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淡的光影里,两条人影倏然飘落。
几乎同时,听到这边大笑,正在慈岩寺偏房里搜查的鹿府五位高手急忙赶过来。
窦管家和闵公子并肩而立,他们身侧本来只有一人手持火把站立,此时六支火把齐聚,将慈岩寺正厅照得亮如白昼。
慈岩寺正厅里立着三尊巨佛,这三尊巨佛一尊坐北朝南,乃是如来大佛,另两尊一东一西,彼此相向,虽不及如来巨大,却也高达数丈,气像森森,显是如来身边的哼哈二将。
两个黑衫人正是从西首佛顶飘落的。
黑衫人一落地,鹿府六位高手马上将之围住,他们一手持火把,一手持单刀,脸色肃穆,刀光闪烁,窦管家和闵公子则站着没动。
黑衫人落地,仍在大笑。
窦管家冷冷道:“阁下何人,胆敢偷听我们说话?”
黑衫人顿住笑,一人说道:“我们在佛顶睡觉,是你们吵醒了我们的好梦,我正要问你们,为什么半夜三更到慈岩寺来,是不是想谋财害命!”
窦管家知道黑衫人肯定是有备而来,但他不知对方有多少人埋伏四周,不敢贸然动手,冷哼道:“阁下究竟是谁?”
黑衫人淡淡一笑:“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姓赵,叫文伯,他姓钱,叫小柳。”
窦管家道:“赵文伯,钱小柳。你们真是好心情,居然这个时候到这里来睡觉。”
钱小柳说道:“这里又不是鹿府,你虽然是鹿府的管家,我们在此睡觉,你却管不着。”
窦管家见对方知道他的身份,心中一惊,但脸上似笑非笑:
“你睡觉我当然管不着,但你们偷听我们说话,却是非管不可。”
赵文伯道:“窦管家准备怎么管?”
窦管家望着他们,忽然轻轻吐出一个字:“杀。”
只见两柄刀,迅速无比地砍向赵文伯。
赵文伯没有动,钱小柳却动了,他的速度很快,比他那两柄刀更快。
那两柄刀本来是砍向赵文伯的,刀光合着火光,极具威势的一刀,足以将赵文伯砍成四截。
可惜,刀光闪动,钱小柳已经点上他们的穴道,钱小柳的身形太快,他去而复还,回到刚才站定的地方,好像根本没有离开过。
钱小柳面带微笑,点了两个人的穴道,只觉背后劲风袭来,他没有回头去看,而是身形后飘,撞向劈来单刀。
其实,那人的单刀刚刚举起,还没来得及砍落,右臂一麻,再不能动得分毫。
钱小柳一退一进,又回到原来的地方。
火光摇曳。
转眼间三个手持火把的鹿府高手已成木桩。
窦管家和闵公子脸色微变。
赵文伯说道:“其实,我们什么也没听到。”
闵公子道:“谁会相信你的话?你们又不是聋子,怎会听不到我们的话?”
赵文伯心道:“没错,你们的话我们是听到了,但对我们来说,它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窦管家厉声道:“你们知道什么!”
赵文伯平静道:“我们知道鹿老爷有了毛病,每年十月十八日到二十日三天内功力全失,不能与任何人交手。
“而且,鹿府之所以在江湖中独霸一方,全是因为有一套逐鹿刀法的缘故。”
窦管家和闵公子闻言脸色大变,彼此互望了一眼,只听钱小柳接道:
“为了躲避江湖中人的报复,鹿老爷总是每年消失三天,这三天里,他任何人也不见,直到恢复功力才重见天日。”
闵公子惊疑道:“你们……”
赵文伯道:“那张帖子是我们送的。”
赵文伯的脸上露出遗憾的笑容,接道:“可惜我们晚了一步,不然,鹿老爷看到帖子,早将逐鹿刀法交出来了。”
窦管家忽然大笑起来。
钱小柳道:“你笑什么?”
窦管家顿住笑,道:“你们不要撒谎了,吴婆根本没看见你们进去。”
赵文伯道:“吴婆的武功的确不错,二十五年来,她的确不曾让一个不该进鹿府的人进去过,可惜吴婆是个瞎子……”
闵公子骄傲道:“吴婆虽然是个瞎子,但没有她的允许,连一只鸟也飞不进鹿府。”
赵文伯笑道:“可我们不是鸟。”
窦管家道:“你们当然不是鸟,但你们走路时不会没有声音,只要有声音,即使再小,也瞒不过吴婆的耳朵。”
赵文伯道:“你是说,鹿府里每个人走路的声音吴婆都一清二楚?”
窦管家点头道:“是的。”
接着又道:“所以,无论你们以什么样的面目混进鹿府,都无法逃脱吴婆的耳朵。”
赵文伯道:“你这么相信吴婆?”
