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阳率众歼灭了“独耳帮”,随后扬长而去。
山谷恢复了宁静,但山风中仍充溢着血腥气味。
南天阳一行走远,山路旁的密林中闪出二道人影,是一老一少。老者乃是“四方居土”陈子桦,少者正是小毛头。
刚才这场黑吃黑的恶斗,陈子桦和小毛头是唯一的目击者。.陈子桦环视着遍地肢离破碎的一具具尸体,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这一场恶战,虽说以“独耳帮”的覆灭告终,但“黑风帮”也是损失惨重,崔、白两位长老身亡,还损失了几员分坛坛主,眼下“黑风帮”七长老只剩下四位。
陈子桦的目光落在了一片金属粉粒上,他俯身从地上抬起几粒,放在眼前细心揣摸起来,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这些黄豆大小的银粒,是来自魏天手中的“三星追命铁索梅花锤”,被南天阳用真气震碎。
陈子桦将四颗银粒托在右手手心,放在脸前,然后用力一吹,“扑”地一声,银粒化作一团银粉,漫飘在夜空中,在月光的辉映下闪烁出美丽的银光。
“呀,真好看!”小毛头高兴地喊道,用手去抓空中的银粉。
陈子桦眉头一皱,手捋长须,似乎从中看出了什么。
小毛头道:“陈老伯,你看,这个姓魏的家伙人死了还睁着双眼,好象是在找谁?”
陈子桦扫了一眼魏天的尸体,缓缓道;“看来魏天是死不瞑目啊!”
“死不瞑目?”小毛头好奇道:“陈老伯,照小毛头看,这个姓魏的根本不是那个南天阳的对手,他今夜来报仇,其实纯属是送死!”
陈子桦微微一笑,道:“小毛头,若换了你,你又会怎么办?”
小毛头略思片刻,道:“如果是我,那我定要将武功练得超过仇人,然后再来为父报仇,不然,大仇未报,岂不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陈子桦点首,又道:“你要知道,魏天为了这一天,已足足苦练了二十三年!”
“那……”小毛头晃着头道:“那只能说魏天这家伙太笨,练了二十三年还是打不过那个南天阳……”
“不是笨。”陈子桦道:“以魏天现在的武功,足称得上一流,可是,他万万投有料到,南天阳的武功会远远超过于他!直到临死,他也未能搞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毛头悟道:“因此他人死了,眼睛却是睁着!”
陈子桦点头道,“这真是一个难解的谜呀。我们走吧,看看这伙人到底去哪儿。”
刚一迈步,陈子桦又突然止步,他侧目望去,只见三丈之外站立一人,此人身材瘦长,身穿一件雪白的长衣,在月光的照耀下,白衣显得有些发青,远远看去,此人活象是传说中从坟里钻出的幽灵。
白衣人咧嘴一笑,露出了一排森森的白齿,证明他是一个人,—个活人。
陈子桦心头一凛,有一种自己少有的异样感觉。
此事不由陈子桦不惊,以他的武功,竟未发觉有人跟踪自己,这在他几十年的江湖生涯中是极为罕见的事。
“二位眼福不浅!”白衣人冷笑道,随之脚下一滑,已移至陈子桦的近前。
陈子桦仔细打量了一眼来人,确信自己并未见过,便开口道:“阁下是何人,找我老乞头何事?”
白衣人微微一笑,傲声道:“敝人姓方,四方的方。我知道你姓陈,陈子桦的陈!”
陈子桦一愣,莫非此人认出了自己?但又一想,这不可能,以此人的年龄,二十一年前不过十五六岁,不可能认识自己,八成是小毛头称呼自己时让他听到了。于是道;“不错,我是姓陈,不过,我并不认识你!”
白衣人嘿嘿一笑,又道:“这并不重要,与方某打交道的人从来都是陌生人,而且只打一次交道,就一次!”
陈子桦当然听得出白衣人此话的含意,手捋长须道:“但不知陈某哪一处冒犯了阁下?”
白衣人哈哈一笑,道:“你我即是陌生之人,谈不上冒犯。不过,你虽身为乞丐,肚子里装的是残羹剩饭,可又有谁料到,你的脑袋竟值五万两银子,五万两!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哈哈……”
陈子桦用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苦笑道:“但不知何人,竟肯出如此高价要陈某的脑袋?”
