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
乳白色的晨雾俏然淹没了小路旁开始泛黄的白杨树林,随后横贯黄土小路,雷天风顿坠茫茫雾中。
自从逃离五位长老的截杀,雷天风怀抱宋姣姣已然向东奔出二十余里。
宋姣姣的心跳和呼吸已变得愈加微弱,雷天风托住她后背的左手可以清晰地察觉到这一点。凭他的经验,宋姣姣的心肺被乔长老严重震伤,没有特效的治内伤丹药,宋姣姣恐怕性命不保。
不知何时,雷天风对怀中的这位美丽少女有了一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感情。以前,他只是将宋姣姣看作是一击聪明美丽的女孩子,而自己更愿意以师叔的身份对她指手画脚。可眼下,他开始将她看作是自己的知己,而且是十分难得的知己。
感情,尤其是男女之间的恋情本易滋生,但要雷天风在感情上容纳一个人却非易事。直到现在,他仍在暗暗说服自己,眼下自己所作的一切都是出于一个“义”字;宋钦信得过自己,宋姣姣更是以死来换取自己脱身。
宋姣姣不能死,他必须设法救活她。
他相信老乞丐不会欺骗自己。虽说他弄不清此人的真实身份,他为何几次出手相助自己,但凭直觉,雷天风相信这是一个自己靠得住的神秘高人,因此他依老乞丐所指,一直朝东奔走。
曙光透过渐渐稀疏的白雾,不远处传来了涂涂的流水声。
透过轻纱般的薄雾,雷天风看清眼前是一条小溪,小溪之上有一座绿栏红面的小木桥,对面便是一座用稻草搭成的凉亭,亭中似乎有人在喝茶。
雷天风怀抱宋姣姣走过木桥,终于看清楚凉亭中喝茶之人,原来是昨夜搭救自己的老乞丐和小毛头。
老乞丐与身穿黄袍的小毛头相对而坐,中间一张石桌上放着一只特大号的茶壶,四只茶杯,其中两只空着,像是为谁特意准备的。二人谈笑风声,你斟我饮,似乎是两个不分彼此的老朋友。
看到雷天风走近,老乞丐笑道:“来来来,咱们一道喝茶。这茶是我特地从黄山弄来的……”
小毛头起身跑了过来,急问道:“大哥,姣姣姐怎样了?”
雷天风似乎没有听见小毛头间什么,径直走到老乞丐面前,急切道:“老人家,宋小姐恐怕不行了,求您赶快救救她!”
“哦?”老乞丐起身,看了看雷天风怀中的宋姣姣,又回身坐下。
“老人家,她……她怎么样?!”
“没事没事。”老乞丐又悠悠喝了一口茶,缓缓道:“宋丫头中的是阴掌,心脉气血受阻。不过,凭这丫头的功底,至少还可挺上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雷天风,你不必着急。我给你一粒药丸,只要宋丫头服下去,不出一个时辰,心脉即可复原。”
老乞丐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朱红色的小漆盒,将盒盖打开,取出一珍珠大小的银色药丸,交至雷天风手中。
雷天风将宋姣姣靠在凉亭的柱子上,左手一掐她的颚骨,宋姣姣微张玉口,雷天风将药丸轻轻放入她的口中,用温茶送入,随后长出一口气,返身坐在石桌旁。
直到此时,雷天风方感到疲倦,几天来不停的奔波和险遇已使他精疲力竭,恨不得找个地方睡上三天三夜。他毫无顾忌地从老乞丐眼前抓过茶壶,左手端着茶杯,一连喝了五杯浓茶,依然打不起精神。
“老伯,您老人家是如何碰到我这位小兄弟的?”雷天风强打精神问道。
老乞丐哈哈一笑,手指小毛头说道;“说起来,我老人家要先你一步结识这位小兄弟哩!”
雷天风一怔,脑海里立即浮现在小毛头与自己的几次奇遇,心中暗忖:“莫非……这小毛头是这位老乞丐特意安排来帮助自己的……”
老乞丐似乎看出了雷天风的心思,悠悠道:“雷天风,是我让小毛头去帮助你的。这孩子熟悉洛阳的每一条大街小巷,他对你所讲的身世也是真的。”
雷天风对此已毫不怀疑,起身冲老乞一拱双拳,正色问道:“请问老伯到底是何人,为何要处处相助于我?”
