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天风只觉得自己宛如一片断线的风筝,悠悠荡荡坠向深谷,时而坠入云中,迷迷怔怔,时而仿佛又看见了周围迅速闪过的东西:陡峭的山岩、青松、枯草……
——莫非自己的生命将这样完结?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宋姣姣,闪过了南江月……
为时已晚,晚啦……
蓦地,一阵剧烈的震动,雷天风感到浑身触电似地一阵剧痛,仿佛自己的血肉之躯一下子被什么东西撕成了碎片,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雷天风似乎又有了知觉,他觉得自己仿佛是躺在一个冰窑里,四肢早巳冻僵,似乎已不属于自己。
又过了好久,他似乎看见漆黑的冰窑里打开一扇大门,一束光亮透射进来,给陷入绝望的他带来了一线希望的光芒。
雷天风眼皮动了动,终于张开了一条缝。
一束耀眼的阳光直射而入,他急忙又将眼合上。
——奇怪!自己明明看见了阳光,而地狱中是见不到阳光的!莫非……莫非自己还活着?
雷天风活动活动四肢,似乎还有知觉。
“呼啦啦……”
他听到了什么声音,在自己的右上方,睁眼一看,原来是两只硕大的褐色山鹰正在一棵断枝上俯视着自己,目光凶恶,显然在打自己的主意。一旦山鹰认为自己已死,便会毫不客气地扑向自己,以自己现在的状况,即便不变成山鹰的腹中之餐,恐怕也要被山鹰啄瞎双目,终身残废。
突然,一只山鹰展翅“呼啦啦”飞起,在空中盘旋两圈,随即落在雷天风身旁的一块岩石上,两只眼睛发出灰惨惨的幽芒,似乎发出进攻的信号。
雷天风浑身打了个寒颤,不知哪儿来的一股劲儿,“呼”地一下翻身坐了起来。
山鹰似乎也受了惊吓,冲雷天风长鸣两声,随后击翅而起,向远方飞去。
雷天风终于长出一口气,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雪地上有几根粗细不一的松树枝干,举目望去,三丈高处有一棵碗口粗细的松树从岩石中探出,眼下只剩下一段光秃秃的断干。
“一定是这棵松树救了自己!”雷天风暗忖道。他的目光又落在几丈之外的雪地上,自己的天龙天凤剑深深没入雪地中,只留半尺剑身和剑柄。
雷天风吃力地站立起来,一摇一晃地过去拾剑,走至近前,却不由心中一惊。原来,离剑不到一丈,便是崖缘,自己的脚下并非谷底,而是石壁中凸起的一块巨大岩石,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拣起宝剑,雷天风沿崖缘察看,除了灰褐色青苔、崖缝中的枯草和深不见底的黑谷,还能看见什么呢?!
太阳从两山形成的谷缝中透射进来,因此可以断定,此刻是正午时分。雷天风知道,这一线天光很快便会消逝,用不了一盏茶的工夫,山谷中便又是一片昏暗。
望着西去的太阳,他心里极不是滋味。
——上天救我雷天风不死,却又将我送上了绝路,难道这就是天命!
——唉!若是自己被“血魔”一掌打死,或者摔死,也就罢了。人死了,一了百了,没有悔恨,没有牵挂,也没有愁苦。可现在,自己生命虽在,却无异于行尸走肉,除了在此慢慢等死,了此残生,还能干些什么呢!
雷天风呀雷天风,难道你就这样了结自己的—生?
不管怎样,自己不能就这样认输!
他抬首望了望几十丈高的崖顶,心中暗忖:“凭自己的轻功,欲攀上崖顶并不是全无可能,可就目前的身体情况,却是力不从心。然而要想恢复体能,又谈何容易!”
他转身坐在一块岩石上,从怀中掏出仅剩的一块干饼,又从身旁抓起一把积雪,一口饼一口雪地吃了起来。
无意之中,他发现雪地之中有一块黑乎乎的东西,走过去拔出一看,原来是一根烧焦的树枝。
“奇怪?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东西,莫非是天火雷击所致?”
他急忙将积雪拨开,不由一阵惊奇。
地面上竟有十几根炭木,交迭堆积在一起,显然是有人在此烧烤过什么东西!
