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红花谷”。
初冬的一场大雪,将中原大地染成了一片银白色。唯独“红花谷”的气候,与外界整整相差一个节气:漫山遍野的红色山菊正花开鼎盛,宛如一床厚厚的大红地毯,将“迷离谷”装饰得雍容华贵。
微风荡起,谷中涌起层层花浪,伴随而来的是阵阵野花的清香,令人久久陶醉、流连忘返。
时至晌午,阳光将整个山谷烘烤得暖洋洋的。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闯进了山谷,打破了“迷离谷”的沉寂。马蹄声由远而近,由急变缓,在接近“迷离谷”的入口时停息下来。
谷口出现一队人马,当首一匹大青马上端坐一位老者,一身白缎长袍,颌下五缕长须,一双炯炯有神的目光迅速将眼前的山谷扫视一遍,此人非是旁人,正是“白风帮”帮主宋钦。
宋钦之后,分别是宋姣姣、孟夕、胡岳、了空大师、长青和长松两位道长,史大春以及洛阳五大门派的掌门人共十几人。
“好一个‘红花谷’!果然是名不虚传!”宋钦手捋长须赞叹道。
孟夕道:“师父,如今您的眼睛治好了,一会儿便可以看见其它两谷:‘失魂谷’和‘望乡谷’,等到了‘养怡轩’,或许还可以看到尚存的‘七星百叶红’。”
宋钦“嗯”了一声,问道:“孟夕,你的飞鸽传书中说,武圣天是昨日一早进谷的,对吧?”
“不错,师父。”
“就他一个人?”
“嗯,就他一人!我一直在谷外,不会搞错!”
宋钦点点头,又道:“假设‘血魔’就是孤身一人,没有任何帮手,我们目前的力量,若要击败他也绝非易事!胡兄,宗昆他们现在何处?”
胡岳道:“回帮主,宗昆、纪天龙和凌飞剑三人比我们晚起程一个时辰,也许……这会儿已快到谷口了吧。”
宋钦沉吟片刻,抬首冲了空大师道:“大师目下有何高见?”
了空大师双眉紧索,沉声道:“阿弥陀佛。宋帮主,贫僧确实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师有话尽管直言。”
“宋帮主,各位,以贫僧愚见,我等此番二进‘红花谷’,的确有些唐突,但也实出无奈。若想救出陈小姐,铲除武圣天,今日机会难得,而要在一两天之内将中原武林各派精华汇聚于此又绝无可能,因此也只能由我等勉力而为之!”
孟夕道:“大师之意……”
了空微微一笑,道:“孟堂主,以我等之力,比‘八仙’连手如何?”
孟夕凝思片刻,没有回答。他清楚,这样的问题轮不上自己回答。
宋钦道:“大师,平心而论,我等合力自然不及‘八仙’连手!”
了空频频点首道:“可‘八仙’连手,仍遭武圣天毒手!”
众人闻听,沉默不语。
半晌,“小雷音”史大春道:“宋帮主,大师所言一点不差,依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吧!”
长青道长冷哼一声,道:“就这般回去,岂不叫天下人耻笑!你小雷音丢得起这个脸,我们‘武当二仙’可丢不起!”
了空大师摆手道:“诸位不要误会,贫僧适才所言,绝无临阵脱逃之意!”
宋钦眉头一展,忙问道:“大师莫非另有高见?”
了空轻轻摇首道:“谈不上高见,贫僧是说,我等必须在此等一个人。”
“哦?是谁?”
“宗昆。”
“宗昆?”宋钦忖思片刻,道,“大师的意思是,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闯谷?”
了空道:“不错。上次闯谷之所以成功,多亏了有雷天风、宗昆和陈老前辈。眼下陈老前辈已遭不幸,雷天风下落不明,只剩下宗昆。以贫僧所看,有宗昆在,我等合力便不会低于‘八仙’连手,与‘血魔’一战,或许有五分胜算……”
一旁的史大春听得早就不耐烦了,冷哼一声截道:“大师未免过于小看自己了吧!史某就不信,一个宗昆,便能使我等反败为胜!”
