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吹雨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女孩,她们便是霜叶红和霜叶白。
当日,南宫吹雨在玉指峰杀了假潜龙叶落空,又在雪峰四周寻觅了半天,没有发现可疑的迹象,看看天色不早,于是便闷闷不乐地下了玉指山。
在山脚,却见霜叶红和霜叶白早已等候在那里。
自从昨日别了她们,南宫吹雨虽然没多念她们,但一见到她们,还是心里有些欢喜。
霜叶白见了他马上诉苦,说她们在这里等了整整一天了。
南宫吹雨心下感激,问道:“为什么要等我?”
霜叶白抢着说:“等你保护我们呗!”
南宫吹雨暗暗发笑,想道:“我几时成了你们的保护神了。”
可是,他此时立即想到了她们的父亲霜历,他曾答应他要照顾她们并找到萧九,想到这里,他伸手入怀,摸着那块霜历给他作为信物的玉佩,玉佩虽在他怀里这么久,可触摸之下,它还是凉凉的,给人一种真切而清新的感觉。
南宫吹雨不知该如何向她们解释他遇到的一切,因为发生的一切太离奇,如今回想,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霜叶白又说道:“潜龙是不是被你杀死了,他是什么样的?”
霜叶红接道:“潜龙当然死了,不然他怎能下得玉指峰。”
霜叶白道:“那也不一定,说不准他连玉指峰也找不到呢!”
她们见南宫吹雨面露难色,摇头不语,不便再问,霜叶白笑道:
“快走吧,不然紫霞山庄就变成灰烬了!”
闻言,南宫吹雨大吃一惊,而霜氏姐妹这时已远远的跑开了。
南宫吹雨几个起落,拦在她们面前,说道:“你们究竟得了什么消息?”
霜叶红、霜叶白彼此望了一眼,霜叶红道:“昨日你刚离了我们家,就有人叫我们到玉指山脚下等你,让我们见了你面就告诉你,立刻赶回紫霞山庄,不然就变成灰烬。”
南宫吹雨有些不信。霜叶白说道:
“你知道将消息告诉我们的人是谁吗?他就是你要找的潜龙。”
“什么?”这一下,南宫吹雨才不得不震惊,他知道,叶落空是假潜龙,而真潜龙很有可能便是她们遇到的人。他急问:“他人呢?”
霜叶白道:“谁知道他在哪里,他总是来去无影,我们连他的背影都见不到,怎么会知道他去了哪里?”
她歪着脑袋又说:“难道你真的没找到玉指峰?”
南宫吹雨不想瞒她们,便点头道:“我刚才就是从玉指峰下来的。”
霜叶红微微笑道:“‘既然你从玉指峰下来那潜龙一定被你打败了,怎么你还问他的下落?”
南宫吹雨道:“玉指峰的潜龙是假的。”
霜叶红吃惊道:“假的!”
接着又道:“你怎么知道潜龙是假的?”
南宫吹雨叹道:“如果是真的,我就下不了玉指峰了。”
她俩愣了一下,霜叶白道:“幸好是假的……”
南宫吹雨道:“怎么?”
霜叶白道:“如果是真的,你就死在了玉指峰,而你死在玉指峰,我们就不知要等多少天,还有呵,如果你下不了玉指山,有人可要为你伤心了。”
她说着望了一眼姐姐。
霜叶红叫道:“妹妹,你说什么!”说话时,脸颊上却飞起一片红晕。
霜叶白笑道:“我说姐姐,害什么羞呀,你不是说你喜欢他吗?”
霜叶红脸更红,伸手打了妹妹一掌,轻声道:
“说好只对你一人说,你不可乱说的。”羞娇之态,却是极美。
南宫吹雨知她们姐妹俩实在是未见世故,单纯得很。
正因为单纯,出语无忌,更显可爱。
不知为何,他的一颗心不由怦怦直跳,便望了霜叶红一眼。
刚好霜叶红也正望他,四目相对,各各移开。
一瞬间,她们沙浴的情形浮上他的脑海,南宫吹雨心跳更加厉害,他的脸也红了。
霜叶白又笑道:“姐姐别怕羞,你看他的脸也红了,只有他也喜欢你,才会脸红的,这一下好了……”
霜叶白的话还未说完,霜叶红真的恼了,挥拳击去。
霜叶白见姐姐动了真,一跃逃开,往前奔跑。
霜叶红随后追去,不多远,南宫吹雨便已听到她们在笑了。
南宫吹雨怔怔地,他轻功再好,也不敢拦住她们再问潜龙的事,只得跟在她们后面。不一会,便到沙漠。
南宫吹雨想道:“若没有她们引路,自己不一定出得了沙漠。”
这时,风沙渐大,天色也渐渐晚了,望着她们就在不远处跳笑着,心中涌起莫名其妙的感觉。
这一夜,南宫吹雨就缩在她们的沙屋里。
第一次他见到这些房子时,只将它当成神话中的海市蜃楼,现在却觉得它很真实,能挡风沙,也能御寒冷。屋里火光跳跃,映着三个人的脸。
霜叶红由于心思被妹妹戳破,不敢再望南宫吹雨。
南宫吹雨毕竟是男子汉,他偏偏一直盯着她,他其实心中有许多话要问,但不知如何开口。
还是霜叶白先说道:“假潜龙被你杀了,真潜龙究竟在哪里呢?”