老乞丐低首不语,缓缓起身,独自走到凉亭的木栏旁,举目眺望远方雾中的山林,抬起右手,似乎是在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胡须。
突然,老乞丐将手放下,转过身来。
雷天风惊愕万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浑身微微一震,倦意皆消。
“师……师父?不不不,他老人家早已……’雷天风自言自语道。
“风儿,怎么,连师父都认不出了?”老乞丐的声音突然变得浑厚深沉,连眼神都变得格外锐厉。
这声音、眼神顿时将雷天风带回到一个多月前,他茫然跪在地上,低首道:“徒儿雷天风拜见师父。”
“风儿,你起来吧,我们坐下谈。”
“是”
二人重新落座,老乞丐微笑道:“风儿,师父这件事一直瞒着你,你不会生师父的气吧?”
“徒儿不敢。”
雷天风对师父陈子桦极为尊重,丝毫看不出他那有些玩世不恭的性格。
陈子桦缓缓晶了一口茶,抬首道,“你也许想不通师父是怎样从棺材中爬出来的,其实这事很简单,棺材中有个活口,另外,你还记得我事先已选择了下葬的地点?”
雷天风点点头。
“你师父早已在那里挖了一条通道,不然,就算我武功再高,恐怕也难以从五尺的地下钻出来。”
“可是,弟子依然不明白,您老人家所作的这一切,又到底为了什么?”
“可以说一半是为了你,一半是为了我自己。”
雷天风的目光中依然充满困惑。
陈子桦接道:“如果为师还活着,你便难以独闯江湖,而倘若‘四方居士’再现江湖,恐怕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女儿或儿子!”
说到这里,陈子桦陷入了沉思,半晌方缓缓说道:“二十一年前,你师母兰如玉在五花岭被‘血魔’劫走,当时她已有了五个月的身孕。在一个月后的华山‘落雁峰’之战,我本欲生擒‘血魔’,找到你师母的下落,可是……‘血魔’武圣天的武功并不在为师之下,结果是二人同坠‘落雁峰’。你师父命大,被山腰伸出的松树挂了一下,算是拣了一条命,后被一位樵夫搭救。听那樵夫讲,‘落雁峰’下只发现了我一个人,我怀疑武圣天是否也没有死。后来那樵夫又去找了几次,终于发现了一具尸体,不过尸体早已腐烂,身上的衣服也被山鹰撕烂,无法辨认出死者到底是何人。”
雷天风不解地问道:“师父为何要等到现在才去寻找师母?”
陈子桦沉吟片刻,又缓缓道:“那次坠岩,我受了严重的内伤和外伤,伤了原气,而恢复原气和功力,又足足花了我十一年的功夫。收你为徒之后,我曾经七次下山打听你师母的下落,直到三个月前,方打听到有两个人知道一些内幕,这就是‘八仙’中的‘鹿仙’
文天国和‘洛阳三怪’中的‘山怪’洪老六。
这两个人都认识你师父,即便是易容,恐怕也会让他们认出来,一旦我被人认出,这件事便可能传扬出去……”
雷天风点首道:“师父,徒儿全明白了。”
沉默片刻,陈子桦又道:“文天国和洪老六的死,说明我们的行动已被对手发现,而且他抢在我们前面下了手!”
“师父是说‘血魔’?”
“我开始也这样想,因为只有武圣天才会有这样的动机。可后来,当我见到了文天国和洪老六身上的创伤,又打消了这种推测。”
“师父是指二人身上的创伤不应是‘血魔’所为?”
陈子桦点首道:“一点儿不错!武圣天手上极少使用兵刃,即使他要用,也一定会用他那副从不离身的‘双星毒钩’,他从未用过剑!”
雷天风道:“能单人独剑手刃‘八仙’和‘洛阳三怪’之人,必是武功的绝顶高手,江湖上也应有此人的名字。可是,连宋帮主和了空大师都无法猜出此人是谁!”
“风儿所言不错。”陈子桦接道:“为师我也想不出此人是谁。不过,有一点已可以肯定,此事与‘黑风帮’牵连。这个南天阳以前我从未听说过。据说‘黑风帮’是武林黑道儿中的一个神秘组织,江湖上知道该帮内幕的人并不多。”
“师父,‘血蜘蛛’昨夜在赵府出现,我想……”
“你是说‘血蜘蛛’有可能是‘黑风帮’的人!”
