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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血刀浩劫藏帝家

作者:陈剑飞 当前章节:14698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9:46

十天之后,一行四人抵达了长安。

慕容美自从踏入陕西境内,便不断与天魔教属下子弟有所接触,进入长安,慕容美便自先行独自离去,足足过了半天时光,方始回到几人约定之处。

柳宏平的行踪,天魔教果然已经査出,他对罗布衣说的不是假话,取了血刀后,当真奔向两湖地带。

据慕容美得来的消息,柳宏平的踪迹,只不过是比自己等一行人早上一日,如是五人昼夜不停的追下去,应可在宜昌,江陵之间,赶上柳宏平。

罗布衣和金二娘略一商量,决定暂时不必日夜不停的赶路,只要慕容美能够掌握柳宏平的动向,等他见到书魔青虚老人之际,再行下手,也许更为有利。

只因这祁连双魔本身,便是一对互不服输的冤家。

当晚,他们歇在长安。

由第二天起,他们忽然加快了脚程,显然要在抵达洞庭湖前,赶到柳宏平不出十里范围。

六天之后,一行五人已过了江陵。

根据天魔教眼线的报告,红尘修士柳宏平已在前面不远,双方的距离,业已不及一日的路程。

皇甫英顾得十分焦急,他一心一意,只想立即赶上那柳宏平,合几人之力,将那血刀夺回。

但是,金二娘却是十分慎重,她坚持等到柳宏平找着青虚老人后,再行动手。

敢情,她乃是想借那青虚老人的武功,压制了柳宏平,使其不敢孤注一掷,否则,自己等五人即令联手与他一战,结果也将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金二娘的心意说出以后,慕容美首先极力赞同。

罗布衣虽然有些不大愿意,但也不曾再说,他似乎隐约的感觉到,金二娘这等安排,其中恐怕另有深意。

罗布衣猜想的事。抵连了岳阳时,果真获得了答案。

原来金二娘离开金家崖之际,便已交代了古方,另用飞鸽传书,通知了武功山飞云洞,那飞云洞主雷震声居然是亲自下山,赶来了洞庭。

金二娘进了岳阳城门,便领着他们直奔那江边的岳阳楼,而飞云洞主雷震声已独自一人,守候在岳阳楼上。

罗布衣发现自己这表妹夫在隐居多年之后,竟然为了此事亲自下山,心中自是甚为感激,是以见面之后,罗布衣一迭连声的向雷震声致谢!

皇甫英打量这位名列当代罕见高手的飞云洞主一眼,只见他满头白发纷披,三绺长髯过胸,面貌清癯,双目如电,慈祥的笑意,使人看着飘飘然有那出尘之概。

金二娘大约是夫君在座,故而很少说话,倒是雷震声的话特别多,尤其是他 对皇甫英,问了不少有关剑神的近况。

慕容美和飞云洞主本是旧识,奇怪的是,雷震声对他却是不大假以辞色。

皇甫英、罗布衣都暗中觉得纳闷,深觉雷震声此举,似乎显示了什么不平凡之处。

只是,他们并未问出口来。

几人的座位乃是靠窗的一桌,俯视下去,可以瞧见八百里洞庭,远在天外, 沿江码头上的一切动静,也历历在目。

这时侯不过是午时过后不久,码头上的人伕,倒也不太拥挤,故而那厢有着些什么人行动,他们在楼上竟可看得甚为明白。

雷震声目光一直盯在码头之上,此刻忽然一笑道:“五湖帮在江湖上的名望, 已然不在丐帮之下,咱们来到岳阳,老夫不信五湖帮中子弟,竟会不知……”

他突然冒出这几句话,不竟使得几个人同时为之一呆。

金二娘笑道:“夫君何以想到了五湖帮?莫非……”她语声未已,一缕细细的笑声,突地自远处传来。

皇甫英凝神细听,原来那隐约的笑辈,却是来自江边的码头上。皇甫英剑眉微皱,暗道:“这人居然练就千里传声的功夫,武林中奇人异士,当真不少。”沉思之间,那缕笑声已然消失。

但他耳中却又明明白白的听得有人笑道:“雷兄过奖,陈长庚惭愧得很……”

皇甫英大大一震,忖道:“这陈长庚不就是五湖帮的帮主,号称‘七海神龙遁天叟’么?”

雷震声闻言,蓦地呵呵一笑,大声道:“陈兄,你上楼一叙如何?内子也在此处呢……”

陈长庚应声道:“兄弟遵命……”语音寂然而逝。

经过了不到盏茶时光,一位白发垂肩的老人,已在楼上现身。

雷震声站起身子,抱拳笑道:“陈兄,老朽在楼上候驾半天了!”

