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龙卷风!”
随即推了一把霜叶白,自己也趴在巨岩上。
狂风乍起,有如狂涛惊浪,夹着排山倒海之势撞向南宫吹雨后背。
南宫吹雨临渊低头俯身全无防备,经此一撞,身子前冲,一脚踏空,便即坠了下去。从高清榆大叫到南宫吹雨坠落,其实只在瞬息之间,一侧的霜叶红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见南宫吹雨两脚踏空,急忙伸手去拉,却被南宫吹雨一带,也坠下了深渊……
峰顶,传来霜叶白一声凄叫:“姐姐!南宫大哥!”
南宫吹雨悠悠醒转,睁眼,只见圆月静静的,好像一张安详而洁白的脸,正很近地向他诉说着什么。
他的脑子里本来一片空白,渐渐的,又几张脸浮现出来:
那是高清榆和霜叶白的脸,接着是霜叶红的脸……
“霜叶红!”
南宫吹雨在心里大叫一声:“霜姑娘在哪里!”
他慢慢的坐了起来,再看头顶,那月亮却离他十分遥远,一道笔直和高耸的巨岩立在他面前,那月亮,就在巨岩的顶上。
他终于记起来,他是在高清榆一声“小心龙卷风”的喝叫中坠入悬崖的,他还隐隐约约记得,在他坠落时,另有一个人,也随他一起坠了下来,而且,那个人好像就是霜叶红。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
令他感到有些欣喜的是,他坠落悬崖,居然没有受伤。他站了起来叫道:
“霜姑娘,霜姑娘。”
抬头四望,四面都是悬崖峭壁,而他的周围则灌木重叠。
他连喊两声,不见回音,又大声喊道:
“霜姑娘,你在哪里,快回答!”
然而,周围很静,只听见自己的回音。
南宫吹雨心下茫然,一个念头闪入脑海:
“霜姑娘从巨岩上摔下来,一定是摔死了。”
这个念头闪过,他便拨着灌木,在谷中四处寻找,叫声也变得悲伤:
“霜姑娘,你在哪里……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为我而死?
“我死了无所谓,而你,你这么年轻……霜儿,你别死,不要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绝谷很大,但他一直在岩壁附近寻找,他想,既然自己落在这里,她也不可能在更远的地方。
“霜姑娘,霜姑娘……”
他的叫声时轻时重,回声不绝。
寒风呜咽。
忽然,南宫吹雨见一棵大树被风吹得摇晃,接着一个黑影掉下来。
南宫吹雨心中一喜,猜想定是霜叶红,于是足尖一点,身子激射而去,在黑影落地之前接住。低头看,果是霜叶红。
南宫吹雨狂喜,紧紧地抱住她,激动的语无伦次:
“霜姑娘,终于找到你……你可不要吓我,快醒来……霜姑娘……”
霜姑娘毫无反应,月光下,她的脸显得惨白。
南宫吹雨探他鼻息,发现她的呼吸细若游丝。
见有呼吸,他稍稍放心,于是将她放在一块草坪上,然后运功替她调息。
过了好久,听得霜叶红轻轻嗯了一声,接着有一股浊气从胸中呼出。
南宫吹雨不敢停下运功。
又过了片刻,霜叶红开口道:“大哥……大哥……”
南宫吹雨见她确已无碍,就将他抱在怀里,激动道:
“霜姑娘,我在这儿,你睁开眼睛看看。”
霜叶红慢慢睁眼,脸上露出笑意,喃喃道:“大哥,真的是你吗?你真的没死?”
南宫吹雨在她颊上亲吻了几下,说道:
“霜儿,大哥怎么会死呢,大哥答应要照顾你的。”
霜叶红终于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她又把头埋在他的胸怀里。
良久,南宫吹雨说道:“霜姑娘,你怎么这么傻,如此高的悬崖,怎么能跳下来?”
霜叶红幽幽道:“我见你失足摔下来,就拼命想把你拉住,可是……你平日轻功那么好,这次,我一拉之下你不仅没有借力回到岩顶,而且还把我拉了下来。”
南宫吹雨陷入沉思,他想起自己一脚踏空,身子急坠时,是有人拉了他一把,若是平时,如此情急,只要稍有借力,他就能跃起后翻。
可是那时,他居然连一点功力也提不起来,接着就一头栽了下去……南宫吹雨不由有些奇怪,说道:“这龙卷风真是厉害,把我的功力也卷走了。”
霜叶红说道:“大哥,坠崖时你是怎么想的?”
