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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作者:梦中游 当前章节:9680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5:56

“失魂谷”。

高坡之上,人与人妖的厮杀已进入最残酷的阶段。

美丽的山菊花已被鲜血尽染。山坡上横躺着五只“火发人妖”的尸体,其余四只怪物在失魂谷主的号令下仍在没命地扑向山坡上站立的雷天风和宗昆。

在雷、宗二人脚下,横躺着两个人,正是纪天龙和凌飞剑,他们俩儿因失血过多早已昏死过去,纪天龙的右手仍紧紧握着信炮,他已来不及发出第二次救援信炮。

“嘘……”

又是一声口哨儿。

四只满身带血的怪物仰天嗷嗷一阵狂啸,随后冲二人狂奔过来。

雷天风和宗昆眼睛几乎冒血,手持宝剑迎了上去。

“呀……”

宗昆大叫一声,拚足全身最后一口气力,将宝剑刺入了一只怪物的咽喉!

那怪物一声低吼,倒了下去,宗昆右手撒剑,也瘫倒在地上。

另一只怪物举掌朝地上的宗昆拍来,宗昆睁大双眼怒视着怪物,但已无力躲闪。他清楚自己完了……

忽然,宗昆见到了一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怪物的巨掌顿在半空,一截三寸长的剑尖自怪物的前胸贯穿出来!

这怎么可能?雷天风也正在面对两只可怕的怪物!

然而这是事实,不过雷天风的“天龙剑”已来不及抽出,那怪物带剑扑倒在宗昆的身旁!

此刻,宗昆看清,雷天风手中握着另一只宝剑,比“天龙剑”稍短,正在与另外两只怪物厮斗着。不过他看得出,雷天风的气力已近枯竭,如果失魂谷主此刻出手,雷天风必死无疑!

宗昆想运足气力站起来,可他做不到,只得干瞪眼看着。

“哈哈哈……”“失魂谷”主仰天一阵狂笑,手指雷天风道:“小兔崽子!我看你还能厉害几时!”

说着,他身子一抖,腾空跃起,有如一团红色的旋风,朝雷天风卷来!

蓦地,“失魂谷”主在空中的狂笑声嘎然而止,他发现一团白云朝自己箭射而来!凭“失魂谷”主的江湖阅历,他估计出来者不善,于是急忙运足气力,双掌疾探而出,试图接住对方的一击。

“轰!”

红云与白云相撞,发出一声巨响。白云悠悠落地,红云倒飞出去。

“失魂谷”主已经死了,但身子仍在空中,他当然不会想到击毙自己之人乃是武林一代宗师“四方居士”陈子桦!

陈子桦转身朝两只仍在与雷天风厮斗的怪物瞥了一眼,猛地抬起两臂,随着两声闷响,两只气力几乎用尽的怪物倒了下去。

雷天风的身子晃了两晃,终于挺住。

“师……是您老人家?!”雷天风险些失口。

陈子桦看看满身是血的雷天风,又望望躺在地上的宗昆,道:“就你们几个人?”

雷天风道:“不,了空大师领大队在后面,眼下……也许尚未进谷。”

宗昆此刻挣扎着站立起来,冲陈子桦道:“多谢您老人家相救。在洛阳城外,我曾见过您老人家。”

陈子桦点首道:“不错,看剑法,你是紫灵真人的高徒。”

“怎么,您认识家师?”宗昆惊喜道。

陈子桦“嗯”了一声,又道:“那都是过去的事啦。”

稍顿片刻,陈子桦眼望远方悠悠道:“这里是第二谷,路……还长着呢!”

宗昆道:“奇怪,怎么了空大师他们还未到达?”

雷天风叹道:“也许,了空大师一行也遇到了麻烦!”

大约过了两盏茶的工夫,仍不见有任何动静,陈子桦道:“已经是晌午了,看来了空大师确实遇到了麻烦!”

雷天风道:“我们不等了!”

宗昆此刻已恢复了许多,道:“对!我们随您老人家继续闯谷!”

