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儿道:“他们藏身的地宫不怕被人发现?”
鹿梅道:“不会的,我说过地宫很大,他们聚集一起,然后把各个洞口都封死,外面的人绝对进不去,而里面的人都有机关开启洞口。”
玉儿叹道:“那么,这真是万无一失了。”
鹿梅道:“除非一种情况出现。”
笛儿道:“什么情况?”
鹿梅道:“除非来一场大地震。”
众人一边说一边走,玉儿三人连饥饿也忘了,一直走在前面,南宫吹雨和鹿梅则走在后边。
过不了多久。前面有时一个岔口,鹿梅说道:“等等。”
她走进右边黑暗之处,伸掌不知在什么地方拍了三下,只听“轧轧轧”之声响起,接着眼前骤然一亮,原来已到了出口。
五个人出了洞,只见阳光普照,两株柳树临池而立。
回身看,洞口已合上,乃是一座巨大的假山。
锦儿呼道:“这是什么地方?”
鹿梅道:“这是鹿府的后花园。”
放眼望去,花园很大。
花园里亭台楼榭,碧水镜池,绿树成行,曲径通幽。
他们所在的这座假山却在池塘的中央,就像是江心的孤岛。
假山四周有青石栏杆围筑,更有一座宽仅三尺的石桥,弯弯曲曲,从池面逶迤而去。池中有鱼在游,甚是悠闲。
玉儿,笛儿,锦儿见池中游鱼,很是喜欢,蹲身细看,那鱼却忽地游走了。
从石桥走过,桥的尽头是长廊。
长廊乃是木结构,雕梁画栋,色彩艳丽,那画中的人物,神态逼真,衣裙飘飞,乃是天上神仙,众美游春。
长廊虽然不长,只二十几米,但他们却似天上遨游了一周,长廊过后是一片竹林,穿过竹林,又是一大片簇拥的花团。花朵绚烂,花香袭人。
再远处,又是一座阁楼。
众人只看得眼花缭乱,正在这时,前面传来兵器相交之声,而且夹杂着大声呼喝。众人俱一惊,纷纷前奔。
南宫吹雨轻功最好,几个起落,已越过花丛,跃上楼顶。
玉儿、笛儿、锦儿功力不及南宫吹雨,但她们的轻功却自成一派,三人一牵一扯,彼此借力,双足竟然不用点地,已飞过花团,身姿极尽优美。
她们也只比南宫吹雨落后顷刻,随后也上了楼顶。
只鹿梅落后缓行。
一块空地上,数十个人正挥舞刀剑,竭力厮杀。
地上躺着几具尸体,还有几个倒在地上,受了重伤起不来,鲜血这里一滩,哪里一滩,阳光下,更觉惨烈。这数十个人也不是混战一起,而是被分割成四堆,都是数人围攻一人。
左角那堆人有四个,只见一人手持判官笔,上下翻飞,围攻他的三个人却是全部使刀,刀光闪闪,狠辣无比,一看就知道乃是武林高手。
南宫吹雨定睛一看,差点惊呼出声,原来这个手持判官笔的人正是汤哲。
汤哲曾以两杆判官笔名震江湖,他的号称‘无理判官’,就是说他的判官笔招式奇妙,每招每式都诡秘无方,令人防不胜防。
围攻他的三人虽是一流高手,但对他的判官笔却忌惮三分,不敢过分迫近。
汤哲的判官笔笔身乌黑,笔尖却银光闪闪,上下翻飞之际,恰似电蛇飞舞,忽的一下刺向对面挥刀之人。
那人显然吃过汤哲的亏,见汤哲攻向自己,并不反攻,而是收刀后退,本来,只要他刀势下沉,便可格开攻来之笔,他何以后退?
南宫吹雨在楼顶看得分明,那人后退定有阴谋,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只见汤哲判官笔乘势再刺,快如闪电。眼看后退之人就要被刺中,不料斜斜的又有两柄刀夹风劈至!
一刀砍汤哲右臂,一刀砍汤哲左肋。
刀速虽不及汤哲的判官笔快,但此时汤哲一意想刺倒正面之敌,全然不顾这左右两刀。
南宫吹雨心道:
糟糕!这是什么打法?
汤叔并非败局已定,如何用两败俱伤的打法?
