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平静下来,细细一想,如此乱跑,别说会迷路,说不定天黑之后天气变冷,自己会冻死在这里……人一死,还怎样找潜龙报仇?
如此一想,南宫吹雨便有些害怕,凭记忆,返身往回找,希望能再找到霜叶红、霜叶白,他隐隐觉得她们并不是那种要害他的人……
南宫吹雨第一次在沙地中行走,不懂得如何辨方向,只记得离开她们时是顺风,于是,不管现在风向变了没有,他只管逆风往回跑。
幸好风向未变,他跑了不久就看见前面两个人影,正是霜叶红姐妹,心中一喜,老远便脱口喊叫。
没想到他一喊她们竟跑得更快。
虽然他的轻功比她们好了许多,可是,由于刚才他猛跑了这么久,消耗体力不少。
而且,他还有另一层考虑,那就是他希望她们看到他主动来留他,而不是要他紧紧去追。
这也许他作为男人的缘故。
在女子面前,特别是在未知对方底细又分外美丽的女子面前,男人总是想保留一些面子。
南宫吹雨见她们飞快地跑走,本可以追上去的,可他却停了下来,心中道:唉,都是我自作多情,你虽然救了人家一命,可人家非要感恩吗?
接着恨恨道:
善恶有因果,你们这般对我,总有一天会给你们报应的……早知这样,让小布达拉宫的喇嘛捉走岂不更好……他慢慢的往前走了数步,又寻思道:
会不会她们又遇到什么危险……这样一想,心中不由得焦急起来,又往前她们消失之处疾奔。
奔了一会,哪里有她们的影子。
南宫吹雨又慢了下来,缓步而行,苦笑道:
南宫吹雨呀南宫吹雨,你活了二十七岁,从未对姑娘动过心,今天怎么如此关心起她们来?
你这是自作多情还是自讨苦吃呢?
接着又自言自语道:“罢了罢了!就算迷路冻死沙地也是命中注定的,高庄主养育了我,我终是为他而死,也不枉庄主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和关怀了……”
南宫吹雨慢慢走着,耳边风沙呼啸。
忽然,他听到左侧沙地里似有异样的声息。
这声息极细,若不是他耳力奇佳,绝难发现沙地里藏着人。
而且,沙地最起码埋伏着两个人。
他们肯定是小布达拉宫派来的杀手。
想起心爱的白马被剁去四脚而死的惨状,南宫吹雨恨不得一剑杀了这人解恨!
可南宫吹雨并没有拔剑。
他忽然觉得,杀手也是无奈的,他们的命运操纵在别人手中,而他们有时候想多活一分钟也不可能。
他想让他们多活几天。
他们说不定会死在别人手中,但他不杀他们,他们至少比死在他的剑下活得长。
他慢慢的从他们面前走过。
他虽然看不见他们的样子,可以想象,他们是极力在屏住呼吸,想瞒过他,不让他发觉也不让他有准备,寻找最佳时机杀了他。
南宫吹雨清楚,无论风沙多大,在地下的人一定可以听到他缓慢而沉稳的脚步。
南宫吹雨是在用沉稳的脚步提醒杀手,叫他们不要袭击,不要轻举妄动。
因为沉稳代表了一种信念和力量,对一个高手来说,自己有没有能力战胜这种力量,心里应该清楚得很。
如果埋伏的杀手是他,他是不会前来送死的……
可惜,地下的杀手不是他南宫吹雨,杀手根本没有南宫吹雨明智。
就在南宫吹雨从埋伏的杀手跟前走过不到三米时,他的身后响起劈空剑的劲风。
风声短而急,可以想见,来袭之剑是何等的快!
袭击他的人果然是两个。
听风辨器,南宫吹雨头不回,已算准来袭的两件兵器呈直角向他夹击。
南宫吹雨嘴角暗笑,此时他不得不出手。
剑光一闪,抽剑回击,使的是一招“风驰电闪”。
斜风剑法里,“风驰电闪”是快中最快的一招。
这一招,不仅要求快,而且要准。
本来,南宫吹雨可以用其他剑招取胜,并置敌死地。
斜风剑法招招制敌,只有这一招是克制对手的兵器的。
南宫吹雨自己也搞不清为什么要使“风驰电闪”,既然有人要他死,他何不来一招致命剑招更加痛快?
也许是他刚才想到霜叶红姐妹,胸口莫名涌起一丝柔情,因此不出杀着,而是想击落对手兵器。
“风驰电闪”讲究的是“伤”而不是“杀”,这并非说斜风剑法不精妙,试想,斜风剑法招式奇诡,变幻莫测,一招连着一招,其间根本不会给对手有喘息之机,倘若击了对手兵器,紧跟着再一招,岂不是致命?
