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谷风起得很早,出了银红的闺房之后,来到了店堂,要了几碟小菜,四两白干,喝起早酒来了。
细飮慢酌,四两小壶也喝上了半个时辰,约莫辰末光景,只见莫贯一柺呀柺地,进了「百花楼」了。
谷风向他招呼道:「你可眞早!」
莫贯一在他身旁坐下,低声道:「事儿不妙,我只得起个大早,赶上了头一趟渡船……」
店家走过来听候吩咐,他连忙顿住了口。
谷风吩咐再来四两白干,一盘卤肉,待酒菜送上来后,他才问道:「有什么不妙?」
莫贯一摸出一张银票交给他,道:「先将这张银票收起来再说话,另外还有一千两银子带着不便,我留下了。」
谷风展开银票一看,票子是山西太原府大同钱庄的银票,不管到那儿,都能兑银子,数目是一万两。
他楞了楞,道:「怎么多出来了?」
莫贯一低声说道:「一共是一万一千两。」
「老莫!」谷风沉着脸说道:「先把话说淸楚,不然我不会胡里胡涂地收这银子。」
「老弟,你别急!」莫贯一喝了一口酒,接道:「我昨夜就和事主搭上了线,对方对你的事全淸楚。你要的六千两银子,对方没有说二话……」
谷风截口说道:「那多出来的五千两呢?」
莫贯一道:「事主认了错,据他说,事先也不知道辛文俊会武功……」
「话说开就算,这五千两银子我不能收。」
「老弟,你非收不可。辛文俊还没有死。」
「什么?」谷风几乎吼了起来,发现有人朝这边看,才连忙压低了声音:「一刀穿心过,竟会没有死?难道辛文俊生了一颗铁心?」
「老弟,事主将来龙去脉弄得淸淸楚楚,解良城里有个神医,叫什么易石泉,他硬将一刀穿心的辛文俊救活了。」
「有这回事?」
「千眞万确。」
看来酒是不够了,谷风一口就干了一个满杯,沉吟了一阵,说道:「这么说来,加五千两银子,是敎我再去将姓辛的干掉。」
莫贯一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谷风低声咆哮道:「事主外行,你可不外行,干咱们这一行,讲究一击而中。姓辛的吃了一刀,必然有了防范,敎我如何下手?」
莫贯一苦笑道:「谷老弟,你的话是不错,但是你也得想想这一行的规矩。加五千两银子是面子,就是不加,你老弟还是要辛苦一趟。拿了人家银子,人没有放倒,那成什么话?」
谷风楞住了,对方的内行话敎他答不上口。好半天,他才想到一个法子去堵对方的嘴。他收起了银票,缓缓道:「好,冲着你莫老哥这一句话,我谷风就是上刀山,下油锅也认了,不过,你得依我一桩事。」
「你说,我什么不依你?」
「吿诉我,这桩买卖的事主是谁?」
莫贯一的脑袋,摇得像卖针线的手里的拨浪鼓,一叠连声地道:「不行!不行!就是这桩事不依你。」
「为什么?」
「我不能坏了规矩。」
谷风冷笑道:「什么屁规矩,我问你,还记不记得铁胆豹子秦大海?」
莫贯一点点头,道:「当然记得,那小子被你废了左胳臂。」
谷风将脑袋凑过去,压低了嗓门道:「是谁化银子买那小子的胳臂你却不曾说过,但是我却知道是谁,铁胆豹子也知道是谁。」
莫贯一惊道:「有这回事?那可不是从我嘴里说出去的。」
「也许不是你说出去的,但是由此可见,光靠你一个人守口如瓶并没有用,那回的事主是汤寅山,对不对?」
「是……是的。」
谷风突然一把揪住了莫贯一的领口,沉声说道:「莫老哥,你若是想毁掉咱俩十年的交情也无所谓,吿诉我,是谁要辛文俊的性命,如果你不说,我银子照收,活儿却不干,这是张银票,我不怕兑不了现。」
「好!好!我说。」
「莫老哥,我宁可待会儿向你赔罪。
」谷风松开了手。「说吧!我等着。」
莫贯一定定神,低声道:「事主是个妞儿,名叫汤蕙莲。」