南宫吹雨道:“我想,我从此之后再也不能照顾霜姑娘了。”
霜叶红道:“真的?”
南宫吹雨又在她脸上吻了吻,说道:“在我明白自己要死的一瞬间,我还在想,要是我还能跟霜姑娘在一起,我一定要求她为我生一个儿子。
“我就把自己的武功传给儿子,教他杀人,当然,我儿子杀的人都是一些早该死的人……”
霜叶红道:“死之前怎么能想这么多事情?”
南宫吹雨道:“还不止这些呢,我还想起第一次遇见你们,你们正被小布达拉宫的杀手围杀,还想起你沙浴的情形……”
霜叶红缓缓抬头,注视着他,说道:“大哥,你是不是喜欢我沙浴的样子?”
南宫吹雨笑着点头。
霜叶红挣扎着站起来,说道:“大哥,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天天这样。”
说着,衣衫无声滑落。
白色的月光下现出一具柔软的裸体。
她的惊艳的美令绝谷也为之倾倒。
南宫吹雨的心窒息了一下,然后怦怦乱跳。
他一把抱住她,就开始狂吻。
终于,云雨渐息……两个人又重新偎依一起……
南宫吹雨忽然又后悔了,心中想道:“霜姑娘玉洁冰清,自己如何能这样对她……”
他搂着她,想对她说声对不起,可是,另一个声音对他说:
不,不能说,如果你说了,她会更伤心的!
他醒悟道:是的,男子汉大丈夫,既然做了,就不能后悔……
霜叶红似乎感到他有话要说,于是道:“大哥,你在想什么?”
南宫吹雨不知该怎么说,便道:“我在想,三个月前,在玉指山,我拒绝了霜前辈一件事,其实,要是我那时不拒绝该有多好。”
霜叶红道:“你拒绝我爹什么事?”
南宫吹雨道:“当时你爹问我喜不喜欢他的女儿。”
霜叶红道:“你怎么说?”
南宫吹雨道:“我什么也没说。”
霜叶红轻叹一口气。
南宫吹雨道:“你爹见我不说话,所以又叫我做一件事,就是要我帮你们找到萧九。”
南宫吹雨顿了一下,微微道:“这世间的事真是难料,当初我没有答应你爹,现在却这样做了,而答应你爹的事,我想是做不到了。”
南宫吹雨左手伸进怀里,摸出一样东西,说道:“送给你,霜姑娘。”
霜叶红诧道:“什么东西?”
结果一看,却是一块玉石,晶莹亮滑,玉石上雕着个图案,却是不像兽,也不像鸟。
只听南宫吹雨说道:“这块玉佩是你爹交给我的,要我凭着这块玉石去找萧九,他说萧九是他唯一的朋友,还说萧九一定会帮你们的忙……”
霜叶红道:“那你为何把它送给我?”
南宫吹雨道:“因为我不要去找萧九了。”
霜叶红道:“为什么?”
