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算盘谷,黄鹰受到极端隆重的优待,过着前所未经的舒适生活。
她并不贪图享受,也不希罕这些,但她得在算盘谷待下去。
因为这是桂半篙的留书交待。
在一天的凌晨,铁算盘何琛忽然神色仓惶的匆匆求见。
“夫人,老朽得到一件十分不幸的的消息……”
“什么消息?莫非……”
“是的,夫人,桂大侠在潜修之时,不幸为双奇庄二庄主司徒纶所伤。”
“我丈夫现在那里?”
“巳经被司徒纶带返双奇庄去了。”
“双奇庄在何处?”
“湖北枣阳。”
“多谢相吿,吿辞。.”
“慢点,夫人,司徒兄弟威震华夏,江湖黑白两道都要对他们礼让三分,夫人功力虽高,但双拳难敌四手,说甚么我兄弟也要尽点心力。”
“好吧,咱们走。”
就这么三言两语,黄鹰就被铁算盘骗了出去,老狐狸是想用黄鹰当刽子手,借她之力替他铲除异巳。
他们这一行是八人八骑,何氏兄弟还带了两名功力最高的部属。
铁算盘算无遗策,只要让他们到达枣阳,今后江湖之上就不会再有双奇庄这一字号了,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他们刚刚驰出谷口,就被任长昇碰个正着。
“啊,何大侠,在下总算赶上一个巧字,这位必然是桂夫人了。”
铁算盘何琛一怔道:“咱们好像素昧平生,朋友是那位高人?”
任长昇道:“在下姓任,草字长昇,是奉桂半篙大侠之命来迎接桂夫人的。”
黄鹰啊了一声道:“我丈夫在那里?”
铁算盘何琛哼了一声道:“任朋友,如果你缺少盘缠,何某看在江湖同道的份上,倒是可以帮你一把,如是你想讹诈,那你就打错主意了!”
任长昇微微一笑道:“何大侠看错人了,这儿有桂大侠的亲笔函件,桂夫人请过目。”
黄鹰道:“好,拿来我瞧瞧。”
她接过书信一瞧,果然是桂半篙的亲笔函件,信中说他练功不慎,几乎走火入魔,幸为一前辈高人所救,现在一隐秘之处养伤,叫她立即跟随任长昇前往,使他能够得到亲人的照顾!
瞧罢书信,黄鹰注目任长昇道:“这可是真的?”
任长昇道:“夫人应该识得桂大侠的笔迹,这还假得了么?”
铁算盘冷冷说道:“你是施琅琅派来的?”
任长昇道。?“这个……在下不认识什么姓施的。”
铁算盘道:“朋友,你对别人使诈可以,对何某玩玩花招你是自讨苦吃,施琅琅是由我这儿逃出去的,我知道她长於模仿别人的笔迹,可惜她忽略了一点,桂大侠的字迹笔走龙蛇,字体写得十分刚劲,她模仿虽有几分相似,但在气势上却无法跟桂大侠相比,朋友,你居然敢对桂夫人心存叵测,老夫要不给你点惩戒,你当真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了,给我拿下。”
他举手一挥,算盘谷五名高手立即抽出兵刃,向任长昇及一名劲装大汉扑去。
黄鹰微一错愕道:“何大侠,这封书信当真是假的?”
铁算盘道:“自然是假的,老朽怎敢欺骗夫人。”
黄鹰脚下轻轻一点,身形毕直拔了起来,口中一声长啸,凌空向任长昇扑去。
任长昇使的是一条蛟筋软鞭,算盘谷的三名高手向他围攻,不只是近身不得,几个照面下来,三个人全都挂了彩。
黄鹰这一来他们算是得了救了,三人虚晃一招,同时身形暴退。
任长昇长鞭一收,向黄鹰双拳一抱,道:“桂夫人,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在下只是替尊夫投书,夫人何以要如此对付在下?”
黄鹰道:“这封信件当真是我丈夫所写!”
任长昇道:“莫非桂夫人连尊夫的笔迹也不认识了么?”
黄鹰道:“我当然认识,如果施琅琅当真能够伪造笔迹,这就又当别论了,你说,我丈夫现在何处?”
任长昇道:“在方城县属的搏望隣养伤,希望夫人及早前往相见。”
铁算盘何琛道:“此人居心叵测,夫人千万不能听他的。”
任长昇冷冷哼一声道:“你铁算盘一生计算别人,好话说尽,坏事作绝,阁下卑劣的行为,可以说口碑载道,人人皆明,你何以会对桂夫人如此奴颜婢膝,这其中莫非暗藏奸诈。桂夫人,你要好好深思。”
铁算盘大喝一声道:“你居然敢挑拨老夫与桂夫人之间的感情,老夫如果不给你一点敎训,就枉称铁算盘了。”
黄鹰伸手一拦道:“慢点,让我来。”
黄鹰愿意出手,当然最好不过,铁算盘立即应声退了回去。
但她没立刻动手,只是冷冷道:“跟我回算盘谷去,这件事我得合计一下。”
她不想动手,倒要任长昇随她回算盘谷去口讲一下,显然,她对桂半篙的来信有了怀疑,但对铁算盘也有了不信之心。
如果任长昇跟她回去,在双方对质之下,她必然可以求出正确案答案,只是这位黑鹰门下却拒绝了她的要求。
“你太过份了,桂夫人,任某好心替你送信,你竟如此对待任某,好吧,桂大侠如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可不要后悔!”
