”
当下杨毅、“东海渔童”、“黑煞神”、陈雯别过“过天星”,向“血魂山”的血站奔去。
是日——
“血魂山”中的“血站”楼宇,已遥遥在望了,陈雯倏然止步,向杨毅问道:“你说我不该叫你什么?”
杨毅一怔,道:“我现在的一切是陈雨青,如不见弃,叫我一声弟弟好了!”
“好。”她应了一句,说道:“进入‘血站’,可能发生凶险,不如我们分为两路,由我跟这位老前辈由秘密之路进入总堂,你与沈哥哥由大门进入!”
“好!”杨毅向“黑煞神”道:“老哥哥!我姊姊之生命暂交在你手里,你一定要好好……”
“小弟弟放心,老哥哥纵是豁出生命,也会护得她安全。”
“你们去吧!”
陈雯与“黑煞神”走后,杨毅向“东海渔童”道:“沈兄,我们此去‘血站’,最好还是不动声色!”
“走!”
两条人影,直朝血站奔去,过了一片狭山,转入一条小道,纵立在路口的牌楼,已遥遥在望了!
倏然——
一声冷喝传来:“什么人?站住!”
杨毅与“东海渔童”陡然止步,充满杀机的目光,扫向发声之处,但见一个枯瘦老人,领着五个灰衣人,站在三丈之处!
当首老人目光一扫杨毅,脸色不由一变,忙欺身上前,道:“弟子不知是站长回山,致有唐突,祈谅罪。”
杨毅沉声一笑,道:“传令下去,叫副站长来见我!”
“是!”
那枯瘦老人恭恭敬敬应了一声“是”字,弹身奔去,瞬已不见。
杨毅回首望了“东海渔童”一眼,道:“此人是谁?”
“防卫站站长!”
不久,“血站”之内,传来一声长长的箫声,杨毅脸色微微一变,“东海渔童”冷冷喝道:“此箫报警而发,我们快进去。”
话犹未落,已当先纵身奔去。
杨毅也追身而去,倏然——
一声冷喝:“站住!”
数条人影,飞身挡住去路。
——杨毅与“东海渔童”并肩而立,抬眼瞧去,但见四个肥胖不一,高矮不齐的老人,站在面前!
当首一人是个背剑老人,欺身到了杨毅面前,道:“陈大侠请了……”
杨毅脸色一变,喝道:“你叫我什么?”
那老人冷冷一笑,道:“不错,阁下曾是‘血站’站长,可是你倒行逆施,做了那伤天害理之事,已不配身掌‘血站’站长之职,本站长老今已正式重选‘窃海一君’为本站站长!”
杨毅目光骤现杀机,喝道:“你敢……”
“此非弟子之意……”
“让路!”
“弟子奉命而来,如陈大侠有不良之举,就不准重进‘血站’。”
杨毅阴沉地笑了两声,向“东海渔童”低声问道:“此人是谁?”
“总管‘血剑手’,背后由右到左:刑主‘魔鞭神龙’,外堂主‘千里怪叟’,最右一人不知是谁。”
杨毅突然举步起了过去,冷冷喝道:“‘血剑手,我陈雨青待你不薄,你敢叛我?”
“此乃陈大侠自作自受!”
杨毅冷冷一笑,道:“那么!你是说我不配重回血站了?”
“不错!”
“为什么?”
“因你名污‘血站’!”
“‘窃海一君,呢?为何不出来?”
“因为你陈大侠已经不配!”
杨毅冷冷一声长笑,道:“‘血剑手’,我再问你二句,如果我要进去呢?”
“我们只好得罪!”
“好极,好极,我第一个先杀你!”
“那不妨试试!”
场面一时之间聚现杀机,杨毅的脚步,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血剑手”反手拔剑,蓄势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