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位于“养怡轩”后面的一片缓坡之上。
一条彩石小路蜿蜒通向竹林的深处,那里便是陈子桦和妻子兰如玉的合墓。
竹林幽静。偶尔,一阵秋风荡过,竹梢上挂着的风铃发出一片“叮叮当当”的悦耳铃声。
日头早已西斜。竹林的空间留下了一条条细长的荫影。
在缓坡的尽头,有一条由山泉汇成的小溪。沿小溪向上不远,便可听到“淙淙”的泉涌之声。这里是一座泉池,清澈的泉水倒映出泉池边堆立的巨石。巨石之上,一位面容憔悴的少女和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正倚石而坐。不用问,这二人正是南江月和小毛头。
“江月姐”,小毛头忿忿道:“你说这个老魔头坏不坏,点了我们的穴,让我们动弹不得,可又不给东西吃,这不是存心要饿死我们,扔在这溪中喂王八!”
南江月默默无言,两眼凝视着一片随波逐流的枯黄树叶发愣。
小毛头又道:“江月姐,难道你真的不饿,咱们可是一天没吃东西了。”
南江月回首看了一眼小毛头,轻叹一声,从怀中掏出一锭十两重的银元宝,手一松,扑通”一声,银元宝落入泉池中。
小毛头用手抓着头皮,叹道:“当初若是知道银子不能当饭吃,何不多拿点牛肉?唉,后悔晚了,晚了……”
“小毛头”,南江月突然问道:“你说,一个人的命运真是由上天安排好的吗?”
小毛头想了想,道:“那谁知道?!反正我们小要饭的别的不懂,只知道吃饱了不饿。”
南江月继续道:“假如,你爱慕着一个人,又不敢开口对他讲,这也是天命吗?”
小毛头摇头道:“这可不是天命!那只是因为你窝囊,脸皮儿薄。像我们小要饭的,若是肚子饿了不敢开口向人要,那不干等着饿死!咦,江月姐,你……不是在说你自己吧?”
“我就是在说我自己。”南江月道:“反正我也快死了,告诉你也无妨。我爱慕雷大哥,可我又不敢向他开口……”
“那是为什么?”
“因为,我怕他拒绝,与其这样,还不如不开口的好。我知道,这是自己在欺骗自己。”
小毛头道:“其实,自己欺骗自己的事谁都有。比如,有时我们这些小花子看着那些富人大口吃鱼,大口喝酒,心里就想,鱼有什么好吃,那么多刺,噎死他们!酒有什么好,喝多了,醉死他们!”
“可我说的不是一回事!”
小毛头一怔,意识到自己失言,忙道:“江月姐,算我刚才胡说八道。喂,你看,”他手指冲这边跑来的阿黄高兴道:“阿黄一定给我们带东西来了。”
南江月回首,见阿黄嘴里叼着个绿乎乎的东西,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还活着的青蛙。
阿黄跳到南江月的怀里,嘴里衔着青蛙,递到南江月面前。
南江月从阿黄嘴里接过青蛙,冲小毛头道:“阿黄真懂事,给我们送来了吃的。”
小毛头道:“阿黄以为,凡是它能吃的东西,咱们也一定能吃呢。”
南江月又把青蛙放到阿黄嘴边,用手抚摸着阿黄道:““阿黄,你也一定饿了,吃吧。”
阿黄看了一眼青蛙,又抬头看着自己的主人,似乎是在问:“你为何不吃?”
宗昆、纪天龙和凌飞剑三人早就来到了“养怡轩”。第一次闯谷,他们三人中途受伤,并未到过这里,因此对这里的情况毫不知底,在“养怡轩”内转了半个时辰,也没看见一个人影。之后,三人又在院子的四周搜寻,终于找到了这片幽静的竹林。
三人沿着彩石小路刚刚踏入竹林,猛然,一阵浑厚的话语声自天而降:“什么人!敢闯这竹林禁地!”
三人环顾四周,又抬眼望望天空,只见蓝天白云,哪里有人!
纪天龙冷峻道:“宗兄,不用找了,他就在附近!”
凌飞剑胸膛一挺,冲天空朗声道:“武圣天,你听着,我是山东济南的凌飞剑!”
纪天龙道:“我是中州的纪天龙!”
“还有一个是谁?!”那声音问道。
宗昆冷哼一声,傲然道:“独步蓝天野,风雪夜归人!”
“哦!是紫灵真人……不,不可能!”
从对方的话中,三人可以察觉出他对紫灵真人的重视程度。
宗昆一阵冷笑,又道:“不必担心,紫灵真人本是我宗昆的师父,不过,刚才的这个称号,恩师己传给宗某!”
“嘿嘿……”天空中传来一阼冷笑声:“老夫真佩服三位的胆量!”
宗昆手指蓝天,叱道:“武圣天!我们三人此来,为的是给‘八仙’讨还公道,你不要在此装神弄鬼,有种的赶快现身,咱们剑上分出高低!”
“讨还公道?嘿嘿……你们口气不小!不知三位比‘四方居士’陈子桦和雷天风如何呀?”
纪天龙心头“呼”地一沉,这本是方才自己对宗昆所讲的话。
宗昆朗声道:“武圣天!陈前辈不慎遭你暗算,你胜之不武!有本事你出来同我等明刀真枪较量一番,也好让人心服口服!”