他想走,可惜他遇到的对手是黄鹰,孤烟门的轻功举世无双,他如何能够走脱呢!
於是这算盘谷外重新又点燃了战火,任长昇与黄鹰战在一起,他的同伴也遭到算盘谷几名高手的围攻。,
在黑鹰门,任长昇是一级弟子中的高手,适才与算盘谷的三人交手他没有使出他真正的功力。
因为当时他还希望黄鹰能够跟他走,所以不愿意拉破脸皮。
现在这种希望是没有了,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想用武功将黄鹰擒下,他想走只是要离铁算盘远一点免得碍事。
他却没有料到黄鹰的轻功高得难以思议,他想退开几步也不可能。
在无可奈何之中只好全力一搏,软鞭抖岀一声爆响,向黄鹰的肩部抽了过去。
这只是一鞭,但是一鞭抽出却有十几二十条鞭影,由黄鹰的发尖至脚踵,几乎每一寸部位都在他鞭影笼罩之下。
这还不说,他这一鞭挥出,竟晌起接连不断的暴响,像这等奇奥的鞭法,这等精深的功力,当得是武林罕见。
旁观的铁算盘心头一震,如若适才姓任的使出这么一鞭,他那三名得力的部属只怕早巳躺在地上了。
想到这些,他忍不住冋头向另一边瞧去。
这一眼瞧去他又是大吃一惊,他的五名部属联手围攻一名对手,竟然被人家迫得团团乱转,还有两人受到不算太轻的创伤。
铁算盘回顾何琼道:“快去,老二,他们接不下来了。”
遣走何琼,他再瞧黄鹰与任长昇的搏斗,这令他又瞧呆了!
任长昇那威力绝伦,奇奥莫测的蛟鞭,竟然未能伤到黄鹰。
伤不到黄鹰事小,他的蛟鞭倒被黄鹰一把夺了下来。
这一下倒好,孙猴子丢掉金箍棒,当真没得耍了。
丢掉蛟鞭还不算完,黄鹰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呼的一鞭反抽过去。
任长昇是使鞭的高手,他却无力逃避黄鹰的反击,蛟鞭拦腰一缠一抖,他就被摔到一丈以外。跌下来再摔出去,摔出去再跌下来,他就像一个木偶似的,被别人玩弄於股掌之上。
黄鹰不想杀他,如果她要他死,他纵然有十条命也活不成了。
不想他死是要他说出桂半篙的下落,因而黄鹰在挥动长鞭之际,同时也发出一声叱喝,道:“说,我丈夫在哪里?”
黄鹰这是迫供,这等迫供的手法倒也江湖罕见。
任长昇只是受了一些擦伤,并没有遭受严刑迫害,但他却晕头转向,五内翻腾,这种滋味决不是血肉之躯所能忍受的。
忍受不了他自然要说……
“姑奶奶……桂夫人……饶命……我说……”
任长昇认栽,他愿意实话实说,但三点乌光急如流矢,以品字形攻向他的喉结及左右玄机三处大穴。?
这三处重穴都是要害,只要中上一处他就难逃活命,乌光同时攻向三处,可见有人存心要他的老命。
出手偷袭之人十分阴损,他不只是使出最毒恶的手法,也使出了他的全力。
任长昇被摔得心悸神夺,他哪里能够逃避这三点要命的乌光,当他再一次被摔向地面的同时,那三点乌光也正好迎上他三大重穴。
看来他是死定了!
不,看来死定了的不一定会死,看来长命的不一定就会长命。
任长昇就是这样,眼看那三黑乌光就要击中他的穴道,他像是有如神助,忽然飞了起来,甚至越过一道矮林,落在那片丛林之后。
莫非此人祖上有德,暗中会有神灵相助?
显然不是,如非黄鹰及时挥出一鞭,任长昇焉有命在?
黄鹰救了任长昇,身形一转,瞪着铁算盘冷冷道:“你为什么要暗算他?”
敢情适才那三点乌光是铁算盘的三颗算盘珠子,他认为三珠齐发,必然可以除去任长昇,想不到黄鹰的反应如此之快,那一鞭来得又是这般的神速。
不过老狐狸毕竟与众不同,虽是狡计败露,他并无半然慌乱之色。
双拳一抱,以万分惶恐的语气道:“你错怪老朽了,夫人。”
黄鹰道:“哦,我怎样错怪你了?”