——什么人会到过这里?此人又是如何来到这里?
抬头看看耸入云端的崖顶,低首望望漆黑的谷底,雷天风突然大声自语道:“不!不可能是这样!一定还有第三条路,一定有!”
他立即揣起干粮,走到崖壁前,拨开枯草仔细观察。果然,他发现一片枯草后面有一个黑乎乎的石洞,洞口不大,刚刚能容下一个人的身子。
“一定是这儿!”雷天风自语道。不容多想,他身子一缩,钻了进去。
石洞内漆黑一片,脚下的石面坎坷不平,而且奇滑。雷天风摸索着徐徐前移。一股潮湿的霉腐味道扑面而来。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走了约摸一盏茶的工夫,雷天风突然听到了什么动静,仔细一听,原来是钟乳石滴落岩水发出的“叮咚”之声。
又走了一会儿,雷天风隐约看见了一线光亮。
“莫非这里真的有人?!”雷天风暗忖,脚下又不觉间向前挪动几丈。
眼前豁然开朗,原来这里是一个方圆五六丈的天然石室,石壁上高悬着一串串丈长的钟乳石,石壁内点燃着三盏昏暗的常明油灯。灯虽暗,但借着灯光,雷天风已可看清石室中的每一件东西。
他又静听了一会儿,除了钟乳石的滴水声,石室中没有任何动静。
“喂,有人吗?”雷天风站在石室中央喊道。
一阵嗡嗡的回音从石室的各个角落传来:“喂!有人吗?有人吗……”
回音渐逝,石室中又是一片死样的寂静。
雷天风听了片刻,又喊道:“谁在这儿?”
这回传来的可不是自己的回声,而是一声狮吼般的喝叱:“小兔崽子!你嚎个鸟!”
雷天风只觉得耳膜震得发麻,头皮发胀,心中一阵急跳。
“好浑厚的内力!”他暗自惊叹道,抬首顺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不由浑身打了个寒颤。只见在石室一个黑暗的角落里,一个怪物盘坐在一柱丈高的钟乳石顶上,此怪头大如斗,一头棕发披散过肩,两只绿惨惨的眼睛透过披散的头发,喷射出慑人的森森阴光。
一惊过后,雷天风沉声问道:“你是何人?”
那怪物长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雷天风暗忖:“他既然能开口骂我,当然是人而不是鬼!”于是又道:“不管你是谁,你我并非敌人。我来此是出于无奈,只是想寻一条出山之路,决无打扰之意!”
“出山?!”那怪人突然开口:“想出山!嘿嘿……没那么简单!你小子先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嗖!”
怪人左手一抬,扔下一物。
光线昏暗,雷天风看不清是何物,不由自主地用右手一托,拿在手里仔细一看,顿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手一翻,那东西“咚”地一声落在地上。
原来,这是一颗人头,皮肉几乎已被啃尽,只留下一些血红的肉丝和白骨!
“嗯,你的定力不错!见了这东西的人,十有八九要昏过去的!”怪人缓缓道。
雷天风剑眉一拧,朗声道:“看来你不是人,更像是个野兽!”
“混账小子!你敢戏弄老夫!”小老头儿怒不可遏,身子—抖,右手五指箕张,“嗖”地一下朝对手抓了过去。
照小老头儿看来,即使雷天风会个三招两式,也绝难逃过自己这一招“五鬼追魂”。岂料自己的五指堪堪抓到对手雷天风脚底突然一记平滑,刚好躲开。小老头儿“咦”了一声,右手五指一并,“刷”地一下,朝对手的左耳根削去。雷天风故伎重演,又是一记平滑,小老头儿一掌二次落空。
“哦?看来你小子还真练过几年,难怪敢在老夫面前撒野!”他上下打量着雷天风道。
雷天风正色道:“人言君子先礼后兵,老东西,我已经避了你两招,如果再要动手,别怪我揪下你这副狼齿!”
