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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作者:梦中游 当前章节:7380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5:56

大柳堡,赵府。

前夜一场恶战,血雨腥风至今犹存。赵员外死了,宋府大门处留下了中原众豪杰的几十具尸体,眼下已被人不知埋在何处。

南江月独自一人坐在赵府的一间小客厅里。眼前是一张茶几,几上摆放着刚刚沏好的香茗和一盘点心。四周布置的一切都十分典雅精制,室内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兰香味道,看来主人对这位特殊的客人照顾得十分周到。

不过,客厅的门却是反锁着的。

门外站着五个人,两名守卫、两名侍者以及一位身穿灰色丝袍,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五人中唯独他能自由走动,看来此人是这里的领头儿。

蓦然,客厅里传来“哗啦”一声巨响,门外的五人一惊,这是今天第七次从客厅中传出这种声音。中年汉子挥了挥手,两名侍者立即走入一旁的小门,随后端来一个盘子,盘中仍旧是新沏的香茗和一盘点心。

中年汉子小心翼翼地凑到门前,轻声说道;“小姐,小姐息怒,小人给……”

语犹未了,一只瓷碗从厅内飞来,“啪”地一下击在门窗木格上,破碎的瓷碎四散飞出,中年汉子“嗷”地惨嚎一声,向后“通通”倒退三步,伸出右手在脸上一抹,从右腮帮上拔出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瓷片,鲜血顺着脸颊淌出。

“他娘的!”中年汉子心中暗骂,但绝不敢露在脸上,只得右手捂脸,走到门前再次赔笑道;“小姐息怒,小的这就给小姐换茶。”

语毕,中年汉子用钥匙将客厅的门打开,冲两名侍者递了个眼色,二人端茶盘走了进去。

南江月柳眉倒竖,凤目圆睁,手指两名侍者怒道:“滚出去!我什么都不想要,你们去把我爹找来!把我爹找来!”

两名侍者吓得急忙将托盘放在茶几上,转身跑了出去。

中年汉子在门外央求道,“小姐,我们一个下人,只是奉主人之命行事,没有办法,小姐千万不要迁怒于小人,小人可是担待不起呀……”

南江月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心想:“可不是,跟这几个家伙发火管什么用,他们是奉爹爹的命令来此看住我。唉!没想到刚刚自由了几天,又让爹给抓了回来……总得想个办法出去呀……”

她端起了茶杯,索性悠悠自斟自饮起来。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雷天风那高大、英俊的形象:“他现在在哪儿?也许……也许仍同宋姣姣在一起……”

一想到宋姣姣,南江月心中便有一种不可言喻的复杂感觉。

——自己同雷大哥好,可偏偏多出一个宋姣姣。

——为什么偏偏是她?她美丽,大度,从不与人计较,就连自己表示出要与雷大哥好,她似乎也毫不在意,还与自己结成姐妹,一道帮助雷大哥……

——南江月,你是忌恨这位妹妹,还是钦佩她的为人……

南江月轻轻长叹一声,目光落在门外的几个看守身上。

——爹爹为何不让自己与雷大哥和宋姣姣在一起,可他们分明都是好人,为什么?

——莫非……爹爹认为自己一个姑娘,阅历浅,会上了人家的当?

——这种担心简直多余!多余!

宋姣姣比自己小一岁,尚能与雷大哥闯荡江湖,而你,南江月,都二十的人了,竟让人像动物一样地锁在屋里!爹,你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

想到这里,她“呼”地一下站了起来,双眼忿忿地瞪着窗外。

门外的人似乎听到了厅内有动静,中年汉子轻声隔门喊道:“小姐,可要小人做点什么?要不要添点儿新茶?”

“不要!”南江月怒声道。

“小姐,喝凉茶是要生病的,还是让小人给小姐换点儿新茶吧?”

“新茶……”

南江月自语道,猛然眉头一皱,想起了什么,抬首高声道;“凌坛主!”

“小人在!”外面的中年汉子急忙应道。敢情此人就是‘黑风帮’在洛阳的分坛坛主凌苍玉。别看他是一坛之主,手下指挥数百号人,可在这位南大小姐面前也只有当孙子的份儿。

南江月走到门前,冲凌坛主道:“你去叫人给我换茶,这次我要喝‘西湖龙井’!”

凌坛主忙不喋地点首道:“是是,小人这就叫人去给小姐换茶。”

不一会儿,两名侍者将刚刚沏好的“西湖龙井”端了上来,凌坛主将门打开,二人将新茶端了进去,放在茶几上,并将旧茶撤去。

待两名侍者出门,南江月突然又喊道:“凌坛主!你进来!”

