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父母便更难决断了。后来,父母想出了一个办法,将两个儿子都送给别人做徒弟,决定五年以后,也就是在他们十八岁时举行正式比武,谁赢,谁就是武功的继承人……”
一旁的高清榆问道:“五年后究竟谁赢?”
“五年以后,也就是距今三十五年前。”
诸葛瑾说道:“比武如期举行,此时俩兄弟都长得牛高马大,而且都身手不凡,兄弟俩直从早上打到下午,兀自难分胜负。
“第二天接着打,父母在旁边观战。
“又是打得难分难解,当时,做哥哥的斜眼看到父母一脸的紧张,生怕谁伤了谁似的,他忽然悟到了什么,出手一缓,肩头被弟弟切了一掌,当即倒地。
“按照事前说好的,弟弟便成了武功的继承人。
“七天以后,哥哥养好了伤,他一句话也不说,离家出走了。
“其实,并非哥哥不如弟弟,而是哥哥比弟弟会体谅父母的心,因此才会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才会给弟弟有可乘之机。
“哥哥离家出走,父母忧心忡忡,一年之内先后谢世。
“哥哥第二年回家时才知道,父母已经双亡,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赵暮道:“他为什么要回来?”
诸葛瑾道:“他本来是想回来证明自己并非不如弟弟,得知父母双亡,悲痛不已,哥哥乃是极孝之人,他把父母双亡的责任都推到弟弟头上,弟弟则怪哥哥离家出走,伤了父母的心……
“两人由吵嘴到动手,结果,由于弟弟学了几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虽然未曾领会其中的精妙之处,但还是打败了哥哥,这一次可不是侥幸赢得。
“兄弟俩的误会由此更深,哥哥在离家时留下一句话:‘三十年之后见胜负。他告诉弟弟,到时候分的绝不是输赢,而是生死……’”
高清榆问道:“那三十年后他回来过没有?”
诸葛瑾道:“当然回来了。”
赵暮道:“谁赢?”
诸葛瑾叹道:“谁也没赢,谁也没输。”
赵暮道:“怎么会这样?”
诸葛瑾注视着赵暮,说道:“因为他回来的时候,他弟弟已经被人囚禁起来了。”
赵暮恍然道:“你就是那个弟弟?”
诸葛瑾点头道:“赵暮,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甘愿让你暗算了吧!”
赵暮仍不解道:“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你练成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还怕不是他的对手?”
诸葛瑾大笑道:“赵暮,你把我诸葛瑾当成什么人了,你以为我真的会与兄弟自相残杀吗?
“自从我哥哥第二次离家之后,我便再也没有去学那‘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不想以祖传的武功杀了兄弟……因此,在哥哥离去的第二年,我自演了惨剧,妻子被杀了,儿子被掳了。
“如果我哥哥回来,我可以把绝世武功和诸葛山庄交给他,我知道,这一切原本都应该属于他的……他当时没有回来,我就知道三十年后他才会回来,也一定会回来。
“而一旦他回来,我们兄弟便会生死相残,所以,我才让你暗算,把我藏在隐秘的地牢里……”
赵暮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诸葛瑾哼了一声,道:“我知道你很想得到诸葛世家的绝世神功,你绝不会轻易杀我的。”
赵暮说道:“可是你说他一年前就已经找到你,他为何不杀了你?”
诸葛瑾又笑道:“赵暮,你又看错人了,我兄弟确实发过誓要杀我,但他绝不会亲手杀我,三年前他为什么答应你的条件?
“你叫他杀谁,他就杀谁,他可以杀天下任何人,却不会杀自己的兄弟,这时他亲口对我说的。”
赵暮呆了呆,冷冷道:“如果我杀了你,你会恨谁?”
诸葛瑾道:“我谁也不恨,因为你杀我,是在帮我兄弟了却心愿。”
赵暮忽然爆出一阵大笑,说道:“真是兄弟情深,好,我最后问你一遍,秘笈在哪里?”
诸葛瑾此时不再大喊大叫,他静静道:“不知道。”
赵暮恼羞成怒,眼中闪着杀气。
诸葛瑾低头,望着妻子李瑛,一脸的哀伤,他忽地抬头,盯着杜铁,冷冷道:
“杜铁,你真是吃了豹子胆,连夫人也敢杀,我看你是死到临头了。”
在他的目光逼视下,杜铁不由退了几步,毕竟,他是他昔日的主人,但很快,他就明白了眼前的情势,说道:
“庄主,所为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说出武功秘笈的下落,赵总管会网开一面的!”