白衣人脸色一沉,道:“这个,你死前自己去想吧!”
小毛头呸了一声,叱道:“要死的不是陈老伯,而是你这家伙!看你穿的这件衣裳就活象个吊死鬼!”
白衣人瞥了小毛头一眼,并未发怒,转首冲陈子桦道:“方某听说你武功不弱,怎么样,方某给你一次机会,也好最后露上一手?!”
白衣人那说话的口气,似乎陈子桦早已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陈子桦哈哈一笑,道:“看来,我老乞头儿今晚是不得不垂死挣扎一番喽……”
“陈老伯”,小毛头朗声道:“我小毛头同老伯一起揍这个吊死鬼!”
“嗯嗯,”陈子桦冲小毛头道,“等我抓住他的腿,你就去抱他的腰,千万不要松手……”
白衣人一阵冷笑,知道这老乞丐是在戏弄自己,不等陈子桦把话说完,右手猝然一扬,一股狂飙宛若排山倒海,朝一丈之外的陈子桦卷来。
这一招陈子桦似乎猝不及防,“砰’地一声被平地卷起,抛到两丈多高的空中,只听老乞丐在空中喊道,“完了完了,好厉害的掌风……”
白衣人一怔:“真他娘的见鬼!这老家伙明明被震飞,怎么说话意如此自如!”
硝烟渐散,白衣人一下傻了眼,原来老乞丐的身子竟悬浮在空中,再定眼看去,老乞丐脚下被一根柳枝粗细的树枝托浮着,正冲自己微笑。
白衣人眉头一拧,顿感受到侮辱,目光中泛出杀机,身子猝然一抖,白影一闪,已然扑到老乞丐身前,
“嗖!”
白衣人右手闪电般刺出,刺中老乞丐的左肋!
奇怪!明明一击刺中,怎么没有声音?!
幻影!原来是幻影!!
白衣人急忙回首,原来老乞丐正站在自己刚刚离开的位置上。
“好一招‘分身大法’!看来方某低估了你!”白衣人点首冷笑道。
这是他平生第二次受挫,第一次是与雷天风交手,当时他只认为是一次偶然,而这种偶然竟在自己向第二猎物下手时再次发生!震惊过后,他开始意识到为什么南天阳会那样痛快地答应自己的要价:十五万两银子!
白衣人正是“四指白衣”方纯白,他开始感到自己被人愚弄,被雷天风、被这老乞丐、被南天阳。以他的武功和见识当然不难看出,眼前这位老乞丐的轻功绝不在自己之下,甚至会高过自己。不过,方纯白当然不会意识到这位不起眼的老乞丐竟会是武林一代泰斗“四方居土”陈子桦,否则他绝不会还安安稳稳地站在这里。
他还有绝技没有使出,他必须用自己的绝技去杀死对手,否则,像他这种人今后便无法生存下去!
他的职业就是杀人,一旦有一天杀人不成,千百个人便会来杀他!
方纯白向前跨了两步,面带微笑,两眼逼视着对手,不失著名职业杀手的风度。
陈子桦此刻已一改刚才漫不经心的作风。正色道:“如果我没看错,你便是人称‘四指白衣’的方纯白吧?”
“何以见得?”方纯白心中震惊,表面却十分镇静。
“阁下右手只有四指,不是很清楚吗?!”
“可我的手始终在背后,你又如何得知?”
“不错,现在是在背后,可你刚才将手伸到了我的眼前,只有七寸之遥。”
“哦?这么说我没有瞒过你!”
“方纯白,”陈子桦沉声道:“干你这个行当,是不允许失手的。陈某奉劝一句,赶快洗手,也许还来得及,否则,即便我不杀你,你的雇主也不会放过你。”
方纯白一阵冷笑,道:“阁下此话未免言过其实了吧!我方纯白虽不敢说是天下第一,但武功还过得去,死在方某手下的武林高手有多少人,阁下也许心里有数!”
陈子桦淡然一笑,道:“方纯白,我知道你曾手刃过不少武功高手,确实有两下子。不过,俗话说的好:‘强中自有强中手’,你不可能永远不败!”