陈长庚疾步上前,施礼道:“雷兄好说,兄弟属下发现雷兄行踪,立即驰报, 兄弟连忙赶来,怠慢之处,尙望雷兄莫要见怪……”

雷震声大笑道:“不敢……”语音一顿,立即为陈长庚介绍在座诸人。

陈长庚除了慕容美而外,另外的几人,都曾见过,是以他特别向慕容美表示歉意。

岳阳楼主人,一见五湖帮主对这几位老少如此客气,不等吩咐,便撤下残肴, 换上了一桌酒菜。

陈长庚一一的敬了几人一杯,这才笑道:“雷兄、大嫂,竟和罗山主、慕容大侠等同时光临敝地,莫非武林中又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么?怎地兄弟仿佛一点也不知道呢?”

雷震声笑道:“陈兄身为五湖帮主,享尽江湖威福,按理对江湖上的动静,应是了如指掌才是啊!”

陈长庚讪讪一笑道:“雷兄教训得好!兄弟果然是昏瞆得眼,尙望雷兄不吝赐教!”

雷震声微微一笑,道:“陈兄,血刀业已出世之事,你可听说了么?”

陈长庚摇头道:“这……兄弟尙未听说!”

慕容美笑道:“此事只怕尙未传入中原呢!”

陈长庚皱眉道:“听雷兄和慕容大侠之言,莫非血刀已然落在三湘地带了?”

雷震声笑道:“不错!”语音一顿,接道:“陈兄帮中子弟极多,近日可曾当心,那祁连双魔中的红尘修士,已然来到此间?”

陈长庚笑道:“柳宏平么?”

罗布衣大声道:“正是他,陈兄,他眼下就在岳阳!”

陈长庚摇头道:“罗兄,柳宏平不在岳阳了!”

罗布衣等人,听得同时一呆,不由得齐齐拿眼光射向慕容美脸上。

慕容美顿时大感不安,讪讪一笑道:“陈帮主,兄弟接获教中属下报告柳宏平昨日尙在岳阳!”

陈长庚笑道:“不错,他昨日果然在此!只是,今晨业已离去了!”

慕容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原来今晨才走的啊!兄弟的属下,总算并未欺哄于我……”

显然,他不安之心,已然一扫而尽。

罗布衣沉声说道:“陈兄,柳宏平本是来此寻找青虚老人,为何忽然又要离去呢?”

陈长庚笑道:“青虚老人不在,他自然不愿多留了!”

雷震声道:“青虚老人到底去了何处呢?”

陈长庚道:“青虚老人前些天尙在本帮作客,但他为了别事,却在半月之前去了金陵。”

罗布衣道:“柳宏平呢?”

陈长庚回答道:“自然也是去了金陵了!”

雷震声略一沉吟道:“罗表哥,柳宏平不过今晨动身,咱们此刻赶去,也许可在半路上遇到。”

罗布衣道:‘“不错!”他望了陈长庚一眼道;“陈兄,那柳宏平可曾与陈兄碰 过头?”

陈长庚道:“没有,不过……”他微微一笑,又说道:“他获悉青虚老人前去 金陵之事,却是在本帮一位长老口中探出的。”

罗布衣道:“但不知柳某人是走那条道路?”

陈长庚笑道:“自然是水路了!”

雷震声忽然大声道:“陈兄,五湖帮在长江之上,可有舟楫行驶?”

陈长庚呵呵一笑说道:“雷兄之意,想必是要找一条快舟,以便追上那柳宏平么?”

雷震声道:“正是如此,陈兄可有办法?”

陈长庚道:“有!只等雷兄等用过酒菜,咱们就下楼上船如何?”

雷震声点头道:“就依陈帮主!”

几人很快的用过了饭,便在陈长庚陪同下离开岳阳楼!

五湖帮果然不愧当今第一大帮,陈长庚引着五人下得楼来,刚自走到码头,便见那码头上匆忙的脚夫等人,竟是停下手中的工作,垂手肃立一旁。

紧靠着码头旁边,这时正停了一只三桅巨帆。

陈长庚伸手肃客笑着道:“雷兄,请啊!”

雷震声呵呵一笑道:“陈兄领袖三江五湖,果然是雄才大略之士,兄弟隐居这么多年,就没有听说过大江一带有什么武林纠纷发生,足见陈兄的人望,何等受人仰重的了!”

陈长庚大笑道:“雷兄夸奖了!”

一行人上得船来,不由同时在心中称赞,敢情这只巨舫中舱陈设之雅,大大出人意外!