正要大叫提醒,只听“叮”的一声,汤哲的判官笔似刺在对手的刀上,对手显然被这一击震退了两步,汤哲笔尖一弹,借力回挑,仍是不挡左右两刀,而是直点对手的“风府”和“天柱”穴。
在人体二十四大要穴中,风府穴和天柱穴都是死穴,别说被铁笔点中,就是用手指一点,也可要人性命。
那两人识得厉害,攻出去的刀立时半途下挫。先行自救。
“叮叮”两声,汤哲铁笔一旋,又攻向刚才之敌。
这三人看来一时之间无法伤及汤哲,南宫吹雨轻吁一口气,再看右边,右边是五个围攻一个。
被五个人围攻的正是无刃刀仲晓甫。
仲晓甫的刀虽叫无刃刀,并非真的无刃,而是他的刀只有刀锋没有刀背,其实应该叫“双刃刀”才对,不知为何江湖上却把仲晓甫的双刃刀叫做无刃刀。
但见这五人三老两少,老的两剑一刀,少的却使两根熟铜棍。
剑轻刀沉,而熟铜棍更是横扫斜劈,威力无比。
仲晓甫在五种兵器之中腾挪闪跃,无刃刀左挑右砍,却也并不手忙脚乱。
那三个老人显然是内家高手,刀剑进攻之余,常常呼的拍出一掌。
仲晓甫对他们的刀剑尚无多大畏惧,而每每他们出掌,他的无刃刀都疾风般抢攻另两个年轻人,就会自乱阵脚。
阵脚一乱,身形就难把持,仲晓甫便以他二人来避那三位老者击出的掌力。
南宫吹雨只看了一会,便知道仲晓甫要杀这两个年轻人并不难,只是他要留他们作挡箭之盾。
他的用意那三个老者当然也清楚,老者跟年轻人乃是自家人,不愿伤他,几次大声喝叫他们退下,他们都不退。
这时,仲晓甫又利用他们避过老者的一掌,老者勃然大怒,喝道:
“阿石兄弟,再不退下,小心我们打断你们的腿!”
那两个年轻人朝仲晓甫“呼呼”砸了两棍,口中也叫道:
“此人敢到鹿府捣乱,阿石岂能饶他!”
说完,抢圆铁棍,照仲晓甫后腰猛砸。
仲晓甫斜避,无刃刀轻轻一带,两根熟铜棍便砸到一起,“轰”的一声,震得两个人手臂发麻。
仲晓甫怕他二人因此退下,便出言讥讽:“如此手段,还是去跟师娘多学几招吧。”
年轻人气极,闪身又上,想抡棍,无奈手臂酸麻,一使力,熟铜棍竟然捏拿不住,掉下地去。
同时,两剑一刀,快如疾风递向仲晓甫。
仲晓甫本来以一敌五,对手的两根熟铜棍关键时刻可作他的护身兵器,此时虽然少了两个对手,处境却凶险起来。
那两剑一刀,一刺胸口,一砍大腿,另一柄剑却来缠他手中兵刃。
仲晓甫大吃一惊,心念电转,无刃刀一挡,格开长剑,然后顺势横削,另一柄斜刺胸口的剑也被荡开。
双剑刚刚避过,那刀已砍向他大腿,若被砍中,虽不致死,却必败无疑。
自己刚才杀了对方二人,他们恨他入骨,一定不会让他活命。
脑中思索,左手一挥,喝了声:“暗器!”
其实他手里那里暗器,待对手一呆之际,他的无刃刀已经下沉,“当”的一声,将对手的刀震飞。
那人发现上当,怒吼一声,卷刀连劈三刀。
仲晓甫还了三刀,接着朝另两老者又当胸横削。
那两老者自知薄剑难以硬挡无刃刀,只得斜掠退开。
退避之时,各击出一掌。
南宫吹雨此时正与两老者对照,见他们的掌心乌黑,这才明白仲晓甫为何不敢被他们掌风扫中,原来他们的掌风有毒,若被击中,定成重伤。
仲晓甫对他们的毒掌甚是忌惮,故而出刀时并不使全力,而是留有余地闪避他们的毒掌,此时见他们双掌齐出,无刃刀在地上一点,身子跃起两丈。
持刀者并不停歇,分三个方向围攻仲晓甫。
仲晓甫暗叫不妙,要是他们的刀、剑、掌发挥到极致,自己则凶多吉少。
就在这时,听得头顶“呼呼”两声,劲风刺耳,两根熟铜棍,仿佛泰山压顶之势劈下。
仲晓甫心中一喜:“好,他们来我就放心了。”
他并不抬头去看,而是听风避器,身躯一挪,已飘至年轻人身后。
刚才那三位老者正要合击仲晓甫,忽而这二人加入。
合围之势变得毫无用处。
老者大叫:“阿石,快退下!”
年轻人好不识理,也叫道:“叫我们退下,为何你们不退下,碍手碍脚,害得我们的绝招十面埋伏也施展不开!”叫声未已,双棍一交,如剪刀一般疾剪仲晓甫。
这一招在棍法中叫做“请君入瓮”,若是被剪中,则对手只能像瓮中之鳖,无处可逃。
不过,仲晓甫并未变作瓮中之鳖,相反,仲晓甫力透刀锋,连环两刀,阿石兄弟的铜棍便左右分开,向后击去。
后面两老者正要攻向仲晓甫,却见铜棍直击自己面门,急忙低头,铜棍从他们的头皮扫过,一人怒道:“阿石,这是什么棍法,长不长眼,怎么打自己人!”