窦管家道:“当然,不然鹿府两年前就完了。”
赵文伯道:“两年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窦管家望着他们,微笑道:“阁下应该听说过周明这个人?”
赵文伯道:“你是说梨花谷的主人周明?”
窦管家道:“周明的易容术乃是江湖一绝,他可以把自己变成你的父亲而不让你生疑。”
他的面孔在火光中呈现一派安详,他接道:“那一年,也是十月十八日,鹿老爷去而复返,我们虽有些焦急,但并不生疑,只劝他快些回到那个谁也不知道的密室里去。
“鹿老爷忽然晕倒在地,我、闵公子和小姐于是便抬着老爷到密室,岂料刚到密室门口,鹿老爷出手如电,点了我和闵公子的穴道,我们惊愕不解,只道老爷乱了神志。
“小姐更是吃惊,不知如何是好。”
窦管家说着顿住,停下不说。
钱小柳听到紧张处,追问道:“接下去呢?怎么样了?”
接口道:“接下去,我们当然很快就明白了,鹿老爷原是周明易容而成,他到鹿府来,就是要捣毁鹿府,让梨花谷名闻江湖。”
赵文伯道:“就为这个理由,周明也值得到鹿府来冒险?”
窦管家道:“江湖上什么人都有,凭周明的武功,他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
“但他出其不意,竟然令我们完全受制,密室就在他身后,只要他踢开密室的门,鹿老爷就在里面。
“鹿老爷功力全失,他要杀他那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钱小柳道:“那小姐呢?”
闵公子道:“小姐早已吓呆了,不久之后她就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赵文伯道:“这么说来,鹿老爷是必死无疑了。”
窦管家静静道:“就在此时,有人叫了一声:‘鹿老爷’。”
钱小柳道:“是吴婆来了?”
窦管家道:“没错。”
赵文伯道:“不是说鹿老爷的密室只有四个人知道,吴婆怎么也知道了?”
窦管家道:“鹿老爷的密室极其隐秘,而且机关暗布,一路上有十八个转弯,每个转弯处都布置多个陷阱,没人引路就算是千军万马,也不可能找到密室。”
窦管家轻吁一口气,续道:“幸好吴婆及时赶到,周明见吴婆是个瞎子,显然放了心。
“他以为吴婆不可能识破他的阴谋,便转身注视着吴婆,他知道瞎子的耳朵特别灵,所以一言不出。
“吴婆对他说,鹿老爷且慢打开密室,门上有机关,让我来吧。
“周明一听,果真退开一步。吴婆走到门前,猝不及防之际,衣袖一挥,一柄短刀没入周明的胸口。”
赵文伯摇头道:“周明如此大意,真是该死。”
窦管家道:“现在你早已知道鹿老爷是假的,可是当时,这个秘密是谁也不知道的,包括闵公子,小姐和我,我们虽然被点了穴道,还以为是鹿老爷练功走火入魔了。”
窦管家双眼闪烁,注视着赵文伯和钱小柳,叹道:
“其实,知道事情真相的只有吴婆一人,周明临死前问她,怎么知道自己不是真的鹿老爷。
“吴婆告诉他,虽然他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但是她的脚步声却明明白白告诉她,他绝不是鹿老爷。”
钱小柳道:“吴婆的耳朵果然厉害。”
窦管家微微笑道:“所以,是吴婆说没有陌生人到过鹿府就一定没有。”
钱小柳道:“你还以为我们在撒谎?”
窦管家不可置否,答道:“没错。”
赵文伯道:“那么你说,那张帖是如何飞进鹿老爷卧室里的?”
窦管家沉吟道:“鹿府肯定出了内奸。”
赵文伯道:“你又在承认自己是内奸?”
窦管家怔了怔,记起他们一直躲在大佛背后偷听他刚才的说话,刚才他自己说只有他才是内奸的最大嫌疑。
此时,窦管家却道:“不,我不是内奸。”
赵文伯忽然转身,对闵公子道:“那么他是内奸?”
闵公子不答,却阴沉着脸,窦管家道:“闵公子也不是。”
钱小柳道:“那么只有鹿老爷和鹿小姐了?”
窦管家仍旧摇头:“也不是。”
顿了顿,窦管家变得脸神坚毅:“不过,我已经知道,谁是鹿府的内奸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闵公子的目光正与火把的火光相融,似一道锋利的刀光,划过钱小柳和赵文伯的脸。
赵文伯忽然大笑。
窦管家道:“你笑什么?”赵文伯道:“不笑什么。”
窦管家想了想,道:“难道我上了你们什么当?”
钱小柳笑道:“窦管家,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鹿府有多少只老鼠?”