铁算盘道:“别看他巳无还手之力,其实……”
黄鹰道:“其实怎样?”
铁算盘道:“其实此人是一个极端危险的人物,如果给他……”
老狐狸利用与黄鹰说话的机会,脚下在不断的向前面靠近,此时忽然弹身倒窜,后跃五尺,一脸紧张的神色,双目一瞬不瞬的向黄鹰瞧着。
他这是作什么,莫非他又玩了什么花招?
这不是花招,他是在玩命。
因为任长昇适才前来一搅,黄鹰对他巳经心存疑念,他想利用黄鹰做为翦灭敌人的工具只怕行不通了,说不定养虎成患,为算盘谷带来危机。
所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他铁算盘原本就是一个心黑手辣之辈,任你什么事情他都做得出来。
因此他借着与黄鹰说话,竟然暗下毒手,发出两颗算珠。
黄鹰决未想到铁算盘会向她下手,距离又如此之近,在冷不防的情况之下,无论她功力多高,这两颗珠说什么也躲它不过。
在噗噗两声轻响之后,黄鹰倒了下去,两处穴道受制她焉能不倒?
铁算盘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向奔来的金琵琶何琼道:“敌人都逃了?”
何琼道:“是的,老大,桂夫人她……她……”
铁算盘道:“她不再是桂夫人,从现在起她是你的第三位大嫂了,哈哈……”
何琼道:“千万使不得,大哥,此女一身功力世无其匹,一旦翻脸成仇,咱们岂不死无葬身之地了!”
铁算盘道:“老二!你真傻,难道你忘记大哥这身独到的功夫了,她是女人,我占有了她让生米变成熟饭,然后叫她欲仙欲死,她还能不听咱们的摆布?”
何琼道:“老大!你听我说,女人并不全是一样,你那套功夫不见得准能使她贴服,再说姓桂的并没有死,如果他当真在黑鹰门,咱们的未来就不乐观了!”
铁算盘道:“别说废话,老二,咱们巳经骑在老虎背上,只好豁出了,再说我如果不将她收为三夫人,就得将她杀死,这样的美人儿难道你舍得?”
他们正在交谈之际,一声惨呼忽然传了过来,铁算盘立时扭头一瞧,竟然面色大变。
原来就在他们这一阵交谈期间,黄鹰巳经冲开了穴道,手中蛟鞭一挥,算盘谷的一名高手连肩带臂如同刀削斧劈一般,被鞭梢硬生生的劈了下来!
铁算盘也是一名叱咤江湖的高手,但像黄鹰这等惊神泣鬼的功力,他知道连一招也接不下来,那么除了仗持谷中的几项秘密埋伏,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老狐狸当机立断,只是对金琵琶何琼说了一声“退”,腾身一跃,迳向谷口逃了进去。
铁算盘平时算无遗策,可是现在他又算错了一点,黄鹰是孤烟门的传人,轻功之高,除了该门几个少数长辈,放眼天下不作第二人想。
他想逃,黄鹰怎能叫他如愿!
先是劲风摄衣,再是泰山压顶,但见蛟鞭所至,血肉横飞,只不过刹那之间,铁算盘兄弟以及谷中十余名高手巳无一倖存。
黄鹰并非嗜杀之人,她实在恨透了这头老狐狸。
此时一名彪形大汉忽然咚的一声跪了下来,道:“夫人饶命,小的有重要的消息报吿。”
黄鹰原巳挥出的蛟鞭猛的一收,冷冷道:“说。”
彪形大汉道:“桂大侠是被三夫人施琅琅暗中带走,听二夫人说施琅琅可能是伏牛山区的某一个门派,二夫人是在方城县跟她结识的。”
黄鹰道:“此话当真?”
彪形大汉道:“小的怎敢欺骗夫人,桂大侠祖传的翡翠玉马现在二夫人的手中,小的去为夫人要回玉马,并要二夫人亲来向夫人当面禀报。”
黄鹰道:“好,我跟你去见她。”
她刚刚走到议事厅,二夫人路露巳经迎了上来!
路露原是一名风尘女子,也习得一身颇为高明的武功,她先向黄鹰敛袵一礼,然后取出桂半篙的祖传玉马,道:“拙夫行为恶劣,巳然遭到惨报,尚祈夫人高抬贵手,饶过谷中数十条生命。”
黄鹰道:“好吧,你说,我丈夫可是被施琅琅掳往方城?”