南宫吹雨“风驰电闪”还未使出,已想好紧接着一招“风平浪静”,迅速穿透对手胸部,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心脏停止跳动,好让死者少些痛苦。
其实,何必在乎对手断气时间的长久以及痛苦的程度,要么就别杀。
可南宫吹雨此刻真是这样想的,他希望死者能少些痛苦。
这是他以前杀人时从未有过的感觉。
尽管他刚刚抽剑,他已经安排好了对手的死法。
剑光中,只听“听听”两声,来袭的兵器被荡开,同时听到两声惊呼。
惊呼声中,南宫吹雨脸色大变,那招事先早已想好,只待体内真气催而发之的“风平浪静”,硬是将它收了回来。
幸好南宫吹雨的内力已到了收发自如的境地,不然的话,真气逆转,会废了自己的手臂。
南宫吹雨从那声惊呼中听出,偷袭他的不是小布达拉宫的杀手,而是霜叶红和霜叶白。
他回身,见她们已被他的内力震退了好几步。
霜叶白叫道:“你怎么这样狠,是不是真想杀了我们!”
霜叶红功力稍好,神态很快恢复如常,说道:“我们只想吓吓你,差点自己死了。”
霜叶白又叫道:“如果我们真死了,他肯定活不过今夜。”
霜叶红担心妹妹乱说话,又惹他生气,连忙道:“妹妹,别乱说。”
霜叶白偏不理,笑道:“姐姐,我没乱说,要是夜里没东西取暖,别说人,就是石头也会冻碎。
“而取暖的东西只我们家里有,我们死了,谁带他回家,回不到家,便不得取暖,而不得取暖,他还怎么活……”
霜叶白说了这一大通,无非是说她家里有取暖的东西,而南宫吹雨这一夜除非在她家里过,否则只有一死。
霜叶红拉住妹妹的手,对南宫吹雨道:
“刚才你说还有一个问题,那是什么问题呀?”
南宫吹雨想了想,拍拍脑袋说:“忘了。”
霜叶红笑道:“忘了便忘了。”
霜叶白道:“不行,如果不说便是骗我们,他是一个大男人,怎么能随便骗两个小女子呢!”
霜叶红拦道:“妹妹……”她说着望了一眼南宫吹雨,脸上竟是娇羞之色。
这神色极是娇美,纯真少女初放的鲜花。
南宫吹雨也正望向她,四目相对,他竟有些痴了。
霜叶红忙低头,牵住妹妹往前奔。
此时差不多午后两点,天上无云,阳光灿烂,风也小了。
在迷茫的黄沙里,这一红一绿两个身影,极是鲜艳夺目。
南宫吹雨不知为何心中喜悦,几个起落,已追上她们,说道:
“其实,我想问的问题是,你们怎么会被小布达拉宫的喇嘛围攻,而且他们口口声声让你们回宫,难道你们也是小布达拉宫派来的?
“他们还说宫主可以既往不咎,你们究竟做了什么?”
南宫吹雨刚说完,霜叶白叫道:“没关系,有话尽管说,我们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
从她们嘴里得知,霜叶红姐妹乃是猎户霜历的女儿,常年在大山里以狩猎为生。
三年前,江湖中出现了一个武功极高而又善恶不分的潜龙,潜龙出手无情,专割人头。
而且,江湖传闻,潜龙就藏在雪山之巅。
担心有朝一日自己的头也被潜龙割走,便放弃狩猎生活,来到草原上生活。
然而,在山里生活惯的人,是不适应与更多的人打交道的。
于是,姐妹俩随父亲又寻找另外的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
事实上,姐妹俩是喜欢外面的大千世界的,但她们很听话,父亲到哪里她们也跟到哪里。
几个月后,她们来到一片沙漠里,在这里,霜历终于下定决心住下来。
南宫吹雨问道:“怎么要在沙漠里生活?”
霜叶红告诉他,她父亲之所以选择沙漠,是因为在这里不需要与人打交道。
南宫吹雨听了暗暗叹奇,觉得大千世界,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
南宫吹雨又问:“沙漠里没有野兽,靠什么生活?”
霜叶白道:“其实这里并不是真正的沙漠,只能算是一片大沙滩。
“穿过这片沙地需要两天的行程,而骑马,最快的速度也得一天一夜。”
霜叶红道:“父亲总是天不亮就出发,穿过沙地,到附近的山中打野味,在第二天天黑之前回来。”
南宫吹雨道:“他每次都能如期回家吗?”