“不错。”
陈子桦微微摇首道:“‘血蜘蛛’几十年向来是独往独来,从不与人结伙,连他的师父武圣天也奈何不得他。我想,昨夜赵府的事可能是巧合,如果‘黑风帮’的七长老不事先离开,‘血蜘蛛’的‘七毒弥天瘴’也不会放过他们!”
停顿片刻,陈子桦又道:“不管杀害‘八仙’的人是谁,这个人都将是我们极为可怕的对手。凭心而论,为师并无战胜此人的把握!风儿,今后你要格外小心才是!”
雷天风点首道:“师父早就警告徒儿不需多插手‘八仙’之事,不过……”
“风儿”,陈子桦打断道:“你说为师曾经警告过你?”
雷天风一怔,随后将自己在“刘家当铺”寻找王公子时碰到一个神秘的隐身人之事向陈子桦叙述了一遍。
陈子桦闻听眉头紧皱,半晌,转身冲雷天风道:“此事为师丝毫不知。你刚才所说的隐身人倒是个值得注意的人物。之所以你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是因为他使用了武林中早已失传的‘遁形术’,这乃是轻功与内功的结合而产生的一种奇功,为师想不出江湖上有谁
修成此功。更使我不解的的是,以此入的武功,你不是他的对手,既然此人明知你在调查‘八仙’一案,却为何……”
“师父是说此人有可能就是杀害‘八仙’的凶手?”
“完全可能!因为江湖上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位绝代武功高手,而且又同时涉足‘八仙’一案!”
“师父,那我们今后该怎么办?”
陈子桦低首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今后……我仍是一个老乞丐,你我并不认识。小毛头我将带在身边,有事我会让他去找你。”
说到这里,陈子桦转身看了看仍未醒来的宋姣姣,抬首道:“宋丫头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你要好好照顾她。”
语毕,陈子桦走到石桌旁,从桌下拿出一个青布包裹,来到雷天风的面前,郑重道;“这是你师祖传下来的‘天龙’和‘天凤’剑,为师今日将它传给你。将来你成了家,这只‘天凤剑’便传给你的妻子。”
雷天风双手将宝剑接过。
陈子桦又转首看了看宋姣姣,随后领着小毛头穿过木桥,渐渐远去。小毛头不时回过头来,似乎对自己的这位大哥恋恋不舍。
雷天风茫然地站在凉亭中,脑海中浮现出自己下山后所发生的一幕幕情景。渐渐地,困倦再次袭来,这一次已无法抵抗,于是坐在宋姣姣的身旁,背靠立柱,怀抱双剑,不一会儿便进入朦胧……
也不知过了多久,宋姣姣终于“嘤”地呻吟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空无一人,自己似乎独自坐在凉亭中,前面几丈远是一条小溪,小溪对面不远便是一条黄土小路。
“这里是什么地方?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宋姣姣自问道。她的娇躯轻轻蠕动了几下,准备站起,却无意中触到了身旁依然熟睡着的雷天风。
“雷大……”宋姣姣刚刚吐出两宇,却嘎然敛住。她的目光落在了雷天风那张略带愁苦的面孔上。
与前几日相比,雷天风似乎削瘦了许多。那张凛然英俊的面孔略泛苍白,眼窝的轮廓更加分明,浓黑的胳腮胡子又长了两寸,身上的粗布蓝衫已破了十几处。
宋姣姣静静地看着熟睡着的他,敬慕、怜惜、忧虑,各种情感交织在心中。
自从认识了他,宋姣姣似乎觉得自己变了,自己已不再是依附在父母身边的小鸟,她有了信心,有了胆量,只要有他在身边,她便觉得满足,她愿随他远走高飞。她喜欢他的胆识,钦佩他的武功,而更赞赏他的为人;雷天风从不趋炎附势,以强凌弱,有时这种作风
使入觉得此人年轻狂妄,而宋姣姣最喜欢的正是这一点。
日上三竿,黄土道上传来了“哒哒’的马蹄之声。
宋姣姣起身举目远望,只见从东西奔来两匹战马,一青一红,马上端坐着两位青年英俊的公子,大青马上的公子身穿一件青缎长衣,大红马上的公子则穿着一身火红的紧身衣,外披一件大红披风。
青衣青马,红衣红马,有如两团彩色的旋风,转眼间已来到小桥边。
雷天风已被马蹄声惊醒,翻身站了起来。
战马在小桥边停下,马上的两位公子也发现了雷天风和宋姣姣二人。
“骆兄,咱们在这儿歇会儿吧?”青衣公子回首道。
红衣公子点点头,二人下马,将马拴在路边的一棵小树上,随后转身上了小桥,朝凉亭走来。
雷天风拉了宋姣姣一把,二人在石桌前坐下。
“姣姣,你的伤全好啦?”雷天风问道。
宋姣姣点首道:“雷大哥,你这次是用什么方法给我治的伤?”