这也是南宫吹雨最想知道的事情。
只听霜叶白又接下去说道:“那天你刚走,潜龙就来了,可就不知道这是真潜龙还是假潜龙,他好像知道你要做什么,而且,接下去你该做什么他也知道。”
她望着姐姐,道:“你说是不是?姐姐。”
霜叶红点头道:“没错,他说让你下了玉指山马上回去,不然紫霞山庄会变成灰烬,没有发生的事情他好像也知道。”
霜叶红这时抬头,对南宫吹雨道:“紫霞山庄是什么地方?它对你重要吗?”
南宫吹雨道:“那是江湖上最有名的山庄,也是我的家。”
霜叶白道:“江湖上最有名的山庄也会变成灰烬吗?”
南宫吹雨忧心忡忡道:“因为令江湖上人人畏惧的高庄主被人杀了。”
霜叶红小心翼翼问道:“高庄主是不是你爹?”
南宫吹雨摇头道:“不是,但他是我最亲的人。”
接着笑了笑,又道:“庄主姓高,而我姓南宫,我们怎么会是父子呢?”
霜叶红喃喃道:“早知他杀了你最亲的人,我们就不听他的话了……”
“姐姐!”霜叶白打断霜叶红的话,说道:
“既然你家里有难,明日一早早些赶回去吧。”
霜叶红还在说:“要是你家真的变成了灰烬,你岂不跟我们一样,变成一个无家之人?”
南宫吹雨闻言一怔,说道:“你们不是有家吗?”说着用手一指这房子。
霜叶红又道:“这不是我们的家。”
霜叶白叫道:“姐姐!”似不愿姐姐再说下去。
霜叶红却不理,她望着南宫吹雨,眼里有着异样而复杂的感情,说道:
“如果现在不说,也许以后就没机会了。”
霜叶白道:“姐姐,如果你说出真相,就见不到爹了!”霜叶红迟疑不语。
南宫吹雨见他们提到霜历,心中一动,知道她们定有难言之隐,便想将遇到霜历之事说出,但转念一想,要是现在说出来,难免有逼她们说出真相之嫌,她们反而不会相信他的话。
这样一想,便闭口不语。
霜叶红迟疑了片刻,终于说道:“妹妹,也许他就是假潜龙,他死了,我们永远也等不到他再次出现。”
霜叶白望向南宫吹雨,说道:“南宫大侠,你说你杀了一个假潜龙,你敢肯定一定还另有一个真的潜龙?”
南宫吹雨于是将玉指峰上的事说了,最后道:“叶落空乃是三年前背叛紫霞山庄的人,他不可能就是潜龙,况且,潜龙的武功肯定比他好。”
霜叶白道:“南宫大侠又没见过潜龙,怎知潜龙真正的武功?再说……”
南宫吹雨道:“再说什么?”
霜叶白眨了眨双眼,微微笑道:“南宫大侠,如果我是那个假潜龙叶落空,在被你打败之后,我也会那样做的。”
南宫吹雨道:“怎样做?”
霜叶白道:“你不是说叶落空临死前告诉你,你杀了他,就永远也别想找到真正的潜龙吗?
“他死了,天下当然不可能再找到他,南宫大侠,你说是不是?”
霜叶白忽然之间一句一个“南宫大侠”,令他觉得甚是别扭,小声道:
“别老喊我大侠大侠的,像你爹一样,真让人……”
忽然,他住了口,他见她们都惊奇地盯住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果然,霜叶红问道:“刚才你说我爹,难道你见过他了?”
南宫吹雨见事已至此,便不想再骗她们,点头道:
“是的,多亏他指点,不然我根本找不到玉指峰。”
说话的同时,他想起霜历对他的种种以及惨死之状,不仅心头抑郁。
霜叶白却开心道:“南宫大侠,快说我爹在哪里!”