窦管家一怔,不知他为何问这样一个问题,一时答不上来,钱小柳道:
“我知道你回答不出,因为你根本不知道鹿府里究竟有多少老鼠,因为老鼠可以瞒过任何人的耳朵,随时打个洞从外面爬进去,对不对?”
窦管家终于明白了钱小柳所说的意思,他微微道:
“没错,老鼠是可以随便进来,可你们是人,不是老鼠。”
赵文伯两眼一眯,说道:“如果我说我们是老鼠呢。”
窦管家和闵公子都怔住了,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赵文伯和钱小柳:
他们看到的明明是人,怎么会是老鼠呢?
难道人可以变成老鼠……良久,窦管家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你们便是传说中的这个山庄神秘的老鼠人……”
赵文伯笑道:“窦管家不愧见多识广,江湖上知道诸葛山庄鼠人的不会超出十个人。”
窦管家眉头堆成一座小山,缓缓道:
“这么说,真是我猜错了……鹿府根本没有内奸……”
然后又道:“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能瞒过吴婆的只有诸葛山庄的鼠人。”
赵文伯道:“现在想到已经晚了。”
说了这句话,他的脸上又堆满了笑意:“你们以为是慈岩寺的三个乞丐所为,你们也不想想,这三个乞丐轻功虽好,总不能像鸟儿一般,连鸟都瞒不过吴婆,因此,把帖子送进鹿府的绝不会是他们。”
窦管家显得有些沮丧:“诸葛山庄为何要这样做?”
赵文伯道:“天下有四大名庄,如今第一名庄紫霞山庄已成灰烬,诸葛山庄剩下的对手,只有藏剑庄和梅花庄了。”
赵文伯在原地踱了几步,围住他的六个火把人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他接着说道:“梅花庄虽然在江湖上名声不大,但野心却非常大,所以,诸葛山庄要先对付梅花庄。”
窦管家道:“梅花庄有何野心,关鹿府什么事?”
赵文伯笑道:“窦管家,你们也忒小看诸葛山庄了,就算全天下只有五个人知道鹿府便是梅花庄,诸葛庄也不可能不知道。”
此言一出,窦管家和闵公子彼此对望一眼,脸色沉郁,那六个火把人手中的火把俱一抖,似是吃惊非小。
赵文伯其实内心甚是吃惊:
那三个火把人被钱小柳点了穴道,这么短的时间竟已自行冲开,显然他们的内功个个不弱。
闵公子这时也笑了起来,说道:“诸葛山庄也太小看梅花庄了,就凭你们两个人,也想拿逐鹿刀谱?”
他说着击掌三下,瞬间,从黑暗中飘进十几个人。
这些人行走时悄无声息,而且身形极快,他们排成两行列,堵住门口。
很快,从队中走出一人,只见此人身穿绿色花格绸裙,脑后挽着个发髻,目光暗淡,徐徐走到闵公子面前,叫了声:“闵公子,有何吩咐?”
闵公子用手一指赵文伯和钱小柳,说道:“吴婆,帖子是他们送来给鹿老爷的。”
原来这个老女人就是吴婆,她看起来有六七十岁,老态龙钟。
吴婆并没有赵文伯看和钱小柳,而是摇头道:
“闵公子,他们是骗你的,他们根本没有去过鹿府。”
闵公子道:“吴婆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吴婆答道:“知道,他们是诸葛山庄的鼠人。”
她这时转身,火光映在她脸上,她的脸很白,像一张纸,白得有些吓人。
她望着钱小柳,说道:“刚才你问窦管家鹿府有几只老鼠,我可以回答你,鹿府一共有六只老鼠,两只在后花园的假山里,两只在厨房里,还有两只在窦管家的床底下。
“这六只老鼠都是从鹿府西边的围墙地下爬进来的,因为那儿曾有一棵梧桐树死去,梧桐树的根腐烂后,留下一个小洞,所以它们才能进来。”
吴婆说着又转脸向着赵文伯,接道:“你们虽是诸葛山庄的鼠人,若要瞒着我进入鹿府,却也是绝无可能的。”
赵文伯和钱小柳听了都点头,他们听吴婆接下去怎么说。
吴婆退了几步,口气冰冷,对窦管家道:“所以,鹿府一定有内奸。”
窦管家惊道:“吴婆,你是说……”
吴婆的口气更加冰冷:“窦管家,别演戏了,还不承认自己便是内奸?”
窦管家怒道:“吴婆,你不要血口喷人!”
吴婆冷笑道:“窦管家你刚刚自己也说如果鹿府有内奸,那么嫌疑最大的是你,现在我敢确定鹿府出了内奸,你怎么解释!”