「也姓汤?」
「实不相瞒,她就是汤寅山的独生女儿。」
谷风道:「哦?这可巧上了。这对父女干什么营生的?」
「我也不太淸楚,听人说,姓汤的老头儿专铸假银子……」说到这儿,莫贯一的身子,突然朝前一倾,上半身伏倒在桌子上,酒壶喰啷啷滚下了地下。
只见他背上露出一截刀柄,谷风心头猛震,双足猛弹,人已向店外窜去。
街上行人不少,却都是一个个安步当车,没有仓皇疾遁,行迹可疑的人。谷风追了一阵,不得要领,连忙又折回了「百花楼」。
莫贯一的身旁已围了不少人,内中有一个二十余岁,生得粉面娥眉,容貌姣好的绿衣丽人,一见谷风进来,冲着他问道:「这位是你朋友?」
谷风黙点头,道:「不错。」
那绿衣丽人冷声说道:「我姓花,是这儿的女主人。」
谷风拱拱手,道:「原来是花姑。」
花姑笑了笑,说道:「咱们『百花楼』里倒是三天两头打架闹事,却还不曾出过人命。你可知道你这位朋友为什么被杀的?」
谷风心头有黙底,莫贯一刚提到汤寅山铸假银子的事,就挨了刀,八成与姓汤的有关,但他却不愿将心头的疑惑说出来,因此摇摇头,道:「我也说不上来。」
花姑道:「你和他面对面而坐,刀是又背后而入,自然与你没有干系,这事,交给我来料理,如何?」
谷风道:「听凭吩咐。」
「伙计!」花姑扬声发令:「去一个人找地保,再去一个到寿材店吩咐他们送一副好料来,人死在咱们店堂里,咱们就该办后事。地保若要问根由,敎他来问我。这位客官到『百花楼』来是找乐子的,可别叫地保去扫了他的兴。」
谷风再次拱拱手,道:「多谢,殡殓务必从丰,化费的银子由我出。」
花姑摇摇头,道:「那倒不必,『百花楼』能赚也能赔,客官请自便吧!」
谷风来到后进,不去银红的房,却去找小叫驴,铁胆豹子果然在她的房中,谷风立刻将他从酣睡中叫醒,又将衣衫不整,云鬓蓬乱的小叫驴支开,这才疾声道:「秦兄,有桩事要问问你。」
秦大海揉揉眼皮,道:「何事?」
谷风道:「你昨晚说,汤寅山要我毁去你的左臂,只因为你曾经以那条左臂摸过他的闺女,可是眞的?」
「是有这回事。」
「那闺女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蕙莲。」
「嗯!汤蕙莲,那时她多大?」
「十七岁,就像一朶含苞待放的花朶儿。」
「秦兄!你怎么认识汤家父女的?」
「我在跟汤寅山作护院。」
「那么,你该知道汤家住那儿了?」
「当然知道。」秦大海从床上跳了下来。「谷兄!是怎么回事?」
谷风沉声道:「我有个十年之交的老朋友,方才和我面对面说话时,背心窝挨了飞刀,八成和汤寅山有关,那事我要追下去。秦兄!咱们算是不打不相识,你的事,我绝对全力而为,我的事也要望你相助。等事情完了之后,对于你这条废去的胳臂,我一定有个交代。」
秦大海道;「这是什么话?过去的事别再提了,说到汤寅山那个老王八蛋!我早晚也要找他出口气的。」
「对了!你可知道姓那汤的干什么营生?」
「那倒不淸楚。」
这时候,外面忽然有人重重地咳了一声。
「是谁?」秦大海一声喝问,人已到了门口,身法疾快无比。
门口出现金志飞,冲着谷风道:「谷大哥!花姑请你去一趟。」
「咱们待会儿再聊!」谷风向秦大海拱拱手,走了出来。
出了后进,金志飞才忍不住问道:「谷大哥!看来你和铁胆豹子好像重修旧好了。」
谷风含糊其辞地道:「假来假去,对付这种粗人,只有这个法子。花姑她在那儿?」
「在楼上,你一个人去吧!」
赌馆要到天黑才开市,这会儿板櫈都放在桌子上。一上楼,就有两个婢女迎着,向里面指了指,道:「请进!花姑在内间候着。」
内间是一间非常洁净的雅堂,四椅双几,别无摆设,墙上,字画琳瑯满目,谷风也看不出个名堂来。