南宫吹雨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霜叶白似想起了什么,说道:“南宫大侠,哦不,要是你不喜欢我叫你大侠,今后不叫就是,快说说我爹吧,他怎么样?
“在哪里?明日一早带我们去见他好不好?”
霜叶白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问题,仰脸望着他,一脸的期盼。
霜叶红当然也兴奋异常,她俩人原来斜斜靠在老虎皮上,马上坐直了。
南宫吹雨很想编个好听的故事让她们慢慢接受现实,可他从来未说过谎话,开口便说道:“他死了。”
霜叶红和霜叶白的笑脸马上凝住了。
但很快,她们又笑了,因为她们觉得南宫吹雨是在跟她们开玩笑,所以,她们不屑道:“如果你想知道我们的秘密,也不用说这种谎话。”
南宫吹雨知道她们不信,他静静道:“你爹叫霜历,一年半前被人用铁锁锁住双脚,我遇见他是在一处绝壁的山洞里。
“与你爹相依为伴的一只猴子叫阿美,你爹告诉我,只有在绝壁之上,在太阳升起的一瞬,才能发现玉指山最高的雪峰。”
他的话很简单,但听起来很真实,真实得根本不用怀疑。
他望着她们,接道:“当我告诉他,我在沙漠中遇到两个姑娘,一个叫霜叶红,一个叫霜叶白时,他脸神大变,当我指责他不配做一个父亲时,他透露了一个惊人的秘密,他说如果他敢回家看女儿,他的女儿就会被一万个男人强奸。”
再也不用怀疑南宫吹雨在骗她们,她们不知不觉站了起来,霜叶红无力道:
“你说,我爹是怎么死的?”
南宫吹雨又简单地将洞中之事说了,霜叶红颓然跌坐虎皮上,已是泪流满面,自言自语道:“是我害了爹,是我害了爹……”
良久,南宫吹雨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把你爹困在洞中的人正是潜龙。”
她们愕然望着他。
“潜龙每次出现,总是不让人看到他的身影,普天之下也只有他才能做到。”
南宫吹雨表情肃穆,说道:“虽然我还不知道你们所说的真相是什么,但我敢肯定,其中定有阴谋和圈套,而且,主谋之人正是潜龙。”
霜叶红喃喃道:“对!这是一个圈套,是他,一定是他!”
于是,她们一五一十,将她们的遭遇都告诉南宫吹雨。
原来,她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奉命行事。
命令她们怎样做的人,就是那个极其神秘而又无影无踪的潜龙。
而她们,之所以乖乖听话,是因为潜龙说过,只要她们听话,才有可能见到自己的父亲。
那个庞大而厉害无比的组织——小布达拉宫——也是虚拟出来的,她们也不知道那是些什么人,总是神出鬼没。
南宫吹雨问:“这些东西是不是潜龙教你们的?”
霜叶白点头道:“除了那天我们在你面前沙浴是自己决定外,其他的都是奉命行事。”
南宫吹雨不敢回想那惊艳的一幕,低首道:“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霜叶白道:“照原来的安排,你当天晚上就得死,既然你要死了,而且,看得出,你救我们时是那么不顾一切。
“所以,我们想在你死去前给你一点报答……可是没想到事情却起了变化。”
霜叶白似陷入沉思:“原来,那天晚上中毒的是你一个人,不知怎么连我姐姐也中毒了。”
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南宫吹雨仍然心有余悸,没料到这却是一个错误的安排。
霜叶红这时道:“当我知道自己喝了毒酒以后,非常害怕,但看到你也中毒了,命在旦夕,心中却愧疚得很,你救了我们的命,却要因我们而死……”
南宫吹雨道:“现在不是都没死吗?”
霜叶白叹道:“不知潜龙又耍什么花招,我知道一路追杀我们的那些人都是他故意安排的,但他确实杀了那妇人和‘鼠人’,又叫我回去救你们。”
南宫吹雨道:“以前你们都这样做的吗?”
霜叶白道:“曾经有八位自称是一流高手死在这座房屋里。”
霜叶红这时补充道:“不过他们虽然也救过我们,但没有一个看过我们洗澡。”她说的洗澡当然是指沙浴。
她们心底的秘密都说出来了,但南宫吹雨仍觉得一片迷惘:这是什么样的阴谋?
什么圈套?为什么可以杀他又不杀他?
为什么霜叶红不该中毒却又中毒?潜龙为何要选择与世无争的这一家三口……这些问题反反复复在他脑中出现,纠缠,直令他头晕脑胀。
看来,这些难题只有潜龙才能解答,可是,潜龙在哪里?
