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内,“血蜘蛛”被六十多名手持各式兵刃的各派高手团团围住。就算他武功超凡,此刻若想靠厮杀脱身也绝对不能。
“血蜘蛛”在江湖上恶贯满盈,就是宋钦不发话,在场各派的人也绝不会放过他。
“姓宋的!”“血蜘蛛”狠声道:“你以为靠人多老夫便怕你不成?!”
宋钦冷笑一声,说道:“‘血蜘蛛’,你作恶多端,我本可以让你碎尸万段。不过,我今晚给你一个机会,你自裁吧!”
“什么?自裁……哈哈哈……”“血蜘蛛”不屑地一阵狂笑。
站在宋钦身边的客卿胡岳眉头微皱,低声对宋钦道:“帮主,我看这里面恐怕有诈!”
“哦?胡兄何出此言?”
“帮主,‘血蜘蛛’生性狡诈,江湖上无人不知,他如何会自投罗网?!”
宋钦闻之一愣。
就在这时,庭院围墙四周陡然涌起一层浓雾!
红色的浓雾!
浓雾迅速向庭院内蔓延,几个站在外围的汉子只是“呃”了一声,便倒在地上。
“阿弥陀佛!是‘七毒弥天瘴’!”了空大师惊道。
众人闻之大惊。江湖之人谁没听说过“七毒弥天瘴”,此种毒瘴不但吸入即死,就是眼睛沾上,也落个双目失明!
宋钦朗声喊道:“大家闭住呼吸,赶快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十几个汉子朝大门冲去。
刚才为了围杀“血蜘蛛”,已经将赵府的大门关上,此时人们又复将大门打开。
“吱……”
大门被拉开,一股红色的雾瘴“呼”地涌了进来,将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汉子卷了进去,随即传来一阵“扑通扑通”的倒地之声。
“哈哈哈……”
站在庭院当中的“血蜘蛛”又是一阵狂笑。这里只有他不俱怕毒瘴。
“大家闭上眼睛,从院墙跳出去!”宋钦又高声喊道。
毒瘴仍在缓缓蔓延,人们开始各施绝技四散逃生。
宋钦用眼扫了一下仍在狂笑的“血蜘蛛”,知道他今天绝不会放过自己,于是转身冲自己的两个弟子道:“你们俩儿与子玉和胡大叔一齐走!”
尹笑天和孟夕摇首道:“师父!我们不走!”
宋钦并不理睬二人,转身冲雷天风深施一礼,道:“雷大侠,小女武功尚浅,恐怕冲不出去,全仰仗雷大侠啦!”
雷天风拱拳道:“宋帮主尽管放心!”
宋姣姣急道:“爹!你不走女儿也不走!”
“胡闹!”宋钦脸一沉,厉声道:“你在这儿只能碍事!快走!”
不等宋姣姣再说什么,雷天风一拉她的胳膊,朝着红色的雾瘴冲去。
“闭上眼睛!止住呼吸!”雷天风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宋姣姣回头看看爹爹,只见宋钦以及尹笑天、孟夕已然同“血蜘蛛”交上了手。
毒瘴此刻已离雷、宋二人不到五尺。
“快照我说的作!”雷天风急道。
宋姣姣一闭眼,泪水顺着脸颊涓涓淌下。
突然,她觉得自己的身子悠然飘起,有如坠入雾中。她知道这是雷大哥在托着自己闯出毒瘴。
远处传来了父亲与“血蜘蛛”的厮杀声,宋姣姣的心一沉,而与此同时,她的双脚踩到了地面。
“好了,把眼睁开。”雷天风道。
宋姣姣睁开双眼,眼前是一片空场,白天这里便是集市,转首看去,七八丈之外就是赵府的高墙,此刻红雾已将赵府罩在其中,仍可隐隐听到府内的打斗声。
“雷大哥,我爹……还没有出来……”
“姣姣,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进去看看,也许能助你爹一把!”
“雷大哥,里面危险,你千万小心!”
“放心吧里”
雷天风刚要转身离开,又陡然收住了脚步。
“雷大哥,出了什么事情?”宋姣姣不解地问道。
雷天风似乎没有听见宋姣姣的何话,用眼扫视了一下四周,朗声说道:“你们六个人出来吧!”
话音刚落,从一间小酒馆后面转出一位老者,正是“黑风帮”七位长老中的第一位南长老。紧接着,又有五位黑衣老者从四周的建筑物背后转出,呈一个扇面形将雷天风和宋姣姣围住。
南长老一阵冷笑,沉声道:“雷天风,你身手果然不错,不但自己逃了出来,还带出了这个丫头!”
雷天风笑道:“多谢南老头儿夸奖,有什么话快说,雷某就讨厌罗嗦!”
南长老点首道:“其实很简单,让你走!”
“好,我们马上就走!”