花姑坐在那儿,见谷风进来,略微欠了欠身子,摆摆手,道:「请坐!」
谷风落座后问道:「不知……?」
花姑截口道:「请问客官可是姓谷名风?」
「正是。」
「来住的客人很多,我早已听说过你的大号,是目下江湖道上最负盛名的杀手,对吧?」
谷风不禁微微一楞,心中猜想这一定是金志飞吿诉她的。这样也好,待日后在赌台上赢了银子,她不可能猜想一个杀手还兼干赌假博的师父,因此也不否认,笑笑道:「谈不上颇负盛名,只不过卖命混生活。」
「客气!」花姑突然面色一正:「听说金志飞过去也是你的朋友?」
「相识,并无深交。」
「哦?难怪你对于他的话也不表重视了。」
谷风心头一动,疾声问道:「是什么话?」
花姑表现得却不急躁,缓缓地说道:「那桩买卖。」
「是什么买卖?」现在,谷风可就是明知故问了。
花姑轻笑道:「你既不贩卖绫罗绸缎,又不贩卖陈年老酒,你只卖人命,找上你的买卖,自然是要托你杀人了。」
「哦,原来化一千两黄金的主儿正是妳。」
「是不是嫌少?」
谷风沉吟了一阵,道:「价钱不少,不过还得看看对手是谁?」
花姑面色一沉,冷冷道:「别以为我对这一门外行,我虽然没有杀人的本事,却也听人说过不少。干杀手的从不害怕比自己武功高强的对手,干杀手的也从不靠非凡的武功,他们多少要动一点心机,找出对手的弱黙,等待机会,一击而中。」
谷风笑了笑,道:「妳已经能够作一个女杀手了。」
花姑道:「要不要作这宗买卖?」
谷风淡淡道:「还是那句话,我要问问对手是谁?」
「那人在三、五天之内就会来到龙泉鎮,到那时我自然会吿诉你。」说到这儿,花姑对他妩媚地一笑。「那一千两黄金先付,事成之后,还别有酬劳。」
「什么酬劳?」
「只要你路过龙泉鎮,店堂里的酒菜,以及后院里的姑娘,任你享用,不取分文。」
谷风一直在猜测,花姑究竟会不会武功,现在可有了试验的机会,他到她的身旁蹲下,抓住她的一只手臂向后扭曲,另一只手从她的罗衫下端伸进去,在她的胸腹之间游动。涎着脸笑道:「妳说『百花楼』的姑娘任我享用,不知是否包含妳这位女主人在内。」
花姑粉腮泛红,尖声叫道:「快放手!你弄痛我了,眞想不到你这么下流!」
其实,谷风并不下流,他很快地放开手,方才已经试出花姑不会丝毫武功。她若是会武功,在遭到男人魔手的侵袭下,她一定有本能的反抗。
花姑娇喘吁吁地道:「谷风!若不是因为我有事求你,你休想活着走出『百花楼』。」
谷风笑道:「只因为妳生得太美了,那些姑娘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妳的。」
花姑咬咬牙,道:「谷风!老实吿诉你,那个人一日不死,我就一日难安。提着他的头来见我,我就让你一亲芳泽,一夕为限,以后再也不许纠缠我。」
谷风原先并没有这种打算,可是听到花姑这番话之后,心头却起了异样的变化。多年来,他有过不少女人,但都是勾栏粉头,没有一个正经的。现在……
他突然发现花姑生得出奇的美,尤其那双眼睛,就彷如是澄淸的湖水,他恨不得跳下去,洗淸一身罪恶。
见谷风不说话,花姑又问道:「怎么,你还嫌不够么?」
「够了。」谷风的声音有些嘶哑。他过去化银子买女人,使他一直鄙视她们,不管她们多么美,多么高傲,只要白花花的银子摆在她们面前,她们就立刻变成赤裸裸的淫妇,现在,他才发觉女人的魅力大得可以左右自己的意志。
「那么,你答应了?」
「我答应。」
「好!」她站了起来。「一千两黄金先交给你,我一向说了算。」
谷风扯住了她的衣袖,似乎觉得拉着她的手都是一种亵渎,摇摇头,道:「别忙!先存在妳那儿,事成后再拿。」
花姑站在他面前,伸手轻柔地抚摸他的面颊,轻笑道:「你放心!」