陈子桦摇首道:“宗昆,你伤势不轻,还是留在这里,一来照顾纪天龙和凌飞剑,二来一旦大队到此,也好有个接应”

宗昆看看仍旧昏迷不醒的纪天龙和凌飞剑,只得点头答应。他自知眼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已容不得逞强。

山口。

“黑风帮”与中原各派的殊死拚杀已告尾声。

山口处遍地是肢离破碎的尸体。“黑风帮”的两护法一死—伤,孙启山带伤逃走。手下三十余人无一幸免。

了空大师来不及休整,率所余二十几人疾速奔入谷口。

由于没有听到雷天风发出二次报警信炮,了空估计到雷大风六人此刻凶多吉少。

“望乡谷”。

这里一片洁白,漫山遍野的白色山菊花不免使人感到一丝凄凉。

陈子桦与雷天风师徒二人踏上了花丛中的小路,十分警觉地向前走着。

突然,陈子桦停住脚步,转首道:“天风,你知道师父为何单独与你来此?”

雷天风略想片刻,道:“师父是想自己了结此事!”

陈子桦长叹道:“不错,我们来此不单单是为了给‘八仙’讨还公道。对我来讲,这是一次机会,也许……会冒很大的风险。不过,我还是要这样做……”

停顿片刻,陈子桦又道:“天风,你知道‘黑风帮’的帮主是何人?”

雷天风一愣,不知道师父何出此问,莫名其妙地道:“不是南天阳吗?”

陈子桦沉吟片刻,轻轻摇了摇首。

“怎么,师父是说‘黑风帮’帮主不是南天阳?!”

“是,也不是!”

“师父,徒儿有些听不明白。”

陈子桦看了看雷天风,问道:“天风,如果你的仇人武功高你十倍,你将如何报仇?”

雷天风又是一愣,觉得师父此话问得蹊跷,想了想道:“师父,我会苦练十年,再去找仇人!”

“如果对手仍高你十倍呢?”

“那我只能寻找机会,暗中下手!”

陈子桦微微点首,缓缓道:“南天阳的武功高过魏天何止十倍,可魏天竟敢拦路截杀南天阳,你不觉得奇怪吗?”

雷天风道:“那魏天可认出了南天阳?”

陈子桦道:“在魏天的眼中,对手确实是南天阳,不过,他临死前的眼神……却似乎是望着一个陌生人!”

“陌生人?”

“嗯,魏天不相信自己会败得如此惨!”

师徒二人边谈边行,来到一座巨大的土坡前。土坡呈半圆形,高三丈有余,被一层厚厚的野花所覆盖。

陈子桦手指土坡道:“天风,你猜猜这是什么?”

雷天风仰望土坡道:“师父,我看这像是一座荒冢。”

“你只说对一半,是冢但不荒。”

“可这坟上已长满了野花!”

陈子桦目光冷峻,冲雷天风道:“天风,你可知这坟中有什么?”

雷天风一怔,不知师父此问何意。

陈子桦又道:“这里面是人,我是说活人!”

“什么,活人?”

“不错,是活人!”

话音刚落,荒冢处突然发出一阵闷雷般的轰鸣,紧接着,荒冢的中央裂开一条缝隙,一股潮湿的霉腐气味自冢中溢出。

随着裂缝的扩大,自冢中鱼贯走出一行人,这些人个个目光呆滞,面色惨白,走路的样子十足象一群僵尸。

当首一人中等身材,身穿一件带血的白袍,年逾五旬,灰白色的头发胡乱披散在两肩,右手横握着一只宝剑。

见到此人,陈子桦眉头微皱,自语道:“奇怪!怎么会是他?!”

“师父,他是谁?”雷天风轻声问道。

“长白掌门,雪剑童展!”

“雪剑童展?!”雷天风突然想到在山谷入口见到的二十七颗人头,惊道:“这么说,那二十七颗人头是有人作了手脚!”

“很可能,你看,这第二个人便是‘丧门剑’齐深寒!”

不一会儿,荒冢中的二十七人全数走出,呈扇面形站立在陈子桦和雷天风对面。

“你是何人?”童展阴阴道。

“闯谷的。”陈子桦双目紧盯着童展道:“你是雪剑童展”

童展微微点首,道:“不管你是何人,此路不通,你……还是回去吧!”