路露道:“桂大侠的确是被施琅琅暗中带走,至於她是否回到方城,贱妾就不敢妄加断语了,不过施琅琅是住在方城附近,咱们虽是猜忖,但此一种可能必然十分之大。”
黄鹰略作沉吟,道:“多谢相吿,吿辞。”
她驰去谷口不远,谷中巳然冒起一片火光,必然是路露等焚毁山谷各奔前程去了。
她不关心这些,却对自己的无知深为懊悔,她找到算盘谷分明可以与桂半篙会合的,竟然被老狐狸的甜言蜜语所蒙蔽,几乎弄得难以收拾。
此时她心急如火,恨不得立即扑进桂半篙的怀抱之内!
她北上光山,再迅速西奔信阳,一路上马不停蹄的晓夜奔驰,马儿跑得直吐白沬,她还是不肯歇息。
这天刚过晌午,她巳经赶到信阳以东的五里店,她只是想打个尖就走,希望在天黑之前能赶到信阳。
五里店只有两家饮食店,诅这两家饮食店全都挤满了旅客。
她不愿耽搁时间,因而招呼店伙道:“伙记!替我包五个馒头半斤卤牛肉。”
店伙道:“好的,只是小店太忙,请客官稍为等待一下。”
黄鹰道:“我有急事不能久等,你就帮个忙吧!”
她语音甫落,店内忽然响起一阵狂笑,说道:“别急,小妞儿,咱们这儿有吃的,来,本公子请客。”
黄鹰举目一瞥,见说话的是一名身着黄衫,年约三旬的公子哥儿。
一片凌厉的煞光,由她那双美目中射了出来,但一现即隐,因为她不愿生事。
她不愿生事人家却放她不过,那位黄衫公子居然站了起来。
“过来,妞儿,别惹本公子生气,否则你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听这位公子的口吻,好像他生气就要揍人。
他的手下也许真怕他揍人,同时站起来了三个,大步向店外走去。
店伙一看情势不妙,赶忙包了五个馒头及半斤卤牛肉交给黄鹰,并向她使了一下眼色,希望她趁机离开。
黄鹰不愿惹事,但也决不怕事,她放好买来的东西,交给店伙一块碎银,转身牵马上路,对身后奔来的三人连瞧都不愿瞧他们一眼。
“回来,小娘们,你敢不听咱们公子的召唤?”
在说话的同时,两只蒲扇般的手掌一左一右向她的双臂抓来。
她没有避让,却给了他们一记无情的反击,双肘向后一捣,立即响起了两声惨嗥。
这两名助纣为虐的狗腿子遭了惨报,尸身摔到五尺以外,还洒出两蓬鲜红的血雨。
另一大汉呆了,他简直不知所措。
他呆了,那位黄衫公子何嚐不呆,他决未想到像黄鹰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功力竟然会如此之高。
不过,像这么丢人现眼的事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果就此罢手,他实在心有不甘。
於是他弹身一跃,以天马行空之势飞出店外,率领他那帮狐群狗党,将黄鹰团团的围了起来。
双拳一抱,向黄鹰拱手一礼,说道:“姑娘敢情是一位高人,适才多有失礼,希望姑娘切不要见怪。”
黄鹰冷冷道:“不必客气,我有急事待办,请你们让开道路。”
黄衫公子一叹道:“这就是姑娘的不是了,你有急事待办,怎能出手伤人,现在你连伤两条人命,在下纵有心成全只怕也无能为力了。”
黄鹰道:“那就不必说废话了,划下道来就是。”
黄衫公子道:“不,在下不想跟你动武。”
黄鹰道:“你想怎样?”
黄衫公子,说道:“姑娘忘记入乡问俗的规矩了,你既然来到五里店,就应该打听一下本公子是谁?”
黄鹰道:“阁下必然是五里店的地头蛇了,请敎?”
黄衫公子面色一沉道:“姑娘说话最好客气一点,在信阳地面,甚至黄河两岸,敢对本公子无礼还找不出一个,本公子见你是一个女流之辈,所以不愿跟你一般见识,只要你跟本公子走,这两条人命也就不再追究了。”
黄鹰道:“看来阁下必然是一个名震江湖的高人了,你究竟是谁?”
黄衫公子道:“黄衫客张一龙,姑娘必然有过耳闻?”
黄鹰啊了一声道:“阁下原来就是黄衫客张一龙,听说张一龙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淫贼,糟蹋过不少良家妇女,此事看来倒是不假。”
张一龙面色一变道:“姑娘,我知道你功力颇高,但双拳难敌四手,咱们只要不惜牺牲,必然能斗得你筋疲力尽,再说黄衫客的字号不是白叫的,张某还有一种小玩意准会让你服服贴贴,不过张某对女人的原则,是两厢情愿,愿者上钩,如果迫使在下霸王硬上弓,那岂不是失掉男女间的情趣了。”
黄鹰心头一懔,她虽是天生神力,决不会筋疲力尽,但她相信淫贼张一龙必然有一种害人的邪恶玩意,要是暗地里中了他的道儿,那该如何是好?