了空摇首道:“史掌门,贫僧只是说,以我等合力,也许有五分胜算。”
宋钦道:“大师所言有理,宋某也以为,宗昆的武功在同辈之中显然在‘中原三秀’之上,与雷天风同为此辈中的姣姣者。我看,就依大师所言,待宗昆、纪天龙和凌飞剑三人到来后,我等再一同闯谷!”
众人赞同,下马就地休息。
宋姣姣默默无语,时而扫视一眼父亲和胡岳。她此刻心中在考虑两件事情:“雷大哥现在何处?是生是死?是谁指派辛化堂追杀南江月?这件事父亲和胡先生根本不知道,而辛化堂已白戟身亡,死无对证……
然而就在这时,花丛中荡起一缕微风,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悠悠飘来。
“好香好香!”史大春乐道:“没想到这野山菊的花香竟胜过洛阳城的牡丹!”
宋钦环顾四周,疑道:“奇怪,宋某府上栽种的各式菊花不下千种,却不曾领略过如此芬芳……”
语犹未了,史大春突然手指前方喊道:“咦?四儿,你怎么来啦?!站住!等等我……”说着,史大春竟双臂平伸,愣愣地朝花丛中走去。
众人一惊,不知发生了何事。谁都知道,史大春所喊的四儿是他最喜欢的四子,平时史大春在家时,四子史晓峰总是不离其左右。可这里是人们谈虎色变的“红花谷”,哪里会有他的四子?!
宋钦喊道:“史掌门!你这是怎么啦!”
语音刚落,突然听宋姣姣喊道:“雷大哥,雷大哥!你来了……等等我……”宋姣姣边喊边走,其姿态与史大春如出一辙。
“阿弥陀佛!”了空合什道:“宋帮主,也许是天命堆违,我们已中了‘血蜘蛛’的‘七步失魂散’!”
“什么?!七步失魂散’?!”宋钦色变道。
“不错!凡中‘七步失魂散’之人,即刻会产生一种幻觉,或是看见自己最亲密的人,或是发现自己的仇人就在眼前!此时,中毒者会毫不犹豫地追上去,但不出三十步,便会倒地昏睡过去……”
说话间,史大春和宋姣姣已睡倒在菊花丛中,而孟夕及洛阳五大门派的掌门也浑浑噩噩从一旁走过,宋钦周围只剩下了空大师、长青、长松两位道长和胡岳。
长松道长道:“大师学识果然渊博!但不知可有解救的办法?”
了空微微摇首,叹道:“除‘血蜘蛛’外,无人有此毒的解药!据说……有一种内功可抗此毒……”
“哦?但不知是何种内功?”长松道。
“‘逆血功’!”
“‘逆血功’?”宋钦道:“听说此功并非出自中原,而是发源于西域……”
“宋帮主……”胡岳一声长喊,随后径直朝前走去。
宋钦心中一阵难过,目送胡岳,心中暗忖道:“胡先生随我七年,可谓忠心耿耿,没想到今天却随我宋钦如此而去,唉!此次入‘红花谷’,连‘血魔’的影子都没见到便遭此惨败,莫非……这真是命中注定……”
蓦然,宋钦眼前一黑,随即又是一亮,一层半透明的薄纱徐徐拉开,一个红发绿眼的小老头正冲自己阴阴狞笑……
“是你!血蜘蛛!你别走,今天咱俩儿旧帐新帐一块算!你别走!”
宋钦跌跌跄跄,朝花丛中走去。
紧接着,长松道长、长青道长和了空大师也跟了上来……
“哈哈哈……”迷离谷的高坡之上,传来了一阵得意的狂笑声。
狂笑之人正是“血魔”和“血蜘蛛”。
“徒儿,”武圣天道:“没想到这‘七步失魂散’,竟有如此魔力!为师是大开眼界呀,哈哈……”
“血蜘蛛”斜眼道:“顺我者昌,逆我者死,这不是师父的谆谆教诲吗?”