年轻人叫道:“铜棍当然不长眼睛,你们干嘛躲在我身后!”
南宫吹雨暗笑道:“这两个活宝,有他们在,仲晓甫自可立于不败之地。”
南宫吹雨目光游移,见场中有两个人虽然斗得无声无息,但情形最是凶险。
当然,这两个人当中有一人乃是穿心钩范世慰。
范世慰所使的虽然叫作穿心钩,却并没有将对手的心钩出来,相反的,对手的一柄铁扇竟逼得他连连后退,穿心钩的威力无法发挥。
在江湖上,范世慰的穿心钩可说是无人不知,他曾在一招之内就将河朔两霸的心同时钩出来,而且,还有一长串的名字都在穿心钩下永远消失。
他们有天山魔王红林雯,青瓦台左使梁实秋,东海五子郭雷、郭电、郭风、郭雨,郭云,以及百媚宫主上官无毒等人。
可是今天,他的对手看上去很年轻,他却攻少守多。
南宫吹雨凝神看去,只见铁扇忽分忽合,招式飘忽不定,出招时有刀的沉稳,又有剑的轻灵,斜挑,横劈,直刺,还可以当当点穴之用,端的是诡秘异常。
南宫吹雨看了几招,看出那人有好几处破绽十分明显,可范世慰却仿佛视而不见,总是守了几招之后攻出一招,这一招倒是攻敌之必救,令对手不敢尽情挥洒。
忽然,南宫吹雨目光落到那人脸上,惊醒道:
这人不是十八里铺我们吃饭的酒店里的小二吗?
原来小二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这时,小二连攻了三招,逼得范世慰脚步有些乱,正欲施出杀手,却见范世慰的穿心钩忽地绕到他背后,直刺他的“肩井穴”。
肩井穴,又叫膊井穴,在全身各大要穴中,肩井穴虽非死穴,但一被刺中,立时手足僵硬,是晕穴中的大穴,手足少阳,足阴明,阳维等筋脉在此交会,连入五脏,故而极其重要。
肩井穴本在人的正面,但是由于范世慰的穿心钩与别的兵器不同,他正要下杀手,才醒悟过来,铁扇从自己的咽喉处横穿而过,但听“叮”的一声,穿心钩正好钩住了铁扇。
此时,两人他是大开空门,倘若谁先出掌,则对手定然立时毙命。
几乎一瞬间,两人又同时拍出一掌,小二身躯晃了晃,范世慰则退了一步。
两人适才对了一掌,已清楚自己的功力与对手相当,数招之内绝难分出胜负,于是缠斗一起。
这一番拳掌相斗,虽然谁也不敢马虎,却是凶险顿减。
南宫吹雨吁出一口气,抬眼望向最里面的一堆人,那里起码有八九个人在围攻两个人。
当他看清被围攻的两人是霜叶红和霜叶白时,便欲立即前去解围,可是转念一想:
“先看看她们如何对敌再说。”
于是,便按兵不动,手指间扣着两粒石子,以防在她们遭到袭击时弹出。
围攻她们的八九个人显然武功都不怎样,他们手中虽有兵器,也是一招接一招,但破绽百出,倘若是他,一招便可令他们全部毙命。
不过,霜叶红和霜叶白却跟他们打得难解难分。
南宫吹雨也许自己不知道,他看了逐鹿刀法那一招刀光无影之后,武功修为又进了一步,故对手一出招,他就能看出对手的破绽在哪里。
霜叶红和霜叶白都拿着一柄刀,这刀不知她们是从何人手中抢来的,她们背靠着背,东砍一刀,西砍一刀,她们每砍出一刀,对手总是有三四个人退开,不过很快又围上来。
她们的样子让南宫吹雨想到在沙漠里被人追杀的情形,尽管他现在已经知道,那是一场戏,但他还是宁愿当那是真的,他救了她们的时候显然没有现在的功力,可他还是不顾一切救她们。也正是这样,以后才有那么多的事情。
倘若他不救她们,也许他就走不出沙漠,到不了玉指山,杀不了叶落空,当然,就更无缘食到罕世的火焰果,也就看不到她们沙浴的情景……
如今想来,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每一件事都是不可少的,就像是一条铁链,中间断了一环,铁链就永远也无法连接。
而对于一个人来说,少了任何一件事,整个故事也许就大不一样,也许会戛然而止……现在,他的故事能延续到这里,他应该感激她们……
南宫吹雨正漫无边际地想着,忽听有人尖叫了一声,定神望去,只见霜叶红的刀已经脱手,而两柄刀正朝她腿上斫落!