雷天风道:“童前辈,我雷天风久仰你的威名。南天阳杀害了‘八仙’,也害了你们二十七位,我们此来;正是要为‘八仙’,和诸位讨还公道!诸位如有不便,尽管闪开便是,何必要助纣为虐?”

童展闻听,目光黯然,低首无语。

“看来意掌门确有难处,不妨讲出来,也许我老乞头会有办法!”陈子桦自信道。

童展沉吟片刻,终于开口道:“不瞒二位,我等被南天阳用一种怪异的手法制住穴道,每隔半月他给我们服一次药,否则,我等便会因心脉紊乱而死……”

“哦?”陈子桦道:“我老乞头别的不敢夸口,若说到打穴通脉,可以说是手到病除!”

雷天风不解地瞅瞅师父,心想:“师父虽说精于此道,但南天阳的武功极为怪异,师父怎敢夸下如此海口……”

童展惊喜道:“如此说来,童展代大伙儿多谢了。”

语毕,童展单膝跪地,抬手一指“玉枕穴”,道:“病根由此而生,请明查!”

陈子桦轻轻“嗯”了一声,缓步来到童展的面前。

蓦地——

银光暴闪,童展原先拄地的雪剑“嗖”地翻起,刺向陈子桦!

“啊!”雷天风不由愕道。

“扑!”

血光四溅,童展和陈子桦的身子紧贴在一起。

雷天风身子一掠,一掌拍向童展!

然而,掌到半空,雷天风却又陡然收掌,因为这本是多余的。

童展的身躯缓缓后倾,陈子桦的右手中指和食指从童展的前胸拔了出来,雪剑自陈子桦的左腋下滑落在草地上,闪着缕缕光芒。

这转瞬间发生的一切简直令雷天风不可思议。

——童展为何要向师父下手?

——相距咫尺,师父又如何躲过了童展的致命一击?

童展单手拄地,大口喘着粗气,挣扎说道:“好样的!我童展……输得服气!”

“你不是童展!”陈子桦冷声道。

“不错,我……不是童展。可你……怎么知道?”

“从你的眼睛,你的话,还有你的剑!”

“眼睛……剑……”

“你的眼神与他们不一样,受制之人的眼神是装不出来的!还有,我问你是不是童展,你承认了,其实你又错了,以南天阳的手段,你们这些人只能是唯命是从行尸走肉,绝不可能知道自己是谁!还有,你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江湖之上无人不知‘雪剑不离童展’,而你手中的雪剑偏偏是假的!”

“童展”听完陈子桦这一席话,仰天一阵绝望的凄笑,左手一抬,猛地揭去脸上的人皮面具。

雷天风惊异道:“原来是南长老!”

假童展正是“黑风帮”七长老之首南长老。

南长老目光开始黯淡,余辉中露出一丝杀机,拚足最后—口气颤声道:“老花子!我……猜出你是……是……陈……陈……”

话未说完,南长老身子朝后一仰,横尸于花丛中。

南长老一死,那二十六。人一阵骚动,目光中流露出恐惧之色,瞪大眼睛盯着陈子桦和雷天风。

“师父,这些人我们如何对付?”雷天风道。

“他们中了蜂毒,虽然活着,可根本没有思维。”说到这里,陈子桦轻叹一声,道:“能避则避,如万不得已,也只好……”

突然,对面人群中蓝光一闪,三颗蓝色的亮点呼啸着冲向天空,在三丈处陡然三向分开,随后又厉啸着扑向陈子桦和雷天风!

“夜兰星!”

云南白门的剧毒暗器!

陈子桦双臂一舒,身形一抖,迎着死神冲天而起。也许,他是武林中唯数不多知道如何对付此种暗器的人之一。他不能躲,也不敢躲,因为无人能避开“夜兰星”的追击!唯一的求生办法是迎头将暗器击散,而这恰恰需要超人的勇气和深厚的武功!

几乎在陈子桦腾起的同时,雷天风也扑向人群中的一个黑衣中年人,暗器正是由此人手中发出。

“砰!”