武圣天冷晒道:“嗯,你不愧是师父的好徒儿,四十年前师父讲的话,至今牢记心上,好,好!嘿嘿……”
“师父,这些人当如何处置?”
“他们是倒在你的‘七步失魂散’下,当然要由你来处置。”
“嗯,也好!在这些人中,我打算留下两个人,其余的吗……”
“徒儿,你是说哪两个人?”
“宋钦和他的宝贝女儿宋姣姣!”
“哦?那是为何?”
“师父,此事你不必多问。我要让宋钦这个老家伙亲眼看看我血蜘蛛将如何对待他的宝贝女儿!哈哈哈……”
武圣天眉头一拧,沉声道:“不行!你这样做会误事哼,上次在‘八仙社’,你师父杀人,你小子奸尸,在武林中引起公愤!还嫌给我带来的麻烦不够吗?!”
“血蜘蛛”冷哼一声,道:“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你说什么?!”武圣天脸色一沉,狠声道:“人家都说你小子六亲不认,可你师父是什么人,你应该最清楚!你知道,违抗‘血魔’意旨之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血蜘蛛”嘿嘿—阵狞笑,道:“武老头儿!你用不着威胁我!当初你收我为徒,不正是看上我与你是同一路人,这只能说你犯了—个天大的错误!你有野心,我的野心更大!人言儿大不随娘,更何况是师徒!”
“好小子,有种儿!”武圣天咬牙道,当初就算我瞎了眼,收了你这么一个混账徒弟!不过,你小子不要高兴得太早,老实告诉你,今天叫你来,老夫就是要你一句话!”
“哦?请讲!”
我已练成‘惊天一气’,如今陈子桦和雷天风已死,你师父不再惧怕任何人!不过,若想称雄武林,我还需要一个帮手。你并不是我的合适人选,可我眼下还是要用你!”
“你问的就是这句话吗?”
“不错!”
“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你就得去死!”
“武老头儿,恐怕没那么容易吧!你身上那些玩艺儿,我最清楚不过!就算你练会‘惊天一气’,恐怕也……”
“哼哼!你小子难道真以为老夫会毫无保留地将自己身上的这些玩艺儿都教给你!嘿嘿,那可真成了‘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了!”
“血蜘蛛”先是一怔,随即桀桀一阵阴笑,摇首道:“武老头儿,你不用骗我!事到如今,我也不用瞒你,你衣服里、鞋里、床底下藏的那些道道儿,我都偷着看过,你没什么新鲜玩艺儿……”
“好小子!没想到你当初学艺未满,就开始算计老夫啦!不过,你别忘了,有一样东西你永远无法得到,那就是记在老夫脑里的那些道道儿!哼,小子,‘三月绞心丹’,你小子还是头一遭听说吧?”
“不错,那又怎样?!”
“嘿嘿,你小子也许还不知道,今天早上,你的粥里便有这‘三月绞心丹’!”
“什么?!”血蜘蛛赤发倒竖,骂道:“老东西!敢情你早在算计我!”
“不错!对你小子也只能用这种办法!哼,别不服气,今后老老实实听老夫的,每三个月,我将给你一粒止痛药丸!嘿嘿,怎么样?”
“不怎么样!”血蜘蛛两眼眯成一条缝,阴笑道:“老匹夫,你别自作聪明!老实告诉你,昨天晚上老子在你的汤里放了‘半日断肠散’!”
武圣天先是一愣,随后冷笑道:“小子,你不用诈我,我身上中没中毒,我自己清楚!”
“嘿嘿,老匹夫,没那么得意!只要你将真气运至丹田,便会知道我并非诈你!”
武圣天迟疑,终于还是决定一试。果然,当他将真气运至丹田之时,立感一阵钻心裂肺的剧痛,气血逆涌,经脉紊乱!
武圣天急忙收功,抬首盯着自己的徒弟道:“好小子!真不愧是你师父的好徒弟!”