除了两侧长窗之外,每一处墙壁之上都挂满了唐宋名家的字画,琳琅满目,使人心胸为之一宽。

船中正面,悬挂了一幅“溪山渔隐图”,两侧却各自挂了一张瑶琴,和一把宝剑。

八张太师椅,分别摆在三面靠着舱壁之处,每两张之间,放了一只柚木茶几。

通往后舱的门户,被一面长可丈许的朱帘遮住,身入此舱,却是丝毫感觉不到人在船上。

罗布衣脱口赞好,慕容美也连连地点头。

陈长庚分别请五人落座,巨舫船身一震,似是已然离岸了。

皇甫英望着窗外的景色,发现舟行之速,简直可比奔马,自信生平之中,乘坐的船只,不下千次,但能走得这等奇快,真正是头一遭遇上。

最使皇甫英奇怪的,却是江中舟楫还在数十丈外,眼见这巨舫驶来,便自先行让开航道,是以驾驶这巨舫之人,根本不用担心会碰上他船的危险。

皇甫英又那里知道,五湖帮主的座舟,在驶离码头之后,已然插上了一面小小的黄旗,就凭着这面旗帜,凡在三江五湖行走的船只,都得让路。

江上行舟,虽然无聊,但他们却因谈论及血刀的来龙去脉,是以并不觉得寂寞,何况陈长庚准备的酒菜,又特别丰盛,故而大伙们都十分满意。

这一日黄昏时分,巨舫已然到了安庆江边。

一路行来,大船并未靠过岸,但陈长庚此刻忽然要操舟子弟,将船在安庆的江边靠了岸。

雷震声笑道:“陈兄,咱们可是要上岸一游么?”

陈长庚笑道:“雷兄如是有兴,倒是可以上岸,不过,倘是那红尘修士尙未离去,也许咱们可省却去那金陵了!”

罗布衣大感兴趣,笑道:“这样好,陈兄忽然靠岸,莫非已知柳宏平正在安庆么?”

陈长庚道:“不错!兄弟已接获属下报告,那红尘修士的快艇,已在此间靠岸了!”

慕容美忍不住笑道:“陈兄身在江上,怎会知晓那红尘修士的行踪呢?兄弟根本不曾见到有什么人上船来报信啊!。”

皇甫英也正在寻思,陈长庚怎会知道了那红尘修士的行踪呢?慕容美这一问, 可正是问的恰到好处了!

陈长庚笑道:“兄弟虽然身在船上,但本帮另有传讯之法……”

金二娘突然笑道:“陈帮主,老身听人说过,贵帮有一种传讯之法,叫做水上传书,陈帮主知晓了红尘修士的行踪,想必是贵帮属下利用了水上传书之法,告知于你的了!”

陈长庚笑着说道:“雷大嫂料得不错,兄弟的属下,果然是用的水上传书之方法……”

说话间已自怀中掏出一支竹管,打竹管之中,取出一张纸笺,接道:“据他们说,那红尘修士已在半个时辰之前抵达,并且在上岸之后,便去了金沙寺,看来今夜似是不会离开了!”

雷震声道:“如此甚好,金沙寺的镇江塔,素有万塔之王的称谓,兄弟正想上去瞧上一瞧!此乃一举两得之事,咱们就上岸去吧!”

陈长庚道:“船已经靠岸了,几位请啊!”

雷震声首先踏上岸去。

罗布衣笑道:“金沙寺方丈慈云和尙,兄弟与他有过数面之雅,咱们何不直接去找他呢?”

雷震声道:“那就烦表哥上前通名求见了!”

一行人穿过长街,转向右手江边的金沙寺。

那金沙寺的庙宇并不算大,但却因了镇江塔之故,十分出名,罗布衣来到山门,便取出一张大红名帖,递给了当值接待的僧侣!

那和尙一看到罗布衣三字,顿时脸色一变,连忙堆下笑容道:“老施主快请到客堂小坐,贫僧便去告诉方丈大师……”

引着七人,来到一间十分雅致的精舍落座后,便迅快的退了出去。

小沙弥刚自送上了热茶,只见先前那僧人已然走了回来,双手合十众人道:“方丈有请 ……”

罗布衣道:“带路!”

那名僧侣倒是十分听话,恭敬的应了声是,转身引导七人,直向寺后而去。

穿过了两重殿宇,到了一处小小的庭园中,只见一排三间禅房,掩映在花木假山之间,显得大为幽静。

禅房的飞檐之下,挂着一方金匾,写着“方丈”两个斗大的硃字。

那僧人尙未走进方丈室,只见一名白须老和尙已然出现在那金匾之下。

皇甫英暗暗忖道:“莫非此僧便是方丈慈云大师么……”

寻思之间,那老僧已双手合十,向罗布衣朗声道:“老施主仙踪驾临,贫僧失迎了!”

罗布衣呵呵大笑道:“大师,老朽来时匆忙,冒失得很哩!”

那老和尙笑道:“不敢,施主快和这几位高朋贵友入内……”

罗布衣道:“正要入内一叙!”