“慢着,你自己走,把这丫头留下!”
宋姣姣看着雷天风,深情道:“雷大哥,你拚不过他们六个,还是先走吧,我……跟他们去……”
“别说傻话!”
“雷大哥,你对我好,我已经很满足,只要你能活着出去,姣姣就是死了,也不算冤枉!”
雷天风心头一热,抬头道:“你不必再说了!”随后手指南长老道:“南老头儿,废话少说!你们出手吧!”
“我们?”南长老冷哼一声,道:“你小子口气不小,你以为是在同谁说话?乔长老!”
“在!南长老有何吩咐?”一个身材瘦长的黑衣老者站出来间道。
“拿下这个狂徒!”
“遵命!”
乔长老回过身来,身子碎然起动,朝雷天风扑来。
“啪!”
一道金光破空而出,落在了乔长老的左脸颊上,乔长老“嗽”地怪叫一声,捂着脸朝后倒退两步。双眼盯着手握金鞭的宋姣姣。
以乔长老的武功,宋姣姣何能占到便宜?不过刚才他一心注意雷天风,没有料到站在一旁的宋姣姣竟敢朝自己出手,因此吃了大亏。
乔长老低首一看捂脸的左手,不由勃然大怒,原来连皮带肉沾了一手。
“臭丫头!我撕了你!”
乔长老怒吼一声,朝宋姣姣扑来,与此同时,另外两位长老从雷天风的两侧夹击上来。
雷天风怕宋姣姣出事,一个虚晃,从两位长老的掌锋下滑了出来,探出右手直拍乔长老的左肋,岂料尚未接近对手,又有两位长老自两侧朝自己扑来,雷天风大吼一声,不再躲闪,双掌分出,刚好接住两位长老的来掌。
“砰!砰!”
两位长老以双掌对单掌,竟被震退七尺!
雷天风这一掌“阴阳玄气功”已用至七成。
然而就在这时,宋姣姣“啊”地一声惨叫,左肋被乔长老拍中,被震飞一丈摔倒在土地上,当场昏厥过去。
雷天风红了眼,乘两个对手被震退的一霎,一个纵身掠到乔长老身后。
乔长老是何等功力,听出身后有人朝自己扑来,猝然一个转身,两掌平伸,十指有如十把尖刀,朝身后来人疾刺过来!
这一招称得上是狠、毒、快,若是刺到雷天风的双掌,就得留下十个血窟窿!
哪料,二人相距五尺的一霎,雷天风的身子蓦地斜飞而起,乔长老一愕一际,对方的右脚已凶狠地落在了自己的面门之上。
“咔!”
乔长老的上半截头骨被雷天风活生生踢碎,尸体飞出九尺,横摔在地上!
雷天风的身子顺势落在了尸体旁边,他向前一滚,手中已多了一只二尺七寸长的宝剑,两眼虎视着其余几位长老。
宋姣姣负了重伤,雷天风动了真怒,不过他绝非那种有勇无谋之徒,他十分清楚对手的实力。刚才在赵府也曾见过文长老和南长老的武功,依他判断,如果单打独斗,他不用惧怕七人中的任柯一人,但如果对方连手,则实力必在自己之上,正因如此,雷天风在击毙
乔长老之后,顺手抽出死者身上的宝剑。
其实,南长老此时对对手的重视程度并不亚于雷天风。首先,雷天风靠一招“分身大法”摆脱了两位长老的夹击,随后用“阴阳玄气功”震退另外两位长老的四掌合击,足见他的内力与轻功已胜过各位长老一筹。最令人吃惊的便是雷天风击毙乔长老所用的这招“云
中脚”,要知道能使出此招之人,必须先练会轻功中的最上乘绝技“上天梯”,这样,才有可能在身体悬空之时陡然拔起。
南长老瞅了瞅乔长老那血肉模糊的尸体,微微点首道:“雷天风,你小子手够狠、够黑!看来南某小瞧了你!”
雷天风低首看看倒在地上仍昏迷不醒的宋姣姣,抬首道:“姓南的!从现在起,雷天风出手绝不会留情,你们拔剑吧!”
南长老目光冷峻,凝视对手片刻,从牙缝里缓缓挤出两个字:“拔剑!”
“呛嘟!”!
五位长老同时拔出宝剑,宝剑在月光大闪烁着缕缕寒光。
这五位长老每人都有一手看家绝技,但又都是使剑的高手。南长老之所以要五人同时用剑,是因为他知道雷天风将要使出的“神龙天霸剑法”凶狠凌厉至极,如不用五剑连手,恐怕难以制服对手。
蓦地,雷天风身子碎然起动,滑到了靠近自己右手的一位长老近前。
“刷!”
一道寒光破空击出,劈向对面的文长老,而与此同时,却有三条银练朝雷天风卷来!
“当!当!当!”