南宫吹雨捧住霜叶红的脸郑重道:“因为我会给你幸福。”
顿了一下又道:“霜前辈有一句话,叫我转告萧九,就是要萧九给你们幸福,现在我可以给你幸福,所以就不用去找萧九了。”
霜叶红美美地笑着,将头靠在南宫吹雨的胸前,低声叫道:“大哥……”
南宫吹雨遂将玉佩戴在她的脖子上。
霜叶红沉浸在无比幸福当中……
良久,俩人起身,在谷中转了一阵,想找到一条登上岩顶之路,然而,三面都是岩壁,且岩壁笔直如刀削,哪里上得去。
只有一面是出口,林深树密,不知通向哪里。
月已西斜,幸好西边不是高耸的岩壁,月光照进谷底,但月光毕竟不同于日光,总觉迷离错乱,南宫吹雨生怕迷失方向,便在一个小岩洞里过了一夜。
这一夜,俩人相互偎依,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冷。
次日,太阳出来,俩人沿山谷往西走,希望能走出绝谷,然后再迂回曲折回到芙蓉村。
可是,俩人向西走了半天,前面又被一面巨壁拦住。
他们只有顺着峡谷折而向东。
又走半日,将近黄昏,向东的路又行不通了,峡谷里丛林依旧,方向改而往南了。
南宫吹雨跃上树巅,遥望南边,仍是一望无际的丛林。
这一天俩人只吃过几个野果,原期盼晚上能出了峡谷,如此看来,这一夜又得在峡谷里过了。
趁着天色未晚,南宫吹雨寻了火石,捡了些干柴,又用石子射了两只山兔,然后干脆找了个岩洞不走了。
南宫吹雨生起了火,将野兔烤熟,两个人饱饱地吃了一顿。
虽然他们身陷绝境,但一点也不绝望,这一夜,他们又是温存,又是缠绵,直到半夜俩人都精疲力竭仍是兴犹未尽,欢悦不已。
第二天,峡谷曲曲弯弯,先往南走,后往北,接着又往东,一天走到晚,仍旧走不出峡谷。
这峡谷就像一个布袋,三面都是绝壁,只留一个出口,如果不顺着出口走,那么只能回到昨天的地方。
一连五天,都是这样。
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有几段峡谷丛林稍疏,而有几段则乱石更多,好像峡谷永远也走不完似的。
如此又过了两天,情况一点也没有改变。
霜叶红说道:“大哥,这样下去肯定走不出去,你还是自己一个人走吧。”
她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有几面岩壁南宫吹雨凭着绝顶轻功可以翻越过去,而要带她过去却是万万不能。
南宫吹雨摇头道:“我不能丢下你的。”
霜叶红道:“难道你想一辈子在峡谷里转?”
南宫吹雨当然不想一辈子在峡谷里,他相信总有一天会走到尽头,或者,当他可以带着她翻越绝壁时,他们再改变方向,他微微一笑道:
“天无绝人之路,我们从那么高的峰顶摔下来,也一点没事,放心吧,一定能出去的。”
霜叶红抑郁道:“如果真的出不去呢?”
南宫吹雨见她姣美的面孔,因了这七天的奔走而变得憔悴,不仅心中一酸,走过去搂住她的双肩,疼爱道:
“霜儿,不用担心,我们都是好人,而好人会得好报的。”
南宫吹雨曾听高清榆叫霜叶白“霜儿”,此时他心中怜惜,便也唤她霜儿。
这“霜儿”二字唤出,爱意又生。
霜叶红见他唤自己霜儿,也不由露出笑脸。她一笑,南宫吹雨顿觉开心,说道:
“霜儿,也许奇迹明天就会出现。”
霜叶红收起笑脸,说道:“大哥,其实我知道你一直没法忘记报仇,夜里总是喊杀诸葛瑾老贼,你走,我不会怪你的。”
南宫吹雨道:“霜儿,杀诸葛瑾报仇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忘记的,不过,现在最令我放心不下的是少庄主,我怕他轻举妄动,白白送掉性命。”
霜叶红道:“我看少庄主不会轻易动手,你不是对他说过,在没有把握时,要练成逐鹿刀法。
“少庄主很聪明,一定能参透刀谱的,说不定我们出去时,他已经杀了仇人。”
南宫吹雨叹道:“如果真如霜儿所说,我就陪霜儿住在峡谷里,十年是十年,二十年是二十年,不过……”
霜叶红道:“不过什么?”
南宫吹雨道:“因为,就算少庄主参悟出全部七招逐鹿刀法,他也报不了仇。”
霜叶红诧道:“为什么?你不是说每一套武功,只要完全参透就能做到无敌吗?”
南宫吹雨点点头,说道:“可是,我给少庄主的刀谱是不全的,逐鹿刀谱原来有八招。”
霜叶红睁大双眼,道:“大哥留下一招,是不是不相信少庄主?”
“不是。”南宫吹雨摇头道:“因为另外一招‘刀光无影’没有刀谱,我没来得及将它练给少庄主看,龙卷风就把我们推下峰顶……所以,少庄主参悟七招刀法便去报仇,也只有一死。”
霜叶红叹道:“倘若真是这样,那便天意如此,大哥不必自责的。”
南宫吹雨忽然笑道:“霜儿说的没错,一切都是注定的。”
他抬头望天,见太阳还很高,对霜叶红道:“霜儿,今天咱们就不走了,寻个舒适的岩洞住一夜,怎么样?”