那么擒贼先擒王,只要除去这头恶狼,其余的就不足为虑了。
她打好了主意,柳眉轻轻一扬道:“咱们打个赌,你看可好?”
张一龙道:“打赌?好,你说,如何赌法?”
黄鹰道:“咱们对拚三招,只要你能接得下来,我就听你的。”
张一龙大喜道:“此话当真?”
黄鹰道:“君子一言如白染皂,自然是真的了。”
张一龙道:“好,咱们赌了,在下如若接不下姑娘三招,这颗大好头颅就是姑娘的了。”
黄鹰解开包裹,取出她八十二斤重的三截棍,张一龙大吃一惊道:“姑娘是女韦驮黄鹰?”
黄鹰道:“不错,如果你害怕,只要你认输,我也不为巳甚。”
张一龙说道:“黄姑娘是名震江湖的高人,张某自知斗你不过,但咱们赌约巳定,在下明知不敌,也要接下姑娘三招,请。”
黄鹰道:“既然如此,我只好得罪了。”三截棍一顺,一招樵夫指路,迎胸点了过去。
她原想第一招就全力出击,送张一龙到鬼门关去的,但此人的态度一软,她的心肠也软了。
这一招她只用了六成功力,希望张一龙能够知难而退。
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妇,很难应付险恶的人心,她心肠一软,几乎将自己己送往万劫不复之地。
张一龙自然不会跟她硬碰硬,三截棍刚刚点出,他巳经横移三步。
他在横移的同时,反手由斜面击出一股掌力,掌劲并不太强,黄鹰却机伶伶连打两个寒噤。
这就是他所说的小玩意,那种玩意必然十分歹毒。
不幸的是,黄鹰在冷不防之下竟中了他这歹毒的玩意,凭她那身超凡绝俗的功力,仍然禁不住连打寒噤。
张一龙笑了,他简直有点得意忘形。
只是他的笑声刚刚出口,一片无与伦比的强悍劲道忽然压体而至。
他再也笑不出来了,三截棍扫过他的颈部,六阳魁首变成了烂西瓜,他拿什么来笑?
这一棍砸烂了张一龙的人头,也吓破了其他人的胆,一声叱喝,他们就像鸟兽一般的拚命地向四散而逃。
现在好了,敌人非死即逃,就只剩下黄鹰一个人,按说雨过天晴,不该再有什么问题。但她却一个踉跄,几乎摔倒。
敢情张一龙的小玩意竟是奇毒,勿怪他明知黄鹰是江湖上闻名丧胆的女韦驮,还敢跟她打赌。
现在张一龙赌掉生命,黄鹰却中了奇毒,她感到头晕目眩,有点站立不稳。
再说五里店是张一龙的地盘,黄鹰如若在此地晕睡过去,后果实在不堪想像。
因而她支撑着爬上马背,希望能够逃出张一龙的势力范围。
马儿在走,她却巳晕了过去,晕了多久她不知道,但她终於醒了过来。
“阿弥陀佛,施主总算醒来了。”
她的确巳醒来了,是睡在一间禅房之内。一盏淡黄的灯光,照着一名四旬出头的女尼,正面带微笑的向她瞧看着。
“小女子必然是师太所救了,请问这儿是……”
“这儿是慈云庵,贫尼晓月。”
“原来是晓月师太,小女子黄鹰,救命之恩不敢言谢,待找到拙夫之后,当来顶礼膜拜,叩谢菩萨的恩典。”
她想起来,但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道也使用不上。
晓月师太摇摇头道:“施主所中之毒虽然巳怯除,但两三天内,不能自由行动,要完全复元,就要十天以后了。”
黄鹰眉峰一蹙道:“不,师太,小女子的丈夫正面临极大的危机,我非立即找到他不可。”
晓月师太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贫尼加非藏有一粒再生化毒丹,纵然能巧遇施主,只怕也救你不得,尊夫纵有危险,但施主自身难保,你又怎能解救尊夫?吉人自有天相,施主还是安心调养吧!”
黄鹰长长一叹,说道:“愚夫妇并未做任何伤天害理有违良心之事,老天为什么会对咱们如此捉弄!”