诸葛瑾想了想,说道:“好,你过来,我告诉你。”
杜铁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诸葛瑾附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问道:“你能不能做到,如能,我才告诉你。”
诸葛瑾刚才在杜铁身边悄声说话,除了杜铁,别人根本听不到。
杜铁看了看赵暮,低头想了一会,才答道:“能。”
诸葛瑾再问一句:“真的能做到?”
杜铁再次点头。
诸葛瑾盯着杜铁看了好久,确信他不是在骗他,才又附在杜铁耳边说了几句。
声音依旧很轻,只有杜铁才能听到。
杜铁睁大眼睛,不信道:“庄主不是骗我?”
诸葛瑾道:“记住我刚才对你说过的话。”
杜铁茫然点头,喃喃道:“不可能的,那个地方我已经找过不下一千遍了……”
赵暮喝道:“杜铁,你说什么,那个地方?”
杜铁一呆,就在这时,诸葛瑾猛然扑向赵暮,叫道:“杜铁快走!”
赵暮一心想知道秘笈下落,冷不防被诸葛瑾抱住,诸葛瑾身材高大,双手本来被铁链系住,此时,铁链一下将赵暮揽住,反倒帮了诸葛瑾的忙。
周围武士,没有赵暮的命令,谁也不敢挥刀乱砍诸葛瑾,赵暮一时脱不开。
杜铁见状,不再犹豫,身形一掠,便向楼下跳去。
可是,就在杜铁身形掠起,还未落下时,一道阴寒的剑光,已经穿透了他的太阳穴。一声惨叫,杜铁从三楼坠下一楼。
高清榆来去如风,他的手上,是那柄罕世的雪阴剑。
他飘出去又飘回来,速度快到了极点,仿佛身体没有动过一般。
雪阴剑冰寒,虽然杀了一人,但剑身上没留一滴血。
掠起,杀人,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诸葛瑾已放开了赵暮。
如果赵暮真的想杀他,他刚才已经死了。
但赵暮没有杀他。
不管他刚才对杜铁说的是不是真的,杜铁死了,那么,藏秘笈的地方,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赵暮寒着脸道:“诸葛瑾,别再耍花招了。”
只听诸葛瑾恨恨道:“杜铁,我说你死到临头,你还不信!”
接着望向李瑛,幽幽道:“瑛儿,我已帮你报了仇了。”
然后又注视着高清榆,称赞道:“好剑,好剑法。”
他说了三句话,但没有一句是赵暮满意的。赵暮咬牙道:
“诸葛瑾,不要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你!”
诸葛瑾仰天道:“赵暮,有种的你就杀吧,你杀了我,我兄弟会替我报仇的,诸葛世家的绝世武功是不会落到你手上的!”
赵暮冷笑道:“你以为你兄弟是什么人,就算他会帮你报仇,他就一定能杀得了我?”
诸葛瑾傲然道:“他连天下第一名庄庄主高飘零的头也割得下来,还会杀不了你赵暮!”
赵暮笑道:“诸葛瑾,实话告诉你吧,要不是高飘零功力全失,他根本杀不了他。”
诸葛瑾闻言怔了怔,随后又道:“就算高飘零功力全失,可是,紫霞山庄高手如云,就算去拿一件东西,你又能做得到吗?”
赵暮默然,确实,要到高手如云的紫霞山庄取一件东西,他也未必能做到……
诸葛瑾见赵暮似在犹豫,狂笑道:“赵暮,来吧,动手吧!快来杀了我!”
高清榆将雪阴剑递过去说道:“爹,干脆杀了他算了。”
赵暮点头,但他并不去接雪阴剑,而是将手中乌黑的洞箫放在嘴边,竟吹起了箫。箫声呜咽,仿佛利刃剜心。
南宫吹雨正觉奇怪,只见诸葛瑾痛苦,叫道:“别吹了,快杀了我!”
