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柔和。
深秋之夜,显得格外宁静,几乎听不到任何大自然发出的响声。
洛阳城外的林间小路上,不时传出“沙沙”的脚踏落叶之声。
雷天风、宋姣姣、南江月和宋子玉四人默默无语,匆匆赶路。在四人身后二三里远,便是了空大师、“武当二仙”等一行十几个人。
突然,雷天风止住了脚步,仰望夜空,似乎在寻找什么。
“雷大哥,出了什么事?”宋姣姣轻声问道。
雷天风自语道:“奇怪,难道真的是他……”
南江月上前问道:“雷大哥,你说的他是指谁?”
雷天风轻轻摇首,冲宋子玉道:“宋兄,我有点儿事,许要耽搁一会儿,你和姣姣、江月先回去吧。”
宋子玉道:“雷兄早去早回,咱们府中见。”
宋姣姣和南江月不放心地互望一眼,还未来得及再开口,雷天风已身形一抖,象一片蓝色的羽毛,飘向树林的深处。
月光下,方纯白的白衣宛如一朵随风飘起的白云,疾速飘过洛阳城外的片片荒冢,随后又荡入一条林间小路。
自从十几年前他干起了职业杀手这个行当,今晚他头一次开始产生困惑和不安。
——南天阳要了三颗人头,他一颗都未能搞到,可自己已拿了雇主的五万两白银。今后见到南天阳,此事可如何交待?!
作为一个十几年来从未失过手的高明杀手,他也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能力的有限。
雷天风的武功绝不在自己之下,这一点他已然领教过。
宋钦的武功怎样,眼下他还不清楚,不过他已看出,凭自己的阅历,无论如何是斗不过老谋深算的宋钦和他身边的那只老狐狸的。
至于那位老乞丐吗,方纯白想起来就心跳的厉害,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识到这世上竟有如此玄妙的武功。方纯白有时会怀疑这是否是一场梦!
眼下该去哪儿?
方纯白自己都不清楚。
也许……是到了金盆洗手的时候了?凭自己这些年挣的人命钱,就是挥霍一辈子恐怕也使不完。可问题是自己已经露了相,将来一旦让人认出,结果会怎样,连想都不敢想……
正当方纯白胡思乱想之际,陡然间从东方天际飘来一朵乌云,乌云静静地掠过夜空,擦着树梢飞过,最后飘落在二片树林中,刚好挡住了方纯白的去路。
“什么人!”方纯白愕道,其神态有如从恶梦中惊醒,不知所措地望着眼前的这位黑衣老者。仅凭此人能如此轻易地接近自己,方纯白便知来者不善。
“方纯白”,黑衣老者手捋长髯,阴阴道:“怎么,连老夫……都不认识了?”
方纪白马上恢复了镇定,借着皎洁的月光上下打量了一眼对方,随后道:“不,我肯定从未见过阁下,凡是我见过之人,都刻在了我的脑子里,不会有错!”
黑衣老者闻听,嘿嘿一阵怪笑。
“你笑什么?”方纯白冷声道,目光中闪出一缕杀机。
黑衣老者又是一阵狂笑,道:“我笑你方纯白瞎了眼,竟然认不出雇用你的人……”
“哦?”方纯白仔细打量对方道:“这么说你是南天阳!只是,阁下的尊容……”
“嘿嘿,”黑衣老者阴声截道:“方纯白,你若是长上十年,不,五年,便永远不会忘记敝人的这副尊容!”
方纯白似乎没有听出对方的弦外之音,冷声道:“你是来要人头?”
“不错!”
“可七天的期限并没有到!”
“我知道。”
“那你来干什么,莫非后悔给了方某五万两银子?”
黑衣老者桀桀一阵怪笑,突然脸色一沉,两眼逼视着对方,道:“方纯白,你不必欺骗自己了!其实,你已经见过那三个人,但无法得手,对吧?!”