霜叶白点头道:“是的,我父亲是一个十分勇敢的人,有一次他竟把一头老虎背回家。”
“老虎?”南宫吹雨诧道:“你父亲能杀老虎?”
霜叶白骄傲道:“他的力气大得很,他说只用了两拳,就把老虎打死了。”
“这么厉害?”南宫吹雨笑道:“他有如此功夫,怎还担心潜龙会割了他的头。”
霜叶白道:“他可不怕什么潜龙,他是担心潜龙会对我们不利。
“父亲说,我们姐妹长得如花似玉,万一被潜龙撞见,一定会动邪念的。”
南宫吹雨望着她们,她们确实很美,见过她们的男人都会动心,可他偏说道:
“你们怎么就相信自己的美貌能吸引潜龙?”
霜叶白道:“我爹说过,男人都是好色的!”
南宫吹雨不语。
霜叶白的话也许是对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是男人的本性。
就说自己,跟她们在一起,不也觉得很愉悦吗?
南宫吹雨想了想,说道:“我是男人,难道你们不怕?”
霜叶白笑道:“你救了我们的命,如今又惹了小布达拉宫,性命很快不保,我们的心里很是不安。”
南宫吹雨闻言,脚步又迟疑下来。
霜叶白道:“你是不是担心连累我们。”南宫吹雨点头。
霜叶白道:“既然担心,更要跟我们在一起。”
南宫吹雨诧道:“怎么?”
霜叶白道:“我看你剑法奇妙,一招能杀死那么多人,小布达拉宫也许已经怕了你,有你陪伴我们,他们便不敢来抢我们了。”
南宫吹雨道:“那是怎么回事?”
一直没开口的霜叶红这时道:“五天前,小布达拉宫设计将我们捉去,今天一早,我们趁看守不注意,从宫里逃了出来,还杀了三个拦截我们的喇嘛。”
霜叶红叹了口气,接道:“本来,宫主是打算在今天午时三刻破我们的处女之身的。”
顿了顿,她又幽幽续道:“幸好我们逃了出来,而且遇上你,不然……”
南宫吹雨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父亲呢?”
霜叶红轻声答道:“他一年前出门,没再回来过,也许被潜龙割了头。”
南宫吹雨沉默,过了一会又说道:“你们肯定是潜龙干的。”
霜叶白抢道:“他连老虎都打得死,而且,他的身手极好,对他来说,悬崖绝壁如同平地,任何野兽伤不了他的。
“除了潜龙,没人能杀他的。”
对于她们的父亲,南宫吹雨不相信他真有那么好的身手,可是见她们说得那么认真,不似开玩笑,便笑了笑,暂且信了她们。
这时,她们已翻了两座山丘,风又渐渐大了起来,沙尘乱舞。
南宫吹雨虽然跟她们交谈,但他的耳朵却注意周身四周,生怕小布达拉宫的杀手又埋伏于地下。
他并不担心自己,而是怕她们遭到不测。
行了一段,南宫吹雨道:“这一年你们是如何过来的?”
霜叶白道:“父亲虽然教了我们一些奇怪的剑招,可我们却不懂狩猎,只得到很远的地方去买米回来。”
南宫吹雨望着霜叶红道:“为什么不离开这里?”
霜叶白马上接道:“难道这里不好吗?”
不等南宫吹雨说什么,霜叶白又道:
“如果我们不在这里,那些迷路的人靠谁指引!”
南宫吹雨无话可说。
霜叶红道:“近三年的时间里,我们已经为二十五个迷路的人指点道路。
“他们都是进雪山找潜龙报仇的,都是跟你一样,迷了路,像一只无头苍蝇。”
“我像无头苍蝇吗?”南宫吹雨淡淡地笑了,接着又道:
“那些进雪山的人,有没有出来过?”
“没有?”霜叶白道:“不知他们是没有找到潜龙,还是都被潜龙割了头,总之是一个也没出来过。”
霜叶白说到这里,忽然手一指,叫道:“你看,那就是我们的家!”
顺着她的手指,南宫吹雨看到了一座城堡一样的建筑,静静地卧在沙谷里。
南宫吹雨惊诧不已,看这座建筑,虽然称不上气派,但是在沙漠里,要搭一间小房子也是很困难的,何况城堡?
见南宫吹雨脸神惊疑,霜叶红说道:“这是父亲三年前造的,你知不知道,这座房子是用沙子建造的。”
“沙子?”南宫吹雨更吃惊:“沙子也能造房子?”