“过奖,过奖!嘿嘿……”
“小兔崽子!你别高兴得太早,我可以先杀了你,再从你身上取出解药!”
“嘿嘿,我的师父,你何时曾把解药放在身上?别忘了,我是你的好徒弟!嘿嘿……”
武圣天咽了半晌,终于点首道:“好吧,你的事我不管了!解药在哪儿?!”
“血蜘蛛”右手一摊,道:“我们交换!”
“好吧!”武圣天说着,伸手去摘自己的毒囊。
“不是那儿!”血蜘蛛用手一指对方的左脚,道:“我知道,你的解药,一向都是放在左脚的鞋根夹层里!”
武圣天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从鞋根里取出一个小包。
“你的呢?”武圣天道。
“别着急!”血蜘蛛一阵冷笑,转身从自己屁股底下的一块石头下摸出一个小纸包,冲武圣天晃了晃道:“在这儿!”
武圣天点道:“好,我们这就交换!”
两人同时将纸包放在七尺之处的土地上,又同时移位,各自取过解药。
武圣天手握解药,嘿嘿一阵冷笑,目光中泛出一缕杀机。
“先别忙!”血蜘蛛道:“你手里的解药只是一半,另一半在你客厅的茶几下!”说到这里,他抬首看了看太阳,缓缓接道:“你身上的毒药马上就会发作,一过正午,什么解药都不管用了!”
武圣天气急败坏道:“好小子!老夫会记住今天!”
语毕,武圣天飞身而起,朝“养怡轩”方向掠去。此刻他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这“半日断肠散”乃是云南白门的一门不传之药,血蜘蛛从哪儿偷来的此物,武圣天不及多问,但他绝对相信此药足以在半日内要了自己的性命!
望着武圣天远去的背影,血蜘蛛一阵冷笑,低首看了看手中的解药,抬手揣在怀里,随后朝坡下走去。
花丛之中,宋钦等十几个人正在昏睡。“七步失魂散”属于迷药中的一种,只能将吸入者迷倒但不伤身。
映入血蜘蛛眼帘的头一人便是史大春。此刻的史大春四肢平伸,正在呼呼仰睡。
血蜘蛛一阵奸笑,道:“你史大春号称是‘小雷音’,没想到却是头一个倒下!呸,真他奶奶的熊!”
他转身走到宋钦的身前,又是一阵得意的奸笑,道:“姓宋的!十年前,你为了‘龙王印’,跺去老夫的两只脚,今天你既然握在老夫手里,我便让你欲生不能,欲死不成!”
就在这时,宋钦身旁躺着的胡岳梦呓道:“宋帮主……他刚走……刚走……”
血蜘蛛曾听说过宋钦身旁有一个足智多谋的客卿,名叫胡岳,但从未注意过此人,此刻听他梦语,便走到胡岳身边,仔细打量着这位传奇式的谋士,轻蔑一笑,道:“哼,听说你的绰号是什么‘胡赛狐’,嘿嘿,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语犹未了,胡岳蓦地平身一抖,炸尸般地飞立起来!
就算血蜘蛛再狡猾老到,对眼前这瞬间的突变也始料不及!
“砰!”
一声闷响,血蜘蛛宛如一片红云被震飞出去!半空中洒下一缕殷红的鲜血!
胡岳一记纵身,疾扑上去。他清楚对手武功的实力,就算自己一掌得手,也不可能将对手致于死地,他决不能给血蜘蛛任何喘息的机会!
“嗖嗖嗖!”
三颗红豆大小的东西自“红云”中电射而出,胡岳心中—凛,急忙将身子凌空一扭、一屈、一展,闪过毒器。从暗器擦身而过时发出的呼啸声,胡岳知道对手的伤势并不严重。
二人几乎同时落地,相距一丈六七站定。
“嘿嘿……”血蜘蛛阴惨一笑,龇牙道:“真没料到,宋钦身边竟是藏龙卧虎,出了你这么一位奇士!姓胡的,你究竟是什么人?!”