窦管家此时已恢复平静,说道:“吴婆,我看这件事并非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吴婆依旧冷笑:“这事当然不简单,窦管家,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鹿老爷待你不薄,你却要背叛他,勾结强手,要夺取鹿家的镇家刀谱。
“嘿嘿,幸好今天鹿老爷早两个时辰躲起来,而且密室也换了地方,不然你的阴谋可就得逞了。”
窦管家听了吴婆的话,急忙道:“吴婆,你说鹿老爷换了密室?”
吴婆道:“没错,鹿老爷是换了密室,那个地方你休想找得到。”
窦管家轻吁一口气,说道:“没人找得到最好。”
吴婆冷冷道:“你嘴里说找不到最好,其实你很不得立刻找到他。”
闵公子这时也退了两步,说道:“窦管家,原来你真的是内奸!”
窦管家痛苦道:“闵公子,吴婆,你们真的不相信我……”
吴婆厉声道:“窦管家,你这狼心狗肺的家伙,去死吧!”
“吧”字未落,吴婆身如闪电,射向窦管家。
她与窦管家相距丈余,这一击又绝无先兆,窦管家只觉眼前一闪,刚要击掌直击,不料吴婆的身形竟如鬼魅一般,比刚才更快地射向被六个火把人围住的赵文伯和钱小柳。
他二人见鹿府内讧,正自得意,哪料吴婆电光石火的一拂,他们各有三处要穴被吴婆拂中,不能动弹。
这一变化出乎任何人的意料,吴婆一击而中,正要飞身了结赵文伯和钱小柳的性命,却被闵公子劝住。
只听闵公子说道:“吴婆,他们已难动弹,暂饶他们一死,让他们说出阴谋。”
吴婆一听,觉得有理,便即住手。
吴婆露了这一手,令人心惊。
闵公子手一招,那六个手持火把和单刀的鹿府高手退到他身后,众人一齐怒视着窦管家。
窦管家心虚似的退了一步。
只听吴婆冷笑道:“窦管家,快把你们的阴谋一五一十说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不然的话,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生不生死不死的滋味让你尝个够!”
窦管家听得果然害怕,又惊恐地退了一步。
本来列成两阵守住门口的十三个鹿府高手无声无息站在吴婆身后,他们大都四十岁左右,一身劲装,手中各有一柄单刀。
火把照着他们深陷的双目和突出的太阳穴,一看就知道他们个个身怀武功。
吴婆逼近了一步,笑道:“窦管家,俗话说,鸟择枝,人择主,你有全力选择为之效劳的主人,可你不该这么卑鄙。
“在鹿老爷几成废人的这几天里以杀死十八里铺数千人为要挟,迫鹿老爷交出逐鹿刀谱……
“如果你有胆量,就应该光明正大地挑战老爷,像你这种卑鄙行径,祖宗八代也为你感到羞耻!”她说着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吴婆接着又道:“窦管家,也亏你想得出来,你知道鹿老爷一片仁心,不忍十八里铺的百姓因他而亡,他功力既失,无人保护他们,因此只能捧出刀谱……
“嘿嘿,你的计谋虽狠,但还是算错了一步,鹿老爷不仅提前两个小时离开了卧室,而且他的藏身之处只告诉我一个人,除我之外,你休想在三天之内找到鹿老爷,哈哈哈!
“三天之后,鹿老爷恢复功力,什么诸葛山庄也奈何不了他了。”
闵公子眼睛一亮,说道:“吴婆,鹿老爷将藏身之处告诉你了?”
吴婆笑道:“老爷原是要我找窦管家的,可我一时没找到他,鹿老爷便让我转告,没想到,幸好我听从闵公子的安排,终于找出鹿府的奸细!”
窦管家不住后退,惨然道:“闵公子,原来是你在设计陷害我。”
闵公子冷冷道:“不是我们陷害你,而是你野心太大,若不杀你,鹿老爷总有一天会死在你手里。”
窦管家忽然站住,冷笑道:“你们以为一定能杀得了我吗?”
吴婆道:“杀不了也要杀。”
窦管家道:“这么说,你们一定有了万无一失之计?”
吴婆道:“没有,不过我们相信,我们二十一个人,能够对付你一个。”
吴婆所说的二十一人是,闵公子进、六个火把人、吴婆和十三个高手。
窦管家笑道:“按理,二十一个对付一个,应该是绰绰有余,可惜……”
闵公子脸色一变:“可惜什么?”
窦管家道:“你们应该问问身后的人,他们是不是肯听你们的话。”
闵公子心头一震,还未转身,已听得背后劲风劈至!
闵公子大惊,不及细想,抽刀挡格,但听“叮叮”两声,两柄单刀砍在他的刀上。
闵公子运劲一推,那两人退开两步,他喝道:“刘正,李长风,你们疯了!”