晓月师太面色一整道:“施主!这么说你就错了,上苍如是当真捉弄你们,你就不会遇到贫尼了,道路原是不太平整的,遇到一颗坎坷算不得什么。”
黄鹰面色一红道:“小女子适才出言无状,希望师太不要介意。”
晓月师太慈祥的一笑道:“不要紧,施主安心调养,贫尼吿退。”
黄鹰道:“师太好走。”
眼巴巴的瞧着晓月师太走了,她却思潮起伏,一直无法平静,直到一名小女尼晚风给她送来食物,她才勉强静了下来。
三天后她能够起床了,经她日夜运功,在第八天就巳功力恢复。
她不愿再待下去,在迷矇的晓色之下,拜别了晓月师太师徒,绕过信阳城,迳向方城县境直奔而去。
这天傍晚时分,她风尘仆仆的赶到泌阳,刚刚踏进城门,她忽然目光一亮。
“大哥……大哥……”
她疯狂的叫喊,惹来不少路人驻足观望,她不理会一切,身形由马背拔起,像弾丸厂般的射了出去。
,“大哥……你等一等……”
“啊,妹子……”
她瞧到一个背影,就疯狂的叫,疯狂的追,再也不管它什么惊世骇俗。
那是她日思暮想,寝食难忘的丈夫,她如何能够不喊,如何能够不追?她没有瞧错,那个熟习的背影正是她的丈夫桂半篙。
“大哥……我终於……找到你了。”
她太激动了,哽咽着几乎语不成声。
桂半篙握着她的双手,他虽是也有一些激动,却能极力的忍耐着。
“妹子!这位是华前辈。”
华前辈是一位四旬上下的妇人,面容虽是有些憔悴,风华仍然不俗。
黄鹰对这面目陌生的华前辈,似乎有一种亲切之感,只是叫了一声“前辈”,眼眶中就有一种湿润润的感觉。
华前辈雍容的一笑道:“街上不是说话之处,咱们找一家客栈住下,再作长谈吧!”
桂半篙道:“前辈说是的,妹子,那匹马是你的吧?牠跟来了,牵着牠咱们走吧。”
他们落店之后,黄鹰迫不及待的询问道:“大哥!你到底跑到那儿去了,人家几乎急疯了,看你好像自在得很嘛!”
桂半篙道:“说起来当真是一言难尽,我最初是被铁算盘所掳,后来我又去算盘谷找你,只见到满地尸体,谷中房屋巳烧得片瓦不存,我猜想你可能会去关外,所以又向关外奔去。”
他原是奔向关外的,但刚刚到达平县以南的大刘庄,就遇到老朋友了。
他们的确算是老朋友,当日双江口,这位彪形大汉曾经赏了桂半篙一只酒杯,结果,铁算盘一脚踩开大门,他乃趁机而逃。
就这样他才遇到黄鹰,才在他生命历程上展开了新的一页。
现在异地重逢,他并不想将对方怎样。就算他有报复的能力,他也不会。
因为此人算得是他与黄鹰结合的媒介,如非为了要逃避此人,他决不会遇到黄鹰。
他想得不错,可惜别人不是他这么想法。
“嘿嘿……这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小子,今天还有谁来给你撑腰?”
“别这样,朋友,咱们无怨无仇,何必一见面就吹胡子瞪眼的。”
“说得好,拿来。”
“拿……哦,你是说那只铁盒子?对不起,被铁算盘何琛抢去了。”
“你认为我会相信?”
“我说的是真话,信不信,只好由你了。”
“你要大爷相信可以,只让大爷搜搜你的身上再说。”
“朋友,不要欺人太甚,我可不是怕你。”
“哦,这么说你是深藏不露了,我倒是有点不信。”
巨灵之爪一伸,一把抓了过来。
此人身高力大,内力不弱,这一把抓出,不只是急如闪电,而且掌带动风,声势惊人巳极。
但他如此凌厉的-抓,竟然一把抓空,连边都没有摸着一点。
他神色一呆,道:“阁下果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人,不过池某还要试试。”
此人独霸武夷,人称武夷之虎池豪,当日在双江口栽在铁算盘的手里,就一直耿耿於怀,现在遇到桂半篙,他怎会轻轻放过。
於是他招式一变,展开一套十分威猛的掌法,每一招都像疾雷撼山,好像存心要将桂半篙伤於掌下似的。
桂半篙以“倒转阴阳”身法,穿插於池豪拳风掌影之中,一晃十余招,这位武夷之虎竟对他无可奈何。
其实掌影中的桂半篙并不好受,池豪那沉重的掌风,使他如处惊涛骇浪之中,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池豪可能巳瞧出了桂半篙的弱点,因而招式加快,劲力加强,招招指向桂半篙的重穴要害。
这当真是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看来不出手是不行了。
於是他一声淸叱,左抓右掌,使出了一招双式。
他使的是孤烟门的绝学“蹑云手”,在当今武林之中,能够化解这项绝学的高人为数不多。
池豪自然无力化解,他的右手腕脉,桂半篙一把扣个正着。
他决未想到桂半篙会身负孤烟门的绝学,心神方自一震,肩头巳然挨了一击。
桂半篙不想伤他,这一掌的力道不强,但是他仍被震退三步,左臂酸酸的一时之间只怕抬不起来了。
桂半篙双拳一抱道:“在下一时收手不及,请朋友多多担待。”
池豪哼了一声道:“别卖狂,上。”他忽然举手一挥,十余名劲装大汉一起扑了上来。
这般人全都执着兵刃,一上来就刀剑齐施,向桂半篙展开凶悍的搏击。
习武功,桂半篙只是半路出家,他虽是得得武林绝学,却无法达到高深境界。
再说,他对习武虽然不是深痛恶绝,但提不起半点兴趣,因而他虽然是身负惊世之学,却从来不知练习。
这样,他不只是艺业生疏,也毫无打斗的经验,现在面陷着十多人凶悍的围攻,他怎能不乱了手脚
正当他手忙脚乱,危如累卵之际,忽然听到一声叱喝,接着噗噗连声,在连续不绝的惨呼中,十多名彪形大汉,一个接一个摔了出去。
来人能够在刹那之间,一举击倒十多名手执兵刃的彪形大汉,必然是一位绝世高人了,池豪在心惊胆裂之余,哪里还有留下来的勇气,
找碴的溜了,桂半篙这才吁出一口长气。
现在他要瞧瞧救他的是那位高人,及定目一瞧,原来是一位年约四旬,风华高雅的青衣妇人。
双拳一抱,虔敬的施了一礼道:“多谢夫人义伸援手,小生实在感激不尽。”
青衣妇人一怔,说道:“你不是江潮中人?”