南宫吹雨惊吓出汗,手指一弹,两粒石子疾若流星,又快又准,正中那两个举刀人的手腕,哐哐两声,两柄刀掉在霜叶红的脚边。
一个声音叫道:“大家住手!”
鹿梅正从阁楼里走出来。所有的人都住手了。
南宫吹雨、玉儿、笛儿和锦儿也从楼顶飘落。
刚才大家都与各自的对手厮杀,不敢分神,如今见场中忽然出现了这么多人,先是呆了呆,然后纷纷喊到道:
“鹿小姐!鹿小姐……”
“大哥!南宫大哥……”
立时,霜叶红、霜叶白、汤哲、仲晓甫和范世慰等五人快步走到南宫吹雨身旁,其余的人则全部围住了鹿梅,大家七嘴八舌。
霜叶红看到南宫吹雨时最激动,兴奋道:“大哥,真的是你,你真的回来了!”
霜叶白道:“姐姐,你天天晚上祈祷,南宫大哥当然会回来了。”
霜叶红以前一直不承认自己过分关心南宫吹雨,这时见妹妹如此说,她并不否认,而是说道:“大哥,你是怎样从枯井里出来的?”
她看到跟南宫吹雨在一起的玉儿三人,问道:“她们是谁?”
南宫吹雨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会慢慢告诉你的。”
然后转身,望着汤哲他们,说道:“汤叔、仲伯、范伯,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在鹿府,而且还跟人打架?”
范世慰答道:“你掉进枯井以后,我们在井边守了三天三夜,总希望出现奇迹你能爬出来,霜叶红好几次想跳进去找你,都被我们劝住了。
“后来,我们又找了许多绳子,可是井实在太深,总是够不到底。
“后来,汤哲顺着绳子下去,结果当然一无所获,三天之后,我们想,你肯定是死了,于是就离开了枯井……”
南宫吹雨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这三天你们吃什么?”
霜叶白抢道:“多亏了姐姐,不然会饿死。”
南宫吹雨笑道:“怎么回事?”
仲晓甫微微道:“那是次日中午,霜叶红到那户人家的厨房里,找了许多干粮来吃,她自己一个人吃了之后,又回到枯井边,我们问她干什么去了,她却不肯说。”
南宫吹雨道:“她一个人去吃东西,却不告诉你们?真是自私。”
霜叶白道:“南宫大哥误会姐姐了。其实,姐姐偷偷去吃东西是不想再活了。”
顿了一下又道:“因为我们曾经考虑过,十八里铺既然连水里都下了毒,食物里也肯定有毒,所以,任何东西我们都不能吃的……
“后来姐姐吃了没事,我们才知道食物里原来没有毒,这样,大家便去找东西来吃,十八里铺空无一人,可家家厨房里都有许多好吃的东西,就是吃一年也吃不完的。”
南宫吹雨望着霜叶红,说道:“倘若食物里真的有毒,我岂不是见不到你了。”
霜叶红低头道:“当时,我只是想,你死了,我也就死了算了……哪想到你还活着……”
南宫吹雨又问范世慰:“范伯,后来呢?”
范世慰道:“昨天傍晚时分,我们判定你已不会生还,于是离开十八里铺想到藏剑庄去找少庄主,在路上,我们想到鹿府来偷几匹马,不料鹿府大门敞开。
“我们没找到马,便在这里住了一晚,今天早上起来,想四处再找找马,就见许多人进来,他们见了我们,二话不说就打起来了。”
南宫吹雨走到鹿梅跟前,刚想解释,鹿梅指着身边的人说道:
“他们都是鹿家的朋友和家丁,也是今天早上才从地宫里出来,他们不知道这些人是你的朋友,多有得罪,我代他们向你的朋友道歉。”
说着真的走到霜叶红和霜叶白等人面前施礼道歉。
霜叶红等人见鹿梅对南宫吹雨说话的神情甚是特别,不由大为惊奇,但当着鹿梅的面,又不便直言相问。
只听鹿梅又说道:“如果需要什么,请你们直说,只要鹿府有的,一定给你们的。”
霜叶白心直口快,说道:“鹿小姐,我们要急着赶去藏剑庄,不料马死了,盘缠也被人抢了,如果方便,就给我们六匹马和一些银子吧。”
鹿梅爽快道:“好。”
然而转身对一个人吩咐了几句,那人应声而去。
这时,锦儿听他们要去藏剑庄,便过来问道:“你们到藏剑庄去干什么?”
霜叶白没好气道:“为什么要告诉你?”