潜龙会让他有知道所有真相的机会吗?
这一夜,三个人几乎没睡。
次日一早,南宫吹雨准备告辞时,霜叶白道:“你真的要走?”
南宫吹雨道:“你们不是说,若是我回去晚了,紫霞山庄会变成灰烬吗?”
霜叶白道:“话是这样说,可是你一走,我们怎么办?
“我们把一切都说了,潜龙怎会放过我们?”
南宫吹雨一想也对,寻思道:
其实,自己正愁找不到潜龙,希望潜龙立时就出现,若她们能跟自己同行,既不违答应霜历之诺,又有机会与潜龙一决雌雄,只是人家愿意与自己浪迹江湖吗?
正想着,霜叶白说道:“这样吧,你以前答应要一直保护我们姐妹俩的,我们知道紫霞山庄有难,也不要你留下来保护我们,我们跟着你,你到哪里我们也到哪里。
“再则,你要找潜龙报仇,我们也跟他有仇恨,若不是他,我爹根本不会死的,你看怎样?”
南宫吹雨一听,正中下怀,连忙点头答道:“这样好,这样好,咱们快走吧!”
他无意间又望了霜叶红一眼,见她也有欢喜之色。
一行三人离开了这片不算大但也一眼望不到边的沙漠。
一日又一日,越接近紫霞山庄,南宫吹雨就越心急,他担心紫霞山庄真的变成一片灰烬。
他们在一个镇上买了三匹马,一人一匹,这样行进的速度就快得多了。
不知是无意的疏忽还是南宫吹雨不知该将那块作为找萧九的玉佩交给谁,他把所有的情节都说了,就是漏了这个细节。
当霜叶白问他萧九怎么会相信他并帮助她们时,南宫吹雨脸一红,一手攥马缰,一手在怀里捏着冰凉的玉佩,他在想:
玉佩只有一块,该将它给霜叶白还是给霜叶红呢?
南宫吹雨正为难,霜叶白已笑道:“谁要那个萧九帮忙,有南宫大侠保护我们就够了,对不对呀姐姐!”
霜叶红一扬马鞭追了过去,俩人洒下一片玲笑沿路奔去。
往后的几天,南宫吹雨是真的把这件事给忘了。
有如此美丽的女子同行,南宫吹雨自然心喜。
而且,他发现自己暗暗的喜欢上了霜叶红,她白天的一个眼神或一副羞态,会令他整整想了半夜,连觉也睡不好。
次日,霜叶白便又取笑他:“是不是又想姐姐了,眼珠红红的,一夜没睡?”
应该说,南宫吹雨这一路上的心情是非常的舒畅开怀。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当他赶回紫霞山庄时,这里竟真的变成了一片废墟!
惊愕、悲哀、伤痛、仇恨……南宫吹雨感觉自己就要疯了,但他只静静地问道:
“这一切是谁干的?”
高清榆没有回答,仲晓甫答道:“诸葛山庄。”
南宫吹雨的眼中怒火闪射,口气仍平静:“真的是诸葛山庄?”
范世慰这时跨上一步,他的手里拿着的一刀一剑,愤恨道:“这就是证据!”
南宫吹雨看到,刀和剑的柄上,刻着一只鹰头。
他知道,这正是每一个诸葛山庄的高手值得炫耀的标记。
南宫吹雨眼中的怒火忽然熄了,他的口气变得孤傲和坚韧:
“血债血还。”
大家在废墟中徘徊良久,方始离去。
他们来到了“天龙客栈”。
天龙客栈是天龙镇上唯一的客栈。天龙镇在紫霞山庄南边五里处的一片平原上。
天龙客栈的主人赵文伯是高清榆的好朋友,当然,他也是南宫吹雨的好朋友。
对一个小小的天龙镇来说,能同时下榻十位客人的天龙客栈应该不算小了,可是,当南宫吹雨、高清榆、仲晓甫、范世慰、汤哲、霜叶红和霜叶白等七人进来后,客栈就显得小了。
赵文伯笑容满面,他因有这么多朋友光临而高兴。
待七个人都坐定,赵文伯便朝楼上喊道:“钱小柳,沏茶!”
随着他的叫声,从楼下下来一个非常干净的少年,他长着一张娃娃脸,什么时候看上去,他好像都在笑。
小柳很快就给七个人沏了茶,然后又很快上楼去了。
赵文伯说:“小柳是我姑姑的唯一儿子,不久前姑姑死了,他爹又找了个心毒的妇人,天天打骂他,我便接他到这里,一来照顾他,二来他也乖巧听话,做些能做的事。
“只是,他太也没见过世面,怕见生人,我对他说,这怎么行呵,今后还要相亲娶媳妇呢?”