霜叶红笑道:“好。”
二人于是往右侧的山峰行去。
行不多久,霜叶红回头,往对面山峰望去,见树林似有房舍,连忙喊道:
“大哥你看,那有房舍!”
南宫吹雨沿她手势一看,大喜道:“霜儿,果是房舍,看来这一夜咱们不用露宿岩洞了。”
二人于是折身往对面山峰疾行,不久便到了一座破屋前。
见到破屋,只剩四面墙,连一片屋瓦也没有,南宫吹雨笑道:
“原以为今夜可以在屋里过了,不曾想又是一场空欢喜。”
霜叶红也笑道:“空欢喜却比没欢喜好。”
南宫吹雨道:“对,欢喜一下也是好的。”
霜叶红忽然道:“大哥,那儿有一个岩洞,咱们进去看看。”
距破屋几十米处,有一洞口,洞口两边立着两根石柱,洞前乃是一片平地,看起来这个岩洞与众不同,二人快步过去。
此时太阳正对着洞口,阳光斜斜地照进洞里,却不见洞底。
南宫吹雨说:“这洞好深。”
接着又对霜叶红说道:“霜儿,你先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看看。”
南宫吹雨进去好一会才出来,一脸的惊诧,霜叶红问道:
“大哥,怎么样?今夜能不能住得舒服?”
南宫吹雨道:“这是一个好去去,里面别有洞天。”
于是牵着霜叶红的手,向洞中走去。
进得洞来,只觉里面四通八达,由于洞口照进来的阳光本就微弱,所以这洞究竟有多大,一时难以判断。
南宫吹雨说道:“霜儿,这里可比任何房子都好多了。”
外面寒冷,可洞里却暖和多了,霜叶红笑道:
“这里不仅能避风雨,而且还能避寒暑,真是个好地方。”
南宫吹雨道:“咱们在这儿住几年好不好?”
霜叶红知他在开玩笑,于是说道:“大哥,如果你报了仇,我便陪你住这儿。”
南宫吹雨轻搂霜叶红的细腰,感动道:“霜儿,天下懂我心的人,就是你了。”
霜叶红在南宫吹雨耳边说道:“大哥,我们可以一辈子住在这里,可是将来咱们的儿子不一定喜欢这里的。”
南宫吹雨一本正经道:“这么好的地方,怎么会不喜欢?”
霜叶红道:“要是他一辈子也在这里,岂不成了和尚。”
南宫吹雨一时没反应过来:“在这里跟做和尚有什么关系?”
霜叶红嘻嘻一笑道:“娶不到老婆,不是和尚是什么?”
南宫吹雨恍然道:“对呀,要是我们的儿子一辈子在这种地方,如何能娶到漂亮的老婆?”
他说着手已滑到她的臀上,笑道:“我能娶到这么美丽的老婆,我儿子一定要娶更美丽的。”
“臭美,”霜叶红娇笑道:“谁答应嫁给你了。”
南宫吹雨道:“要是霜儿不嫁给我,那我儿子连和尚也做不成了。”
霜叶红反而一愣:“怎么?”
南宫吹雨笑道:“你不嫁给我,我怎么会有儿子,没有儿子,哪能做什么和尚。”
霜叶红道:“我不嫁给你,你不可以娶别人吗?”
南宫吹雨道:“我发誓,今生除了霜儿,再不娶别的女人。”
可是听出,南宫吹雨这下是很认真的,绝非开玩笑。
虽然霜叶红已经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南宫吹雨,包括她的心和她的身体,不过,南宫吹雨这样说,她还是羞红了脸,要不是洞里光线暗淡,一定可以发现她的脸又羞又美。南宫吹雨道:“霜儿,你说呀。”
霜叶红道:“说什么呀?”