凌苍玉一惊,犹豫片刻,终于还是跨进了客厅的门坎。

“小姐唤小人何事?”凌苍玉垂手道。

“凌坛主,你知罪吗?!”南江月厉声道。

凌苍玉一愕,不知出了何事,眨眼道:“小姐,不知小人何处不周,还请小姐明言。”

南江月冷哼一声,手指茶几道:“你送来的什么茶?!”

“是……是‘西湖龙井’啊……”

“呸!明明是‘黄山云雾茶’,怎么会是‘西湖龙井’!凌坛主,你自己尝尝!”

“小人不敢,不敢……”

“呸!我让你尝你就尝,少说废话!”

凌苍玉浑身打了冷颤,他深知这位南小姐喜怒无常,南天阳将这份差事交给自己确实让他为难,一方面要看住她,另一方面又要照顾好她,若是出了半点差错,自己的脑袋就得搬家,两天前赵员外被赐死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

见凌苍玉呆呆地瞅着自己,南江月怒叱道:“凌坛主!我的话你听到没有?!”

凌苍玉脊骨一阵发凉,忙点首道:“小人听到了,听到了……”

“那你就自己尝尝吧!”

凌苍玉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在口中回味片刻,抬首道:“小姐,这是‘西湖龙井’呀。”

南江月柳眉一竖,道:“你根本不懂!这岂是‘西湖龙井’,明明是‘黄山云雾’!”

凌苍玉低首道:“小人不敢欺骗小姐,不信可以问一问他们二人。”

此刻两名侍者垂手站在门口,南江月手指二人道:“你们二人进来!”

两名侍者对望一眼,随后战战兢兢地走到南江月的面前,垂首而立。

南江月道:“凌坛主是外行,你们俩儿尝尝这是什么茶!”

二人不敢违抗,端起茶杯各品一口,随后又垂首而立。

“尝出来啦?”

“回小姐,尝出来了。”

“是什么?”

“回小姐,确实是……是‘西湖龙井’。”

“胡说!看来你们也不懂!凌坛主!”

“小人在。”

“去把门外的二人也叫来,我就不信所有的人都会像你一样笨!”

凌苍玉心想:“这丫头恐怕是没事闲的,想拿我们几人出出气,不过,只要她能安心呆在这里,这也算不了什么。”

想到这里,凌苍玉将两名守卫唤了进来,冲二人道:“小姐今天开恩,让你们二人品茶,一人一口,不准多喝,喝吧!”

二人—人抿了一口,随即拱身道:“谢小姐赐茶。”

南江月淡淡一笑,问道:“你们可喝出这是什么茶?”

二人对望一眼,一个汉子拱手道:“回小姐,我二人不懂茶道,只知道这茶很香。”

南江月点首道:“你们俩儿比这位凌坛主诚实,你们出去吧。”

二人转身出去。

凌苍玉刚要告辞出去,陡然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心知不好,自己着了这丫头的道儿。

与此同时,两名侍者已然“扑通、扑通”倒在地上。原来这二人功力浅,虽是在凌苍玉之后品的茶,却先倒在了地上。

门外的两名护卫听到动静,转身走进客厅,谁料刚刚进屋,只觉身子一软,二人先后倒在地上。

见此情景,南江月开心地又蹦又跳。

凌苍玉的身子左摇右晃,终于全身筋骨俱酥,“扑通”一声伏倒在地上。

南江月见五人都被麻倒,便蹑足走到窗前,竖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随后身子一抖,掠出了客厅大门。

“赵家祠堂”的秘室里,此时正坐着十个人。几盏昏黄的汕灯使得秘室中的每一个人刚好可以辨认出对面之人的面孔。

秘室的正中央端坐着一位老者,白发,白须,白眉;一张永无表情的面孔使人猜不出此人的内心世界,甚至猜不出他的年龄,因为除了他的满头白发,从他那毫无表情的脸孔上甚至看不到一丝老人所特有的皱纹。他便是江湖上的神秘人物:“黑风帮”帮主南天阳。

南天阳的左首端坐一位老者,正是南天阳的堂弟,“黑风帮”的第二号人物南天辉南长老。

南天阳的右首坐着一位身材瘦长的白衣中年书生,年纪不会超过三十六、七岁。对在场的大多数来说,这是一位陌生人,一位十分神秘的陌生人,人们甚至不知道此人的姓名,来自何处。

再往下,便是“黑风帮’’的两位护法“金刚宿”孙启山和“通天巨煞”金铁,以及其他五位长老。

乔长老已被雷天风用掌击毙,眼下“七长老”已变成了“六长老”。

此刻,南天阳的犀利目光落在了南天辉的身上。

“二弟,这么说你们前夜同雷天风交了手?”南天阳缓声问道。

“不错。”南长老答道:“那一夜乔长老就是死在雷天风的掌下!”