雷天风的宝剑有如一道劈开云层的闪电,以极不规则的线路将三剑磕开,同时手腕一沉,身子一记侧滑,不等文长老回剑,已将剑尖抵至对方的小腹。
这一招“暗渡陈仓”用得精彩绝伦,将快、奇、狠、准融为一体,令对手防不胜防!
眼看剑尖离文长老小腹不到五寸,雷天风却不得不陡然撤剑,因为南长老的宝剑已离自己右肋不到一尺;刺死文长老,自己也要同归于尽!
即便如此,一股犀利的剑气仍划到了文长老的小腹上,就听“哧”地一声,文长老的黑袍被划开一道七寸长的口子,小腹上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血痕!他的剑气已练至足可伤人!
雷天风回身躲过南长老的一剑,翻手一招“白浪追风”被对手堪堪避开,跟着又是一招“横断秋水”;宝剑在空中划出的一道平行直线,又陡然削落下来,这一来刚好避开对方反击,从而在对方剑势正盛而落空的一霎发动突袭。
“哧!”
南长老避闪还算及时,但右臂仍被对手的剑锋划破,顿时血鲜涌出,染红了半只胳膊。
南长老身子急撤,随之又有两位长老补上。
南长老面露惊愕之色,心中暗忖:“若是与他单独斗剑,自己绝对走不过三招!”
此刻与雷天风斗剑的两位长老已堪堪不支,南长老大喝一声,与另外两位长老舞剑迎了上去,将二人替下。又与雷天风斗了三四个回合,另外两位长老又冲了上来,将南长老和其他二人替下。
这种车轮大战是南长老认为目前唯一能够击败对手的办法;与其说击败,不如说是拖垮对手。这办法虽说有失大名鼎鼎的“黑风帮”七长老的颜面,但却奏效,再说也役有其他人看见。
突然,南长老身后传来一阵嘿嘿冷笑声,南长老一惊,急忙回首,不由轻轻“啊”地惊叫了一声,原来一个灰衫老乞丐就站在自己面前,相距不到七尺!
南长老是何等功力,两丈之内如果有人,绝逃不过自己的耳朵!可眼下这个老乞丐明明就站在自己身后,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倘若此人朝自己出手,那岂不……
“阁下……是什么人?!”南长老不明对方来路,说话还算客气。
“嘿嘿,久闻‘黑风帮’七长老的大名,今晚一见,不过如此!哈哈……”
正在打斗的双方也停下手来。
“南某知道阁下是位高人,只是从来没有见过,不知可否赐告尊姓大名?”南长老郑重其事地说道。
老乞丐咧嘴一笑:“南长老,我看就不必了吧。老乞头我今晚找那姓雷的小子有点私事,望各位回避一下,嘿嘿……
南长老眉梢一挑,目光流露出不忿之色,显然,对方说话的口气明明是小看了自己!“回避?”什么人可以让自己回避,连帮主南天阳也从未向自己用过这两个字,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阁下出言过于放肆了吧!”
“嘿嘿,不知这‘放肆’二字如何讲?”
“老东西,我劝你还是识相点儿,少管闲事!”南长老的口气开始变硬。
“哈哈,识相怎样?不识相又如何?”
南长老冷哼一声,陡然一个撤步,身旁的两位长老几乎在同时向前一个抢步,两只宝剑风驰电闪般朝老乞丐斜劈下来!
老乞丐哈哈一笑,身子碎然向前一滑,从两位长老的剑锋下钻了过去,双手顺势一抹,对方的两只宝剑已然握到了自己的左右手中。
几位长老顿时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七长老在武林中是何等的人物,而在此人面前就象老叟戏童!
老乞丐冲雷天风道:“小子,宋丫头的伤不轻,你赶快抱她走,顺着这条路一直向东下去,自会有人给她治伤!”
雷天风拱手道:“多谢您老人家相助!”
“废话少说,快走吧!”
雷天风转身,抱起躺在地上的宋姣姣。此刻宋姣姣面色惨白,气如游丝,已经是奄奄一息。
南长老见雷天风要抱走宋姣姣,急忙冲身旁的另外两位持剑的长老喝道:“赶快动手!”
“呼!”
两团黑色的旋风同时平地卷起,挟着两道银色的闪电扑向雷天风!
然而,几乎就在两位长老腾身跃起的同时,老乞丐的身子猝然拔起三寸,随即一记平滑,掠出两丈有余,挡在了两位长老的面前。
两位长老的双足在老乞丐的面前一点,又一次腾身飞起打算跃过老乞丐的头顶,追赶前面的雷天风和宋姣姣。
老乞丐哈哈一笑,猿臂轻舒,在头顶上一划,手中已多了四只靴子。
两位老者光着脚跌跄落地,其状好不狼狈。再看雷天风,已然掠战十几丈远,片刻便消失在苍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