南宫吹雨道:“我刚才怎么说,你也怎么说。”
霜叶红想了想,说道:“好,我说,我发誓,今生除了南宫大哥,再不嫁别的男人,若是做不到,就天打……”
“雷劈”两个字未说出口,嘴已经被堵住。
堵她嘴的,是他的手。
于是,两个人又狂吻起来。
直吻得霜叶红呻吟不止,南宫吹雨才放开她,说道:“霜儿,为了我们的儿子,我们不在这里住一辈子,就住今天一个晚上。”
霜叶红心里痒痒的,喜不自禁。
洞里渐渐暗下来。
南宫吹雨趁着天色未晚,到树林里拾了许多干柴和枯枝,在洞里熊熊燃烧。
大火将洞映得通明,他们找个地方坐下,先是相互偎着说了好长时间的话,后来觉得困了,就背靠着背,迷迷糊糊睡去。
大火不停地燃烧,整个洞里都暖融融的,两个人睡得很香。
不知睡了多久,霜叶红迷迷蒙蒙间,发现她的对面多了一个人,这个人的手里拿着一块玉佩,这快玉佩也是小巧玲珑,上面的图案也是非鸟非兽,这个人在反复查看玉佩,霜叶红猛然醒悟:
此人偷了她的玉佩。
于是她大叫一声:“有贼!”伸手便去抓玉佩。
不料那人往后移了三尺,霜叶红一抓落空。
南宫吹雨被霜叶红的叫声惊醒,跃身而起,却见一个老者盘膝坐在火堆旁,手中兀自拿着自己送给霜叶红的玉佩,脸上满是疑惑之色。
霜叶红又叫道:“还我玉佩!”
那老者须发皆白,一身灰袍显得很旧,但并不脏,他十指干枯如柴,指骨上似乎没有半点肌肉,玉佩在他掌中反复查看,面色凝重,似要从玉佩里看出什么重大隐秘来。
对于霜叶红的叫声,他不理不睬。
霜叶红又叫了一声:“把玉佩还给我!”
老者仍是不理,恍若未闻。
南宫吹雨这时已经清醒,洞里莫名其妙多了一个老者,令他惊讶不已。
因为,就算在他熟睡之际,一有风吹草动,他也会惊醒,这个老者,居然能接近他们并且偷走霜叶红的玉佩他也不知觉,老者的身手,显然非同寻常……如今见他对霜叶红的叫声毫无反应,暗道:“原来他是个聋子。”
这时,只听老者说道:“玉佩从哪里来的?”
霜叶红见老者偷了玉佩,站起来就要扑过去夺回,南宫吹雨叫道:“霜儿!”
霜叶红于是怔怔地望着南宫吹雨。
南宫吹雨对老者道:“前辈,玉佩是我送给霜儿的。”
老者皱眉道:“你怎么会有这块玉佩呢?”
南宫吹雨见老者这副神情,忽然明白了什么,说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前辈姓箫,对不对?”
老者抬起头,望着他,缓缓道:“你怎么知道我姓箫?”
南宫吹雨心下欣喜,笑道:“前辈真的是萧九萧前辈?”
老者点头,满腹狐疑。
南宫吹雨连忙将霜叶红推到老者面前,先对霜叶红说了句:
“霜儿,他就是你爹要我找的萧前辈。”
然后对萧九道:“萧前辈,晚辈南宫吹雨,这位是霜历霜前辈的女儿霜叶红。”
萧九打量着霜叶红,忽然道:“你爹呢?他怎么啦?”
霜叶红茫然不语。南宫吹雨默默道:“霜前辈死了。”
萧九一惊,问道:“怎么死的?”
南宫吹雨就将霜历如何死一事详细说了,萧九叹道:“唉,这真是天意。”
萧九一脸落寞的神情,将手中玉佩放入怀中。
霜叶红刚才默不作声,见他将玉佩放入怀中,急忙叫道:“萧前辈,玉佩是我的。”
萧九若有所思,道:“玉佩怎么会是你的?”
霜叶红道:“大哥送给我,当然是我的。”
南宫吹雨附在霜叶红耳边说了句什么,霜叶红仍旧道:“不行,你已经送给我了!”
霜叶红走到萧九跟前,说道:“萧前辈,我知道爹叫大哥拿玉佩来找你,叫你帮我们一个忙,我不要你帮忙,只要玉佩。”
萧九惊奇地打量着她,又看了看南宫吹雨,不解道:“难道霜兄弟没跟你讲清楚?”
南宫吹雨道:“讲清楚了。”
萧九道:“他怎么说的?”