谷风觉得那种轻柔的抚摸如春风,如温水,使他浑身舒畅,昨夜银红也曾那样抚摸过,但是他的感受却完全不同。
他仰起脸来道:「花姑!妳不知道我此刻心头的想法,我可以为妳去死。」
「别傻!」她蹲下去,将面颊贴在他的膝间。「你是勇士,你永远不会死。」
谷风豪气万千地道:「对!我不会死,为了妳,我要活着,绝不让任何人欺负妳。」
她的手开始在谷风那两条粗壮的腿上摩挚着,轻柔地道:「我曾经敎金志飞找了你一个多月都没下落,幸好你来了。」
谷风突然想到该感谢那条蛇,若不是蛇肉喂饱了他的肚子…:一不!应该感谢那个神秘剑客,若不是他,尸首只怕已经喂了秃鹰。人生的境遇眞奇妙,十天前,他抓住一条蛇就生吞活剥,在死亡线上挣扎,现在他却在享受一个美丽、成熟的女人的柔情。
花姑突然离开了他,咬咬牙,道:「对了!有一件事你必须立刻解决。」
「妳说。」
「干掉金志飞。」
「哦?」谷风吃惊地站了起来。
花姑将面颊贴在他的胸膛上,轻声道:「这件事金志飞知道,万一泄漏出去,对你就非常危险,对手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谷风!我不要你遭受一丝一毫的危险。眞的!你必须活着回来,我才能实践诺言。」
谷风沉声道:「好!我立刻去。」
花姑却又拉住他,将柔软的躯体依靠在他身上,轻声道:「谷风!带他去老渡口,那儿芦苇高过人,这事千万不能让任何人发觉。」
「我知道。」谷风疾步走了出去,花姑身上散发出来的每一分热力,都增加了他杀人的勇气。
金志飞在楼下的梯口等候着,一见谷风下来,连忙问道:「谷大哥……」
「走!带我去老渡口,」谷风很想回房去取刀,又怕金志飞动疑,就决定用那随身携带的匕首,他自信金志飞逃不过。
出了门,金志飞忍不住问道:「去老渡口干啥?那儿又没有船?」
「到那儿我再吿诉你。」
「对了!花姑叫你干什么?」
「谈那椿买卖。」
「哦?……」
谷风拍拍他的肩头,道:「放心!我照样提成给你,这桩买卖算是你给我带上手的。」
金志飞欣然道:「谷大哥!我倒不在乎提成不提成。你答应接手,我也有面子,总算我给『百花楼』的女主人办成了一桩事。」
谷风笑着说道:「花姑一定会提拔你的。」
二人走得很快,转眼就到了老渡口,只见河中浊水滚滚,岸边芦苇丛生,四周不见一个人影。
谷风故作神秘地道:「咱们要在芦苇里搜一个人,你走前头,我断后,沉住气,别怕。」
金志飞道:「跟你谷大哥在一起,我有什么可怕的?」
说着,一头钻进芦苇丛中。
谷风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来到深处,谷风突然拔出七首,一刀刺进了金志飞的背心窝。
金志飞躯体猛地一震,偏过头来,道「谷大哥!你……你……」
谷风沉声道:「金志飞,这是花姑的意思,可别怨我,谁敎我干了杀手这一门行当!」
匕首一绞,然后拔出,金志飞叫都没有叫一声,就躺在地上不动了。
谷风沉吟了一阵,又用匕首在死者的脸上划了几刀,毁了他的容貌,才拖着尸体来到岸边,丢入了滚滚浊流之中,尸首只不过打了几个翻腾,就不见了踪影。
他用河水洗净了七首,插在腰中,又洗净手上和袖管上沾着的血,这才从河边站了起来。
突然有一个尖细的声音道:「你洗得净手上的血,却洗不净心头的罪恶。」
谷风并没有大惊失色,这种事情也经历得很多,他只是循声转过头去。
那人穿着一领月白的大衫。足上薄底快靴,腰上插着一把长剑,头上戴着一顶竹笠,眉毛生得很是淸秀。模样儿像是男装,从声音中却可以听出对方是个女人,是个年不出二十的姑娘家。
一见对方是女流之辈,谷风胆气不禁为之一壮,缓缓向前走了两步,道:「姑娘都看见了吗?」