“夜兰星”被陈子桦用阴阳玄气震飞!

“扑!”

雷天风左手五指刺入黑衣人的右肋!

岂料,雷天风“啊”地惊叫一声,急忙将左手撤了出来。原来,他这一掌如入朽木,五指竟触到了对方的三根肋骨!

一一莫非此人身上没有皮肉?

黑衣人眼皮都不曾眨动一下,似乎对雷天风这一击根本没有知觉。

雷天风哪里知道,这二十六人长年幽闭在墓中,浑身皮肉早已霉腐,只是靠着一口内气方挺到现在。尽管如此,这些人武技犹在,只是功力大不如初。

就在他一愣一际,“丧门剑”齐深寒已欺至背后,一种直感使他意识到危险,急忙放剑一遮“当”地一声,火光四溅,“丧门剑”被磕了出去。不等雷天风反击,又有七八个人挥兵刃朝自己打来。

此刻,陈子桦也已被十几人团团围住。

此战怎么打?这二十六人本是“黑风帮”的受害者,下手狠了,则落个不仁不义之名,下手轻了,又制不住他们!

雷天风左突右闪,一时进退维谷。

“扑通!扑通!”

两个青衣中年汉子被陈子桦点倒在地,而更多的人又补了上来。

突然,山花丛中,一条纤小轻盈的身影,如鹭鸶般腾起,快捷地冲入战圈之中。

“啪!啪啪!”

金鞭及处,三个人倒了下去。

“姣姣,快走开!”雷天风喊道。

但为时已晚,一个汉子用牙齿死死咬住了宋姣姣金鞭的鞭梢,另一位五十上下的老者举银戟朝她刺来。

“四水门的‘银戟震南天’严君可!”雷天风暗惊道,身子已不由自主地腾空跃起,扑向严君可!

“轰!”

严君可的身体被抛了出去,尸体摔落在三丈之外。

雷天风浑身一震,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下此狠手,竟将“阴阳玄气功”用至九成!

“雷大哥,这些都是什么人?”宋姣姣道。

雷天风盯着再次围拢过来的十几个人,朗声道:“姣姣,这里的事你不用管,快下去!”

“不!我一定要管!”宋姣姣不服气道。

包围圈逐渐缩小,雷天风咬了咬牙,“呛啷”一声拔出“天龙剑”。他已下了狠心,不能为了这群活僵尸误了大事!凡事后人自有公论,随他们怎么说吧!

然而就在这时,山谷中突然荡过一阵疾风。

奇怪!对手怎么都停住了脚步?!

而更离奇的事随之发生,这二十几人的面部竟随风抽动起来,很快,一个个象泻了气的皮球,身形开始塌陷,最后变成一副副顶衣冠发的骷髅,随风“扑通扑通”躺倒在花丛之中。

宋姣姣吓得不由紧紧抱住雷天风的胳膊。

陈子桦面沉似水,看着这一具具干尸,长叹一声,喃喃低声道:“天风,我们走吧。”

这时,南江月急促跑了过来,见到地上躺着的一具具干尸,不由一愣,冲雷天风道:“雷大哥,这些……都是什么人?”

雷天风道:“都是以前曾经闯过‘红花谷’的人!他们一直被关在坟墓中,直到今天!南小姐,这些丧尽人沦的事,都是你爹所为!”

南江月先是一愕,随即娇叱道:“雷大哥,你冤枉人!我爹平日极少出门露面,这些事,他根本就不会知道!”

雷天风冷哼一声,手指一具干尸道:“这是你二叔,如果你爹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南江月一时目瞪口呆,无言以对,半晌喃喃道:“二叔他……死了……”

“不错,他是死了!”雷天风道:“他若不死,我们就得死!”

南江月还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心里一阵委屈,眼眶一湿,眼泪差点滚落下来。

陈子桦走到南江月身旁,缓声道:“孩子,老伯知道你委屈。你爹作的事,有些你确实不清楚。不过,武林中有这样—句话,叫‘一人作事一人当’,你爹的所做所为与你无干。眼下,一场恶战迫在眉睫。孩子,听我老乞头一句话,要珍重自己!”