南宫吹雨道:“霜前辈叫我带上玉佩找到你,叫你帮他女儿一个忙,他说‘叫萧九给我女儿幸福’。”
萧九听后喃喃道:“这个霜兄弟,什么忙不好叫我帮,给他女儿幸福我怎么能做得到……”
他眼光在南宫吹雨和霜叶红身边扫来扫去,忽然大笑起来。
他内力充沛,笑起来震得他们耳朵嗡嗡直响。
霜叶红和南宫吹雨面面相觑,不知他为何发笑。
萧九忽地顿住笑,说道:“没错,霜兄弟叫我做的事已经做到了。”
南宫吹雨不解道:“前辈……”
萧九望着霜叶红微微道:“霜兄弟不是叫我给他女儿幸福吗?
“现在,她已经很幸福了,所以就不用我帮忙了。”
霜叶红注视着南宫吹雨,眼中是无限的柔情。
“小兄弟,你帮了我的忙,我该谢谢你,不过,玉佩我就留下了。
“这是箫家的祖传之宝。”
萧九说道:“而且,当初我就这样对霜兄弟说的,当我再见到这块玉佩时,就会收回玉佩,但是,我收回之后一定会帮你做一件事,如今,他叫我做的事你已经替我做到了,哈哈哈,真是谢谢你,小兄弟!”
萧九说着,转身就往左边洞中的黑暗中走去。
南宫吹雨大急,提气朗声道:“萧前辈,我只帮你做了半件事,另外半件要你自己做。”
可是过了一会,并不见萧九回来。
南宫吹雨对霜叶红道:“霜儿,看来萧前辈走了。”
霜叶红带着哭腔道:“可他把我的玉佩带走了。”
南宫吹雨道:“霜儿,玉佩真是萧前辈的,今后我再买一块好的给你。”
霜叶红道:“不一样的,就算你今后再给我一个无价之宝,也没有这块玉佩好。”
南宫吹雨道:“为什么?”
霜叶红道:“因为这是大哥给我的第一样东西。”
顿了一下,霜叶红又幽幽道:“只有最初的才是最好的,就像……”
她本来想说:“就像女孩的初夜一样”,但她没有说出来。她显得有些忧郁。
南宫吹雨则束手无策,叹道:“可惜,萧前辈走了,不然我可以求求他。”
这时有人说道:“哪半件事要我去做?”
俩人大喜,转身,果见萧九已在他们的身后。
他是什么时候回到他们身后的?
南宫吹雨惊骇不已。
他怕萧九忽然又离去,连忙说道:“霜前辈有两个女儿,霜儿的幸福我可以没问题,可是,她妹妹幸福,却还是要前辈帮忙。”
萧九抓了抓头,苦着脸道:“对女人,我是最头痛了,这样的忙,我怎么帮得上?”
南宫吹雨道:“难道前辈想反悔?”
“谁要反悔!”萧九不满地叫了一声,然后又说道:“可不可以让我帮其他的忙?”
南宫吹雨道:“那你自己去问霜前辈好了。”
萧九眼一瞪,说道:“霜兄弟死了,我怎么去问!”
南宫吹雨笑道:“既是这样,那你就打算帮那半个忙吧。”
萧九无奈道:“好吧,你说,霜姑娘呢?”
南宫吹雨于是将霜叶白跟高清榆在一起之事说了一遍,最后道:
“萧前辈,霜姑娘的幸福在少庄主的身上,而少庄主要找诸葛山庄报仇,倘若稍有闪失,霜姑娘就会痛苦和伤心一辈子的。”
南宫吹雨看着萧九,接着:“要是霜姑娘得不到幸福,便是你没有做到当年的诺言。”
萧九沉思道:“这么说,只要高清榆平安,霜姑娘就能得到幸福了……”
他忽然一拍大腿,笑道:“有了!”
南宫吹雨道:“什么办法?”
萧九道:“高清榆不是要找诸葛山庄的诸葛瑾报仇吗,如果我帮他杀了诸葛瑾,他就不会有闪失,霜姑娘不就有幸福了吗?”
南宫吹雨点头道:“是呀。”
可萧九忽得又阴沉着脸,说道:“不行啊。”
南宫吹雨道:“怎么不行?”