赵暮并不停,箫声依旧。
或如丝竹刺肉。
或如毒牙噬骨。
南宫吹雨不由打个冷颤,心道:“箫是用来吹奏美妙音乐的,没想到他居然可以吹得如此悚然刺骨……”
吹得片刻,诸葛瑾神态大变,双手不住地在胸口抓捏,仿佛要从胸口抓住什么东西来。
此时箫声一变,变得更加凄厉,诸葛瑾大叫数声,双手抱头,不住晃动,铁链发出剧烈的“呛啷”声,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赵暮将诸葛瑾折磨了一番,忽然顿住。箫声一逝,诸葛瑾也停住发作,但整个人犹如虚脱一般,前后踉跄,差点跌到。
他盯住赵暮,喘着粗气,形神甚是可怖。
赵暮笑道:“诸葛瑾,我知道你练成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逼我出剑杀你,好运用绝世神功杀我对不对……哼,我不会上你的当的,诸葛瑾,你没想到吧,我的箫声也可以杀人,哈哈哈……”
笑声顿住,箫音又起。
诸葛瑾刚刚缓过一口气,听到这可怕的箫声,又即抱头顿足,痛苦无比。
不一会,诸葛瑾已站立不稳,倒在地上,或缩成一团,或在地上打滚,嘴里嘶嘎,心中痛楚无以言状。
南宫吹雨再见到这情形,叹道:“赵暮,你的手段也太狠毒了,要杀便痛痛快快杀了人家,何必这般折磨于人……”
南宫吹雨真想一剑了结诸葛瑾,令他少些痛苦,但他不想现在现身。
他已经知道杀父仇人并非诸葛瑾,而是他的兄弟,南宫吹雨有预感,诸葛瑾的兄弟也许就在附近,他要等,他要等潜龙出现……
赵暮还在折磨诸葛瑾,此刻,在地上不住打滚的诸葛瑾仿佛已忘了疼痛,他的手里抓着自己的头发,鲜血淋漓。再看赵暮,他根本没有停歇下来的意思。
便在此时,一道黑影从左边的大树上疾射过来——
箫声立时隐去,赵暮说道:“潜龙你来了。”
赵暮的声音不大,但在南宫吹雨听来,却不似惊雷一般,他定静看去,只见那人正在扶地上的诸葛瑾,侧身对他。
南宫吹雨只看见那人弯刀一样的鼻子。
看到这个鼻子,南宫吹雨差点惊呼:“怎么是他!”
原来,来人竟是算命先生。
想到算命先生曾对自己说过,他要杀诸葛瑾,但不能亲手杀他……如今一想,他们是兄弟,而且,他们之间的情仇他也已知道,他忽然明白算命先生为什么要这样做了。
只见算命先生已扶起诸葛瑾,叫道:“弟弟!弟弟!”
诸葛瑾睁开眼睛,笑道:“大哥,你终于来了。”
算命先生惨然道:“诸葛瑾,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诸葛世家的绝世武功你为什么不好好参悟?”
诸葛瑾道:“大哥,不瞒你说,我的资质太浅,根本悟不出神功的精妙之处,我一气之下,将它毁了,你会不会责怪我……”
算命先生惊道:“你把它毁了?”
诸葛瑾凄然道:“是的,我不想它落入外人手中,我担心自己会受不了赵暮的折磨,所以……”
诸葛瑾叹了口气,在算命先生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望着赵暮道:
“赵暮,你的手段确实够狠,要不是我早已毁了神功,刚才真会被你逼出来,可惜……哈哈哈……”
这一笑,却吐出一口鲜血。
赵暮恨恨道:“诸葛瑾,你说的可是真话?”
诸葛瑾嘴角挂血,笑道:“赵暮,你是注定得不到神功的!”
赵暮的眼光阴寒如刀,他冷冷道:“诸葛佩,你让开!”
算命先生道:“为什么?”
赵暮道:“让我杀了他。”
南宫吹雨现在才知道,算命先生叫诸葛佩。
诸葛佩便是杀父仇人,这一瞬间,南宫吹雨胸中似有怒火喷出!
这几个月来,他一直都在寻找仇人,如今仇人就在面前,他却好像呆住了。
只听诸葛佩说道:“我只叫你杀了我兄弟,并没有让你折磨他!”