“哼!我是什么人,你当然清楚!”
“不!我不清楚!天下武林,能抵御老夫‘七步失魂散’者绝不会超过五人,这五人老夫知道是谁,可从未听说过‘胡岳’这个名字!”
胡岳冷笑道:“那也只能怪你孤陋寡闻了!血蜘蛛,今天这里只有你我,可以说你我当中总要有一人躺在这迷离谷!哼,你若是有种儿,敢不敢与胡某徒手一搏?!”
血蜘蛛狰狞一笑,道:“姓胡的,你不就是怕老夫用毒器吗?!放心,刚才那三颗‘红豆’,不过是让你清醒清醒。杀你这样的无名鼠辈,老夫还犯不上用毒!”
胡岳淡淡一笑,道:“猫吃耗子那是常理,可你也许不知道,我胡岳曾见过耗子吃猫!”
血蜘蛛狠声道:“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便是听人讲故事!来来来,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只又老又瘦的耗子是如何吃掉我这只猫的!”
“应该说是只无脚猫!”
“呸!”血蜘蛛听他揭自己的疮疤,顿时怒不可遏,大吼—声,扑了上来。
胡岳身子一展,呼’地一下迎了上去。
“啪!啪!啪!”
第一个照面,二人便对了三掌,竟是难分仲伯。胡岳用出的是西藏佛家密宗绝技‘大手印’,刚猛绝伦!血蜘蛛使出的乃是师传的“血影回天七十二手”,称得上是阴、狠、辣!
血蜘蛛见第一回合没占到便宜,暴吼一声,二次扑上,两掌抖开,掌风如剑,一连攻出二十七掌,将对手逼得连连倒退。
胡岳见对手出招异常凶狠,陡地将掌形一变,使出了武当一门的“九宫连环掌”,牢牢封住全身门户,使对手无法找出破绽。
三十几个回合未击败对手,血蜘蛛未免心中起急。老谋深算的胡岳暗暗高兴,瞅准对方一个破绽,突然手掌一合,使出一记以威猛著称的“少林降龙伏虎拳’,呼”地一下,直捣对方小腹!
“砰!”
血蜘蛛“通通”连退两步,一声怪啸,掌心由黄变红,由红变紫。
胡岳一见,顿时色变,知道对手要使出杀手?:“索命血手印!”
又是一声厉啸,血蜘蛛右手一扬,一柱淡红色的气浪暴射而出!
胡岳本能地将头一偏,躲闪过去。而就在这刻不容缓的一?那,血蜘蛛已然无声无息,鬼影般滑至近前。
胡岳不由心头一沉,知道不好,急忙一个蜻蜒点水,侧飞出去。
“嘶!”
一声凄厉的帛裂之声:“胡岳只觉右肋处一麻,低首一看,不禁骇然!原来右肋被对方指尖扫了一下,留下一道三寸长的紫黑色血痕,若是再深半分,自己性命休矣!
“刷刷刷刷!”
血蜘蛛一击得手,又连出四掌,将胡岳逼得左闪右掠,好不狼狈。
就在这时,迷离谷口又出现三人,一黑、一白、一黄,正是宗昆、纪天龙和凌飞剑三人。
宗昆身穿一件黑色缎袍,腰横白色玉带,横悬“残阳剑”,手指交战二人问道:“纪兄,与胡先生交手的那个赤发老头儿是何人?”
纪天龙道:“此人就是‘血蜘蛛’!”
凌飞剑道:“没料到武圣天此来将这个家伙也招了来。看来今日必有一场恶战!”
宗昆冷冷一笑,左手轻轻抚摸着剑柄,道:“我看胡先生不是那家伙的对手!还是先把胡先生替下来再说!”
话尤未了,凌飞剑右手一抬,“呛啷”一声拔出宝剑,双足一点,一记飞身纵跃,扑向血“蜘蛛”。纪天龙手中“飞虹剑”一展,紧随凌飞剑冲了上去。
宗昆左手按剑,凝立未动,他知道还未到自己出手的时候。
果然,十几个回合过后,只听“啪啪”两声脆响,凌飞剑和纪天龙手中的宝剑被血蜘蛛震飞出去,随着胡岳一声惊呼:“小心毒掌!”凌飞剑和纪天龙同时侧飞而起!