原来这两人是闵公子带出来的六位高手中的两位。
那两人并不答话,收起左手单刀,右手火把“呼”的一声,横扫闵公子腰眼,一左一右,两边夹击。
这两人以火把代刀,这一扫之势,竟也极具威力。
闵公子本欲挺刀斫去,生怕火把断后,不免仍伤着自己,于是双足一点,身子腾空丈余,两支火把“呼”的从他脚底扫过。
闵公子见手下如此背叛自己,心中愤怒,未等身子落下,长刀一圈,迅速无比的砍向他们脖颈!
这一刀闵公子虽未用尽全力,但刀法之准,速度之快,已到了令人惊叹的地步。那两人一扫不中,正待击出第二招,闵公子的刀已然砍落。
这两人见闵公子刀光阴森,躲之不及,不禁呆住等死,手中火把也拿捏不住,落在地上。
闵公子一刀砍落,见他们不躲不闪,脸神惧怕,不由起了恻隐之心,快疾无比的刀在空中只缓了一缓,左右两边又倏然递出两柄刀,“当当”两声,救了刘正和李长风一命。
刘正和李长风魂飞出窍,急忙就地滚出,然后刀光盘旋,分砍闵公子左右两脚。
显然,六个火把人已有四个是窦管家的人,不知另两个是不是听闵公子的话。
闵公子不忍心下手,差点被复而攻上的刘正砍中左腿,不由大怒,运刀如风,连砍三刀,逼开三人,然而,左手一掌,拍向刘正胸口。
刘正知道自己并非闵公子对手,侧身避开,还了一刀。
闵公子挥刀挡开,他的内力岂是刘正能比,适才他们挡闵公子的刀,都是双刀齐出,因此受力不觉怎样,如今他的刀与闵公子的刀一碰,只觉一股力道直撞虎口,震得他手臂酸麻,单刀差点脱手,身子腾腾腾一连退了三步。
如果这时闵公子跟上一刀,刘正无论如何不能全尸。
便在此时,三柄刀又从背后坠至。
一刀砍他的脑袋,一刀捅他腰眼,另一刀则砍他的双腿。
闵公子顾不得刘正,反手一抖,刀光乱颤,不挡来刀,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朝对手要害各击一刀,那三人保命要紧,刀到中途不得不改攻为守,挡了一刀。
刘正一口气缓了过来,挥刀又上。
他吃了几次亏,知道内力不及对手,因此他的刀再也不敢与闵公子的刀相碰,改用轻灵打法,东刺、西刺、左挑、右点,如此一来,刀势减了不少。
慈岩寺中,火光闪动,刀影翻飞,闵公子以一敌四,丝毫不落下风。
再过片刻,李长风惨叫一声,他的左臂被闵公子划了一刀,鲜血直流。
这惨叫声响起时,吴婆脸色一沉,待听清不是闵公子发出时,脸上才又露出笑意。
吴婆虽然是瞎子,但她凭着双方刀势的轻缓疾劲,对这场拼斗的胜负已了然于胸。
她一动不动地站着,她的脸面对窦管家,怕他突施袭击。
只斗片刻,刘正的刀与闵公子的刀再度相交,“当”的一声,他再也拿捏不住,单刀脱手飞了出去。
就在这时,只听窦管家喝了一声:“董林,董森,还不出刀!”
董林、董森乃是一对兄弟,他们手持火把,见场中胜负将分,仍不出手。
听到窦管家的喝声后,他们手中火把忽然出手,掷向正在挥刀砍出的闵公子。
闵公子长刀起处,正要砍断刘正的手臂,听得脑后风声飒然,腰一猫,同时左掌一分,击向刘正。
刘正虽避免了断臂之痛,却被闵公子一掌击在左肋,“咔嚓”打折了两根肋骨,退翻五尺,方才站稳,胸口一阵翻涌“哇”的吐了一口鲜血。
两支火把劲道奇强,卜卜两声,竟深深插入哼哈二佛的胸口,兀自燃烧不已。
董林、董森显然比刚才四个人的功力高得多,他们双刀齐出,变幻异常,一上来就将闵公子迫开两步。
闵公子抢刀疾盘,退步时守得法度森严,令对手无法觅得破绽。
盏茶功夫后,闵公子开始反守为攻,“刷刷刷刷刷”五刀劈出,竟将每个人都迫退一步。
吴婆听到闵公子刀风依旧,并未出现什么疲倦之意,方才安心,这时,刘正调养内息之后,拾起单刀又加入团战。
虽然闵公子以一刀敌六刀,但他刀法奇妙,速度极快,再加之他掌法出神入化,渐渐的,将六人的攻势都压了下去。
不过,若想取胜,一时半会是做不到的。
场中斗得异常艰苦,窦管家却显得悠闲自在。
他说道:“吴婆,刚才你说是二十一对一,现在变成十五对七,你还相信自己能赢吗?”