几人在老和尙邀请之下,进了那间方丈禅室。

罗布衣容得各人均已坐定,这才分别介绍双方相识,果然这位老和尙正是金沙寺方丈慈云大师。

慈云大师对于这几位武林高手忽然出现,显然大感意料之外,神情也为之紧张起来。

雷震声目光在慈云大师身边转动不停,突然大笑道:“方丈大师,贵寺镇江塔,素有塔王之称,区区有意瞻仰一番,不知何时可以上去?”

慈云大师笑道:“镇江塔平日只是白日里开放!但雷洞主要去,自然随时可去了!”

雷震声哈哈笑道:“大师倒优待得很了!”

慈云大师道:“施主乃是武林高人,本当例外啊!”

金二娘皱眉道:“夫君,游塔之事何不等正事办完再讲呢?”

雷震声道:“夫人说的是……”

慈云大师接口道:“老施主有何见教么?”

雷震声道:“正是有事要向大师请败……”语音一顿,说道:“柳宏平现在何 处?”

慈奚大师脸色大变,但一瞬间便又恢复了原状,微微一笑道:“红尘修士柳施主怎会在此?老施主说笑了……”

罗布衣忽然沉声道:“大师,你与柳宏平可是有什么特殊关系么?”

慈云大师合十道:“罗施主这样査问,却是何意?”

罗布衣道:“那柳宏平明明来到金沙寺中,方丈却说他不在,这叫老夫怎能不怒?”

陈长庚这时忽地呵呵一笑道:“大师,你在这金沙寺内当了多久的方丈了?”

他突然这么相询,而且口气也是不客气,只把皇甫英听得呆了一呆,暗道:“看来这位陈帮主很狂傲……”

他念头刚转,只见那慈云方丈神色有些阴暗不定的冷冷一笑道:“陈帮主,五湖帮虽然在江湖上声势浩大,但金沙寺还不是贵帮的属下,施主说话最好是客气一些才好!”

陈长庚微微一笑道:“大师说的不错!不过……”他然一顿语音,不往下说。

慈云方丈听了忍不住问道:“不过什么?”

陈长庚道:“不过,兄弟之意,是非常奇怪大师昔年应是与兄弟见过几次面, 为何今日竟然装作不识?”他话中有话,雷震声等人那有听不出来。

雷震声立即接道:“陈兄,你想必是知道这位方丈的本来身世了?”

他不说本来面目,乃是给慈云留下一点面子。

陈长庚笑道:“不错,要是兄弟说的不错,眼前的慈云大师,应是长白三魔中的“天煞书生”沈寒松了

雷震声不禁一呆,道:“他是沈寒松么?”

慕容美也为之一楞,说道:“沈寒松几时落发出家了?这事倒是出人意外得很了!”

罗布衣陡地脸色一沉,喝道:“沈寒松,三十年前你在中原站不住脚,退出关外,老夫只道你从此隐居长白,不再踏入中原,不料你改头换面,竟当起金沙寺的住持方丈来了!而且……”他语音略停,接道:“十多年来,你与老夫交谈多次,却是不曾露出丝亳破绽,足见你用心定然不善的了!”

慈云大师双眉一扬,哈哈大笑道:“罗施主好说,沈寒松乃是贫僧当年姓氏, 二十年来,贫僧早已忘却,施主何必再提,但愿各位只把贫僧当作慈云便是!”

他已然承认了自己是那“天煞书生”沈寒松。

雷震声道:“很好,大师既是不愿再提往事,咱们就暂时揭过便了!”

罗布衣却道:“大师,那柳宏平何在?怎地不请他出来一见!”

慈云大师摇了榣头道:“老朽无此权威了,几位如要见他,恐怕得要亲自前去了!”

罗布衣道:“他在何处?”

慈云大师道:“镇江塔内!”

雷震声笑道:“那可好,老夫正要逛逛名塔,那红尘修士已在塔中,倒真是省却不少手脚了!”

陈长庚笑道:“沈兄……大师,有劳你领路一行了!”

慈云大师忽然苦笑道:“陈施主,贫僧不便前去!”

陈长庚一怔道:“为什么?”

慈云大师道:“贫僧自当派人引导各位前去……至于贫僧不便之处,日后诸位便会明白!”

罗布衣见他甚为诚挚,却也不再坚持,当下道:“如此有劳大师派人带路也 可……”

慈云大师道:“贫僧已然命人在塔底等侯诸位了!”

雷震声道:“大师倒似是早就准备好了一般啊!”

慈云大师道:“洞主夸奖了,贫僧在知晓诸位前来之后,便已想到和那柳宏平施主有关,而且,贫僧也深有自知之知,决然无力阻拦各位,所以贫僧才先派人在塔底相候!”

陈长庚笑道:“大师才智过人,这一番安排,果然甚为妥当,至少对双方都不会得罪……”

慈云突然长叹了一声,道:“陈帮主不用讽刺贫僧,金沙寺千名僧侣的性命,贫僧不能不为他们设想,帮主易地而处,只怕也要这么做了!”