霜叶红道:“那是在一个奇寒的夜里,父亲将早已制好的膜子里装上沙子,然后灌进水。
“由于天气奇冷,沙里又有足够的水,第二天,这些沙子就被冻结一起,而且坚硬无比。
“父亲就用它们作房屋的梁栋,果然是又牢靠又稳当。”
南宫吹雨为有人能想出这么奇妙的法子而称叹的同时,却担心在太阳的照射下,冰水融化,房子岂不是坍塌了?
只听霜叶红又道:“我们原以为,太阳这么大,而冰水一融,房子岂不又变成沙子,可是奇怪的是,房子一直没有倒。”
南宫吹雨道:“这是怎么回事?”
霜叶红道:“后来我们想,也许是沙子结成冰的那天太寒冷的缘故,阳光能够使冰溶化,可是以水和沙结成的冰沙却是能够抗拒阳光……
“或许,阳光能融化沙冰,只是白天阳光照射的时间太短,沙冰只消融一点点,到了夜里,在寒流的侵袭下,又冻结回去。
“如此反复,非但没有使房子变成沙子,反而使它更加坚固……”
南宫吹雨仿佛在听天方夜谭。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哪里会相信这是事实,三人已进了沙谷。
南宫吹雨站在城堡一样的小房子前,用手触摸沙柱,果然冰凉。
头顶太阳热烈,可墙柱上却没一丝暖意。
南宫吹雨触摸之下,又是称奇不已。
这时,霜叶红、霜叶白已进屋去了。
南宫吹雨绕着房子转了一圈,惊叹不已,若在其他地方,建一所这样的房子简单得很,但是以沙造房,又不借助别的任何材料,当真是匪夷所思。
南宫吹雨暂时忘了小布达拉宫会随时找自己的麻烦,也忘了进屋去喝口水。
站在屋外,仰头望天。
空中阳光正烈,蜿蜒的沙滩一直伸到视线之外,风沙盘旋,有如狂躁不安的沙龙。
南宫吹雨站了许多,感觉沙丘在缓缓涌动。
仔细听,涌动的沙丘竟蕴含着惊人的气势。
南宫吹雨想起自己从小孤苦伶仃,在高庄主的收留下与少庄主高清榆相嬉成长。
高庄主教高清榆剑法,他也同样得了高庄主的悉心指点。
他比高清榆大二岁,他对武功的悟性也许真的比高清榆强,因此,高庄主常说他比少庄主强,但他觉得,少庄主是一个十分心细之人,少庄主的智力不会比任何人差。
也许,在他一生中,高庄主恩重如山,就算用自己的性命,也不足以报恩……
因此,高庄主死后三天,他就迫不及待地到西藏雪山来寻找潜龙报仇雪恨。
没想到还未雪山,便已迷了路……
此刻,若不是遇到霜氏姐妹,他肯定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沙地中乱转。
遇到她们令他觉得幸运,可隐隐的心中又有些不安,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正沉思着,南宫吹雨听到屋里传来娇笑。
他知道那是霜氏姐妹在说笑,不由迈了几步,想往屋里去,没想到从幽暗的屋里走出两个裸女!
南宫吹雨吓了一跳,只见裸女长发飘飘,浑身一丝不挂,雪白的肌肤,丰满的胸脯,还有那充满诱惑的腹部以及她们的羞处,全身上下,连一点遮体的衣物都没有。
她们手中拿着两块红布,不知是衣物还是什么。
南宫吹雨心中乱跳,脑门顿时热血翻涌。
其实他只是看了她们一眼,便转过身去,结结巴巴道:
“你们……干……什么?”说话时,双眼已闭上。
只听霜叶白笑道:“我们要去洗澡。”
“洗澡?”南宫吹雨闭着眼,心中不解:
这里到处是沙地,没有溪流,哪里能洗澡?
南宫吹雨感觉她们从他面前走过,却不敢睁眼。
只听霜叶白说道:“姐姐,五天没洗澡,你难受不难受?”