赵暮阴阴道:“好,我现在就杀了他。”
诸葛佩往诸葛瑾身前一拦,说道:“现在我不想杀他了。”
赵暮冷笑道:“现在你不想杀他,我却要杀了他。”
诸葛佩怒道:“赵暮,你敢!”
赵暮大声道:“诸葛佩,识相点就让开,我赵暮要杀的人,从没一个能够活下去的!”
诸葛佩刷的一下从腰间抽出长剑,说道:
“赵暮,我们合作了三年,我早就想领教你的功夫了。”
赵暮大笑道:“诸葛佩,别以为你是天下最厉害的杀手,其实,你能做到的,我一样能做到。”
诸葛佩怔了怔,忽然明白什么,说道:“赵暮,原来是你干的……”
赵暮微微道:“你说什么?”
诸葛佩道:“我说高飘零是你杀的。”
赵暮笑道:“高飘零的头不是你割的吗?我只是替你去送割头帖而已!”
南宫吹雨暗道:“原来帖子是你送的……”
诸葛佩冷笑几声,说道:“赵暮,明人不说暗话,我那天到紫霞山庄割高庄主的首级时,发现他已经被人杀了,一定是你杀的,对不对?”
赵暮只是冷笑并不回答。
南宫吹雨却听得心乱如麻:
高庄主被诸葛佩割头之前已死了,到底是谁杀了他……
诸葛佩喃喃道:“赵暮,现在我才知道你是一个多么阴险的人,我一直低估了你,你利用我铲除了一个个对手,目的就是称霸江湖,你……你太卑鄙了……”
赵暮纵声道:“诸葛佩,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这是你三年前教我的,你连自己的亲兄弟都要杀,我还什么事不能做……”
顿了顿,赵暮接道:“紫霞山庄的朋友遍及天下,只要我说出你诸葛佩就是江湖中人人痛恨的乱杀无辜的潜龙,无论你逃到哪里,都是死路一条。”
诸葛佩说道:“赵暮,其实你一开始就在陷害我,你要我乱杀无辜,就是要让江湖中人人痛恨我,使我走投无路,然后你就可以永远控制我,对不对?”
赵暮笑道:“你现在才清醒,已经晚了。”
他说着脸色一变,厉声道:“诸葛佩,乖乖的听话,不然,我就把你的秘密公之于世,到时候,嘿嘿,要杀你根本不用我动手!”
诸葛佩忽然大笑起来,说道:“好,既然这样,那我就把真相说出来,看紫霞山庄的朋友如何收拾你……哈哈哈!”
“你以为你还能离开雁湖楼吗?”
赵暮的话刚说完,高清榆已风飘一闪,堵住了诸葛佩的退路。
诸葛佩见高清榆身形飘忽如鬼魅,冷冷道:
“有其父必有其子,少庄主,原来你一直隐藏着自己的武功。”
经他一说,南宫吹雨醒悟道:“对呀,他今日的身手大异往常,仿佛一夜间武功大进,换了一个人似的……”
这当儿,赵暮再不答话,玉箫一挥,以箫代剑,往诸葛佩面门削去。
南宫吹雨看得分明。这一招正是斜风剑法中的“风雷霹雳”。
赵暮以箫代剑,威力丝毫不逊。
诸葛佩侧身一让,疾速回了一剑。这一剑也是雷霆万钧,又奇妙无比。
赵暮退了半步,右手洞箫不收,左掌劈出一刀。
赵暮以掌化刀,使的竟是逐鹿刀法中的一招“白雪扣关”。
诸葛佩也是一呆,长剑一旋,剑峰直刺赵暮掌心。
赵暮早料到这一掌无法奏效,掌到中途,倏然一变,现出无数掌影,仍是逐鹿刀法中的“青竹幻化”,几乎同时,右手洞箫无声地点击对手腰肋大穴。
诸葛佩剑势稍缓,也退了半步。
南宫吹雨见高清榆在一旁观战,神情甚是紧张,雪阴剑一直挡住诸葛佩后背。
刚才见赵暮退了半步,大惊失色,如今诸葛佩也退了半步,才吁出一口气,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南宫吹雨心道:“赵暮是他爹,他当然如此紧张,母子连心,其实父子也连心……”
赵暮和诸葛佩出招如闪电,虽然无声无息,确实凶险无比,只要谁稍一疏忽,立时便会毙命。
南宫吹雨忽然想道:“赵暮就是自己的杀父仇人,如今仇人就在眼前,为何不去杀了他?