陈长庚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一行七人,在知客僧引导之下,绕到寺后的镇江塔下。

古塔的铁门,此时已然上锁,但仍有两名灰衣僧侣,在铁门之前打坐诵经。

引路的僧人,向那二僧低语了几句,其中一僧,更自怀中取出锁匙,将那铁门打开,并且引着几人入内,盘旋而上。到了第三层门外,那名引路的僧人便合十躬身,自行退去。

金二娘低声道:“夫君,这和尚为何不再引路了?”

雷震声笑着说道:“三层以上,如属禁地,他们不敢更上一层,那也不足为怪了。”

说话之间,当先举步进入门内。

镇江塔共有七层,三层塔极,正是由地至顶各半的高度,几人垮入门内,只见四壁仅有两盏昏暗油灯,看来情景十分凄切。

罗布衣流目四顾,沉声道:“这一层之中,不见人影,柳宏平八成是在那顶层之上了!”

雷震声道:“不错!”

他忽然向金二娘道:“夫人,你和罗表哥等人由下而上,循房上去,愚兄却要抢先一步,由塔外飞登塔顶,咱们来个上下夹击,那柳宏平只要在这塔内,咱们准可将他擒下了。”

金二娘道:“就依夫君……”

但陈长庚忽然笑道:“雷兄,兄弟陪你由外面攀上塔顶……”顿时,分成两批行事。

但是,结果却大大的出了他们意料之外,双方在第六层塔上会合之后,却是不曾发现一个人影。

皇甫英第一个念头,便是想到,慈云方丈没说实话!那柳宏平根本不在此塔。

他正要说出这等疑虑之际,慕容美已然敞声大笑道:“各位,咱们上当了!”

陈长庚沉声道:“不错,那沈寒松果然奸诈不改……”

罗布衣脸面大变,怒道:“咱们这就去找他算帐,看他还有什么花样可出。” 语音未落,人已打窗口向塔外飞跃而去。

雷震声、陈长庚等也紧随着罗布衣跳下来了。

金沙寺内的灯火,此刻宽已全部熄去,除了三重大殿之内,各自留下了一盏长明灯,其余的僧舍,依然一片乌黑,半点声息皆无。

罗布衣一马当先,闯进那方丈禅室。

这栋精舍倒还亮着灯,那慈云大师也还端坐在禅床之上,与他们适才离去时的光景,并没有什么不同。

罗布衣等闯入来,尙未开口,慈云大师已高宣佛号:“诸位和佛祖有知,请恕贫僧打了一次诳语之罪!”

这可妙得很,他先发制人,自己承认了说谎一事,顿时,罗布衣一腔怒气,仿佛找不到可出之处,连雷展声诸人,也不由得为之大大一楞。

陈长庚移步上前,冷笑道:“沈兄, 你说的倒是轻松啊,那柳宏平眼下只怕已然不在金沙寺中了吧?”

慈云大师激眉道:“不错,他已离去了。”

罗布衣只气得脸色泛白,大喝道:“你为何帮他哄骗老夫?”

慈云大师长长一叹,道:“贫僧迫于无奈,倘若当时不将诸位哄离方丈室,金沙寺数百名僧人性命,必将在十日之内失去了!”

金二娘冷哼道:“怎么会?谁能要了你等性命?”

慈云大师说道:“柳宏平便有这等能耐……”

雷震声沉吟道:“这么说,那是柳宏平在暗中迫你作出此事的了?”

慈云大师道:“可不?各位施主突然驾临本寺,而且来得十分快捷,柳宏平便逼令贫僧设法将诸位施主调离方丈室,好让他有机会脱身……”

罗布衣大怒道:“你为何答应了?”

慈云大师长叹一声道:“罗施主,贫僧昔年也是魔道出身之人,对于魔道朋友的心肠,贫倘尙知一二,若是贫僧不应允于他,除非诸位能够立即置他于万劫不复之地,否则,贫僧个人也许不怕他伤害,但全寺僧侣,恐怕就要无一幸免了!”

金二娘忽然哈哈大笑道:“你就不怕我们报复么?”

慈云讪讪一笑道:“贫僧深信诸位的为人,即使此时甚为愤怒,但怪罪只会怪在贫僧一人的身上,决不会迁怒到寺中弟子……”

雷展声扭头长叹道:“这真叫做君子可以欺其方了!”

慕容美却是大声接道:“大师,那柳宏平他去了那里?”

慈云大师道:“诸位刚来到了寺后,柳施主便飞身出了方丈室,他究竟走往何处,贫僧是真正的不知道了!”

罗布衣气得连连顿足:“和尙,你误了我们的大事了……”

金二娘道:“表哥,此时多埋怨也没有用!咱们还是赶快去寻找柳宏平吧!”