赵文伯说着轻声笑了起来,可是他见到高清榆等人却谁也没笑时,就意识到自己也不应该笑,而且,用这种方法让他开心是愚蠢之极。
于是,他叹了口气,忧伤道:“唉,真想不到,紫霞山庄会有今天的劫难。”
大家还是不说话,赵文伯走到霜叶红、霜叶白面前,说道:
“跟两位姑娘可是第一次见面。”
南宫吹雨说道:“她们叫霜叶红、霜叶白,我的朋友。”
赵文伯道:“既是南宫大哥的朋友,便是我赵文伯的朋友,两位姑娘今后切莫客气。”
霜叶红、霜叶白同声道:“多谢。”赵文伯道:“现在就开始客气了。”
高清榆这时道:“文伯兄,紫霞山庄已成灰烬,今后也许常来这里打扰了。”
赵文伯道:“少庄主说这种话,可是太见外了。”
高清榆道:“今后别提少庄主三个字,文伯兄若是看得起我,咱们就以兄弟相称。”
赵文伯喜道:“文伯自认没哪一样及得上少庄主,只是比你长了几个月,少庄主既不弃,那我不客气了。
“高贤弟,从今以后,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说着抬头,对大家道:“大家若看得起我,就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
赵文伯显然很高兴,他叫厨子准备房间,让他们休息。
南宫吹雨和高清榆同住一室,霜叶红和霜叶白则住在他们里边的房间,汤哲、仲晓甫和范世慰三人则住他们对面。
虽然吃住不用发愁,但南宫吹雨心里一点也不踏实,他的心里总有一团怒火在燃烧。
他问了所有他离开紫霞山庄之后发生的事情,唏嘘不已。
高清榆道:“南宫大哥,很显然,潜龙是诸葛山庄的帮凶。”
南宫吹雨不语。
高清榆又道:“还有,那个自称叫洪想死的人,其实也是诸葛山庄派出的高手,什么‘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肯定是骗人的,他们虚虚实实,目的就是让我们中计。”
南宫吹雨摇头道:“可是我从未听说过诸葛山庄还有这样年轻高手。”
他说着皱了皱眉,走到窗前,接道:“谁都知道诸葛山庄只有三大高手,而且,他们的年纪都在四十岁以上,怎么会忽然冒出这样的年轻高手,而且,他的身手也到了令人惊叹的地步。”
南宫吹雨转身,望着高清榆,缓缓道: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们的仇就更加难报了。”
高清榆直视南宫吹雨,坚定道:“杀父灭庄之仇,就算粉身碎骨,我也要报!”
南宫吹雨也点头:“对!不管有多难,仇一定要报!”
这时,有人敲门。高清榆开门,见是霜叶红和霜叶白,连忙道:“进来坐吧。”
她们进来,并没有坐下,霜叶红道:“南宫……大哥,我想我们还是走了。”
南宫吹雨惊讶道:“为什么要走?”
霜叶白道:“你出了这么多事,我们又帮不上忙,留下来一点用处也没有。”
南宫吹雨以为她们怪他不管她们的事了,忙道: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找到萧九的。”
霜叶白道:“算了,找到萧九又有什么用。”
顿了一下,她看了看姐姐,接着道:“反正没有家,没有牵挂,到哪里都一样的。”
南宫吹雨望着霜叶红,心里竟有些不舍,他说道:“不行,我答应过你爹的,不能照顾你们,也要帮你们找到萧九。”
高清榆虽然比南宫吹雨小了两岁,但男女之事他还是懂的,他见南宫吹雨这副表情,已明白他的心意,于是说道:
“既然南宫大哥这样说,你们就别走了,看他这副样子,你们一走,他或许连仇也没心思报了。”
高清榆的话说得有些过分了,南宫吹雨正色道:“少庄主,别乱扯!”
霜叶白听了高清榆的话,显是大为感动,说道:
“连少庄主也这么说,我们就不走了,免得南宫大哥分心。”
她的话却让霜叶红恼了,她打了妹妹一掌,嗔道:
“人家在这里商量正事,你却来胡搅蛮缠,还不走!”