“再过片刻,万一他死在诸葛佩手里,便无法手刃仇人……”
可是,当他看到高清榆又恨又怒,眼中杀机无限,又叹道:
“赵暮乃是清榆的爹,倘若我杀了赵暮,清榆肯定不会原谅我,而我们又是同母兄弟,到头来要落得兄弟相残吗……”
再看另一边,诸葛瑾虽然伤势严重,但他的眼神中同样是充满了期望,他希望自己的兄弟能一剑杀了赵暮。
南宫吹雨叹道:“兄弟是手足,砍在哪只都是痛的……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南宫吹雨自破了卜大侠的五招剑法后,又得了萧九数十年的功力,武功已至化境,在他眼里,赵暮和诸葛佩的招式之间都有破绽,若是以前,这些破绽他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南宫吹雨再看一阵,想道:
他们的武功在伯仲之间,谁想取胜,都非易事……
高清榆显然也看出来了,他明白父亲一时难以取胜,但也绝不会落败,如果他与父亲联手,诸葛佩当不是对手。
他的脸色不再刚才那么紧张,他不仅不紧张,还露出了微笑,这是一种胜利者的微笑。
他知道胜利迟早都是属于他们的。
于是,他缓缓移剑,对准诸葛瑾,他要先杀了诸葛瑾,然后再慢慢对付诸葛佩。
高清榆冷冷道:“诸葛庄主,让我送你上西天。”
正与赵暮剧斗的诸葛佩见高清榆要杀诸葛瑾,心中一急,刷刷刷一连三剑,将赵暮迫开,剑峰一抖,便要挥向高清榆,却听“当”的一声,赵暮洞箫斜击,击在剑身上,同时左掌一招“天桥飞虹”,切向他后颈。
诸葛佩顿时手忙脚乱,自顾不暇,哪里还能再管诸葛瑾。
高清榆剑尖指诸葛瑾咽喉,冷笑不已,诸葛瑾则一步一步后退,脚下铁链“呛啷”直响。
忽然,南宫吹雨发现诸葛瑾暗淡的脸容露出一丝微笑,微笑中有着不易察觉的得意之色……南宫吹雨心头一震,寻思道:
诸葛瑾死到临头,怎么还会有得意之色……他忽然想到刚才诸葛瑾借高清榆之手杀了杜铁,此人的心机,实在是不可思议,难道他……
南宫吹雨心念一闪: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好,高清榆可能要中计!
定睛一看,高清榆已然身形掠起,青锋闪动!
几乎同时,赵暮喝道:“榆儿,不要!”
显然,他也发现了什么。
就在赵暮分神之际,噗的一声,诸葛佩的长剑没入赵暮胸口。
赵暮铁箫劈下,也正好击在诸葛佩的天灵上,俩人同时倒地——
兄弟连心。
南宫吹雨眼看高清榆一剑刺出,倘若诸葛瑾施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那么,这一剑刺中的将不是诸葛瑾,而是他自己。
南宫吹雨再不迟疑,阳明剑脱手飞出——
仿佛黑暗中突然闪出一旦闪电,又仿佛一缕刺破夜空的耀眼的阳光。
绚丽。惊人。
快到了极点,又美丽无比。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连诸葛瑾也忘了施展他那“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绝世武功。
“扑扑”两声,阳明剑和雪阴剑同时射向诸葛瑾胸腹……
南宫吹雨携霜叶红出现在雁湖楼上。
这时,诸葛佩已死,赵暮还剩最后一口气,他示意高清榆过去。
高清榆蹲在赵暮身旁,抓住他的手,泣道:“爹,爹,你怎么样?”
赵暮望了望南宫吹雨,说道:“榆儿,明天便到西风庵去看你娘,记住,兄弟两人一起去……”
南宫吹雨目中含泪,他真想把一切说出来,但他没有。
只听赵暮断断续续道:“榆儿……爹一生做……做了许多错事,你……不要学爹……去看……你……娘……”
南宫吹雨一片茫然,双掌挥舞,掌风将雁湖楼上的火把悉数击灭。
周身一片漆黑。
抬头,只见一弯冷月,清辉无语。
南宫吹雨牵着霜叶红的手,默默走进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