锦儿道:“告诉我什么事,说不定我们能帮你。”
南宫吹雨经历昨天那些事,对事情的看法有所改变,他不想让她们知道他们此去的目的,于是笑道:“你们还要去走江湖,我们的事就不麻烦你们了。”
汤哲看了锦儿几眼,忽然觉得这人好面熟,想了想,失声道:
“你……你……你是小乞丐?”
南宫吹雨笑道:“没错,她就是抢了我们盘缠的小乞丐锦儿。”
汤哲吃了一惊,不假思索,朝她肩上抓去。
锦儿一跃闪开,汤哲还要去抓,南宫吹雨拦住他,说道:
“算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况且……”
他本来想说:“况且,不是她抢了盘缠,我就不可能有这段奇遇。”
可是转念一想不对,于是道:“鹿小姐给我们盘缠也是一样的。”
汤哲恨恨地看了她一眼,便即住手。
众人出了花园,有人已牵了六匹马过来,一色是白色的骏马,还有一个包裹,里面当然是银子。
南宫吹雨道:“窦管家说鹿小姐最喜欢白马,我没把自己的白马卖给小姐,反倒让小姐送这么多白马给我们,真是过意不去。”
鹿梅微微一笑,道:“你的救命之恩我都不提,你还提这些干什么。”
南宫吹雨认真道:“若说救命之恩,应该是你先救我才对。”
众人听他们说你救我,我救你,分不清到底谁救谁,甚觉奇怪。
霜叶红日夜想着南宫吹雨,如今见他平安无事,却忽然之间多了四个女人,又不好问这是怎么回事,只是心中焦急,如今他们都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不仅醋意大起,接过马缰,上马驰去。
见姐姐驰去,霜叶白也翻身上马,紧跟而去。
汤哲接过包裹,对南宫吹雨道:“咱们也走吧。”
于是,四人上马,沿大道往前急驰。
奔出很远,南宫吹雨想起玉儿三人,回头看,鹿府早已被一座大山挡住,哪里有玉儿她们的身影,他心道:“但愿她们不再有事。”
直到山腰里,他们才追上霜叶红姐妹,霜叶红兀自不语。
南宫吹雨想到她整天为自己提心吊胆,还为他去寻死,她的这份情意,南宫吹雨焉有不知?
他知道她不高兴肯定是因为鹿梅和玉儿她们的缘故,于是急策三鞭,与她并辔而行,缓缓地将自己这三天的经历说给她听,当然,鹿梅将逐鹿刀谱送给他这一节删去不说。只听得众人连连称奇,都叹世上竟有这等奇事……
等南宫吹雨将三天的经历说完,已经出了大山。
霜叶红心中释然,脸上笑意盈盈,三日不见,南宫吹雨觉得她更美了。
霜叶红笑着问道:“难道这座大山底下真的有如此奇妙的地宫?”
南宫吹雨道:“你若不信,咱们可以进去看。”
霜叶红道:“我可不想被冻成僵尸。”
正说着,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巨响,仿佛巨大的雷声从天边滚来,震得脚下的大地也晃动起来。
六匹马受惊似的一声嘶鸣,四蹄发抖,竟跪在地上,马背上的六人掀翻在地,霜叶红和霜叶白捂着耳朵扒着一动不动,同时尖叫一声。
轰隆隆的声音持续了好几分钟,大地才慢慢恢复平静。
六个人站起来时,都脸色发青,大家左右四顾,周围却没有任何变化。
六人重新上马,南宫吹雨叹道:“现在就算我们想再到地宫里也已经不可能了。”
霜叶白道:“为什么?”
南宫吹雨道:“因为地宫在刚才的地震中毁掉了。”
霜叶红诧道:“你说刚才是地震?”
南宫吹雨肯定地点点头。
一行六人,昼行夜宿,尽管这一路之上吃饭喝酒,再加上有时还施舍贫苦之人一些银子,但由于鹿梅为他们准备的盘缠甚是充足,七天后,众人来到江苏境内之时,包裹还是沉沉的,还够他们几个月的花销。
这一日,人家放缓了马缰,南宫吹雨说道:“前边山势绵延,不知是何地方?”
仲晓甫答道:“据说藏剑庄在茅山之中,不知这是不是茅山。”
再行半日,遇到一打柴的樵夫,一问,果是茅山,众人不禁大喜。
只见樵夫四十岁左右,一身蓝衫,肩上挑着两捆柴。
不过,他不是将柴往山外挑,而是挑往山里去。
南宫吹雨不由惊诧,问道:“大叔,这柴是从山里捡的吗?”
樵夫答道:“是挑去卖的。”
南宫吹雨更为诧异,道:“大叔怎么还挑到山里去卖?”
樵夫笑着一指周围的山势,说道:“这茅山延绵百多里,我从别处捡来,挑到山里的华阳镇去卖的。”
南宫吹雨抬头望了望前面起伏的群山,道:“这大山之中难道有热闹的集镇?”