“依你看,雷天风的武功如何?”南天阳又问道。

南长老略思片刻,抬首道:“我看,‘四方居士’的武功,雷天风至少学去十之七八,虽说前夜有那老乞丐给他解围,其实,就算那老乞丐不出现,我们五人恐怕也很难制服此人。”

南长老实话实说,南天阳默默点首。

白衣书生脸上浮出一丝冷笑,不屑地瞥了一眼面对自己坐立的五位长老。

几位长老顿觉受到了侮辱,用冰冷愤怒的目光回敬对方。

南天阳对此视若无睹,继续道:“二弟,那老乞丐的面孔你看清楚啦?”

南长老微微点首道:“看清楚了。帮主尽管放心,此乎虽说武功奇高,但肯定不是‘四方居士’陈子桦!雷天风似乎根本不认识此人;这老头用的都是一些左道旁门的邪门功夫,与陈子桦的武功风格大相径庭,再说,陈子桦确实在几个月前病死,是雷天风亲手将他埋葬

在‘百花谷’中,这消息绝对可靠!”

南天阳无语,他在回想昨夜与自己交手的白衣蒙面人与这位老乞丐之间可能的联系。

白衣书生横眉一挑,转首道:“看来南帮主所忧虑的就是这个雷天风和那老叫花子?”

这话中充满着狂傲,众人几乎怒不可遏。

——偌大的“黑风帮”,这白衣书生竟不放在眼里!

此刻,只要南天阳稍有暗示,在场的两位护法和五位长老便会象猛虎一般扑上去,将这个狂徒撕今粉碎!

无奈南天阳今天表现出格外大度,竟听凭此人在自己面前狂言傲语。要知道,南天阳最最忌恨的就是这类目空自己的狂徒,对这类人南天阳从来都是杀无赦。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是南天阳的一贯作风。

南天阳伸出左手,从一旁的茶几上托起一只精制的茶碗,右手揭开碗盖,轻轻抚拨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头也未抬,缓缓道:“看来,阁下似乎很自信?”

白衣书生淡然一笑,道:“帮主可以这样认为。”

坐在一旁的孙启山冷笑道:“但不知阁下是否见识过雷天风的武功?”

白衣书生微侧双目,悠悠道:“未曾见过。”

‘哦?如此说来,阁下心中并无底数!”

“底数?”白衣书生冷哼一声,接道:“敝人作事,从不知‘底数’二字何意!”

南天阳似乎并不在意身旁二人的唇枪舌剑之谈,只是津津有味地品着香茗。

孙启山又道:“阁下的胆量孙某实在佩服,但不知阁下是否知道雷天风的师父是何人?”

白衣书生冷笑道:“你是说‘四方居士’陈子桦?哼,敝人生不逢时,让他早死了几年,否则……”

语犹未了,一道白光自白衣书生的左侧暴闪而出,直射白衣书生的左“太阳穴”。

几乎就在同时,白衣书生那瘦长的身躯有如离弦的箭弩,向前疾射而出!

白光骤敛,白衣书生象一只展翅腾飞的白鹤,身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秘室的中央,左手中指与食指间嵌住一样白色的东西,正是发自南天阳右手的茶碗盖!

在场的五位长老和两位护法见状大惊。这一手接暗器的动作看似普普通通,随随便便,其实内行人看去确实惊人,因为白衣书生没有丝毫准备,又是坐姿,更何况南天阳是在与对方相距不到五尺之处猝然出手!

白衣书生手举碗盖,微微冷笑。

南长老侧目,像是在征询南天阳对自己请来的这位狂徒的评价。

南天阳侧首,冲孙启山和金铁二人递了个眼色。

孙、金二人会意,一声长啸,从坐椅上飞起,有如两只扑食的饿鹰向白衣书生扑来。

白衣书生冷笑一声,左手一抖,手中的茶碗盖闪电般击向金铁的面门,同时身子一个欺入,闪过孙启的双掌,右手探出,挟着万钧的力道,拍在对方的前胸上。

“砰!”

好狠的一掌,孙启山被震退九尺,晃了两晃方自站稳。

白衣书生也被反震出五尺,脸上露出惊愕之色,原来刚才自己这一掌如同击在铜墙铁壁之上,此刻已是手腕发麻、虎口发胀。

“好一个‘金刚护体功’!”白衣书生咬牙道。

“算你有见识!”孙启山冷声道。

不等白衣书生再开口,“通天巨煞”金铁已然狂风般地卷了过来。别看白衣书生在常人中已属身材高大,可与金铁相比,就象一只瘦狼碰到了一只凶猛的老虎,就是伸出手来,恐怕都休想触到金铁的头顶。

“呼!”