吴婆冷冷道:“当然能赢。”
接着她又恨恨道:“窦管家,原来你早就瞒着老爷,背地里培植自己的势力了。”
窦管家笑道:“没错,窦某向来不做没有把握之事。”
吴婆听得场中两刀相撞之声不绝于耳,均是闵公子大占上风,微微一笑,说道:
“窦管家,今天我要让你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这时,只听“当当当当当当”六声脆响,闵公子将六柄单刀悉数震飞,接着有时“砰砰砰砰砰砰”六掌,闵公子快疾无伦的六掌,将六人击倒在地。
闵公子哈哈大笑:“窦管家,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窦管家喊道:“董林、董森,快起来!刘正,起来,李长风,快站起来,你们这群饭桶,六个人竟然对付不了一个人!”
董林、董森从地上站起来,可是没走两步,身子晃了晃,又即跌到。
窦管家声嘶力竭,骂道:“没用的东西,我杀了你们!”
话音刚落,身形急闪如电,左掌森森拍下,只听:“噗”的一声,同时惨叫声响起,接着听到脑浆溅到墙壁上的声音。
从这惨叫声判断,死于窦管家掌下的人是刘正,吴婆的脸上有什么东西溅至,用手一摸,糊糊的,立时闻到一股腥味,显然是鲜血或脑浆。
只听窦管家森森道:“如此没用,我让你们一个个都像刘正一样。”话落,身形又起。
这回,他如鹰击般,身在空中,十指如钩,生生抓向毫无还手之力的李长风头骨。若被抓中,李长风的头上肯定会留下十个深洞。
李长风面色煞白,吓得眼珠都要喷出来似的,身子无法动弹,嘴里大叫:
“窦管家,不要……”
眼看李长风就要丧命,只见一条绿影,如离弦之箭,疾射过来。
疾射而来的当然是吴婆,她目不能视,但她的耳力却奇聪,举臂一挡,随即左手击出。
这一挡一击,端的是妙到毫颠,窦管家离李长风尚有一尺,吴婆的一挡之势将他的杀着化解,随后的一掌正拍向窦管家的“肩井穴”。
肩井穴虽非死穴,但一旦被拿,则全身软绵无力,不能再动分毫。
窦管家虽知道吴婆厉害,可没想到她竟然能够做到以耳代目,不由大惊,反掌一格,挡开吴婆拍向“肩井穴”的那一掌,身形飘飘,退到一边。
吴婆疾进而退,她身后依然是十三位一言不发的高手。
吴婆说道:“窦管家,你已经死定了,何必还要别人陪葬!”
窦管家阴阴道:“吴婆,我念你我一道在鹿府这么久的分上,快把鹿老爷的藏身密室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一死。”
吴婆大笑道:“你别做梦了,你永远也别想得到逐鹿刀法。”
窦管家道:“吴婆,没想到你竟敢违抗鹿老爷的命令!”
吴婆一呆,说道:“我自二十五年前加入鹿府,从未违抗过鹿老爷的半句话。”
窦管家冷冷道:“鹿老爷不是叫你把他的隐身密室转告我的吗?”
吴婆道:“没错,但鹿老爷并没有说什么时候告诉你。”
窦管家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吴婆又道:“我可以杀了你再把鹿老爷的话转告你,这样也不算违抗鹿老爷的吩咐,况且,鹿老爷知道我这样做,肯定不会怪我的。”
窦管家笑道:“好,好!那你还不动手来杀!”
“杀”字甫出,便有十三柄刀,一齐刺向吴婆。
吴婆全神戒备窦管家,不料背后十三个人一齐向她出手。
十三个人,十三把刀,每一把刀都带着阴森森的杀气。
这十三把刀,快、狠,而无声无息。刀光映着火光,闪着绚丽的光芒。
这是一种无限美丽的光芒,一种让任何人都惊叹的光芒。
可惜,这样美丽的光芒,吴婆看不见。
因为吴婆是个瞎子。
吴婆其实也猜得到,此刻,由十三柄刀组成的,刀光和火光相互渗透与辉映出的光芒肯定无比美丽无比壮观,但她并没有因为自己看不到这样的刀光而遗憾。
因为,她明白,壮观的光芒并非雨后的彩虹,这是一种夺命的勾魂的光芒。
幸好吴婆是瞎子,幸好她看不见这种使人惊呆的光芒,不然,在如此美丽的光芒里,她肯定要看上一眼的。
而只要她浪费了看一眼的瞬间,她就已经躺在地上了。
所以,当她听到甚至比空中飞鸟的翅膀还要轻的声音时,她的身躯便如箭一样直冲空中。
吴婆一闪而逝,十三把取她性命的刀一齐落空。
这十三个高手都是吴婆一手训练出来的,他们的刀有多快,她心里清楚得很。
二十五年里,她曾经让他们其中的十个人共同去对付过一个人,那是五年前,有人在没有得到她允许的情况下擅闯鹿府,结果,她训练的十个高手很快就把擅闯鹿府的人砍成十段,扔进了枯井里。
她从未想到,这十三个人的合击会有如此威力。
尽管她已经以最快的速度逃命,她的衣袖还是被其中一把刀割破了。
但吴婆的快是无法想象的,十三个人突如其来的偷袭也只能割破她的衣袖而已。
毫无疑问,这十三个人不再听她的话,而是听窦管家的话了。
窦管家可以在她毫不知觉的情况下,把自己身边所有的助手都拉走,他的这份能耐,直让她望尘莫及。
吴婆一飞冲天,以为自己已化解了夺命危机,不料,有人早算准她能够避开十三把刀的合力一击,而且,还知道她将往哪一个方向躲避。
所以,就在她一飞冲天的时候,另有一把刀,也是无声无息的,极快的朝她头顶抛来,只要她再往上冲,那柄刀就会把她的头颅切开。
抛刀的人,除了窦管家,还会有谁呢?