樵夫走向一条小径,回头说道:“你们若是不信,便跟我来吧。”
南宫吹雨想到自己要赶去藏剑庄,哪有闲心跟他去华阳镇,便迟疑不前。
只听樵夫自言自语道:“我说的话不会错,你们要去藏剑庄,必须经过华阳镇。”说着拨开小路健步如飞,自顾往前。
南宫吹雨正待牵马跟去,汤哲说道:“我看这樵夫有问题。”
南宫吹雨道:“什么问题?”
汤哲指了指山上,说道:“你看。”
南宫吹雨望去,什么也没有,连刚才挑柴的樵夫也不见了。
汤哲说道:“樵夫哪有如此的身手。”
南宫吹雨细细一想,也觉樵夫的身手快得出奇,显然他的轻功乃是一流。
南宫吹雨皱了皱眉头,说道:“可是他说,要到藏剑庄必须经过华阳镇。”
汤哲道:“咱们又没说去哪里,他怎知道我们要去藏剑庄,其中定然有鬼。”
正说着,又见一个樵夫,挑着一担柴,从山外往里挑,他见了南宫吹雨等人,没等他们问,就说道:“没错的,从这条路往里走。”
闪过他们,上了山路,如飞逝去。
霜叶红嘀咕道:“他们是些什么人,奇里古怪的。”
南宫吹雨忽然道:“不管他们是什么人,咱们也走。”于是牵马上了山道。
茅山山势延绵,但并不险峻,只是道路狭窄了些。
翻过数道山梁,日午时分,他们果然在一片平缓的山凹里看到了许多房子。
霜叶红首先惊呼道:“原来他们并没有骗人!”
这就是樵夫说的华阳镇。
镇上果真热闹得很。
倘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群山之中还有这么大的集镇。
虽然在大山里,但集镇中间也有一条宽大的街道。
六个人牵着白马走在街道上,行人并不觉得惊讶。
显然,这里的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景。南宫吹雨心想:
“肯定经常有陌生人到此,不然他们不会这般平静的。”
他们进了一家小酒馆,酒饭过后,南宫吹雨问老板藏剑庄怎么走,老板的回答令他大感意外。
老板说:“这里就是藏剑庄。”
惊讶之余,南宫吹雨又问:“那如何才能见到樊庄主?”
老板怔了怔,说道:“不知客官要找的樊庄主是哪一位?”
南宫吹雨道:“就是藏剑庄的樊庄主。”
老板道:“藏剑庄的庄主很多,可是就没有姓樊的,客官是不是记错了。”
南宫吹雨道:“没记错,我们是来找樊庄主的。”
老板摇头不答,听得身后有人说道:“谁找樊庄主?”
南宫吹雨回头,只见一人大步进店,却是他们遇到的第一个樵夫。
樵夫见是他们,说道:“你们见樊庄主有什么事?”
南宫吹雨行礼道:“这位大叔,请问……”
樵夫道:“这里是大藏剑庄,还有一个小藏剑庄,小藏剑庄的庄主姓樊,不过,樊庄主不会轻易见人的,除非你们有罕世宝剑。”
南宫吹雨知道樵夫并非常人,于是说道:“在下身上有一柄剑,但却不是宝剑。”
一人接道:“不是宝剑是什么剑?该不会又是雪阴剑吧!”
又一人大步进来,众人一看,见他乃是第二个挑柴的樵夫。
南宫吹雨见他提到雪阴剑,心中一喜,想到可能是高清榆到过这里,忙说道:
“大叔此话怎讲?”
樵夫笑道:“八天前有人到藏剑庄说是要见樊庄主,我们问他有什么宝剑,他说有一把雪阴剑,乖乖,不得了。
“雪阴剑乃是几百年前的剑术第一高手令狐雪的宝剑,于是我们便带他去见庄主,结果,唉……”
南宫吹雨心中略一推算,高清榆到这里的时间刚好八天前后,听他这一说,确信是高清榆无疑,霜叶白更是急切,问道:“请问大叔,他人呢?”
樵夫见她一脸焦急,说道:“你这么担心他,定是他的红粉知己,不过,你可能见不到他了。”
霜叶白一听,心中更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樵夫道:“我说的话,你们信不信?”
大家点头。
樵夫道:“他死了。”
南宫吹雨道:“为什么?”
樵夫道:“因为他竟敢以一柄普通之剑冒充雪阴剑,庄主一怒之下,就把他杀了。”
“啊!”霜叶白闻言脸色变白。
两樵夫这时转身要走,南宫吹雨叫道:“两位大叔慢走!”
樵夫站住,道:“干什么?”
南宫吹雨走到他们跟前,躬身道:“请问你们谁是樊庄主?”