方纯白心头一凛,随即冷笑道:“阁下此话何意!不要忘了,我方某人的绰号是什么!”
“绰号?你是说……”
“中原第一职业杀手!”
黑衣老者轻蔑一笑,道:“方纯白,收起你的绰号吧!你可知道那老乞丐是何人?”
方纯白道:“他是何人与我何干?”
黑衣老者冷哼道:“那老乞丐姓陈,叫陈……子……桦!”
方纯白一惊:“怎么,那老乞丐便是‘四方居士’陈子桦?!”
“你们交过手啦?!”
“嗯,难怪……我胜不了他……”
黑衣老者微微一笑,道:“你当然胜不了他!哼,当今武林,能击败‘四方居士’者只有一人!”
“是谁?”
“是我!”
“你……”方纯白己凭直觉察觉到对方身份有异,警觉道:“你到底是何人?!”
“我是何人?我是何人!哈哈……”黑衣老者狂笑道:“方纯白,你一定听说过二十一年前的华山落雁峰之战吧!”
“这自不必说,只要是武林中人,谁都知道此事!当时‘四方居士’陈子桦与‘血魔’武圣天在崖顶一场恶斗,最后二人双双落崖!”
黑衣老者两眼眯成一条缝,频频点首,道:“你说的一点不错,只是……陈子桦并没有死!’
“此事我刚刚听你说过!”
“可还有一件事你不知道!”
“哦?何事?”
“血魔’武圣天也没有死!”
“什么?!‘血魔’没……有……死?!”
“嗯,”黑衣老者沉声道:“‘血魔’刚刚杀死了‘四方居士’随后……就到了这儿……”
黑衣老者将最后几个字讲得极轻,可在方纯白听来无异于在耳畔响起了一声炸雷,方纯白只觉脑袋“嗡”地一下,眼前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黑衣老者注视着对方的表情,阴阴道:“方纯白,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
方纯白脸白如纸,警惕地看着对方道:“不错!我想也只有‘血魔’才会与‘四方居士’为敌。眼下既然陈子桦已死,我看……方某的使命也可到此结束了,请放心,五万两白银方某如数退还……”
“方纯白,”黑衣老者冷声截道:“作为一个职业杀手,你应该懂得规矩!”
“规矩?方某听不大明白!”
“那我不妨直告,眼下你只有两种选择,或者听命于武某,或者……去死!”
方纯白心头一凛,随即冷冷道:“我方纯白一生向来是独来独往,从不听命于任何人,恕不能从命!”
“哦?”武圣天目露杀机,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那么你只能去死!”
“死”字刚出,方纯白陡然探出右手,二指直夺对方的两只招子!
人,愈是在绝境中,便愈能体现出其求生的本能。方纯白敢于向名撼武林的一代枭雄“血魔”武圣天出手,便是这种求生本能的体现。如果一击得手,情况便会逆转,方纯白正是抱着这种侥幸心理出手的。
然而方纯白刚一出手,便发觉情况不妙!
见鬼!武圣天身子明明丝毫未动,方纯白的右手二指却始终触及不到对手,似乎二人之间有一种无形的实体。
“是‘鬼缠身’!”方纯白骇道,急忙撤身收掌,但为时已晚,他只觉五缕寒阴之气经自己五指“少冲”、“关冲”“商阳”、“中冲”、和“少泽”五穴,直抵丹田,方纯自周身一颤,急忙运体内阳刚之气抵住寒气!