萧九道:“我发过誓从此不再杀人的。”
“这……”南宫吹雨道:“萧前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九叹了口气,道:“其实,为了不再杀人,我已经在这里三十多年了。”
霜叶红和南宫吹雨都惊得瞪大了双眼,只听他缓缓道:“自从那年我跟天山魔头决斗坠落绝谷被霜兄弟救起之后,我杀性更重,稍不如意便大开杀戒。
“有一年,那大概是三十五年前,我杀了一个江洋大盗全家十九口人,最后只剩下一个丫头姓李,名双。
‘李双美貌异常,十分动人,我于是把她带在身边。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彼此更加了解,她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姑娘,不仅温柔体贴,而且善解人意。
“我渐渐的喜欢上了她,当然,她也喜欢我,我们在一起是幸福的,尽管我还时不时会杀人,但由于我的武功在江湖上很少有对手,所以,很少有人敢找我报仇,前来报仇的人也都被我杀死。
“李双多次劝我不要再杀人,我却不听。一年以后,李双怀孕了。
“我兴奋不已,我兴奋因为我的武功终于可以有传人了……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在李双分娩的那天夜里,报仇的人又找到了我.
“当我把报仇的人都杀死回屋里时,儿子死了,李双也只剩下一口气,是谁杀了他们,我也不知道。”
萧九静静地说着,仿佛在讲一件跟他无关的事。
“李双只对我说了一句话,是你杀了我的儿子。”
萧九没有停顿,往下说道:“是的,是我杀了她和儿子,如果我平时没杀过那么多人,就不会有人找我报仇,我儿子就不会死了……
“仿佛在刹那之间,我明白了许多道理,我并没有因为死了儿子更疯狂地杀人,而是在儿子和李双的坟前发誓,从此不再杀一个人。
“我明白以前做错了什么,我很绝望,李双是我最爱的女人,她临死之前的愿望我一定要做到……但是,我也清楚,只要我身在江湖,我就做不到不杀人,要做到不杀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死。
“所以,我来到芙蓉峰顶,我要在这里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居然没死。
“于是,我像你们一样,沿绝谷前行,我当时心如死灰,半个月之后,才来到这个洞里,我想把这个洞作为我的坟墓,就在我要结束自己的生命时,忽然想起自己曾答应过霜历的话,尽管我不知道霜历会不会来找我,能不能找到我.
“但是,我这样做,是对自己诺言的不负责任……于是我又活了下来。
“这三十年,我从未出过绝谷,我想,如果霜历真的找到我,如果他要我做的事不用杀人,那么,就算是赴汤蹈火,我也要替他做一件事,而如果要我杀人,那我只有以死谢罪了……”
萧九长长吁了口气,说道:“因为,为心爱的女人做任何事情,都是值得的。”
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南宫吹雨自然而然又想到赵暮说过的同样的话,他转而望着霜叶红,痴爱之情,表露无遗。
霜叶红似被萧九的述说感动了,她道:“萧前辈,那么……”
南宫吹雨接道:“既然这样,那就不难为萧前辈了。”
萧九静静道:“不是你们难为我,而是我自己答应过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南宫吹雨道:“可是前辈……”
萧九的眉头慢慢舒了开来,笑道:“我又想到一个办法了。”
南宫吹雨没问,他径自接道:“我可以把自己的武功教给你,让你帮我去杀了诸葛瑾,这样,高清榆的仇报了,霜姑娘就幸福了……”
南宫吹雨以为他想到了什么好办法,说道:“萧前辈,等你把武功教给我,说不定高清榆已经自己去报仇了。”
萧九笑道:“我的武功全部教你,你也不一定能报仇,但是,卜大侠的剑法你只要学会一招,天下就无人能敌。”
“卜大侠?”
南宫吹雨诧道:“哪个卜大侠?”
萧九道:“就是一百五十年前的武林盟主卜文远。”
南宫吹雨惊道:“卜盟主的阳明剑法称绝天下,我如何能学得到?”
萧九哈哈大笑:“来吧,跟我来!”说着转身就走。
南宫吹雨隐隐料到这洞里可能又有什么千古奇遇,但他并不立即跟去,而是说道:
“萧前辈,我有一事相求……”
萧九停了一下,不待南宫吹雨往下说,左手轻轻一挥,一物徐徐,飞向霜叶红,有如手掌托着一般,啵的一声,挂在霜叶红的脖子上。
朗声说道:“这玉佩虽是箫家祖传之物,但既与霜姑娘的幸福有关,就送给你了。”
霜叶红自是欢喜,称谢道:“多谢萧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