小老头儿闻听,绿眼珠一瞪,怪啸一声,两臂一舒,肩头一拧,“呼呼呼呼”便是四掌。
雷天风本有心立即反击,但他看出对手出手殊异,便有意缓了几招。
原来,小老头这四掌竟是出自四个门派的掌法!第一掌是六合门的“回天无门”,第二掌是形意门的“似有似无’,第三掌是少林寺的“降龙伏虎掌法”,而最最使雷天风惊奇的是这第四掌,正是自己一门中“阴阳二十四式”中的一式,不过这一式需用“阴阳玄气功”击出,否则并不具威力,而小老头的这一击并无“阴阳玄气功”。
要知道,雷天风自小随陈子桦练功,除了本门的武功外,陈子桦还将各门派的武功及要点示范给他,为的是让他从中获得一些启迪。岂料雷天风记忆超人,而且触类旁通,在短短的几年工夫里,竟将其他门派的十六种剑法,四十八种掌法以及一些名不见经传甚至是
左道旁门的武功暗暗记在心中,因此今天对方刚一出手,他便从中看出了门道。
四招过后,小老头儿心中不由一凛,看得出,对手似乎热悉自己的掌法变幻,因而躲闪得极有章法。
“好小子!看来老夫小瞧你了!”小老头儿道:“你知道我用的是什么掌法,是不是?!”
雷天风点首道,“不错!只可惜,你用的四种掌法,只出其形,并无其骨!尤其是最后一掌,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
“呸!”小老头儿啐道:“你小子少说大话!接掌!”
“掌”字刚出,小老头“呼”地一记欺身,“刷刷刷刷”又是四掌。
这一次小老头儿动了真,不但出掌比刚才更加迅捷,而且将真力贯在掌上,使威力顿增数倍!
雷天风躲过四掌,突然发起反击,所用的每一招竟与对手的招式一般无二,只是威力比对手更强。
“好小子!真行!”小老头边躲边喊,’陡然招式一换用出了天山,长白、崆峒和华山四派的剑法,以掌代剑,功势极为凌厉。
雷天风冷哼一声,身形一变,来了个以牙还牙,右手五指并齐,也用这四派的剑法与对手厮斗起来。
两人愈斗愈凶,愈斗愈狠,三十几个回合过后,小老头已将自己所知十几个门派的武功全部用出,而对手竟是无一不知,并且依自已的变幻一一使出,而最最令他惊异的是,雷天风所使的每一招式,绝非依葫芦画瓢,而是对各门武学颇得要领,有些招式近乎乱真!
小老头儿吃惊,雷天风也是满腹狐疑,猜不透对手的武脉。最使他担心的是,此刻自己的旧伤开始疼痛加剧,如果照这样打下去,最终吃亏的还是自己。
此念一生,雷天风不由下了死手,将“阴阳玄气功”运至掌心。
二人再度交手,小老头儿使出了一记西藏武学中的绝技“大手印”,而这一次雷天风竟是不避不闪,身子一挺,举手迎了上去。
“轰!”
一声巨响,小老头儿有如一只断线的风筝,“呼”地倒飞两丈!
雷天风也是“通通通”连退三步,喉头一甜,“呃”地吐出一口鲜血。
小老头“呼”地一下翻身跃起,用油得发亮的袖口擦去鼻孔中流出的鲜血,用惊异的目光看着雷天风道:“小子!陈子桦……是你什么人?”
“是我师父!”雷天风毫不犹豫地道。他知道,自己使出了“阴阳玄气功”,已无法再隐瞒自己的师脉。
小老头儿一听,顿时火冒三丈,绿眼圆睁,吼道:“好小子!你竟敢打你师叔!你师父就是这样教你的,见了师叔……就打?!”
雷天风先是一怔,随后冷笑道:“老小子,你是哪个庙里的神仙我不知道,可我雷天风可没有你这么一位吃人肉的师叔!”
“你……你小子反啦!”
“反不反的,对你这种人不必客气!”
小老头见雷天风不买自己的帐,于是又道:“雷天风,你小子别嘴硬!我若报出姓名,你可别后悔!”
“我雷某作事从不后悔!”
“好!老实告诉你,老夫名叫崔四杀!”