罗布衣似是怒极,脱口道:“那里去找?安庆城这么大,咱们还能挨家挨户清査么?”

金二娘笑道:“表哥,陈帮主和慕容堂主在此,老身相信必能很快找得到他!”

罗布衣怔了一怔,回头看了陈长庚和慕容美一眼,大声道:“不错,看来只有偏劳慕容兄和陈帮主两位了!”

陈长庚道:“老朽本当效劳……”

陈长庚随即出外令属下出打探消息,慕容美则独自一人离去,直到三更过后,方始回来。

罗布衣甚是焦急,慕容美尚未坐定,他便大声道:“慕容兄,你査问的怎么样了?”

慕容美道:“本教属下之人,并未发现红尘修士,但是,他们却发现了另外一人!”

罗布衣道:“甚么人?莫非与柳宏平有关?”

慕容美道:“正是有关……”

陈长庚突然笑道:“慕容兄,可是那青虚老人也在安庆城中露面了么?”

慕容美道:“不错!”

他略一沉吟,又道:“据兄弟接获报告,那青虚老人乃是和皇甫剑神的二公子,以及一位二十出头的少年豪客,在今日黄昏过后抵达!”

皇甫英笑道:“哦!那是舍弟同来此间了……”

金二娘道:“那另外的少年又是什么人呢?青虚老人的弟子么?”

慕容美摇头道:“不是……”

陈长庚突然笑道:“那位少年豪客,兄弟倒是识得!”

雷震声道:“陈兄快讲!”

陈长庚道:“此人姓祝名华扬……”

皇甫英道:“九华三圣的传人么?”

陈长庚急问道:“大世兄认得祝老弟么?”

皇甫英竟是现出了敌意摇头道:“不认得!”

陈长庚笑着说道:“这位老弟既然来了,以他那一身武功,柳宏平决非他的对手!”

皇甫英听得脸色微变,但罗布衣却呵呵大笑道:“陈兄见过这孩子么?”

陈长庚笑道:“不但见过,还盘桓了甚久时间,而且……”

他忽然长长一叹,道:“兄弟与他还动过一次手!”

雷震声大笑道:“陈兄忽然叹息,只怕动手之际,你吃了败仗了!”

慕容美显得甚是留心的倾听,这时却道:“那位祝公子怎能强过五湖帮的帮主啊?雷兄恐是料错了!”

陈长庚大笑道:“慕容兄,祝老弟已得三圣真传,兄弟不曾占先,那也是算不得丢人了!”

他笑声一顿,又说道:“除了兄弟不说,连那青虚老人在初次见到这位祝老弟时,也吃了瘪,算起来,兄弟却也无所谓了!”

经他这么一说,几位老人不禁都为之发呆。

慕容美则更在暗地里皱眉。

皇甫英只觉得有些不安,他担心护刀之事,又将发生波折了!

皆因那祝华扬果真武功如此高明,则他如是有了夺刀之心,自己决然无法保存此刀了!

罗布衣这时却道:“慕容兄,他们现时停身何处?”

慕容美道:“据本教属下子弟相告,他们在大观楼用过酒菜,便出了集贤门, 似是奔往集贤关方向去了!”

罗布衣沉吟道:“莫非那柳宏平已然差人通知了青虚老人?”

雷震声接道:“很有可能……咱们何不去那集贤关査看一番!”

慈云大师这时忽地想起什么似的,失声道:“雷施主料想得不差,那柳施主果然提到过集贤关三字……”

雷震声笑道:“反正此去不远,以咱们脚程,顿饭之间,便可往返,便是去看一看那也无妨!”

陈长庚击掌道:“兄弟正有此意。”

慕容美看了慈云一眼道:“大师不去么?”

慈云大师摇头道:“贫僧发誓再不涉入江湖恩怨,恕我不好奉陪了!”

这时,罗布衣已然抢先出了方丈室。雷震声、金二娘紧紧相邻在后,宛小芬则是走的最后。

出了山门,陈长庚突然向雷震声低语了两句话,闪身直向一旁黑暗的巷道中窜出。

慕容美看得呆了一呆,脱口道:“陈帮主不去么?”

雷震声笑道:“当然要去!不过,陈帮主先去代咱们约两名帮手……”

慕容美沉吟了一会,却是不曾再问什么。

奔行了约有十里左右,只见陈长庚健步如飞一般,由后面追了上来。

慕容美一见他仅是独自一人赶来,心中便已料到雷震声说的不是真话,不过,他依然忍不住问道:“陈兄约请的帮手,怎的不曾同来?”

陈长庚微微一笑,说道。:“他们随后便到。”

一阵疾奔,不过半刻之间已然抵达集贤岭下。

雷震声仰头上望,夜色中只见山上的关隘,一片乌黑,久已颓垣的碉堡,在残月之下,显得甚是凄凉!