高手相搏,胜负往往就在瞬息的变幻中产生。
方纯白急退,武圣天抢身出击,两只袍袖凌空一卷,只听“轰”地一声,方纯白倒飞出去,身子在空中一串倒翻,随后双腿一曲、一直,定立在地上。
方纯白鼻孔和嘴角处淌着鲜血,在那张令人捉摸不透的面孔上却挂着一丝冷笑,一丝嘲弄的冷笑。
武圣天眯起双眼,瞅着对手,心中却暗暗吃惊。
刚才他使用的这一招“双环扣鬼”,是在外功绝技“大开碑手”的基础上自创的,与后者相比,威力大出数倍。武圣天自认为在当今武林中,能接下自己这一击者绝不会超过五人,这五人分别是“四方居士”陈子桦、“长白雪参”万松白、少林掌门了尚大师、武当的长风道长和“紫灵真人”。而今天却出现了第六个,此人不但接了这骇人的一击,而且还站稳了!
“嘿嘿……”武圣天一阵桀桀怪笑,点首道:“方纯白,就凭你接下老夫这一招‘双环扣鬼’,武某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
方纯白掏出一副洁白的手帕,轻轻抹去嘴角处的血迹随后抬首冲武圣天淡淡一笑,道:“我看不必了吧!阁下的手段,方某已然领教,今后你我两清,还是各走各的路!”
“什么,你我两清?嘿嘿……”武圣天阴险一笑,道:“你真地以为我武某奈何不了你?”
“是怎样,不是又怎样?”方纯白不阴不阳地道。
武圣天干笑一声,道:“小子,你错啦!实话告诉你,老夫这辈子就怕过一个人,不过他死了,死在我武圣天的手中!”
“你是说陈子桦?”
“不错,此人一死,普天之下,我再无敌手!我刚说过,你还有一次机会……”
武圣天语犹未了,猛然间方纯白一声狂啸,身子原地转了起来,越转越快,最后变成一团白色的旋风,夹着厉啸,朝武圣天狂卷而来!
武圣天不由心头一震,暗忖道:“原来这小子使出了杀手绝技‘穿心风’,欲破我的护体神功,倒不得不防!”
蓦地,狂卷的旋风中探出千百只利爪,刺向武圣天!
武圣天大喝一声,双臂一展、一收,随后“呼”地翻出,天比迅捷地抓向旋风中探出的千百只利爪中的两只。
武圣天肯定这是对方的实处。
突然间,对手的两只利爪一闪即逝,武圣天一击落空!
就在这一霎间,旋风中陡然翻卷出八只铁掌,有如八只银色的利剑,自上而下削向武圣天的“肩井”穴!
与此同时,武圣天的双臂竟陡然间长出五尺,自下而上刺向对方!
“砰!扑!”
两声急响,方纯白一掌扫中对手的“肩井”,武圣天两掌刺中对方的两肋。
武圣天仰面翻倒在地,前胸留下了一道七寸长的血印!
方纯白倒飞出去,两根肋骨被对手刺断,白衣自胸口以下被鲜血染红。
武圣天抖身站起,狠狠一笑,道:“姓方的!看来你的‘穿心风’奈何不了老夫,怎么样,还需要我亲自动手吗?!”
方纯白忍疼站起,手捂两肋,惨然一笑道,“武圣天,今晚我方纯白栽在你手里,说出去也算不上丢人。方某在中原混了十几年,虽说名声不大好,可也算得上是个人物!今晚你用不着寒碜我,要是够朋友,你一掌把我毙了,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就算到了阴曹地府,我方纯白的魂儿也要来找你算账!”
武圣天阴阴一笑,道:“算你小子有种!好,今晚我便成全了你……”
话到此处,武圣天骤然顿住,目光四下一扫,沉声道:“方纯白,看来今晚这里并不只是你我二人!我看,这暗中之人也决非等闲之人,他的武功至少不在你方纯白之下!”
方纯白目光流盼,随后轻蔑一笑,道:“方某今晚认栽,可还不致糟到这个份儿上!请问来者何人,是少林的丁尚、武当的长风、长白的万松白还是紫灵真人?”
“我看都不是!”武圣天道:“可此人也许比这四位更危险!”
“哦?我方纯白可见过此人?”
“不但见过,还交过手!”
方纯白一愣,突然省悟道:“怎么会是他!他来这几做什么?”