霜叶红答道:“当然难受,身上好像多了一层皮似的。”
霜叶白道:“可不是,再不洗澡,说不定会把我憋死。”
霜叶红笑道:“来,你先帮我搓搓。”
“好。”霜叶白答着,便又嘻嘻笑着,听起来她们极惬意。
南宫吹雨好生惊疑,慢慢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目光所及,他看到了一幅极美的画面:
霜叶红、霜叶白赤身裸体,她们俩人本来长得极相似,有衣衫穿在身,南宫吹雨是凭衣衫的颜色来区分霜叶红的,此时俩人赤着身,南宫吹雨根本分不出谁是霜叶红,谁是霜叶白。
她们直直地仰身躺在沙地上,在阳光的照射下,她们肌肤显得更白。
南宫吹雨发现了一个小秘密:
霜叶白的臀部有一块白色的印记,这印记就像一片叶子。
南宫吹雨恍然道:原来她这才叫做霜叶白的……
好久,俩人都站起来,那块红布围着腹下。
看到南宫吹雨怔怔地望着她们,她们一点也不吃惊,霜叶白道:“现在是不是已经明白,我们并没有骗你,没有水也能洗澡。”
南宫吹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霜叶红接着道:“我们把它叫做沙浴,就是用沙子洗澡。”
霜叶白笑道:“沙浴可是享受极了,你要不要试试?”
南宫吹雨连连说:“不要,不要!”
霜叶白仍在笑:“不过,就算你真的要洗澡,也没有人为你搓身。”
望着她们的脸,神采飞扬,仿佛经了刚才的沙浴,将满身的疲倦都洗尽了。
南宫吹雨喃喃道:“怪不得……”
霜叶红道:“什么怪不得?”
南宫吹雨道:“怪不得那个什么小布达拉宫的宫主要捉你们去,你们不知道,刚才有多美。”
霜叶红、霜叶白脸上红扑扑的,娇媚无限。此时此刻,南宫吹雨置身其间,处女奇妙的芳香使他头晕目眩起来。
有天有地,天上无云,地上有沙,这样的情形,是他做梦也从未梦到过了。
他怀疑自己不在人间,而在天堂。
可是,天堂是没有烟火的,没有烟火,更没有酒香。
南宫吹雨却忽然闻到了一缕酒香——
他定了定神,眼前,霜叶红、霜叶白早已不在。
南宫吹雨哑然失笑,把刚才的一切都当作幻觉。但酒香却是真实的。
酒香是从屋里飘出来的。
南宫吹雨本来口渴,此时闻到酒香,喉咙里竟然咕嘟咽了一口口水。
他大步走进屋里。叫道:“有酒为什么不早说!”
屋里空荡荡的,但有一张桌子。桌子上也是空荡荡的,只有一个长颈酒瓶而已。
南宫吹雨知道,酒香是从酒瓶里飘出来的。
桌子两边,坐着霜叶红和霜叶白,她们不再赤身裸体,而是穿着高领衣衫,仍是一红一绿。
南宫吹雨呆了呆,他还在想她们刚才沙浴的情景。
她们对他笑笑,并没有说话。南宫吹雨想坐下,又不敢坐下,因为在桌子上的另一边,铺着一张虎皮。
他不知道该不该坐在虎皮上。
就在他迟疑不决时,霜叶红说道:“坐吧。”
霜叶白则说道:“我没骗你吧,这就是我父亲仅用了两拳就打死的老虎。”
南宫吹雨坐下,拿起酒瓶就喝。
但觉这酒入嘴清芬,香醇之极,喝了一口,竖起拇指道:“好酒!”
霜叶红微微道:“酒好尽管喝。”
南宫吹雨道:“我刚才忘了问,这瓶酒是不是给我喝的。”
霜叶白道:“这里除了你,没别的男人。”
南宫吹雨抱歉地笑笑,道:“虽然我知道这酒多半是为我准备的,可是没问就喝,心里总是觉得不妥。”
霜叶红道:“现在已经问过,可以安心喝了。”
南宫吹雨举瓶欲喝,却又放了下来,说道:“我还是不喝了。”
霜叶白、霜叶红同声道:“为什么不喝?”
南宫吹雨此时不但不喝,反而将酒瓶放回桌子中央,说道:“现在我才知道,随便喝人家的东西是不对的。”
霜叶红、霜叶白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霜叶白道:
“有什么不对,这酒本来是给你喝的。”
南宫吹雨忽然道:“没错,这酒是你们专门为我准备的,而且,这确实是难得的好酒,可我不想喝了。”
霜叶红道:“你以为酒有问题?”
南宫吹雨点头道:“如果我把酒喝了,很快就会死去。”
霜叶白叫道:“这酒又没有毒,你怎么会死!”
南宫吹雨微微道:“酒里有没有毒,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南宫吹雨说着,额头竟渗出豆大的汗珠,脸神之间已呈痛苦之状。
霜叶红急道:“妹妹,这是怎么回事?”
霜叶白茫然摇头。
霜叶红转脸,握住南宫吹雨的手,关切道:“你感觉怎么样,很痛苦吗?”