窦管家的刀刚刚出手,他的嘴角就开始笑了。
不过他的笑也是无声的,他担心吴婆过早听到他的笑而作出准备。
尽管他十分清楚,刀出手只是一瞬间的事,就算吴婆听到他的笑声再做准备已经来不及,他还是不笑出声来,他只是把笑堆在脸上。
如果他看到刀切开吴婆的头,那么,堆在脸上的笑就会释放出来。
尽管他对自己这一刀很有把握,但他仍在心里怀疑会不会这么容易就得手,他担心会有其他情况发生。
果然,就在他的刀要撞上吴婆的头时,另有一把刀,也以同样的速度,斜斜的飞过来。
他的刀无声无息,而另一把刀却声势惊人,“哐啷啷”,两刀相撞,断为四截,掉在大佛脚下。窦管家一看,出刀的是闵公子。
闵公子激战了那么久,他的刀居然还有如此威力,真是匪夷所思。
生死一瞬间。
吴婆只觉得死亡的气息从她耳旁一擦而过。她虽然看不见,但心里清楚得很,苍白的脸显得更白了。
吴婆飞掠时速度奇快,在空中滴溜溜一转,下坠时速度居然更快!
她甫落地,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短剑,“刷刷刷”一连三剑,下手绝不留情,三个人哼声也没有,便即倒地。
十三个人转眼间只剩下十个。
吴婆这时才说道:“多谢闵公子救命之恩。”
闵公子却怒视着窦管家,愤然道:“今日让你知道背叛鹿府的下场!”
他的话还未落地,已有三人朝他攻来,刀法快得出奇。
吴婆脱口叫道:“住手!”这才想起他们已不再听她的话,惨然一笑,左臂一挥,一道暗光射出,正中一人咽喉,那人应声倒下。
于是砍向闵公子的刀由三把变作两把。
闵公子大怒,挺刀相迎。
另有几人围攻闵公子,吴婆短剑挥洒,顿时划伤一人手臂,鲜血迸出。
只听窦管家说道:“吴婆,我们同在鹿府二十五年,却从未真正较量过,今日我便领教你的‘巫山十三剑’。”
吴婆一掌迫退一人,跳出圈子,答道:“我早就想见识见识你的窦家刀了。”
话落,左手捏个剑诀,右手短剑虚指,正是一招“巫山霞光。”
窦管家不敢怠慢,知道吴婆已到了以耳代目的境界,自己稍一闪失,便会命丧当场,于是,稳稳站定,刀锋一颤,却是窦家刀法中的第一招“山雨欲来”,此招重在守,而不在攻。
吴婆听声辨音,知道窦管家不敢冒进,短剑一圈,剑光便照向对方左胸。
吴婆的这一招叫做“金鸡啄米”,既有剑的轻巧灵敏,又不失精准与气势。
窦管家疾退三步,方才避过吴婆这一剑,刀一沉,砍对方下盘。
这是一招“海底沉石”,刀发龙吟。
吴婆此时招式已变,剑走偏锋,身形晃动,别看她老态龙钟,闪身时快逾闪电,窦管家的“海底沉石”只使到半招,吴婆已到了他左侧,短剑自上而下,剑气陡盛,乃是一招“青松迎客”。
这招的名称虽有迎客礼待之意,可招式却狠辣无比,该叫“夺命销魂”才对。
窦管家刀已下沉,再想提刀挡格已是不及,身躯一侧,左手中食二指一骈,直奔吴婆“风府穴”。
风府穴乃是二十四大穴道中的死穴,若是此穴被点中,不但立刻晕昏,且令肢体痉挛,立时毙命。
这叫做攻其必救,如果吴婆的短剑仍是那边削下来,窦管家的左肩也许会被削掉,但同时吴婆也会性命不保。
吴婆当然知道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她剑势一变,由削变挑,便要去断窦管家的手腕。
虽然只是剑势一缓,窦管家的刀已横劈过来。
窦管家刀长力猛,吴婆左足点地,顺着刀势转了一圈,短剑倏然递出,乃是巫山十三式中颇为霸道的一招“一柱擎天。”
吴婆一边与窦管家激斗,一边凝神聆听闵公子那边的战况。
闵公子此时已挑伤了四名背叛鹿府的高手,因此只剩下五名高手围攻他。
由于剩下的这五人功力甚强,每一刀都夹着隐隐的轰鸣之声。
闵公子适才刚刚斗过一场,此时略显力气不支。不过,闵公子的刀法看起来比他的对手要精妙得多,往往在极其凶险的情况,刀光变幻,将围攻之敌迫开好几步。
不过,闵公子所使的这一刀也许很耗内力,他不敢频繁使用,只是万不得已时才偶尔用之,每一次也都能化险为夷。
闵公子所用的这是一招什么刀法?