「什么?」对方扬起了头,显得很吃惊。「你叫我姑娘?」
从对方的声音中,谷风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连声冷笑道:「姑娘!妳虽然穿了男装,嗓门却不像男人,下回说话的时候,嗓门要粗一点。」
「姑娘就姑娘,我可不好欺负。」
「我也不打算欺负妳。」谷风缓缓向她逼近,他虽然未将对方看在眼里,却也不想将她吓跑了,他决心为死鬼金志飞找一个伴。
那白衣姑娘似乎洞察了他的狡计,低声喝道:「站住!别以为姑娘身上的佩剑是摆饰,不过你也请放心,姑娘不喜欢管闲事,你方才杀了谁,为什么杀他,姑娘懒得过问……」
「是不是要问点别的事?」谷风暗暗猜测,对方可能是汤蕙莲。
「不错,你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地吿诉我。」
「问吧!」
「你为什么要杀辛文俊?」
谷风心头一震,情知自已的猜测错了。这妞儿不是汤蕙莲,而是与辛文俊有关的人。他故意瞇起了眼睛,道:「那个辛文俊?」
白衣姑娘沉声道:「别装糊涂,在解良城被杀的辛文俊,你不会不知道。姑娘知道你名叫谷风,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你杀人只是为了银子。只要说出是谁主使,姑娘不跟你为难。」
谷风料不到这个小妮子竟然已将自己的来龙去脉摸得一淸二楚,必然大有来头,因此暗中提高了警觉,缓缓说道:「既然姑娘知道我是谁,我也不必再装迷糊。说实话,干杀手的,不可能知道是谁主使者。」
「那么,谁知道?」
「居中牵线的人。」
「谁给你牵的线?」
「莫贯一,人称莫二柺。」
「呸!那个人方才死了,你可眞会耍好。」
谷风一本正经地道:「实不相瞒,我也正在向莫二柺询问化钱的主人,他却突然中了飞刀。」
「你为什么要问?」
「原先事主说,辛文俊不会半点武功,却料不到姓辛的内功精纯,使我穿心而过的钢刀拔不出来,而且又听说辛文俊没有死……」
「谁说辛文俊没有死?」
「听说被一个名叫易石泉的神医救活了。」
「哼!你的消息倒灵通!若是辛文俊已死,姑娘不会客客气气地跟你说话。不过,另外六个人却死了,你赖不了账。姑娘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交出那个主使人,姑娘放你一马。」
谷风胆子大了,就算对方的功力足够置他于死地,此刻也绝不会要他的命。但他却精灵地不说出汤蕙莲的名字,一且说出,也许就要惹杀身之祸。因此他故作为难地摇摇头,道:「妳敎我上那儿去找主使人?」
「慢慢去找,三天不成,五天,五天不成,半月,姑娘有耐性等你。」
「姑娘也许要等一辈子。」
「只怕你的命,没有那么长。」说罢转身走去了。
两者相距五步,谷风又深信自己的突袭手段,那里肯放过。对方刚一转身,他的七首业已悄然无声地拔出,人也到了对方的背后。
白衣姑娘身形电旋,长剑出鞘,一道晶光卷向谷风的手腕,其势之快,使人目不暇给。
对方那一剑虽未伤到谷风的一根毫毛,却逼得他连退了七八步。
白衣姑娘缓缓将长剑回入鞘中,冷冷道:「谷风!你实在罪该万死,姑娘又放过你一次。还是那句老话,快些将买你杀辛文俊的主使人找出来,不然,你休想逃命。」
一回身,快步离去,看她走那几步路,就知道她的剑法不弱。
谷风暗自沉吟,这小妞儿是什么来路呢?想了半晌,心头忽地一动,莫非她是辛文俊的女儿?姓辛的四十来岁,该有这么大一个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