南江月抬首道:“老伯,你会杀了他吗?”

陈子桦微微摇首,叹道:“不知道,也许会,也许……根本不能……”

正在这时,了空大师、“武当二老”及众豪杰共二十余人急步而来。

见陈子桦与雷天风在一起,了空一喜,他知道这位老乞丐武功的份量对此次行动的重要程度,于是合什道:“阿弥陀佛,原来这位施主也前来助阵,看来为‘八仙’讨还公道之事是大有指望了!”

“武当二仙”不认得这位老乞丐,听了空的口气,似乎此人非同寻常,于是长青道长冲陈子桦施礼道:“无量天尊,贫道长青,但不知施主是哪方高人?”

陈子桦微微一笑,道:“在下一个老叫花子,能与‘武当二仙’这样的人物相识,实属平生之幸事。诸位,时候不早,大家一起上路吧。”

陈子桦有意将话岔开,这其中有一个原因。在场众人中,他与“武当二老”最熟,话一长,说不准会叫两位道长看出破绽。

了空大师点首应道:“施主此言不差。”转首冲雷天风道:“雷施主,下一步该如何行动,贫僧想听听你的主意。”

“武当二老”打量了—眼这位蓝衫络腮青年,没有说话。不过雷天风看得出,这两位武林名宿并不信任自己。

略思片刻,雷天风朗声道:“我们已闯过三谷,估计‘黑风帮’的老巢不会太远!下面我们将碰到什么,我不知道,不过凭着在场的诸位,我相信一定能闯过去!”说到这里,他不由扭头看了一眼师父陈子桦。

陈子桦咳嗽了一声,道:“嗯嗯,此话有理,有理,谁知道咱们还会遇到什么!”转首瞅着“武当二老”道:“二位道长意下如何?”

长青道长哈哈一笑,道:“不瞒诸位,我二人此来,一是为了‘八仙’,二是为了见识见识这位大名鼎鼎的南天阳!”

陈子桦对二人的武功十分有数,不由道:“哦,二位道长,我老花子奉劝二位一句,不要低估了南天阳!”

长青道长淡然一笑,道:“多谢指教!”

了空见几人话不投机,道:“我看,咱们该动身了。”

众人同意,继续朝前进发。

雷天风朝前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止步回头,只见南江月正呆呆地望着自己,宋姣姣站在她的身旁,想安慰她,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他迟疑了一下,又朝宋姣姣望了一眼,随即转过身去,大步前行。

望着雷天风远去的背影,南江月终于“哇”地一声痛哭失声。

“雷天风,你好狠!”南江月哭道:“我南江月为你而来,可……可你还是要杀他……”

宋姣姣道:“姐姐,此事恐难两全,你要想得开才是……”

“你让我怎么想开!”南江月气道:“敢情你父母健全!我从小死了娘,虽说我爹比不上我娘,可他毕竟是我爹!”稍停片刻,南江月愤怒道:“我恨!恨这个不争气的爹!你干下这等不仁不义之事,就该天诛地灭!该杀!该杀!”

“二里关”,通向“黑风帮”巢穴的头一关。

一根根用碗口粗、四丈高的白杨树并排扎起的木排构成了一道木墙,将谷口封住。木制城楼下面是一座两丈高的城门,城门用尺厚的柳木制成。

众人来到门前,见城门紧闭着。

雷天风走到门前,猛然探出双掌击向大门。

“轰!”

两片门板被震飞,无数块木屑有如雪片,纷纷扬扬飘落下来。

“好掌力!”松道长喝彩道:“看来雷施主不愧是‘四方居士’的传人!”

一旁的陈子桦道:“倘若陈子桦在这儿,我看他至多不过如此!”

“阁下莫要胡言!”道长听他贬低“‘四方居士’,声色俱厉地道:“四方居士”是什么人物,岂容你这来路不明不正的花子胡言乱语!”

陈子桦道:“人言‘青出于蓝胜于蓝’难道陈子桦的弟子就不能胜过他?!”

长青道长刚要再说什么,只听雷天风回首高声道,“诸位,此处好像无人!”

众人刚要迈步进去,陈子桦突然喊道:“且慢!”