金铁的一只巨掌有如小山般地罩了下来,白衣书生也发了狠,身子一个疾撤,抬起左脚朝对手的“七坎”重穴狠狠踢了过去!

“通!”

一脚过后,金铁竟是丝毫未动,白衣书生反被震得向后一仰,急忙一个后空翻,身体立稳。

——敢情两名对手都练就一身拳脚不伤,刀剑莫入的护体神功!

一旁端坐的五位长老一阵冷笑。

南天阳的目光中泛出了一缕杀机。

南长老略带失望地瞅着自己请来的这位“贵客”。他知道下一步南天阳会如何处置此人!

白衣书生冷眼扫视了一下四周,随后转身冲孙、金二人道:“二位准备好,本人要得罪二位了!”

孙启山冷笑道:“但不知你小子拿什么来得罪老夫!”

白衣书生不再搭话,双臂环抱前胸,本来一张苍白消瘦的面孔陡然红肿起来,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格格格”的作响。

孙启山突然神色紧张起来,似乎猜到对手想干什么,急忙冲金铁递了个眼色,二人同时出手。

岂料,孙、金二人的四掌离对手不到一尺之遥,白衣书生的身子蓦然原地转动起来,二人的双手有如触电,急撤回来。

然而对方根本容不得二人有丝毫的喘息,飞速旋转的躯体“呼噜噜”席卷而来,千百只手疾探而出,孙、金二人顿觉万刃穿身,同时惨叫一声,身子倒摔在地上,当时便昏死过去。

南天阳心头一震;“‘穿心风’!”

“穿心风”,这种专破护体神功的内功绝技已在江湖上绝迹七十余载,今日再现,怎能令南天阳不感到震惊!

白衣书生收势,冲南天阳道:“帮主请放心,他们二人无大事,一个时辰后自会醒来!”

几位长老此刻面面相觑,显然,他们已被白衣书生的这手绝技震住了,两位护法尚且如此,自己上去也是白搭。

南长老频频点首,侧目瞅着南天阳。

南天阳沉吟一声,道:“你可以开价了。”

白衣书生得意一笑,悠然道:“即然南帮主如此说,我方纯白也就不必客气啦!”

五位长老听到“方纯白”三字,不由愕然,方知眼前这位狂傲书生敢情就是中原第一职业杀手“四指白衣”方纯白。传说此人杀人无数,死者俱是颇有名头的朝廷要人、富甲豪客,以及武林中的名宿,朝廷曾悬赏万两白银要此人的首级,却是始终落空。三年前,河南、

河北和山东的六大名捕曾连手捉拿方纯白,却在一天夜里莫名其妙地皆数失踪,至今仍是一大悬案。

刚才此人身份不明,五位长者并未注意方纯白的手,此刻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方纯白的右手,果然,方纯白的右手只有四只手指!

方纯白重新落坐,抬首冲南天阳道:“在方某开价之前。有一件事必须事先讲明!”

“请讲。”

“方某手下从不留活口,因此……”

“好了,我明白啦,你只要将雷天风,宋钦和那个老叫花子杀死即可!”

“可以,每人五万两,共十五万两银子,七天交货!”

“什么,十五万两!”南长老惊得脱口而出。

“好,就十五万两。”南天阳点首道,似乎对这笔交易很满意。

“南帮主,”方纯白又道:“我要预付五万两!”

“可以。”南天阳冲南长老点了点头,南长老不再多言,从怀中掏出一张五万两白银的银票,交到方纯白的手中。

方纯白接过银票,冲南天阳道:“南帮主,方某很钦佩帮主作事的风范,希望这种合作能继续下去。”

南天阳冷冷一笑,道:“希望这不是最后一次。”

方纯白一怔,似乎听出对方话里有话。

“七天后,我会派人找你。”

方纯白听出南天阳有送客之意,便起身道:“好,就这样。方某告辞!”

“不送。”

方纯白走后,五位长老将金铁和孙启山抬出秘室医治,密室中只剩南天阳与南长老二人。

南长老道:“大哥,这姓方的要十五万两,你怎么这么痛快就答应他?”

南天阳冷冷一笑,阴沉道:“不管他成功与否,此人我必杀之!”

“杀了他?!可是……”

“二弟,此人认钱不认人,准敢保证他今后不与你我为敌!”

南长老点首道:“大哥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此事要作得不留痕迹……”

语犹未了,文长老走了进来,神色慌张道:“禀帮主,小姐……小姐又不见了。”

南天阳闻听“呼”地一下站了起来,转身冲南长老道:“去把这死丫头抓回来,直接送回‘雁归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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