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林冷静的看向四周。
船舱已经变成“动物世界”。
几个多次登船的老玩家，正在蛊惑新玩家上当，仅仅三分钟，就有个刀疤脸被骗光星星，被保镖拖出去。
二十分钟后，刀疤脸洗了澡，披着一条酒店浴巾，坐在玻璃罩内。
雷林突然说道：“托尼，方才输了的家伙不是倒霉鬼，他表现得实在是太过淡定了，应该经历过好几次。”
斯塔克点点头：“玻璃罩前方有一台赌桌，透过玻璃罩能看到赌客出手时按下的牌，传讯给自己的同伴。”
雷林接着分析：“这在石头剪刀布游戏中，可以百战百胜，轻松赚到数十颗星星，然后再把星星卖出去。”
斯塔克冷笑道：“利益面前，一切盟约都有可能被撕碎，赌狗的信用没有任何价值，他手中一定有底牌。”
雷林笑道：“赌狗六亲不认，用亲人威胁毫无意义，就算当着他的面杀掉他的父母妻儿，他也不会在乎。”
斯塔克面沉似水：“能让赌狗遵守约定的唯有利益，换而言之，玻璃罩里面的人，手中掌握着绝对利益。”
雷林道：“这很简单，只要把某些值钱物品，用石蜡包裹住，吞下去，队友为了这些物品，必须赎走他。”
斯塔克给出最终结论：“这些物品有可能是借贷买的，事情结束必须把东西还回去，免得背负巨额债务。”
“债务同样是一种威胁。”
“威胁必然大于利益。”
“他们的星星不会特别贵贵。”
“这样有利于团队成员分赃。”
两人嘀嘀咕咕，并未有人怀疑。
这在赌局中非常常见。
船长对此视而不见。
只要没有违反游戏规则，无论是把卡牌卖出去，还是加钱送出去，他们绝不会在意，笑眯眯的欣赏游戏。
就像欣赏斗鸡、斗狗、斗蟋蟀。
一边欣赏，一边下注。
雷林看到几个老千耍手段。
黑马过林，灵犀一指，猛虎归山，暗度陈仓，借花献佛，三龙会……
不愧是九头蛇组建的赌局。
天南海北的老千几乎都来了。
除了赌神高进。
赌神不会输，更不会欠债。
赌神输的时候，他就已经没了！
雷林笑道：“斯塔克，你数学好，留在这里，我故意输给你，去地下船舱查查情况，咱们俩去那台赌桌。”
斯塔克打趣道：“放心吧！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摆上试验台的！”
“你会闭上眼睛，对吧？”
“我会让贾维斯循环播放！”
斯塔克随手掏出几枚纽扣大小的信号接收器，贴在几张赌桌下面。
贾维斯飞速入侵控制系统。
赌船不是灵液水下基地。
防火墙没有那么稳固。
雷林和斯塔克到了一处赌桌，两人默契的交换四张卡牌，随后开赌，前八次四胜四败，各用掉八张卡牌。
就在船长觉得雷林和斯塔克会用平淡如水的方式结束游戏时，雷林非常意外的连输三局，输掉全部星星。
雷林顺序是：石头、石头、石头、石头、石头、石头、石头、石头。
托尼顺序是：剪刀、出布、剪刀、出布、剪刀、出布、剪刀、出布。
雷林剩下四张布！
斯塔克剩下四张剪刀！
斯塔克把石头全都给了雷林。
雷林把剪刀全都给了斯塔克。
这种战术非常常见。
故意认输，然后藏入玻璃罩，用背后指点的方式，帮队友赚星星。
雷林被黑衣保镖带了下去。
斯塔克手中还剩一张剪刀！
略一思索，斯塔克去贷款，一次性贷款五十万美元，然后去买卡牌，靠着出色的观察力，买了十几张牌。
斯塔克潇洒的吹着口哨，像是技艺精熟的老千，游走在赌桌旁边。
在雷林洗完澡，到达玻璃罩时，斯塔克已经赢了十颗星星，按照赌船内的标准售价，这一趟赚了几百万。
当然，借贷是要还钱的。
赌船上为什么会有老玩家？
因为游戏胜利免除的债务，是他们以前的债务，不包括本次借贷。
想偿还此次借贷，要么当场支付利息和本金，要么进行二次赌局。
藏在玻璃罩内暗中指点，就是某些有头脑的赌狗，设想到的计划。
老玩家们有福了。
他们要与托尼斯塔克比数学！
好消息，没有钢铁战衣。
坏消息，进行数学考试。
雷林在玻璃罩内幸灾乐祸。
赌场内要么是数学问题，要么是手速问题，要么是手枪问题，唯独没有什么运气问题，巧的是，这艘赌船禁止使用暴力手段，以数学逻辑为主。
斯塔克看着屏幕中的数字，计算哪些卡牌数量多，哪些卡牌数量少，一边大喇喇的屯牌，一边扰乱借贷。