“不瞒你说,你这次的伤很重,若非遇到高人,恐怕你永远睁不开眼睛……”
二人说话间,红衣公子已率先跨入了凉亭,用眼不屑地瞥了雷天风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道:“喂!你,穿蓝衣的!”
雷天风缓缓抬首,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小子有什么屁放?”
红衣公子一愣,随后冷笑一声,朗声道:“你胆量不小!不过,今天骆某高兴,算你走运!赶快滚吧,骆某人要在此处歇息片刻!”
宋姣姣娇叱道:“这亭子又不是你家的,我们凭什么要走!”
红衣公子哈哈一笑,忙道:“姑娘千万不要误会,骆某岂有赶姑娘走的道理,我只是让这个小子滚开,免得沾污了姑娘……”
“啪!”
红衣公子语犹未完,脸上已重重地挨了宋姣姣一记耳光。
“你……你”红衣公子又惊又怒,惊的是对方出手如此之快,自己竟是躲闪不及,怒的是这姑娘当着蓝衣汉子的面羞辱自己,自己长这么大还未栽在哪个女人的手里。
青衣公子上前道:“骆兄,俗话讲,‘好男不与女斗’,我看就算了吧。”随后转首冲宋姣姣道:“姑娘,我肯定你会为今天的事后悔!”
“为什么我要后悔?”
“因为你还不知道你打的是谁!”
“哼,总不会是当今皇帝吧!”
“在武林我辈中,可以说差不了多少!不瞒姑娘,你打的这位公子,便是人称‘燕山一点红’的骆紫云,在下便是济南的凌飞剑!怎么样,姑娘总算明白了吧?”
宋姣姣冷哼一声,道:“什么骆紫云凌云剑的,本姑娘从未听说过!”
其实,宋姣姣怎会不知道这二人,在中原武林中,年青一辈出类拔萃者共有三人,人称“中原三秀”,三人分别是“中州第一剑”纪天龙、“燕山一点红”骆紫云和济南“青云派”掌门凌飞剑。以前宋姣姣曾见过纪天龙,这骆、凌二人却是头一次看到。眼下,宋姣姣有
意要气一气这两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骆紫云和凌飞剑对望了一眼,骆紫云转首道:“姑娘,看你刚才的出手,想必也练过几天武功,你可曾听说过“中原三秀”的名字?”
宋姣姣撅嘴道:“‘中原三秀’我不知道,不过,我倒听说过其他名宿高士……”
“哦?是谁?”
“少林寺的‘了尚’大师和‘了空’大师……”
“少林为武林第一大派,这少林寺的高僧不用你说也人人皆知。”骆紫云接道。
“‘四方居士’陈老前辈、终南派的欧阳秋水,点苍派的戴老前辈……”
“行了行了,你说的不错,这些人确实是名震华夏的武林名宿。不过,这些高人不是前辈便已仙逝,姑娘可能举出几个年轻些的?”
“年轻些的吗……”宋姣姣略思片刻,抬首接道:“有‘小雷音’史大春……”
“哈哈……”骆紫云笑道:“小雷音’不过有些蛮力罢了,空有其名,空有其名……哈哈……”
“还有人称‘中州第一剑’的纪天龙。”
骆紫云点首道:“纪兄的剑上确实有两手,算得上是一位人物……”
宋姣姣冷笑一声,又道:“如果纪天龙算得上是人物,那么还有一位就得说是不得了的人物啦!”
骆、凌二人闻之一楞,几乎齐声问道:“此人是谁?”
“‘单掌独剑震中原’雷天风!”
“什么?单……掌……独……剑……震中原?”
“不错。”
“与纪天龙相比,此人武功如何?”凌飞剑问道。
宋姣姣冲雷天风一笑,见他并不介意,转首说道:“不用说一个纪天龙,就是三个纪天龙连手,恐怕也难以在此人面前走上七八个回合!”
骆紫云嘿嘿一阵冷笑:“姑娘,虽说你的话骆某只信一二,不过,将来骆某碰到这个姓雷的,就算是屈尊,也要验证验证……”
“我看用不着将来!”雷天风手托茶杯,冷声说道:“敝人就是雷天风。宋姑娘的话一点一错,我看你们这两个小子捆在一起恐怕也不是对手,不信咱们就验证一二!”