小老头儿说完,胸脯一挺,认真地注视着对手的表情。照他看来,自己一报名姓,就算雷天风不跪地求饶,也得向自己躬身赔礼。
“催……自……杀……这叫什么名字?”雷天风摇首道。
“混账!”小老头吼道:“是崔自……不是‘四’是‘自’……不是‘自’是‘自’……啊呸!你把老子都气胡涂啦!”
“不管是‘自杀’还是‘四杀’,我雷某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你说的是真话?”
“是真话!”
“你师父从未向你提起过他曾经有过一个师弟?!”
“从未提起!”
小老头儿愣了一下,随后长叹一声,一屁股坐在一旁的一块石头上,看上去心事重重,似乎忘了一旁的雷天风。
蓦地,小老头儿神经质地站了起来,盯着雷天风道:“你讲的可是真话?!”
雷天风点了点头,心里也觉得此事蹊跷,看对方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有干粮吗?”小老头儿突然问道。
“有。”雷天风道:“你刚啃过死人骨头,要干粮作啥?”
小老头儿“唉”了一声,缓缓道:“你不是外人,告诉你也无妨。你师叔我哪里吃过九十九个活人,不过是用来吓吓你。”
雷天风手指地上的人头道:“那这是怎么回事?”
小老头儿轻轻摇了摇头,道:“这一带强盗很多,经常有人遭劫被杀,这一个是我今天早晨从外面拣来的。”
雷天风闻听,顿时动了侧隐之心,从怀中掏出仅剩的半块干饼,递给了小老头儿。
小老头接过干饼,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雷天风问道:“刚才你说你是我师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老头儿咽下最后一口饼,转首看了看雷天风,道:“你若想知道,我不妨告诉你,你坐下。”
雷天风坐在另一块石头上。
小老头儿从怀中掏出一根用树根作的大烟斗,用火石点燃,深深吸了一口,随后一阵吞云吐雾。
雷天风嗅到一股烧干树叶的干呛烟味。
小老头儿似乎提起了精神,慢慢叙道:“大约四十五年前,你师祖‘白云仙人’门下共有三个弟子,大师兄梁启门三十岁那年暴病而死,只余下你师父陈子桦和我崔四杀。我这个人,自小放荡惯了,师父教的武功没学好,却学了一身旁门左道的功夫。后来,我错杀了人,师父一怒之下,要废了我的武功,不得已,我跑了出来。”
雷天风问道:“这么说,自那以后,你再也没有见过我师父和师祖?”
崔四杀摇摇头道:“既然出来,我便决意不再回去。”
“那你为何到了这里?”雷天风又问道。
崔四杀道:“为了练一门功夫。三十二年前,我无意中发现了一本武功秘籍,这种武功已失传近二百年,我有心将此功练成,也给你师祖看看,我崔四杀绝非庸才!谁知,在这里一呆便是三十二年……”
说到这里,崔四杀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哎,我说侄儿,你是怎么到的这里?你师父呢?”
雷天风道,“我师父为了给‘八仙’讨还公道,被‘血魔’武圣天暗害,今天清晨我又与武圣天在这老爷岭相遇,受伤后坠崖落到这里。”
崔四杀闻听师兄遇害,沉默半晌,喃喃道:“你师父以前待我很好,他没有将我的事告诉你,也许……也许是因为你师祖根本不再认我这个徒弟。我佩服你师父的武功,但并不赞成他的为人处世。”
“那是为了什么?!”雷天风不解道。
“你师父为人过于宽厚,这样做虽说可以赢得同道的信赖,但也会常常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武林之中,无人不敬佩我师父,他老人家不但武功高绝,而且为人师表,师叔的话,我实在不敢苟同!”
“哼,”崔四杀瞪跟道,“为人师表?为人师表顶个屁,到头来还不是遭了武老头儿的暗算!若是你师叔我有你师父的武功,说什么也不会栽在武圣天那个混蛋手里!”
雷天风愤然道:“说这种大话有何用,有本事你去会会武圣天!”
“怎么?你以为你师叔怕他:他在哪儿,在哪儿?!”崔四杀起身吼道。
雷天风用手指了指头上,道“他眼下也许还在山上。他说到此是要找一个人,并且要杀了他,因此我想他此刻还在。”
其实他本想唬一个崔四杀解解气,没想到这位师叔闻听比话立刻认了真,冲雷天风眨眼道:“什么,你是说他在找一个人?”