如果让斯塔克经营公司，斯塔克会觉得烦闷，但是，如果斯塔克把经营问题变为正态分布等数学问题……
没人能胜过这个状态的斯塔克！
……
“已经有人开始屯牌了，比去年来的更早一些，狗屎，妈惹法克！”
一个戴着八个宝石戒指，浑身上下挂满金链子的壮硕黑人，愤怒的掀翻身前的桌子，他刚刚输了两千万。
他赌的是屯牌时间。
每场赌局进行到最后，肯定有聪明人进行屯牌，因为所有玩家都是精挑细选的，有老千、骗子、数学家。
这些聪明人是最大的乐趣。
他们是最最强壮的“蟋蟀”。
黑人押注两个小时后开始屯牌。
没想到十五分钟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开始屯牌，还有人贩卖星星。
这场赌局完全出人预料。
很多富豪被斯塔克搞得大亏特亏。
这些人为什么要参与赌局？
一部分人为了找乐子。
绝大多数人是为了洗钱。
洗他们在黑道生意赚的黑钱。
比如这个输了两千万的黑人，他是哥伦比亚大毒枭，别墅仓库内堆着能砸死人的美金，但这些钱是废纸。
在把钱洗干净之前，仓库里的钞票和废纸没有任何区别，参与赌局的目的就是为了洗钱，然后花天酒地。
倒也不是完全都是废纸。
包一些二百美元的红包，以此来收买人心，零零散散的花出去，也算是能赚回些收益，但不能高额消费。
买豪宅、跑车、奢侈品，立刻就会被人盯上，仓库里储存的现金，会被警察变成贼赃，直接把钱洗干净。
——然后替他们花销。
——世上有很多乐于助人的人。
多么美妙的“乐于助人”啊！
一个贵妇人冷笑道：“输这么点钱就生气了？你的气量未免太小，和你这种人坐在一起，让我浑身别扭！”
这位贵妇人姓阮，越南富商，什么生意都做，爱好是购买黄金，据说她在某座海岛上，埋了三十吨黄金。
黑脏辫冷笑道：“阮婆子，我的气量不是很大，别的地方非常大，你想不想试试啊？我能治好你的便秘！”
“想死的话，你可以试试！”
“你以为我怕你不成？”
两人怒目而视。
别看俩人吵的凶，实际上是非常要好的合作伙伴，阮婆子主要经营的生意是房产和海运，关系网遍天下。
黑脏辫对外输送的“商品”，大部分是阮婆子负责运输，然后通过房产公司洗钱，阮婆子处于优势地位。
阮婆子之所以参与此次赌局，是因为她的房产生意被人盯上了，不方便用这种方式洗钱，必须转移财富。
据说，阮婆子已经把八成以上的财富转移到一座海岛上，那座海岛储存着大量黄金珠宝，号称是黄金岛。
无数跨国黑帮、黑手党大佬、海岛匪帮想要找寻这座海岛，抢夺岛上储存的黄金，就连万磁王也动心了。
可惜，阮婆子手段高明，没人知道黄金岛的位置，手握这般重宝，那些想赚钱的人，必须保证她的安全。
“别吵了，数据出现错误！”
一个黑西装墨镜打断两人争吵。
黑西装是俄国人，容貌英俊，言行举止非常优雅，喜欢数学和音乐，对于赌局中的数据，非常非常敏感。
在数学家眼中，数学和音乐本就是一体的，不是“数字的美感”，而是数字和乐谱之间，本就相互关联。
比如大名鼎鼎的调和级数，可以生成音乐中的泛音，几乎所有乐谱都能用数学表示，数学家也是音乐家。
数学史上的绝代宗师欧拉，在圣彼得堡做生理卫生老师的时候，研究人耳对音乐的接收原理，顺手证明调和级数的发散性，这是离谱还是乐谱？
为什么要提及欧拉？
因为欧拉是黑西装的偶像，黑西装毕业于莫斯科国立大学数学系。
黑西装敏锐地发现，卡牌数量出现严重波动，很多数据脱离预计，不仅是卡牌数量，还有借贷还款系统。
准备的现金似乎不够用了！
每位玩家身上都揣着一些现金。
卡牌、星星、美金的交易系统，随着一个bug的出现，引发更多bug，稳固的三角体系，随之快速崩塌。
托尼斯塔克隐藏在人群中。
他没有过度表现自己。
他只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这是个很简单的理论。
华夏高中的数学课就有讲述。
数学归纳法！
只要证明起点和连续性，随意推倒其中一块，就能引发无限连锁。
任凭多么坚固的体系，都会被剧烈的连锁反应，冲击的只剩废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