武圣天道,“当然是来找你我!”
“不错!”林中传来雷天风洪钟般的声音,“我是要找你们俩儿!不过……”雷天风手指武圣天道:“杀师之仇,不共戴天!今晚我只与你了结!”
武圣天冷笑道:“姓雷的小子,你师父眼下恐怕尸骨未寒,如果你愿意,老夫现在便送你去找他!”
雷天风冷冷哼了一声,右手一抬,从背后缓缓抽出“天龙剑”,两眼逼视对手。他昨日在“红花谷”的“养怡轩”曾吃过武圣天的亏,这一次有备而来,便格外提高了警惕。
武圣天两眼紧盯着对手手中的“天龙剑”,丝毫不敢大意。这口削铁如泥的稀世宝剑对自己练就的罗汉金刚护体神功构成了莫大的威胁!
方纯白利用这宝贵的片刻,急忙止住流血。他知道,雷天风虽说不是朋友,但与自己并无解不开的冤仇,他的突然出现,无疑给自己带来一线生机。
突然,雷天风一声怒啸,身子一抖,手中的“天龙剑’银芒暴吐九尺,有如出海蛟龙,在空中翻卷着,厉啸着扑向一丈六尺外的武圣天。
武圣天急退,伺机反击。
可雷天风此次是剑出一条线,一招“狂龙出水”反复使出,剑剑直逼武圣天的中宫要穴。
按武学常理,最最忌讳的便是在交手中将招式用老。可雷天风偏偏不矩常规,这当然有他的考虑。武圣天非比他人,雷天风所用的招式愈多,老练狡诈的武圣天便愈容易从中看出破绽,这一点雷天风已然在“红花谷”有所领教。“狂龙出水”乃“神龙天霸剑法”中的第七招,共九式,虽说表面看来招式较为单调,却严严实实地封住对手的中路,使对手难以抽身反击。
果然,武圣天被逼得连退十几步,频于闪避,竟落了下风。
一旁的方纯白见状大奇,他万万没有料到令武林之人闻之丧胆的“血魔”在雷天风的剑下竟是如此狼狈。
蓦然,武圣天右手猛地—扬,象是打出了什么暗器。
雷天风一愣,立即横剑防范。
岂料,这乃是武圣天的—记骗招,就在雷天风一缓之际,武圣天鬼魅般地贴了上来,双掌一分,左手刺向对手的“膻中穴”,右手抓向“悬枢穴”,企图一举制服对手。
雷天风猛然醒悟,但为时已晚,他急中生智,身子陡然向前一倾,—头撞向武圣天的面门。
“砰!”
武圣天手捂鼻子怪叫一声,向后倒退三步。
雷天风只觉一头撞在墙上,顿时眼冒金星,脑子迷迷怔怔,身子晃了两晃方才挺身站稳。
武圣天摸了摸鼻子,低首一看,原来手上沾满鲜血,顿时怒不可遏迫:“臭小子,这损招儿总不会是陈老头教你的吧!”
雷天风神智已复,二话不说,手腕—翻,—招“白浪追风”斩丁过去。
岂料,雷天风快,对手更快!
天龙剑尚在半空,武圣天身子—记疾转,已到雷天风的左侧,一记反肘,刚好击中对手的胸口!雷天风“呃”了一声,身子倒飞出去!然而他负伤不忘出手,就在对手击中自己的一刹那,雷天风右手—个斜带,只听“哧”地—声,武圣的右肋被豁—道五寸血口!
武圣天惨嚎,急忙在伤口附近一阵乱点,止住流血。
雷天风喉头—甜,一股热血涌入门腔,他牙—咬,将一口热血生生咽下。
武圣天狠声道:“好小子!看来武某低估了你!也好,下面就让你见识见识老夫的历害,我要让你慢慢地死,直到你的血流干!”
雷天风瞥了一眼宝剑上的鲜血,冷哼—声,抬首道:老小子!废话少叙,动手吧,雷爷爷我接着!”