霜叶白扶着自己被打的肩头,故意装出委屈的样子,说道:
“南宫大哥,少庄主,你们倒评评理,是她提出要走,让我来说的,如今却怪起我来了。”
霜叶红脸“唰”一下红了,推着霜叶白急急离去。
高清榆重新关上门,回头对南宫吹雨道:“大哥终于要走桃花运了。”
南宫吹雨道:“现在是什么时候,还开这种玩笑。”
高清榆叹道:“是啊,大仇未报,又一筹莫展,若不是她们刚才进来轻松一下,我几乎忘了,这世上除了仇恨,还有更加美好的东西。”
接着,高清榆冷冷道:“这一切都拜诸葛山庄所赐!”
南宫吹雨也道:“想不到堂堂一代大侠诸葛瑾的手段竟会如此阴毒。”
高清榆哼了两声,道:“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他。”
南宫吹雨郁郁道:“当年,为了重新确定天下第一名庄,高庄主与诸葛瑾决斗南山,三天三夜不分胜负,最后由于诸葛瑾一时疏忽,才在高庄主的一招‘风卷残云’之下落败,当世高手,我看除了高庄主,已没有人能胜他了。”
高清榆道:“这么说,我们的仇不用报了。”
南宫吹雨摇头道:“不是不报,而是不能意气用事,先要找到他的破绽方可下手,不然,以你我之力,无异于以卵击石。”
高清榆急道:“那老贼躲在深宫大院,我们如何发现他的破绽?”
南宫吹雨缓缓道:“是的,诸葛瑾向来深居简出,而且近两年来,江湖上从未见他露过面,更未见他出过手,见不到他的人当然无从寻找他的破绽,最要紧的是要让他出现。”
南宫吹雨又走到窗前,两眼平视窗外,说道:“他手下三大高手,足以应付江湖上任何挑战,所以,要逼诸葛瑾出来,并不容易。”
高清榆道:“那该怎么办?”
南宫吹雨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又有人敲门。进来的是赵文伯。
他见高清榆和南宫吹雨一脸的严肃,说道:“南宫大哥,高贤弟,你们在商量大事吧,那我走了。”
高清榆叫住他,道:“文伯兄,诸葛瑾那老贼将紫霞山庄搞得这般田地,看有没有办法报仇?”
赵文伯欲言又止。南宫吹雨道:“文伯兄,有话就说吧。”
赵文伯这才道:“不瞒大哥贤弟,刚才你们说的话我在外头都听到了,照你们的说法,报仇是一点也没有希望了。”
高清榆道:“你也以为报仇无望?”
赵文伯道:“我虽不是江湖中人,但也知道诸葛瑾乃是当世顶尖高手,特别是十年前与高庄主一战更是轰动整个武林。
“被认为除高庄主之外第一高手,为争夺天下第一名庄,诸葛瑾十年前肯定输得不甘心。
“现在,他的武功到底有多高,谁都不知道,更别说找他的武功破绽。
“所以,不用说无法逼他出来,就算跟他面对面,也只有一死。”
赵文伯的分析极有道理。
可是他分析得越有道理,高清榆和南宫吹雨就越悲哀。
“不过,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赵文伯眨眨眼睛道:“只要仔细去找,耐心地找,总会找到破绽的,就像十年前那一仗,如果高庄主没有耐心,也许早就死了。”
他的话就像清醒剂,令高清榆又有些兴奋起来。
南宫吹雨道:“文伯的话是有些道理,但不知我们能不能像当年的高庄主一样,忍耐到最后时刻。”
赵文伯道:“这倒是,说不准他不给你们机会,这就麻烦了。”
正说着,只听楼下有人喝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算命喽!”
高清榆闻听此言,脸色大变,对南宫吹雨道:“那天也正是此人叫我们投靠诸葛山庄,让我去杀了他。”着便欲冲下楼去。
赵文伯阻拦道:“未知底细之前,贤弟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先让我去看看再说。”
南宫吹雨觉得赵文伯说得有理,点头道:“少庄主,咱们还是静观其变。”
赵文伯刚走不久,汤哲、仲晓甫和范世慰也来到他们房中,三人脸色既惊又怒,显然也是听到算命先生到来的缘故。
汤哲恨恨道:“少庄主,让人去戳瞎他的双眼!”
仲晓甫和范世慰则一人手持无刃刀,一人握着穿心钩,只待少庄主一声令下。
南宫吹雨摆摆手,示意三人坐下。
高清榆将门关上。
不一会,听得下楼去的赵文伯说道:“先生是住店还是吃饭?”
算命先生道:“贫道不吃饭也不住店,只算命。”
话落,只听“啪”的一声响,似有什么物件击地。
赵文伯打个哈哈道:“这里没人要算命。”
算命先生道:“人人只有一条命,只要是爱惜自己生命的人,都应该算一算,将命中的灾祸驱走,让生命大放异彩。”
只听赵文伯道:“既然先生这样说,就给小可算一卦。”
过了一会,听得算命先生叫道:“啊呀!不好!”