两樵夫面面相觑,忽然大笑起来。
霜叶红,汤哲等人见南宫吹雨这样问,都觉得莫名其妙,这两个樵夫怎么会是樊庄主呢?
樵夫顿住笑,说道:“好,你们跟我来吧。”
两樵夫说着拿起挑柴的扁担离开酒馆,他们刚走到街上,便听一声惊喝:
“还我宝剑!”
接着,就见一道剑光,分刺二人后颈。
剑极快,又极准。
可惜这一剑却刺空了。
樵夫闪身如风,他们飘掠的速度居然比剑还要快。
同时两根扁担向后一指一点,将偷袭之人的进攻路数全部封死。
樵夫只是蓄劲不发,气势已是骇然。他们果然是一流高手。
偷袭之人见无隙可剩,只得当街站住。
“少庄主!”
南宫吹雨见偷袭樵夫的人竟然是少庄主高清榆,大叫一声,飘掠而出,生怕樵夫伤了他,手推剑鞘,一招“凤起盘龙”,长剑幻出光华,分刺樵夫。
樵夫大惊失色,扁担急舞,连退数步,方才避过南宫吹雨的一招。
南宫吹雨再使一招“风狂雨骤”,樵夫又退,“当当”两声,他们的铁扁担居然被南宫吹雨的剑削掉两截。
并非南宫吹雨的剑削铁如泥,而是他的内功所向披靡。
樵夫互望一眼,知道遇到劲敌,扁担点地,纵逝而去。
高清榆要追,南宫吹雨道:“少庄主,追不上了。”
这时,霜叶白、汤哲、仲晓甫和范世慰等人都围了上来,霜叶白最是兴奋,说道:
“少庄主,他们还说你死了。”
霜叶红拉拉她的衣袖,使了个颜色,意思是刚刚见面怎说这种话。
霜叶白可不管这些,又说道:“少庄主,你是如何死里逃生的,快说来听听!”
高清榆不答,却对南宫吹雨道:“南宫大哥,对不起,我……我……”
南宫吹雨道:“少庄主,我知道你报仇心切,可是……”
他本想告诉他,赵文伯是诸葛山庄的鼠人,他们的计划已经没有用,但这事一时解释不清,他最关心的是雪阴剑,于是问道:“少庄主,剑呢?”
高清榆手指刚才樵夫逃走的方向,恨恨道:“雪阴剑被他们骗走了!”
南宫吹雨惊道:“怎么会这样!”
高清榆低头道:“对不起,大哥,都是我不好,我该死。”
南宫吹雨知道宝剑被骗,顿时浑身一冷,但他仍镇静道:
“少庄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高清榆于是一五一十道出事情的原委。
那是八天前,高清榆来到茅山,也遇到了两个樵夫,当时的情形跟南宫吹雨遇到他们时一样,南宫吹雨到了大藏剑庄,其实,这里也叫华阳镇。
后来,高清榆在一家酒店吃饭,正好那两个樵夫也来喝酒。
再后来,两个樵夫答应带他们到小藏剑庄去见庄主。
高清榆望着南宫吹雨,道:“大哥,当时我虽然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但还是跟他们去了。”
南宫吹雨道:“后来呢?”
高清榆道:“后来,他们带我到了小藏剑庄。”
高清榆用手一指左侧的山峰,道:“小藏剑庄就在那山的后面,小藏剑庄其实很小,只有两栋房子、
“我们走进其中一栋房子,樵夫就对我说,‘你见到了樊庄主,为何不把宝剑拿出来?’
“我一愣,就问庄主在哪里。樵夫一指自己说,‘我们就是樊庄主’。
“我当然不相信,我说我要找的人叫樊惜金,可你们不是,你们一个叫樊惜云,一个叫樊惜雨,根本不是樊惜金,他们这才愣住了。”
南宫吹雨道:“你怎么知道他们叫樊惜云和樊惜雨?”
高清榆道:“其实,我在大藏剑庄与他们再次相遇时,已经从酒店老板的嘴里知道。
“茅山有三个藏剑庄,一个叫大藏剑庄,一个叫小藏剑庄,还有一个叫毁剑庄。
“江湖中人所说的藏剑庄其实是指毁剑庄,酒店老板还告诉我,毁剑庄的庄主叫樊惜金,而小藏剑庄的两个主人也姓樊,是樊惜金的弟弟。”
高清榆接道:“他们见我并不上当,又对我说,要见樊庄主不难,但是,得让他们先一见宝剑,于是,我便将雪阴剑给他们看,他们看了当然惊叹不已,说这是绝世宝剑,他们还拿到屋外的阳光下去看。”
南宫吹雨道:“你怎么能如此轻易就将宝剑交给他们?”
高清榆叹了口气,道:“都怪我太轻信人家了,第二天,他们就带我去见樊惜金……”
霜叶白抢问道:“结果呢?”