这时,罗布衣已飞身直向山上行去。

集贤岭不足百丈之高,那消眨眼时光,大伙儿业已上了关头。

七人的身影刚自在那破败的关门之后闪现,突然间,四周灯火暴亮,照得那关门内的仅有二十丈不到的荒石地面,宛如白昼一般!

皇甫英刹那间大大的吃了一惊!心想:这怎地好像是有人在此等着我们呢?

但雷震声等人却是显得什是镇定,灯光一亮,他竟然首先仰天发出一阵长笑, 道:“柳兄,看来你倒是煞费苦心了!”

一缕冷冷的笑声,打灯亮后面的黑暗中,传了过来道:“你们自投罗网,可怪不得柳某心狠手辣了!”

一个人影,缓缓的在灯前出现!

皇甫英凝目望只见这人不是别人,赫然竟是那位慈眉慈目的慈云大师!

顿时,皇甫英呆了!但雷震声和罗布衣并无什么惊奇的神色,只听罗布衣冷冷一笑道:“柳宏平,你的花样已经耍得很够了,一掌之仇,盗刀之恨,罗某即将讨回,不过,在动手之前,老夫还先要向你说几句话!”

那慈云大师伸手在脸上一抹,立即变成了一位两目阴沉,脸色苍黄的中年人!

皇甫英暗道:“想不到这个魔头居然这等年轻!”耳中却听到柳宏平冷冷一笑 道:“罗布衣,柳某手下留情,未曾取你性命,你可知为了什么?”

本是罗布衣有话向他说,此刻却反倒变成了他反问罗布衣了!

罗布衣耸肩道:“为什么?你倒是说说看!”

柳宏平冷冷一笑。说道:“老夫不过是看在你那师弟‘剑毒’归不雷的面上而已!”

罗布衣一怔道:“归贤弟与你有什么关系?”

柳宏平笑道:“柳某的师弟!”他语音一顿,接道:“老夫一生杀人无数,多杀一个,少杀一个,却也并不在乎,不过,老夫昔日在归师弟与你们结拜之后,也曾亲口应允过他,对你们各给一次货命的机会……”

罗布衣冷笑道:“你口气好大啊!”

柳宏平大笑道:“老夫口气很大么?罗布衣,你当知道,设非老夫手下留情, 你那里还能站在此处讲话?”

罗布衣大怒道:“柳宏平,老夫恨不得立即跟你拚上一次你死我活……不过, 那金沙寺数百名僧侣的性命,老夫还不能无动于衷,你最好快将解药取出来!咱们就好早些作个了断!”

敢情这柳宏平果然在金沙寺僧侣身上做了手脚,而这也正是陈长庚为何单独留下的原因之一。

柳宏平阴阴的一笑,道:“罗布衣, 你把柳某看成什么人?老夫岂是下毒之人?金沙寺的僧侣,并未中毒,你要那姓沈的方丈放心吧!”

罗布衣有些不信,陈长庚却道:“柳兄,那慈云大师曾经査过体内真气情形,确是中了暗算,你既不曾下毒,那是什么人做的手脚?”

柳宏平笑道:“老夫不过在暗中点了沈寒松一处穴脉,十二个时辰之后,便可自解,老夫又那来解药呢?”

罗布衣问道:“尊驾当真不曾下过毒么?”

柳宏平道:“哼……老夫自是不屑为之……”

雷震声大声道:“柳兄,血刀现在何处?”

柳宏平淡淡一笑道:“哦?你也想要么?”

雷震声喝道:“天材地宝,雷某虽然不配占取,但那也不能落在似你这等老魔头的手中!”

柳宏平冷哼道:“依你看,什么人才配佩用此刀?”

雷震声道:“反正不是你……”

皇甫英冷眼旁观,却见那四周的灯火,正逐渐向众人立身之处逼近,颇似想把众人四周的空地缩小。

陈长庚脸色微变,低声向站在他身边最近的宛小芬姑娘道:“姑娘,快快告诉令师,对方可能想下那毒手,咱们最好分开一些!”

宛小芬应了一声是,果然走到金二娘身边,两人接谈了几句,便见金二娘迅快的向那身后手执火把之人行去。

突然,柳宏平大喝一声道:“雷大嫂子,你想作什么?老夫劝你千万莫要轻举妄动……”

金二娘的右手,本来已经探了出去,柳宏平如此一喝,可就把她惊得又缩了回来。

罗布衣嗔目大喝道:“柳宏平,血刀呢?”

敢情,罗布衣这才发觉柳宏平身上并未携血刀。

柳宏平笑道:“罗兄,血刀不会失落的,只要你们能够活着离开……”

听他之意,果然不善了!

雷震声怒道: “柳兄,你……好似想一网将老夫等人打尽么?”

柳宏平冷笑道:“是又如何?”'