算命先生的声音不高,但楼上诸人却听得分明,一颗心提起来,不知算命先生接下去怎么说。
只听赵文伯笑道:“先生以为我有什么不妥吗?”
“不是不妥,而是大大的不妥!”算命先生惊道:“施主十日之内定有飞来横祸!”
一个月之前,也就是这个算命先生,说紫霞山庄有灭顶之灾,结果紫霞山庄真的被毁于一旦。
现在他又这样对赵文伯讲,气得范世慰直咬牙,暗骂“乌鸦嘴”。
高清榆、汤哲和仲晓甫都听到过他上次的“胡言乱语”。
因此,心里不免有些忌惮,只南宫吹雨微微含笑,不为所动。
楼下赵文伯并没有被算命先生唬住,他道:“生死有命,若是十日内死,就让它死好了。”
楼上诸人没想到赵文伯会这样回答,不仅暗赞他心底坦然。
算命先生说道:“施主年纪不大,可对生命却看得如此之轻,真是难得!”
赵文伯笑道:“多先生夸奖。”
算命先生叹道:“老道走的地方不少,可像施主这般的人却不多见,所以,老道有一言相赠,或能替施主消灾。”
过了一会,他大声道:“十日之内,施主切勿与属鼠、虎、马、猪及狗等人在一起,不然,祸及性命。”
赵文伯问道:“为什么?”
算命先生道:“此乃天机,不可泄漏。”
接着,就听有人“踢踢踏踏”走出客栈远去。
须臾,赵文伯上得楼来,脸上仍堆满笑容。
南宫吹雨道:“你不怕飞来横祸?”赵文伯笑道:
“你们也都听到了,那简直是一派胡言。”
南宫吹雨沉吟道:“我看他并不简单,他好像知道得很多,连我们五个人的生肖都一清二楚。”
经南宫吹雨这一提醒,各人均吃一惊,原来算命先生所说的鼠、虎、马、猪、狗正是高清榆、南宫吹雨、汤哲、仲晓甫和范世慰的属相。
算命先生只与高清榆等四人见过一面,与南宫吹雨却是素未谋面,他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呢?
如果他真是诸葛山庄派出的高手,那他们又多了一个可怕的劲敌。
这日黄昏,大家吃过晚饭,霜叶红和霜叶白想到天龙镇走走,南宫吹雨不想走动,于是吩咐高清榆以及汤哲仲晓甫和范世慰等四人陪着。
大家正没劲,前面的小弄里突然传来一阵狗吠,接着见两个人急急的奔过来。
霜叶红原来是想南宫吹雨一道出来,见南宫吹雨不来,已没了兴致,此时又见凶狗要过来,便拉住霜叶白的手说:“妹妹,咱们回去吧!”
霜叶白也很怕狗,脸都吓白了。
高清榆见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子,手指一弹,“呼”的一声,正中那狗脖颈。
奇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狗,此时却一声不吭,一扭头,挟着尾巴跑回去了。
那两个拼命奔跑的人也闪进了另一条巷子里。
高清榆拍拍手说道:“姑娘别怕。”
接着又对身后的汤哲三人道:“去看看那两人究竟是什么人。”
汤哲等三人疾步往小巷掠了过去。
高清榆做事说话,自有一派非凡气度,霜叶白很是佩服,说道:
“少庄主的弹指神通真是厉害。”
高清榆对他一笑道:“这点雕虫小技,比起南宫大哥,我差得远了。”
见他提到南宫大哥,霜叶红说道:“少庄主,你跟南宫大哥一块学功夫吗?”
“当然。”高清榆道:“我跟南宫大哥的武功都是我爹教的。”
霜叶白道:“同一个师父,为什么你会比南宫大哥差得远?”
高清榆道:“我爹一直都这样说的,说我永远不及南宫大哥。”
霜叶白道:“你爹怎么专替外人说话?”
高清榆道:“这是事实,爹爹说得没错,我虽然花在练功的时间不比大哥少,但我的悟性永远不及大哥,因此,我才会处处落下风。”
提到父亲,高清榆显得有些忧郁。
见高清榆说得很真诚,没有一点不服气的样子,霜叶白由衷道:“你们两个真好。”
高清榆道:“我爹说过,我跟大哥虽然不是亲兄弟,但一定要像亲兄弟那样,只有齐心协力,才能办好任何事情。”
霜叶白听得连连点头称是。
这时,汤哲和仲晓甫、范世慰回来了,他们说,那俩人是镇上的无赖,想去偷狗崽宰吃,结果被母狗追得屁滚尿流。
她们听了稍稍觉得开心。
天色将晚,前面忽然响起了锣鼓声,望去,是几个杂耍混饭的在练场子,锣鼓声是用来招徕人的。
五个人当中,数霜叶白喜欢看热闹,她说道:“姐姐,快去瞧瞧!”