“臭小子!”武圣天骂道:就是陈老头在老夫面前,也没敢如此无礼!”
雷天风狠狠“呸”了—口,宝剑—抖,再次扑向对手。
武圣天冷笑一声,见对方剑尖已至,陡然一个疾转,一团黑云般从雷天风左侧掠过。
“哧!”
雷天风只觉一阵钻心的疼痛,侧目一看,原来自己的左臂已是血肉模糊!
武圣天身子一抖,扑了上来。
雷天风挺剑刺去!
武圣天故伎重施,又是—记疾转侧飘。
“哧!”
雷天风左肋上留下—道三寸血口!
雷天风一愕,弄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
武圣天一声长啸,第三次飞身扑了过来:
然而就在这同时,一道白影无声无息,以惊人的速度掠到武圣天的背后!
“轰!”
武圣天就像一只断线的风筝,向前飞去,一口血箭喷出,洒下一片血雨。
显然,武圣天万万没料到这来自背后的一击,也来不及施展护体神功,因此吃了大亏。
雷天风也是一愣,想不到方纯白在关键时刻会出手援助自己!
武圣天回身望着正在得意冷笑的方纯白,咬牙切齿道:“好小子!没想到老夫打了一辈子狼,到头来却让一只猫咬了!”
方纯白淡淡一笑,道:“这只能怪你自己!其实,你刚才有足够的机会要了方某的命,但是你过于自信,才落到了这步田地!”
武圣天微微点首,随后阴阴一笑,看了看眼前二人,狠狠道:“看来今晚之事也只能怪老夫心慈手软!你们两个小子记住,十日之内,我武某若宰不了你们,宁愿自裁在洛阳城头!”
语毕,武圣天身子一抖,没入夜色之中。
雷天风转首冲方纯白道:“阁下出手相助,实出雷某意料。虽说我并不喜欢你,可还是要说声谢谢。”
方纯白苦笑道:“雷天风,你把我方纯白想的太好拉。说实话,我救你,也是为了救我自已!”
“哦?”
“你一但死啦,‘血魔’也不会放过我。”
停顿片刻,方纯白叹道:“也许你师傅是对的,干我这行的,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说到这里,方纯白脸色骤然变得惨白,黄豆大的冷污从额头渗出。
雷天风看出他受了严重的内伤,二话不说,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用手一掐方纯白的颚骨,“咕噜”一声,药丸已咽进方纯白的肚内。
“你……你给我吃的是什么东西?”方纯白惊道。
“放心。”雷天风道:“若是毒药,阁下现在也许已经问不出来啦。”
过了片刻,方纯白只觉疼痛大减,浑身经脉通畅,于是长叹一声,道:“我方纯白一生靠杀人吃饭,没有朋友。雷天风,我知道你瞧不起我,可我方纯白偏偏想交你这个朋友!”
雷天风没有立即作声。
方纯白又道:“雷天风,你干脆点儿,行,还是不行?!”
雷天风道:“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请讲!”
“今后你不许再杀害无辜!”
方纯白点首道:“你放心,经过这次挫折,我已有心洗手,既然雷兄这样说,方某从现在起立誓,今后绝不再沾杀手这个行当!”
“好,这话我记住了!”雷天风道:“方兄,眼下你准备去哪儿?”
方纯白沉吟片刻,不知所答。
雷天风道:“如果没有去处,何不随雷某先去宋府,也好……”
“不不不,”方纯白截道:“说什么我也不能去宋府,请放心,我自有去处。”
雷天风并不知道刚才在宋府发生的事,于是道:“既然如此,我先行一步,你我后会有期。”
语毕,雷天风转身离去,眼下他无暇与方纯白多叙。
望着雷天风远去的背影,方纯白轻叹一声,转身朝树林外走去。
片刻的宁静之后,树林中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树叶声响,月光下出现一人,正是孟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