南宫吹雨推开她的手,想站起来,站了一半,又颓然坐了回去。
霜叶红、霜叶白望着他,不知如何是好。
南宫吹雨忍住痛,颤声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霜叶红这时静静道:“我说过,我们是猎户的女儿,我叫霜叶红,她叫霜叶白。”
南宫吹雨闻言冷笑不语。
霜叶白喊道:“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刚才你不是看得一清二楚了吗?”
她说的是指她们在他面前沙浴,她们在他面前赤身裸体,没有任何东西瞒过他。
南宫吹雨似乎震颤了一下,然后痛苦地说道:“我一直以为你们的心灵跟躯体一般洁白无瑕,没想到你们竟是忘恩负义,心如蛇蝎的毒妇人。”
顿了一下艰难道:“我知道你们不是猎户的女儿,你们一直在骗我,目的是想杀了我。”
霜叶红摇头道:“你救了我们,就算我们有异心,也不会杀你的。”
霜叶白则大声道:“杀了你对我们有什么好!”
霜叶红缓缓道:“我们还指望你能一直保护我呢?”她说话时,也是痛苦异常。
南宫吹雨道:“别演戏了,要杀我就动手吧,什么小布达拉宫,什么捉你们去祭神,都是胡言乱语。
“你们的目的是杀了我,然后拿走我身上的所有盘缠,用它们去买米买盐,对不对?”
南宫吹雨汗珠不住地往下掉,强忍痛楚,接着道:
“你们只是沙漠强盗,抢劫过往行人的财钱,是也不是?”
霜叶白与南宫吹雨对视了一会,眼中闪着冷漠的光芒,忽然叫道:
“是又怎样!没错,我们是强盗,从此路过进雪山找潜龙比武的人,都被我们抢过财钱,不过,我们绝不会杀人!”
南宫吹雨转脸望向霜叶红,问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霜叶红叹了口气,低下头,说道:“我们是抢人财钱的强盗,但我们没杀过一个人。”
顿了一下,抬头,注视着南宫吹雨,接道:“可是,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不会抢你一分钱,更不会要你的命。”
南宫吹雨冷笑不止:“那酒里的毒是怎么回事?”
霜叶红默然,她答不出话。
忽然他抓起酒瓶,说道:“我说过酒没毒就是没毒,不信,我喝给你看!”
说毕,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哈哈哈!”
南宫吹雨这时大笑起来,一把抢过酒瓶,说道:“你们的假面具已经揭下,这酒就归我喝了!”
原来,刚才南宫吹雨是假装的,他根本没有中毒。
霜叶红和霜叶白同时愣住。霜叶红幽幽道:“你为什么要骗我们?”
南宫吹雨笑道:“是你们先骗我的。”
霜叶红道:“我们骗你,因为还不知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南宫吹雨道:“如果我不骗你们,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真相?”
霜叶红道:“现在。”
南宫吹雨道:“还有什么话要说?”
霜叶红道:“本来,这句话是在明天一早再对你说的。”
南宫吹雨道:“什么话?”
霜叶红不答,霜叶白一字一顿说道:“请你喝了这瓶酒,马上离开这里!”
南宫吹雨看了看霜叶白,又看了看霜叶红,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但他并没有站起来,而是举瓶喝了一口酒,半天才将嘴里的酒咽下。
“你是不是想喝到天亮?”霜叶红道。
南宫吹雨忽然笑了起来,他把酒瓶放在自己腿上,说道:“如果我现在就走,肯定会冻死,而我的仇未报,怎能轻易死去。
霜叶白没好气地道:“你不怕我们下毒杀了你,我们的手段可是阴毒得很哪!”
她明显是在讥讽他,因为刚才南宫吹雨说她们是“忘恩负义,心如蛇蝎”的人。
南宫吹雨并不在意,淡淡道:“能死在你们手上,是我前辈修来的福。”
南宫吹雨虽然不想死,可是倘若真的死在如此娇美的女子手中,当然少许多遗憾。
霜叶红缓缓道:“你怎么会想到我们是抢人钱财的强盗?”
南宫吹雨道:“是你们自己说的。”
霜叶白道:“你又在骗人!”
南宫吹雨不理她,说道:“你们曾说你们不懂得如何狩猎,需要到很远的地方去买米生活,而买米是要钱的,你们的钱是从何而来?
“而没有钱,就会出现两种情况,一是抢米,二是抢钱。”
霜叶红道:“你为何认定我们会抢钱买米?”