霜叶红却想回客栈了,她是想着南宫吹雨,但又不便说明,对高清榆道:
“不知少庄主有没有兴趣?”
她想,高清榆是绝对不会对这类游戏感兴趣的。
高清榆却答道:“好,咱们去看看。”
他还未说完,霜叶白已是拔腿奔了过去。
天龙客栈。
南宫吹雨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他在想白天算命先生说过的话。
看起来,算命先生大有来头,紫霞山庄将遭灭顶之灾他早就预料到。
忽然,南宫吹雨想到:
如果他是诸葛山庄派出的高手,不可能把诸葛山庄的秘密行动透露给紫霞山庄,以让紫霞山庄有所准备……
若不是少庄主自视清高,遍邀天下英雄前来相助,紫霞山庄哪会到这般光景,诸葛山庄的阴谋哪会得逞……
接着又想:诸葛山庄显然是胜券在握,诸葛瑾根本不怕紫霞山庄,然后登上天下第一庄的宝座……如此说来,算命先生是诸葛瑾的高手无疑了……
想来想去,总想不出个头绪。
南宫吹雨推开窗户。
扑面暮色朦胧。
微风从外面吹进来。
南宫吹雨在窗前站了,正待转身下楼,忽见黑暗中那棵大树晃了晃,似有人影闪过。
南宫吹雨不假思索,提气飞纵,越窗追了过去。
外面很黑,但南宫吹雨仍能看见在黑暗中疾驰的人影。
人影的速度很快,南宫吹雨只有使出浑身功力,才能勉强盯住那人。
南宫吹雨暗暗吃惊,他自从在玉指山吃了三个火焰果,觉得自己的功力增强了不少,可他却无法追上那人。
约摸疾行了一个时辰,南宫吹雨估计,他们至少跑了二三十里路。
南宫吹雨感觉有些内力不够,渐渐的落在后面,这样下去,要不了三分钟,他便要失去前面追踪的目标。
南宫吹雨心有不甘,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三分钟后,目标果然不见了。
眼前只剩下迷茫茫一片黑色。
他在原地徘徊了一会,发觉自己置身于树林之中。
这是什么地方呢?
把他引到这里来的人究竟是谁呢?
南宫吹雨抬头,见天上稀稀疏疏洒着些暗淡的星星。
他叹了口气,正要返身,只听有人说道:
“你跟我跑了这么多路,难道甘心就这样回去?”
他吓了一跳,但听到有人说话,便又兴奋起来,四处张望,却看不见说话的人在哪里。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南宫吹雨道:“你把我引到这里来,是不是想替我算一卦?”
原来,南宫吹雨已经听出来,这个说话的人正是白天到过天龙客栈的算命先生。
“不错,不过我不想给你算命。”
“我的命是不是很不好?”
“不好。”
“不好的命也是命。”
“不过是苦命?”
“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人是不知道苦的。”
南宫吹雨想了想道:“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你到雪域去找潜龙,找到了没有?”
“没有。”南宫吹雨如实道:“我只找到一个假的。”
“这么说,你这次雪域之行一无所获?”
“不,起码我知道天下有一个人在冒充潜龙,而且这个人就是三年前背叛高庄主的叶落空。”
“你说假潜龙是昔日紫霞山庄第一高手叶落空?”
“没错,不过我还是杀了他。”
“那么现在你是紫霞山庄的第一高手了。”
“紫霞山庄已变成灰烬。”
“是的,我曾告诉少庄主,可是他不听,所以紫霞山庄才会变成灰烬。”
“你是说,如果他们听从你的劝告,紫霞山庄就不会有灭顶之灾?”
“对。”
“凭什么要听你的话?”
“人人都有一个脑袋,有脑袋就会分析,只要一分析,就会明白我说的完全是对的。”
“你说少庄主没有脑袋?”
“谁都知道高清榆有脑袋,可没人知道高清榆的脑袋竟如此难使。”
“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了。”
“对高清榆来说是晚了,可对你来说却没有。”
“你让我投降诸葛山庄?”
“这不是投降,而是识时务。”
“可惜我不是识时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