原来,这是鹿家的逐鹿刀法当中的一招,叫做“中原逐鹿”。
这一招是不久之前鹿中原将女儿许配给闵公子时传给他的。
鹿中原告诉他,逐鹿刀谱有七招刀法,只要学到家,一招就可以走遍天下,逐鹿刀法乃是鹿家传世之宝,自古传男不传女。
鹿中原传他一招逐鹿刀法,完全是因为自己身后无子,怕刀法失传,自己如何能破例,于是便不再教他刀法,而且还告诫他,绝不能使用这一招:“中原逐鹿”。
闵公子当然很想学逐鹿刀法,可是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成为鹿家的女婿,鹿家刀法迟早会落在他手里,他这人诚府甚深,凡事都能做到不露声色,因此他便答应鹿中原,要彻底将已经学会的那一招“中原逐鹿”忘掉。
可是事实上,他暗暗地练习刀法。
这一招“中原逐鹿”只是出刀奇快,方位也是不循常理,一刀劈出,似有无数刀影四散开去,他很想找个机会试试这招的威力,但他又怕鹿老爷知道后惹来更多的麻烦,因此一直未能真正使用过。
今日面临生死关头,闵公子自然而然就使出此招,没想到这招一使,同时围攻他的对手竟然都慌忙退避。
闵公子大喜过望,想重复使用此招,哪想到这一招耗费内力之巨,也是出乎他的想象,他想一鼓作气连使两遍,手腕无论如何接不上劲,只得暗叹自己功力不够。
不过,经此一试,闵公子却雄心大盛,想道:有朝一日,待内功深厚,能够一口气使完七招逐鹿刀法,看天下还谁人能敌?
如此一想,不由得心花怒放,出手迟滞,只听“呼”的一声,一把刀从他面门砍过,倘若他退避稍慢,整张脸肯定被削平了,不禁吓出一身冷汗,收刀横胸,刀锋猛然急转,陀螺般旋递,幻出一片刀光。
围攻的五人早已领教过这一招的厉害,哪敢直撄其锋,退避尚且不及,别说出手还招了。
不过,那五人也知道闵公子只此一招绝招,是以各退几步后,便又将其围住,并不逃远。
闵公子心道:倘若我功力稍强,再使一招“中原逐鹿”,你们的命早休矣!正想着,五柄刀又已先后攻至,闵公子只得举刀相挡,或抽隙击出一掌,看来自保当不成问题。
吴婆寻思道:
闵公子年纪轻轻,刚才恶斗那么久,现在又坚持了这么长时间,居然未露败像,当真可喜可贺。
她心内在想,手上并不放松,左掌虚避一掌,短剑当空刺去,胸口故意露出个大大的破绽。
吴婆的这一招叫做“招蜂引蝶”,意在引敌深入,然后痛下杀手。所以,她的这一招乃是虚招。
本来,高手对阵,讲究的是虚实相间,虚者实之,实者虚之,只有虚虚实实,才令对手无法摸清自己的套路,一边寻找机会乘虚痛击。
可是,吴婆刚才所使的一掌一剑都是虚招,两个虚招一齐用,等于给对手一个机会。窦管家乃是一流高手,他如何会放过这一机会,刀交左手,左掌在刀背一按一送,刀速骤然加快,直奔吴婆心口。
这一招乃是窦家刀中制胜的一招“直捣黄龙”。
窦管家与吴婆过了十几招,深知吴婆剑法变幻莫测,而且功力还略胜自己一筹,时间一久,难免要落败,于是见有机会,便毫不犹豫使出致命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