“哦?这么说,阁下便是这‘强中手’喽?!”
“方纯白,你的武功陈某已经领教,我还是劝你放弃这个念头,只要你从现在洗手,陈某绝不会与你计较。”
方纯白冷哼一声,道:“方某这辈子从不信邪,凡事总要亲手验证验证!”
陈子桦微微点首道:“这样也好,你可以出手啦!”
“嗖!”
陈子桦话音刚落,方纯白身子一抖,二指戳向对方的双目,第一招便下了死手!
“四指白衣”以指功见长,所使的招式辛辣狠毒,而且又刁又快,陈子桦轻轻一闪,刚刚躲过对手的第一击,突觉对手的位置有异,原来方纯白这一招是虚,就在陈子桦闪身的一霎,方纯白的左手已然陡探而去,抓向对手的右肋。若是换了别人,方纯白这一招定然得手,可今夜他的对手偏偏是“四方居土”陈子桦,事情结果当然会大出方纯白意料。
“扑!”
方纯白的左手深深刺入了对方的右肋!
奇怪!怎么对方的右肋竟软似一团棉花!
一愣之际,方纯白陡觉左手一麻,有如电击,“啪”地一声,方纯白被弹出七尺,脚跟一轻,险些仰倒在地上。
“‘浑天一气’!”方纯白惊呼道。
“浑天一气”,乃护体神功中的最高境界,因为它是将软、硬两种护休功融为一体,可守可功;象“僵尸功”,“腐体功”等软功,只能以柔卸刚,属被动防身护体功,“金钟罩”、“铁皮功”一类硬护体功则是以刚克刚,但不免形于外表,遇到手法高绝之人,护体功
并不能万保无失。
方纯白两眼瞪得溜圆,惊愕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子桦沉声道:“这个,你不必知道!”
“不!”方纯白道:“我必须知道!因为据我所知,普天之下,练会‘浑天一气’者只有三人,‘四方居士’陈子桦,‘长白雪参’万松白和‘紫灵真人’!可陈子桦已死,万松白远在塞外,‘紫灵真人’早巳隐居多年!那么阁下又是何人?!”
陈子桦冷笑一声,道:“也许,陈某便是那第四个人吧!”
方纯白阴阴一笑,眼睛一眯,道:“看来,阁下根本就不是乞丐,何必要扮成这副寒酸模样!”
“嗯,你的眼力不错,不妨再说下去!
“哼,你要干什么,方某不想知道,我只要阁下的人头!”
“怎么,你还不死心?”
方纯白嘿嘿一阵冷笑,道:“虽说阁下修成‘浑天一气’,但方某仍旧是不死心!”
“哦?你要破我的‘浑天一气’?”
“不妨试试!”
“试”字刚刚出口,方纯白的身子陡地原地转动起来,山慢变快,最后形成一股旋风,朝陈子桦狂卷而来!
“‘穿心风’!”陈子桦暗惊道。
旋风中陡地探出千百只手,抓向陈子桦!
“穿心风”!
专克内家护体神功的“穿心风”!
陈子桦当然识货,脚尖一点,身子“呼”地倒飞而起,“旋风”向上一卷,随即跟了上去!
蓦地,陈子桦的身子在树枝上一点,又陡然折了回来,唯一与刚才不同之处是,他的身体周围竟裹着一层红蓝相交的光环!
——“阴阳玄气”!
先行的光环在空中与旋风相撞,发出一阵凄厉的帛裂之声!
光环破碎!
旋风骤息!
而陈子桦的左掌却印在方纯白的左肩上!
“呃!”
方纯白闷吼一声,身子在空中一个滚翻,摔落在山路旁的草地上。
“砰!”
方纯白的屁股让人重重地踹了一脚,他心里纳闷:“对手明明是落在了一丈之外,怎么会把脚伸到这里?”回头一看,原来是小毛头正双手叉腰,虎视眈眈地瞅着自己。
方纯白心中别提有多窝火,自己威风了一世,连八大名捕自己也未放在眼里,如今让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叫花子踹了自己屁股一脚,真他娘的是好说不好听!
“小兔崽子!连你也敢欺负方某!!”方纯白吼道。
“呼!”