骆紫云一怔,随后冷声道:“姓雷的,看来还真有人抬你。不过,若想在骆某面前托大撒野,你还嫩了点儿!今天骆某倒要见识见识你这位‘单掌独剑震中原’!姓雷的,你划个道儿吧!”
雷天风习惯地用左手抚摸着自己的络腮胡须,笑道:“别那么大口气,你说怎么办,雷某一定奉陪便是。”
“也好!你带剑了?”
“嗯,这有两把。”
“既然这样,我们比剑!十招之内,若骆某胜不了你,便算我输,公平吧?”
“这很难说,要看你用的是什么剑?”
骆紫云右手一挥,“呛啷”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柄寒光四射的青钢剑,道:“喏,拿去验证!”
“嗖!”
钢剑在空中极不规则地旋转着朝雷天风飞去,使对手几乎无从下手接剑,这明摆着是出出雷天风的丑。
雷天风心中一阵冷笑,托住茶杯的右手轻轻一抖,一股淡黄色的水帘呈扇面形直喷而出,顿时枉自已的面前筑成一道薄薄的水障。
“扑!”
旋飞着的钢剑撞在水墙上,竟有如碰到石墙之上,顺着水墙直落下来,刚好掉在雷天风的手中。
“好内功!”骆紫云和凌飞剑二人心中惊道。
只凭对方的这一手“推云作山”的骇入内功绝技,骆、凌二人便已知对手武功的份量。
雷天风左手握住青钢剑的剑柄,右手食指一屈,“当”地弹了一下剑身,笑道:“想不到‘燕山一点红’使的竟是这等劣质钢剑。姓骆的,你若是用此剑与雷某动手,恐怕走不上一个回合!”
骆紫云眉梢一轩,冷峻道:“此话怎讲?”
雷天风扫视对方一眼,站起身来,打开石桌上青布包裹,抬首做然道:“骆紫云,你我即然要比剑,雷某不想以剑质取胜,这是两只宝剑,你任选一只好啦!”
骆紫云点首,心中暗暗佩服对方的光明磊落风范。
“好,我选那支稍长的。”
雷天风抄起“天龙剑”,连鞘一同掷了过去。
“骆紫云,我们现在公平了,你出手吧!”
骆紫云向后退了两步,两手平握宝剑,左手抓住剑鞘,右手握住剑柄,将宝剑抬至齐眉高度,右手一抖,宝剑缓缓出鞘。
这是燕山派用剑的起手式。
剑身抽出半截,骆紫云蓦地周身一震,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到了宝剑上刻着的两个字:“天龙!”
——武林之人谁不知道,“天龙”剑乃早年武林白道第一高手“四方居士’陈子桦的随身之物!
骆紫云速将宝剑还入剑鞘,脸色变得苍白。
一旁的凌飞剑不知出了什么事,急忙走过来问道:“骆兄,你怎么啦?”
骆紫云茫然道:“你看看这只宝剑。”
凌飞剑急忙接过宝剑,抽出一看,顿时惊得张口结舌。
“雷天风,你手里的那只是‘天凤剑’?”骆紫云问道。
“不错!”
“这么说……‘四方居士’陈老前辈是……’
“是我师父。那又怎样?”
‘雷兄,”骆紫云已变换了对雷天风的称呼,缓声道:“恕骆某多有冒犯。这比剑之事只当是骆某不知深浅的信口开河,骆某认输,向雷兄赔礼。”
骆紫云说着,双手托住“天龙剑”,恭敬地放在石桌之上。
这下倒轮着雷天风不置可否。
这可真是“人的名,树的影”,直到这时,雷天风方体会到一个时辰前师父所讲的话:“如果为师还活着,你便难以独闯江湖。”可不是,眼下“四方居士”的一柄宝剑,便使这位“中原三秀”中的人物乖乖认栽!
片刻,雷天风沉声问道:“骆紫云,你今天认输,就是因为这只宝剑?”
骆紫云恭敬道:“名师手下必出高徒,陈老前辈身为武林第一剑客,骆某岂敢与雷兄动手。”
“哈,你这眼睛可真够势力!谁敢保证名师手下就不出狗熊?!”
“雷兄不必过谦,骆某认栽便是。”
雷天风还想说什么,突然发觉四周情况有变,冲骆、凌二人冷峻道:“还有人跟你们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