血蜘蛛刚要开口大笑,蓦然发觉情况有变!
一团银光裹着一块乌云自天而泻,从自己左上方三丈高处压了过来!仅从这先行而至的森森剑气,久经沙场的血蜘蛛便有一种直感:来者不善!
“刷!”
血蜘蛛一记劈空掌打了过去,竟消失于无形!
银光暴涨,剑气更盛!对手的剑锋已离自己不到二尺!
血蜘蛛身子一个急转,侧掠急飞出去!
“哧!哧!”
血蜘蛛的左肋留下了两道四寸血痕!
“好快的剑!”血蜘蛛暗自惊叹道,回首再看,两丈之处伫立着一位黑衣青年,右手平握一柄宝剑,正是江湖上人人皆知的“残阳剑”!
“哦!原来你小子是紫灵老儿的徒弟,难怪有这么俊的身手!”血蜘蛛冷哂道。
宗昆听对方竟敢辱骂自己的师父,怒叱道:“血蜘蛛!你嘴干净些!就凭你刚才说过的话,我宗昆今天若不杀你,便愧对手中的这只‘残阳剑’!”
血蜘蛛狠声道:“姓宗的!今天你们人多,老夫暂且放过你,将来你小子总有落单的那一天!”
宗昆怒道:“就是一对一,难道我宗昆还怕你不成!”
说着,宗昆便要挥剑二次发起攻击。
血蜘蛛阴阴一阵怪笑,不等对手动手,猛地一扬左手,一股暗红色的烟雾“砰”地扑面涌来。
“小心毒瘴!”凌飞剑惊呼道。
四人同时飞掠出去。
烟雾散尽,再找血蜘蛛,哪里还有这个魔头的半点儿踪影!
宗昆气得咬牙跺脚道:“好你个血蜘蛛!如此卑鄙无耻!下次让宗某再撞上你,若不分出个高低,我枉对手中的‘残阳剑’!”
胡岳道:“今日多亏了三位,否则这后果……唉!”
宗昆手指满地昏睡的众人,问道,胡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儿?”
胡岳“噢”了一声,道:“宋帮主他们不慎中了血蜘蛛的迷香,胡某适才偶然幸免,见血蜘蛛欲杀害宋帮主,便同他交了手。唉!胡某哪里是血蜘蛛那魔头的对手,若不是三位及时赶到,岂不误了大事!”
宗昆点首道:“如此说来还多亏了胡先生临危不惧。胡先生,宋帮主这里……”
“请放心,宋帮主一会儿便可省来。”
“这我就放心了。”宗昆回首冲纪、凌二人道:“二位仁兄,不知是否愿与宗昆一道去找‘血魔’?”
纪天龙迟疑了一下,转身看着凌飞剑。
凌飞剑血气方刚,胸脯一挺,道:“宗兄,我们三人曾在这‘红花谷’同生共死,这一次当然也绝无例外!”
宗昆又转首看着纪天龙,道:“纪兄意下如何?”
纪天龙沉思片刻,抬首道:“二位仁兄,我们既然是朋友,此举纪某当然是义不容辞!不过,武圣天不比血蜘蛛,连‘四方居士’和雷天风都栽在他手里,我看,还是等宋帮主他们醒来,这样……”
“纪兄不用再说了!”宗昆截道:“就请纪兄在此照看这些昏睡之人,凌兄,咱们走!”
“慢着!”纪天龙抬手道:“为了不使宗兄误会,我纪天龙舍命陪君子!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武圣天不比‘血蜘蛛’!与其交手,能取则取,如取之不下,切不可争强好胜!”
宗昆默默点首,他知道纪天龙所言乃出自内心,不过他此刻不想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知道,战胜“血魔”武圣天,对他将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