方纯白身子一拧,平地而起,伸手去抓小毛头。
小毛头右手一扬,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迎面砸了过来。
方纯白不知何物,只当是石块什么的,奋臂一挥,只听“扑”的一声,一堆稀乎乎的东西粘在方纯白的手上,溅在脸上。
“好臭好臭!’小毛头叫喊着跑到了陈子桦的身旁。
“小毛头,是什么东西?”陈子桦问道。
小毛头哈哈一笑,道:“刚才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在树边拉了泡屎,我用树叶裹了起来,喂给了这个姓方的,嘻嘻……”
陈子桦知道他喜欢恶作剧,也不多问,再看方纯白,陈子桦险些乐出声来,只见他已将白衣脱下,使劲儿地搓着那张保养得十分不错的脸,其状好不狼狈,哪里还像个“中原第一杀手”?
片刻,方纯白将沾满肮脏物的白衣向地上一甩,冲陈子桦冷冷道:“适才阁下这一掌,为何不要了方某的性命?!”
陈子桦手捋长髯,缓缓道:“方纯白,像你这种人,陈某杀一千个不多,杀一个不少!你这身功夫,本可名正言顺地在武林中成名立万,干一番事业,又何苦嗜血为生计。你我本无冤仇,你不过是为钱而来,因此我放你一次,你记住,就这一次!”
方纯白淡淡一笑,道:“看来阁下倒是菩萨心肠,若是你我掉过来,我绝不会放过你!”
“这一点我知道,‘四指白衣’手下绝不留活口,江湖上人人皆知。或许,你现在仍不死心,想……”
“不!今晚我方纯白认栽!”
“哦?这话不像是从你口中讲出来的。”
“我只说我今晚认栽,并没说永远如此!也许……有一天我还会找你!”
陈子桦点首道:“我会等你,只是,这一天是否会来,恐怕还很难说。”
方纯白一怔,道:“此话何意?”
陈子桦坦然一笑,道:“你此次失手意味着汁么,我想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方纯白冷哼一声,道:“这世上,除了阁下,我方纯白不惧怕任何人。你我后会有期,告辞!”
说完,方纯白身形一抖,月光下一道人影破空划出,消失在山林中。
同夜,洛阳宋家花园。
宋姣姣静静地坐在自己卧室的梳装台前,耳畔中传来了一阵阵松轻和谐的酣睡声,那是南江月。在疲倦、恐惧、失望和羞辱中渡过整整一个白天的南江月,终于在宋姣姣的抚慰下睡着了”。
看着这位曾与自己同生死的结拜姐姐,宋姣姣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为什么南江月偏偏是南天阳的女儿!
南江月任性,但心灵纯洁的就象一张白纸,宋姣姣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以南天阳和“黑风帮”的所作所为,怎么可能调教出象南江月这样一个天真无邪的姑娘。
以南江月的任性和美丽,同龄的少女也许极难容得下她。可宋姣姣不同,她所具有的大度和同情心恐怕在同龄的男子中都是不多见的。南江月眼下与宋姣姣如同是亲生姐妹,只是从某种意义上,宋姣姣的成熟与性格更使她变得象一位姐姐。
南江月的身子轻轻蠕动了一下,长而美丽的睫毛微微抖动,月光下,脸色显得更加惨白。
宋姣姣起身,轻轻走向屋门。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南江月呓语道:“雷大哥……我不走……我不离开你……”
宋姣姣停住脚步,回首看去,南江月的嘴唇又蠕动几下,发出一阵似是而非的声音,随后翻了一下身子,似乎是不愿让宋姣姣打扰了自己的好梦。
宋姣姣呆呆地站在门前,望着床上的南江月。
——南江月和自己同时爱上了雷大哥,她该如何处理才好?
——也许眼下南江月还能容忍自己与雷大哥好,可将来呢?
良久,宋姣姣抬首望了望窗外的月亮,轻叹一声:“听人说,人间的婚事,都是由月下老人所定,请问月老,我宋姣姣今生今世是否能与雷大哥为伴……”
“梆……梆梆!”