桂半篙道:“小生是读书人,只是跟拙荆习了一无防身之术,咳,其实不习武也许就没有这些是非了,今天如非碰到夫人,后果赏在不堪设想。”
青衣妇人道:“你说的也许有道理,但也并不尽然,来,咱们到那边歇歇,我还有话问你。”
在一个茶棚之中,他们相对坐了下来,青衣妇人向桂半篙深深注视一眼,道:“公子贵姓?”
桂半篙恭敬道:“小生姓桂,草字半篙。”
青衣妇人道:“原来是桂公子,适才听说你的武功是跟尊夫人学的?”
桂半篙道:“是的。”
青衣妇人道:“桂公子可知道你习的是什么武功?”
桂半篙道:“知道,,是孤烟门的。”
青衣妇人深长的一叹道:“不错,倒转阴阳及蹑云手,都是孤烟门的不传之秘,你能习得这两项绝代武学,可见尊夫人必然是孤烟门的传入了,据老妇所知,孤烟门参加一次政局大变之后,该门遭到彻底的毁灭,除了一个黄孤烟,孤烟门已别无他人了,尊夫人莫非就是黄孤烟的传人了?”
桂半篙说道:“拙荆的确是姓黄,至於是否为黄孤姻的传人,小生就不得而知了。”
青衣妇人忽然双目暴睁,道:“尊夫人名叫小莺?”
桂半篙说道:“不,拙荆单名一个鹰字。”
青衣妇人道:“尊夫人现在何处?”
桂半篙道:“小生被铁算盘所掳;咱们夫妻因而离散,小生浪迹江湖,正是为了寻找拙荆。”
青衣妇人略作思忖,忽然长身而起道:“不错,一定是她,桂公子,你找错方向了,依老妇猜忖,她必然会去方城。”
桂半篙啊了一声道:“不错,我为什么没有想到,她只要向铁算盘追查,必然可以查出我是被施琅琅带到方城去了,夫人,小生吿辞。”
青衣妇人道:“别急,桂公子,咱们吃一点东西再上路也不为迟。”
桂半篙一怔道:“夫人是说咱们?”
青衣妇人道:“是的。”
桂半篙道:“为什么?”
青衣妇人道:“桂公子很少行走江湖,所以对江湖形势并不瞭解,据老妇所知,方城一带所盘据的一个门派,可能是尊夫人的对头,也可能是老妇的仇家,咱们同仇敌忾,一道走岂不可以互相照顾?”
青衣妇人没有说错,黑鹰门曾经千方百计的将桂半篙掳去,还想利用他将黄鹰骗来,黑鹰门是他们夫妇的对头一点也不假,能够与青衣妇人同道而行自然最好不过。
於是他点点头道:“夫人说的是,哦,小生失礼得很,还没有请敎……”
青衣妇人道:“我夫家姓华,你就叫我华夫人吧。”
桂半篙道:“是的,华夫人。”
以上是桂半篙在讲述他被掳后的经历,以及巧遇华夫人的经过。
此等历尽危难,险死还生的过程是扣人心弦的,但黄鹰却忽然大声叫了起来。
“她是我娘,大哥,快,快,咱们去找她。”
“咳,妹子,你在说些甚么,谁是你娘?”
“她,华夫人,就是我娘。”
“妹子,这怎么可能呢!你不是姓黄么?”