“不错,他亲口说的。”雷天风道。
崔四杀颓然地复坐在石头上,用手抓着头皮,似乎在想什么。
半晌,他抬首问道:“侄儿,你师父是如何死的?”
雷天风道:“我师父身中武圣天的‘血头蝇’,死在他的掌下……”
“你当时可在他身旁?”
“是的。”
“那他给你留下什么话没有?”
“没有。师父他当时已无力说话……哎,对了,师父虽无力说话,却留下了两个字!”
“两个字?什么字?”
“玉木。直到现在,也无人知道这两个字的含意。”
“玉……木,”崔四杀喃喃自语道,半晌突然抬首道:“侄儿,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
“四十多年前,你师祖曾专门教过我们兄弟三人一套破护体神功的指法。你想,你师父欲破武老头儿的‘罗汉金身护体功’,肯定会用到此指法,他是今细心之人,一定在交手中发现了什么……”
雷天风晃悟道:“对呀!这‘玉木’一定是指一个穴位!”
“是‘玉枕’!”崔四杀道。
“对!是‘玉枕’!师父一定找出了武圣天的穴门,将此写在地上,但是只写了一半,他老人家就……”
崔四杀又道:“天风,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你也许还不知道,武老头儿可以在半月之内移换穴门,到了那时,就是你我连手,恐怕依然奈何不了他!”
雷天风闻之心头一凛,暗忖:“难道说,自己就永远无法报这杀师之仇了吗!雷天风呀雷天风!你身为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岂不白活一世!唉……”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雷天风浑身微微抖动起来,急忙从怀中掏出师父留给自己的创伤药散,解开衣襟,欲敷在伤口之上。
“慢着!”
崔四杀一声惊呼,将雷天风吓了一跳。
雷天风抬首,发现崔四杀二目圆睁,两只绿跟珠几乎要跳出眼眶,死死地盯住自己前胸处的伤口,仿佛是大白天突然撞见了夜鬼。
“师叔,你……怎么啦?”雷天风不解地问道。
“这伤……”崔四杀手指他的伤口,颤声问道:这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雷天风“噢”了一声,道:“这是武圣天的杰作,前几天…”
不等他讲完,崔四杀急忙截道:“他如何伤的你!”
雷天风轻轻摇首道:“说来真让师叔你笑话,‘血魔’是用何手段伤的我,嘿,连我自己都不太清楚。武圣天并未带剑,甚至连手指都未沾到我,可我身上偏偏留下了剑伤……”
“不是剑伤!不是!”崔四杀绝望到:“是‘惊天一气’!”
“惊天一气?”
“对!‘惊天一气’,失传了两百年的惊……天……一……气!”说完,崔四杀颓然地复坐在石头上,脸色灰白,两跟直勾勾地望着对面的一盏油灯。
雷天风忖思片刻,道:“师叔,你说的这个‘惊天一气’,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崔四杀懒懒地看了他一眼,长叹一声,摇首道:“不用说你,就连你师父,恐怕也未曾听说过此种武功!”
“那师叔你怎么知道武圣天用的是‘惊天一气’?”
“因为我练了三十二年!”崔四杀瞪眼道:你身上的伤乃是‘惊天一气’中的阳气所伤!”
“阳气?”
“不错,是阳气!‘惊天一气’的武功秘籍共两篇,我所得的是‘阴气篇’,而武老头儿一定得到了‘阳气篇’!唉!武老头儿已练成了‘惊天一气’,今后……唉!”
雷天风道:“师叔何必如此沮丧,虽说武圣天练就了‘惊天一气’中的阳气,可师叔你不也练了阴气吗?”
崔四杀轻轻摆了摆手,道:“别提了!师叔我二十年前已近乎成功,不想在最后闭关时走火入魔,不但‘惊天一气’前功尽弃,而且还伤了元气,用了足足七年才恢复元气,‘惊天一气’,也只能从新开始……”
雷天风默默地倾听着,突然想起了“八仙”之死:“莫非,‘八仙’正是死在武圣天的‘惊天一气’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