南宫吹雨道:“因为你们还说过,每年都有人从这里经过,而这些人大多会迷路,所以,从这些人的身上弄些钱财并不是什么难事。”
霜叶白道:“从这里经过的都是些武林高手,我们怎么抢?”
南宫吹雨道:“你们的剑法其实已是一流,再说,抢别人的东西并非一定要武功胜过对手。”
顿了顿,笑道:“比如刚才,你们要是在酒里真的下了毒,我早死了。
“人一死,身上的钱物还能到哪里去。”
霜叶红叹道:“你说的没错,只是我们通常只在酒里下了蒙汗药?”
霜叶白道:“我们还不至于如此忘恩负义。”
霜叶红道:“这半瓶酒是一年前父亲走之前留下的,我们不舍得给任何人喝。”
南宫吹雨呆了呆,见霜叶红说真切,便有些懊悔刚才的说话。
霜叶红接着道:“天下男人没有人看过我们沙浴,你是第一个。”
想到刚才的迷人情形,南宫吹雨又晕眩起来,他闻着她们阵阵体香,喃喃道:“为什么?”
霜叶红答道:“因为你救了我们,命是你救的,我们还会在乎自己的身体吗?
“再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也是我们的一片心意。”
南宫吹雨痴痴地望着霜叶红,说道:“你不怕我将看到的情形传扬到江湖中去?”
霜叶红摇头道:“不怕,因为过沙地进雪山的人没有人能够出来,你也不例外。”
听霜叶红这样说,南宫吹雨不由忧虑起来,长长地叹了口气。
霜叶红又说:“除非你改变主意。”
南宫吹雨道:“什么主意?”
霜叶红道:“不进雪山,不找潜龙。”
南宫吹雨道:“不行。”
霜叶红也叹道:“我知道你不会改变主意的。”
南宫吹雨道:“如果我现在改变主意,当初就不会决定来。”
霜叶红道:“其实,报仇并不需要这么急的。”
南宫吹雨道:“我要亲手杀了潜龙。”
想起高庄主以往对自己的种种关怀,以及他死时的惨状,不由咬牙道:
“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要找到他。”
霜叶白道:“那你刚才为什么要叹气?”
南宫吹雨道:“我在想,我走了,小布达拉宫的杀手再找到你们可怎么办?”
霜叶白道:“刚才你不是说这世上根本没有这个组织,是我们为骗你而捏造的,现在怎么又信了?”
南宫吹雨道:“因为我不想天下有第二个男人看见你们沙浴的情形。”
霜叶红道:“如果你真不想让第二个男人看我们沙浴,那么永远别离开我们。”
南宫吹雨摇头道:“所以我才叹气。”
霜叶白道:“你的意思是想保护我们又不能留下来?”
南宫吹雨点头道:“是。”
“是”字还没落,只听一个极细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
“这个世界并不是你说了算的。”
话音落处,屋里陡然一暗,门口已被一人堵住。
凭声音可以听出,来人正是不久前被南宫吹雨打跑的妇人。
妇人立在门口,冷声不已。
霜叶红、霜叶白吓得脸色苍白,各各抽剑。
那妇人的兵器,一条极长的彩绸,已是无声卷至。
霜叶白不假思索,长剑挑出。
这一挑只是半招,她要与姐妹的剑形成一招,绞杀红绸。
看来,她们的招式从前已练得极熟,姐妹俩本来心意相通,妹妹一挑,姐姐肯定会顺势夹击。
因此,霜叶白长剑挑出时,根本不担心姐姐的配合。
她的目光直盯着卷击而至的彩绸。
然而,霜叶红的剑刚刺出一半,手一软,竟连剑也举不起来,“啪”一声落在桌子上。
霜叶白发现有异,想变招已是不及,只觉手腕“三间穴”一麻,长剑捏拿不住,也掉在了地上。
妇人绸带一击一卷,只是眨眼之间。
霜叶红、霜叶白双剑击落,但并不惊恐。
她们知道南宫吹雨肯定会出手,而妇人绝不是南宫吹雨的对手。
她们一齐望向南宫吹雨。
南宫吹雨竟然一动不动,眼看着妇人的长绸再次卷起,“扑扑”两声点了南宫吹雨的“气户穴”和“云门穴。
这是两处大穴,气户和云门受制,则全身不能动弹。
霜叶白早有预感,她剑到中途而顿感无力之后就感觉得肯定会有意外发生,紧接着南宫吹雨就被妇人点了两处大穴。
妇人得手,冷笑着走了进来,对南宫吹雨说道:“我说过有些闲事不能管,特别是跟女人有关的闲事更不能管,你不听,才会有现在的报应。”
南宫吹雨一动不动,道:“酒里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霜叶红、霜叶白闻言俱吃一惊:
酒里真的有毒?而且是小布达拉宫下的?