雷震天尙未答话,皇甫英却是忍不住大声道:“在下皇甫英,有几句话,想向阁下请教!”

柳宏平皱眉道:“你就是皇甫长华的大儿子,是么?”

皇甫英不置可否,却道:“血刀乃是在下镖局客人托保之物,阁下巧取豪夺而去,不怕天下人耻笑于你?”

柳宏平笑道:“你……不够资格跟老夫说话,最好是退开一些,否则,皇甫长华可就要尝尝老年丧子之悲了!”

皇甫英陡然脸色一变,拔出肩头长剑,大吼道:“还我刀来!”

唰的一声,举剑直刺而去。

他忽然动手,大大出了罗布衣意外,正待出声喝阻。却见柳宏平随手一挥,一股莫大的潜力,山涌而来,皇甫英竟是手由宝剑掌握不牢,脱手飞出丈许之外。

皇甫英出道以来,兵刃脱手,还是头一遭遇到,刹那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同时,他也明白,柳宏平的武功之高,似乎高在自己父亲皇甫长华之上,无怪那罗布衣会吃了大亏了。

皇甫英此刻心中千回百转,只在深思,要不要逞那匹夫之勇,再行与对方拚命呢?

不等他有所决定,罗布衣已经适时出手了!

究竟是一代名家,柳宏平虽然功力极高,但罗布衣一轮狠攻,迫得他已有些手忙脚乱!

这时陈长庚突然向慕容美笑道:“慕容兄,那青虚老人等一行,怎地不曾见到呢?”

慕容美微微一笑,道:“陈兄,兄弟也在奇怪,怎的不曾见到他们现身……”

陈长庚怔了一怔,道:“慕容兄,你那属下之人的报告,可是不大正确么?”

慕容美笑道:“不会吧……”他语音一顿,又道:“不过,此事只消问那柳宏 平一声,便可知道为了什么啦!”

陈长庚笑道:“不错……”

他附耳在雷震声耳边说了几句,雷震声点头道:“是了,老夫险险忘记这档子事了!”

他语音一顿,立即大声道:“罗兄,你们暂时住手,兄弟有一句话要向柳兄查明!”

罗布衣猛攻一掌,收手后退,大叫道:“柳宏平,反正你是逃不了的啦!”

柳宏平嘿嘿一笑,不曾理会罗布衣,却向雷震声喝道:“你有甚么话要问老夫的?”

雷震声暍道:“那位青虚老人现在何处?”

柳宏平呆,说道:“秦兄来了么?”

雷震声听得大大一怔,皱眉道:“怎么你……那青虚老人已抵此间之事,莫非柳兄并不知晓么?”

柳宏平沉声道:“甚么人说青虚兄来了?”

雷震声道:“慕容兄接获属下的报告,自然是不会有错的了!”

柳宏平目光闪电般掠过慕容美,突然沉声道:“慕容美,你……为何要欺骗你们同行之人?”

慕容美笑着说道:“兄弟几时骗了他们?”

柳宏平冷笑道:“老夫早在江夏便与青虚兄有过连络,他们已然去了京城,你却诿称他们来了集贤关,想必是有着什么特殊的居心了!”

慕容美淡淡一笑道:,“是么?那是老夫属下的人看错了人……”

柳宏平这时忽然冷冷一笑道:“慕容美,你……”他余音未已,只听得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长笑。

这阵笑声来得十分飘忽,突兀,初听之时,远在百丈,但不过眨眼之间,笑声已到耳前。

雷震声笑着道:“什么人轻功如此之好?”

皇甫英接道:“八成是那袁化风……”他料得不错,当先一人忽地出现,果然是袁化风,不过,袁化风的身后,却出现了慈云大师和丁氏五雄。

慕容美这时突然飞身一跃,落在袁化风身旁,口中却向慈云道:“沈堂主,血刀到手了么?”

他这声沈堂主,只把皇甫英听得心中大大一震!不禁心想莫非这位慈云大师也是天魔教的一位堂主?

慈云大师却是微微一笑,道:“到手了!”

罗布衣眼见这一下突然的变化,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连柳宏平在内,大伙儿都上了天鹰教的大当!

雷震声白眉一扬,沉声道:“慕容美,今晚集贤关头的这一场血战想必是你一手安排的了?”

慕容美突然仰天大笑道:“不错……”他笑声一领,接道:“可惜的是,你们明白的太迟了一些了!”

罗布衣这时却盯着慈云大师手中的刀,喝道:“沈寒松,你手中的刀,可是血刀?”

慈云大师笑道:“不错!”

罗布衣大喝道:“还给老夫!”

闪身上前,探手便抓!

慈云大师略一侧身,慕容美却是抬手一掌,将罗布衣来势迫退,喝道:“血刀到天魔教手中,谁想夺刀,谁便是本教的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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