“不,我姓华,名叫小莺,姓黄是跟义父姓的。”
“当真么?妹子。”
“是真的……”
呀一声轻晌,房门被人推开,一名风华高雅的青衣妇人看门而立。她是华夫人,最后“是真的”三字是她说出来的。
推开房门后,她没有再说甚么,双一目在闪着泪光,却一瞬不瞬的向华小莺(原名小莺)瞧着。
原先吵着要找娘的华小莺站了起来,她的神情虽是十分激动,却站在那儿欲前又止。
这也难怪,她自懂事以来就没有见过她的父母,虽然义父黄孤烟说明了她的身世,现在要她向一个陌生的女人叫“娘”,仍然有点难於出口。
桂半篙明瞭她的心情,因而鼓励她道:“过去,妹子,快叫娘。”
华小莺终於在亲情策动之下奔了过去,咽哽着叫了一声娘,巳经泣不成声了。
母女重逢,骨肉再聚,是一种感人而心酸的场面,旁观的桂半篙也有一股凄苦的感觉。
良久,华夫人牵着华小莺坐到床上,道:“莺儿,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快跟娘说。”
华小莺道:“义父带着女儿四处藏匿,也暗中寻访娘的踪迹,最后他老人家的毒伤日趋严重,才在武夷山区一座孤峰上住了下来……
华夫人点然道:“义父终於离你而去了,那是什么时候?”
华小莺道:“算来巳有七个月零三天,当时桂半篙闯到咱们那儿,义父说这是缘份,就将女儿许配给他了,娘,你一向躲在那儿?”
华夫人道:“娘并不是躲,而是在练功?,施公博功力通玄,除了你爹,放眼江湖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华小莺道:“施公博是谁?”
华夫人道:“就是现任黑鹰门主,也是你爹的师兄,此人因为性情残暴,刻薄寡恩,不是一个领导人材,所以你师祖就将门主之位传给你爹了。”
华小莺道:“原来如此,后来他就蓄意报复,咱们因而落到家破人亡的悲惨境地?”
华夫人一叹道:“是的,但暴发的焦点,还是本门的黑鹰金刀令。”
华小莺道:“黑鹰金刀令是甚么?”
“一面雕着一只黑鹰,另一面刻着本门至高无上的三招绝学,黑鹰令代表本门无上权威,是由门主执掌的,那三招绝学,自然也只有门主才能够学习了。”
华小莺道:“施公博向爹要黑鹰金刀令?”
华夫人道:“不错,他要学习令上的武功,你爹碍於门规,未允所请,这恶贼竟在你爹的酒里暗中下毒〈当时正逢你爹的至友黄孤烟来访,想不到他因此也遭到池鱼之殃。”
华小莺道:“后来呢?快说嘛!”
华夫人道:“当时你爹中毒极深,黄孤烟也中了毒,只有娘在喂你吃奶所以没有喝那毒酒,施公博见时机巳至,立即率领死党数十人,向咱们攻击,你爹立毙十余人,终因毒伤发作而吿不支,娘为了救你爹,只好将你交给黄孤烟一起突围,咱们虽是逃出来了,但你爹终吿不治,娘也跟黄孤烟在突围之时失散。”
华小莺道:“娘为什么不找咱们?”
华夫人道:“怎么没有,娘安葬你爹之后,立即到江湖上找你们,但一晃多年,娘不只是找不到你们,几次差一点就遭到施公博的毒手,娘寻找你们既然巳失望,才决心隐居起来苦练那三招绝学,总算你爹在天之灵默佑,娘巳练成本门的绝世武功,也找到你们了,只是……”
华小莺道:“只是甚么?娘。”
华夫人道:“咱们要立刻展开复仇行动,但是对方人多势众,咱们却只有娘儿三个,这还不要紧,最糟的是你的夫婿。”
华小莺道:“这个……咳,他是半路出家嘛!那有什么法子。”
华夫人道:“半路出家不成问题,问题是你的丈夫不愿习武。”
华小莺道:“如果他愿意学,娘能让他突破他的极限?”
华夫人道:“当然可以,娘获得一个岁逾千年的何首乌,经三年岁月,炼成了大还丹九颗,有此灵药相助,咱们再帮他打通任督二脉,让他突破生死玄关,只要再经过百日苦练,必定可以叱咤江湖了。”
华小莺大喜道:“你听到了没有?大哥。”
桂半篙苦笑一声道:“妹子,你知道我不爱习武,何必强人所难?”
华小莺面色一整道:“不行,我爹就是你爹,你是读书人,该知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的道理,但是,不想习武就是不孝。”
桂半篙微微一笑道:“想不到妹子的口舌竟是这般锋利,好,我听你的,这该行了吧!”
华小莺嫣然一笑道:“这还差不多,咱们不能等待百日,提前一点行么?”
华夫人道:“孩子,咱们十几年都等了,还不能再等百日?”
华小莺面色一红,低着头向自己的肚皮瞥一眼道:“女儿不是这个意思,因为…….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