妇人“嘿嘿”冷笑道:“你的剑法那么高,没想到脑子也这么好使,没错,酒里的毒是我们下的。”
妇人说着手掌击了三下,霜叶白身后那面墙的地下,慢慢拱出一个人来。
此人一身劲装,又黑又瘦,尖尖的下巴,长着一张老鼠脸。
也许此人在地底趴伏太久的缘故,他的身体蜷曲着一时无法伸直,看起来真的像一只老鼠。
南宫吹雨、霜叶红、霜叶白都惊呆了:屋里怎么藏着一个陌生人!
尤其是南宫吹雨,他的吃惊更甚。以他的功力,在同一个房间里,任何人想瞒住他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为,是人就要呼吸,而任何轻微的呼吸,都不可能逃过他的耳朵。
难道,这个人不用呼吸?
只听妇人得意道:“你的脑子,剑法好,耳朵也好,可惜,她们的裸体更好,你一见了她们的裸体,就被迷住了,耳朵也不灵了,因此才没有发现有人从地底下钻出来,然后在酒里做了手脚……哈哈哈!”
她一指老鼠一样的人,接道:“你们一定很奇怪,他明明在屋里,怎么听不见呼吸?
“告诉你们吧,他是宫主手下的‘鼠人’,鼠人没有别的能耐,就是能够以毛孔代替呼吸,就算他再埋伏一天一夜,你们也不可能发现他的!”
妇人说着又得意地大笑。“鼠人”这时慢慢地走到她身后。
其实,妇人笑起来也很好看。
尽管她无法跟霜叶红和霜叶白比,可是,只要她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也不会太令人生厌的。
她走了几步,托起霜叶红的下巴,冷冷道:
“你的身体真是美极了,我恨不得在你的乳房上咬一口。”
忽然脸色一变,厉声道:“宫主已经发怒,他一定会咬你几口的!”
说毕,忽地掀起胸脯,露出一只乳房,只见雪白的乳房上血迹斑斑,乳头已经不见了。
她合上衣服,狞笑道:“宫主已咬了我一口,再过十天,就轮到你了!”
说着,作势一巴掌就要打过去。
霜叶红和霜叶白各各惊呼了一声。
南宫吹雨叫道:“别打她!”
夫人果然住了手,轻轻摸摸霜叶红细嫩的脸蛋儿,笑着说:
“有男人为你求情,我先饶了你。”
她站起来,对南宫吹雨道:“你叫我别打她,是不是打你啊?”
南宫吹雨道:“我已经中了毒,又被点了穴道,你要打便过来打,无论打哪里,怎么打,我都无法还手了。”
妇人道:“你都不能动了,还怎么保护她们啊!”
南宫吹雨道:“你已经说过,这个世界并不是我说了算的。”
妇人笑道:“那谁说了算?”
南宫吹雨道:“现在是你说了算。”
“哈哈哈!”妇人开心地笑了。
仿佛南宫吹雨这样的回答令她很满足。
南宫吹雨又说道:“现在,你就是要将我砍成十段,我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妇人顿住笑,说道:“我不想把你砍成十段,而是剁成肉酱。”
南宫吹雨苦着脸,无奈道:“本来,肉酱可以用来包饺子,可我的体内已有毒,有毒的肉酱包成饺子会吃死人的。”
霜叶白听南宫吹雨这样说,不由得阵阵恶心涌上来。
霜叶红也喝了两口毒酒,这时发作起来,浑身颤抖。
霜叶白急道:“姐姐,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
妇人笑道:“喝了毒酒当然难受,不仅难受,还会死去。”
霜叶白怒视着妇人,叫道:“为什么要害我姐姐!”
妇人依旧笑道:“害你姐姐的是他!”说着一指南宫吹雨。
南宫吹雨此时也是面色铁青,但他的内功比霜叶红高得多,因此还不至于全身颤抖。
南宫吹雨忍痛道:“你不要血口喷人!”
妇人笑道:“难道我说错了。要不是你想知道酒里有毒,你只是不相信她们。”
妇人笑望着南宫吹雨,接着往下说:“你骗得她们,却骗不了我,你开始举瓶喝酒,根本没喝下一滴酒,而且,你装作中毒的样子也只能骗得了她们!
“要是你一口气将酒喝了,她怎么会中毒?她不是你害的还是谁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