高清榆黯然道:“结果,等我见到樊惜金时,雪阴剑已经变成了一柄普通的剑,我清醒过来这定是他两个弟弟搞的鬼。
“可樊惜金根本不听我的解释,将我赶下山来……”
高清榆不敢抬头,续道:“因为我还心存要他帮忙,不敢跟他闹翻,于是便下山来找他两个弟弟,不料那两栋房子里空无一人、
“我等了好几天,连他们的人影也等不到,我又在镇上及附近山中寻找,仍是一无所获。
“今天碰巧让我遇上,却又让他们跑了……”说完又长长叹了口气。
南宫吹雨心急如焚,但他明白责怪并没有用,想了想道:
“少庄主,你肯定宝剑被他们换了?”
高清榆道:“雪阴剑在我身上,就只有樊家三兄弟接触过。”
南宫吹雨此时想的并不是要樊惜金帮自己一同对付诸葛山庄,而是如何把雪阴剑找回来,他说道:“那我们再去找他们。”
高清榆暗暗高兴,但他却说:“大哥,就算真的在他们手上,他们也不会还我们的。”
南宫吹雨坚定道:“宝剑我一定要拿回来!”
此时,七个人已经走在茅山西南侧的山峰上,华阳镇隐在了山凹里。
一路上,南宫吹雨简要的说了在十八里铺的经历,由于他心中想着如何取回宝剑,因此讲得并不绘声绘色,比前一次叙说时逊色多了。
高清榆听得兴奋,当得知赵文伯是诸葛山庄鼠人时,不可思议道:
“真是想不到,我一直把他当兄弟看待的……”
继而又喃喃道:“既然他是诸葛山庄的人,我们的计划他也一清二楚,肯定已经告诉了诸葛瑾,我们当初早知这样,就……都是我太冲动,害得宝剑也丢了……”
南宫吹雨见高清榆一副自责的样子,安慰道:“少庄主,事已至此,就别太自责了。”
大家走在山梁上,一眼望去,只见三座山峰势成犄角。高清榆站在一块岩石上,手指远远的三座山峰、
“说道:“据传茅山乃是茅盈得道成仙之处,这三座山峰名叫大茅峰,中茅峰和小茅峰,茅氏三兄弟茅盈、茅固、茅衷分居于此。
“这三人在此修炼采药,治病医人,被称作‘三茅真君’。
“我想今日茅山之中的这大藏剑庄,小藏剑庄以及毁剑庄是在仿效茅峰之名,不过,为什么不把毁剑庄叫做中藏剑庄呢?”
霜叶白道:“少庄主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高清榆笑道:“我在茅山中八天,宝剑没找回,却了解了茅山之中的一些掌故。”
霜叶白道:“少庄主还知道什么掌故,说来听听?”
高清榆果真接下去道:“在大茅峰北面有一洞名叫华阳洞。
“传为三茅君修炼之处,峰顶还有一个九霄万福宫。
“那天我寻到华阳洞,华阳洞当真美不胜收,岩壁上还刻着唐代世人储光羲写的一首诗,诗是这样写的:华阳洞口片云飞,细雨蒙蒙润湿衣。玉箫遍满仙坛上,应是茅家兄弟归。”
高清榆微微道:“听了这首诗,没到过华山洞的人也可领略华阳洞的美景了。”
南宫吹雨见高清榆心情甚好,仿佛不是去强手中取宝剑,而是游山玩水似的,心中不悦,闷声往前走。
走了一段,高清榆指着山腰两栋房子说道:“看,那就是小藏剑庄。”
不一会,七人便到了屋前。
房子四周树林掩映,虽然太阳高挂,也觉得有些阴森。
不远处有一水池,水色澄清。
高清榆道:“他们肯定不在屋里。”一边说,一边上前去推门。
吱咯一声,门推开,高清榆的脚还没有跨进去,啊的惊呼一声,又退了出来。
众人围上去一看,只见屋里倒着两个人,正是那两个樵夫。
他们一动不动,显然是死了。过了好久,南宫吹雨进屋去看,见他们周身并无异状,只是气息断绝。
南宫吹雨出来道:“他们死了,怎么办?”
高清榆不信道:“他们怎么会死呢?谁要杀他们?难道……”
南宫吹雨道:“难道什么?”
高清榆道:“难道是有人要夺他们的宝剑。”
接着又皱着眉头道:“可是,他们偷换了我的宝剑,除我之外,并无他人知道呀……”
他忽然道:“对,一定是他!”
“谁?”
“樊惜金。”
“樊惜金?”南宫吹雨道:“你是说樊惜金杀了自己的两个弟弟?”
高清榆缓缓道:“樊惜金知道我带了天下独一无二的雪阴剑来见他,中途被他的两个弟弟拿去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