远处传来了三更的梆鼓声。
宋姣姣轻轻撩开门帘,走出屋门,对门厅中的两位丫环吩咐两句,转身出了大门,朝前院的客厅走去。
客厅中此刻灯火通明,中原武林的十几位重要人物仍在此议事。
自从众人得知“红花谷”就是“黑风帮”的老巢,不少人心中产生了恐惧感,史大春便是其中之一。
进不进“红花谷”,眼下已成众人争论的焦点。
史大春瞥了一眼雷天风,冷笑道:“雷天风,你刚出道儿,又如何知道‘红花谷’的凶险,让我们跟着你去‘红花谷’,那纯粹是去送死!我史某没那么傻,不去!”
“不去!不去……”
几位掌门人随声附和道。
宗昆用眼斜瞟着史大春等人,讥笑道:“我原以为在座的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没料到他娘的出了一群孬种!扫兴扫兴!”
史大春眼睛一瞪,手指宗昆吼道:“小子!你在骂谁!有种儿的你把话说明!”
宗昆冷笑一声,剑眉一挑,扬首道:“就算宗某说的就是你‘小雷音’,那又怎样?!”
“哼!你找死!”
史大春大吼一声,身子“呼”地一下从太师椅平飞而起,扑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宗昆。
众人一惊,料想宗昆此番必然吃亏。
岂料,就在史大春相距宗昆不到三尺,一道黑影“刷”地—闪,众人眼睛一花,“啪”地一声,史大春的双掌已将宗昆的座椅拍得粉破,再看宗昆此刻正稳在史大春的太师椅上,脸上浮出轻蔑的冷笑,瞅着史大春。
众人一愕,谁也没有料到刚刚出道的宗昆竟有如此高绝的武功。在场之人都是行家,谁都看得出,宗昆的武功远在史大春之上,若是他有心伤害史大春,完全可以在腾掠的一霎间作到。
史大春又丢了脸!
第一次是栽在了雷天风手上,之后是那位不知名姓的老乞丐,眼下便是宗昆。
大凡成名之人,要的就是一张脸。
史大春武功算不上是顶尖的人物,不过名气不小,在中原武林中可以说无人不知“小雷音”三字,眼下,让宗昆这么一弄,着实是挂不住脸。他用眼偷偷扫视了一下众人,见大家都在看着自己,于是胸脯一挺,手指宗昆狠声道:“宗昆!没料到你小子还会个三脚猫!看来,史某若不和你动真格的,你小子便不知天高地厚!”
说完,史大春拉拉衣角,整整袖子,斜眼瞟了一眼了空大师,随后大喝一声,举掌便要再次扑上。
“阿弥陀佛!”了空大师一个箭步拦在史大春面前,朗声道:“史掌门一派掌门,何必要与一个刚刚出道的少年一般见识。眼下强敌当前,我等欲为‘八仙’讨还公道,本应众志成城才是!”
史大春哼了一声,道:“看在大师的份儿上,史某今天先放过你!”
说到这里,史大春转身冲居中而坐的宋钦道:“宋帮主,眼下贵府已是人才济济、高手如云。看来,史某在与不在,已无碍大局。宋帮主、大师、史某这就告辞了!”
宋钦微微点首,缓缓道:“史掌门要走,宋钦自然不便阻拦。不过,有一句话,不知史掌门是否愿听?”
“请讲!”
“史掌门当然清楚,为了‘八仙’之事,我等已与“黑风帮”结下死仇,南天阳绝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当然也包括史掌门。今夜史掌门若只身离开洛阳,恐怕……”
史大春哈哈一阵大笑,朗声道:“我‘小雷音’在江湖上闯了二十年,莫非还怕他几个蟊贼不成!宋帮主的好意史某诚领了,告辞!”
这时,天南山的掌门程三桂以及灵山派的掌门冯大林和师弟桑青云也起身道:“即然史掌门要即刻动身,我们愿意同行。”
史大春得意道:“这样也好,史某这回有了路上说话之人了,哈哈……”四人走出客厅。
凌飞剑冷笑道:“贪生怕死之徒!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雷天风道:“说他们贪生怕死,倒也未必,史大春敢于离开这里,不是很有胆量吗?”
“哦,雷兄的意思是……”
“我想‘血蜘蛛’和‘黑风帮’的人正在等着他们!”
宗昆道:“象这种人走了更好,否则,到了‘红花谷’也是累赘!”
正在这时,宋姣姣从门外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