“慢”字刚落,陈子桦双足一点,身子有如箭射,飞向七丈高的墙楼。

随着一阵鬼哭狼嚎,陈子桦一手提着一个黑衣汉子,从城楼上飘落下来。

“诸位,这楼上的零碎儿还真不算少哩!”陈子桦将二人往地上一抛,说道:“雷天风,你好悬没送了大伙的命!”

雷天风一凛,面对师父无言以对。他知道,若是没有师父,今天自己休想过“红花谷”。

长青道长赞道:“看来阁下的轻功确有过人之处,难怪敢对‘四方居士’说三道四。”

一直默默无语的史大春此刻突然来了精神,一把揪住一个黑衣汉子的耳朵喝道:“他妈的,说!南大阳派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那汉子疼得“嗷嗷”直叫,连声道:“我说我说……这门上暗悬着一百只各重五十斤的铁蒺藜,说是你们一进城门,就……就放……”

“啪!啪!”

汉子话未说完,脸上已重重地挨了史大春两掌,鲜血顺着嘴角流淌出来。

雷天风闻听,浑身出了一层冷汗。

陈子桦道:“史掌门,我看也用不着难为这两个人,把这两个家伙捆起来,咱们接着赶路!”

两个黑衣汉子听说不杀他们,急忙“扑通”一声给陈子桦跪倒,磕头道:“谢大爷不杀之恩,谢大爷不杀……”

“不用说了!”陈子桦截道:“我且问你们,这前面还有何埋伏?”

一个汉子道:“回大爷,‘红花谷’里—共有一百多人,昨夜南长老带出去三十几人,其余的七十余人就埋伏在下面的‘三木关’内。”

“由谁统领?”

“好象是两位长老和左、右三司使。”

“那南天阳呢?”

“不知道,他平日只在‘养怡轩’,小人从未见过帮主!”

陈子桦点首道:“好吧,我相信你们讲的是实话。”转身冲了空道:“大师,你看这二人该不该放了?”

“阿弥陀佛”,了空合什道:“就依施主之言,放他们去吧!”

两个汉子冲众人又磕个了头:随后起身朝谷口方向跑去。

过“二里关”刚好二里,便是“三木关”。

陈子桦、雷天风和了空大师一行来到“三木关”前,只见关楼下的木门大敞,看上去象是一座被人遗弃的空关。

了空大师冲陈子桦施礼道:“施主对闯此关有何打算?”

众人也将目光落在这位不同寻常的老乞丐身上。通过刚才的事情,陈子桦已自然而然地为众人所信赖。以武、德、智服入,这正是“四方居士”陈子桦的风范。

陈子桦环视众人,胸有成竹道:“眼前的对手虽人数不少,但并不可怕。‘黑风帮’的主要力量并不在‘红花谷’,眼下帮主南天阳仍在‘养怡轩’,这一点我绝对坚信。另外,七长老已死大半,而武功最强的两位护法也一死一逃。”

史大春道:“老花子,你的意思是我们尽管杀进关去,结果了这些家伙!”

陈子桦点首道:“正是此意。”

史大春道:“既然是这样,这一次我小雷音要大开杀戒!”说着,手中大铁锏一挥,挺胸昂首大摇大摆朝大门走去。

众人暗自发笑,知道史大春是想报前夜在洛阳城外遭“一猫二鼠三蛤蟆”羞辱之仇。

突然,“三木关”内传来一阵喊杀声和金铁交鸣之声,随后是史大春的喊叫声:“不行……快来人……”

众人“呼啦”一声冲进关去。

门外只剩陈子桦和雷天风师徒二人。

雷天风知道师父的打算,道:“师父,我随你一道去‘养怡轩’!”

陈子桦摇首道:“不必,你还是跟着大队的好,再说这里也需要你。”

雷天风担心道:“师父,南天阳若是设下埋伏,我担心师父一人……”

“天风,”陈子桦道:“我会格外小心。”

语毕,陈子桦轻轻在雷天风的肩头拍了一下,随后双足一点,身子有如一只黄鹤,飘落在“三木关”的高墙之上,转眼从雷天风的视线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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