话音刚落,三人突然听到一种奇怪而可怕的声音,像是由远而近的山洪之声,又像是春天天际传来的滚雷轰鸣。
随着这声音的增大,位于三人左面的竹林有如被滚滚而来的洪水卷过,铺天盖地般地倾压过来。
三人急退,却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狂风扫过。
终于,狂风消逝,三人眼前出现一片平地。数百棵粗大的毛竹毫无规则地横在地上,像是刚刚遭到一场浩劫!
空地的中央摆着一张四尺高的石台,石台之上端坐着一位黑袍老者,双目微合,似是在闭目养神。
宗昆冲纪、凌二人递了个眼色,三人挺胸阔步,大咧咧走了过去。
黑袍老者缓缓睁开双眼,两柱冷森森的目光电射而出,三人不由止住了脚步。
宗昆从未见过武圣天,道:“本人宗昆!你就是武圣天?!”
黑袍老者微微点首,沉声道:“宗昆,你心高气傲,很像你师父年轻时的模样!”
宗昆冷笑道:“武圣天,闲话少说,动手吧!”
武圣天淡淡一笑,道:“宗昆,看在你是紫灵真人的门下,老夫给你这个面子。”目光一转,冲纪天龙和凌飞剑道:以你们二人的的武功,还不配与老夫动手,你们回去吧。”
凌飞剑立刻感受到了侮辱,啐道:“武圣天!你休要口出狂言!我走可以,但先要问一问我手中的宝剑答应不答应!”
语毕,“呛啷”一声拔出宝剑,剑尖当空一划,划出一个“丁”字,三朵剑花飞出,甚是壮观夺目。
“哦,是青云派剑法!”武圣天冷冷道。
纪天龙未动,他清楚此刻出击无异于以卵击石!他不是那种易于冲动的人。
“凌兄小心!”宗昆道。
凌飞剑一声长啸,挺剑刺了过去!
武圣天仍端坐未动。
“刷!”
凌飞剑一剑刺到眼前,武圣天一声冷笑,突然右手一抬,竟用食指指尖将对手剑尖顶住。
凌飞剑急忙撤剑,反手一记横扫,宝剑削向对手的咽喉!
“啪!”
武圣天右手手腕一翻,用中指和食指捏住了对手的剑尖。
凌飞剑再次撤剑,岂料自己的宝剑竟象粘在对方的手上,是丝毫撼动不得!
蓦地,凌飞剑只觉一股不大不小的力道从剑尖涌来,急忙聚力抗之。
武圣天一阵冷笑。
凌飞剑突觉对方力道猛增。
“砰!”
凌飞剑被震飞出去,摔倒在两丈之外。
武圣天轻蔑一笑,右手一扬,一柄宝剑立刻化为满天的银粉,纷纷扬扬飘散一地。
宗昆心中一凛,这种骇人听闻的霸道内功,他平生还是头次见到。
纪天龙凝立不动,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他似乎早巳料到。
武圣天道:“宗昆,你可以动手啦!”
宗昆从腰间摘下“残阳剑”,“呛啷”一声拔出宝剑,随手将剑鞘扔在地上,缓缓朝武圣天走了过去。
武圣天仍盘坐未动,不过双眼却紧紧地盯着对手。仅凭对方是紫灵真人的传人,武圣天仅绝不敢大意。
竹林中静得出奇,只有宗昆脚踩落叶发出的“刷刷”之声,极有节奏。
蓦地,宗昆身子突地一抖,一片金光乍起,宛若残阳余辉,铺洒在竹林中。
“好漂亮的‘残阳争辉’!”武圣天暗自赞道。
“刷!”
大篷似的剑光铺天盖地卷来!
武圣天身子一提,盘坐着的身子陡地凌空浮起,一记“玉女升天”,金光自身下扫过。
突然,金光一聚,组成一道金虹,呼啸着朝武圣天的中宫扫来!
武圣天凌空一记平滑,飘落于地。
未及回首,冰冷的剑气再一次飞袭而来,武圣天一记侧飘,又躲了过去。
宗昆连出三剑,头两剑将对手逼下了石台,第三剑竟似占了上风,使一旁观战的纪天龙大奇:“莫非自己以前真的低估了宗昆的实力?”
然而此念刚出,场上局面突变!武圣天几招之后,已然找出对方的弱点,身子一抖,迎着剑芒一记欺身,欲夺宗昆的宝剑!
宗昆急撤,身子倒飞出去!
武圣天双足一点,有如一只展翅腾飞的黑雕,直追过去!
宗昆的双足在一根竹子上借力一弹,朝另一根竹子飞去。
武圣天一阵冷笑,一记凌空飞指,扫向宗昆扑向的那根碗口粗细的毛竹!
“咔嚓!”
宗昆的双脚落在这根断竹之上,身子—倾,朝地面落去。
武圣天一声长啸,自天而降,扑向失去平衡的宗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银光暴射,纪天龙挺剑刺向武圣天!
武圣天一声怪啸,反手一掌,将纪天龙的“飞虹剑”震飞,纪天龙也随之栽落下去。
宗昆落地,翻身跃起,一声长啸,连出六剑,气势如虹,将武圣天再次逼退!
纪天龙和凌飞剑见宗昆拚了命,也同时翻身而起,竟徒手扑向武圣天!
武圣天一声暴吼,双掌齐飞,轰”地一声纪天龙和凌飞剑有如两只断线的风筝,被震飞出去,竹林中洒下一片殷红的血雨!
宗昆抓住这唯一的机会,拚尽全力,一剑刺向对手的前胸!
此刻,武圣天双掌后翻,就算他手法再快,也绝无可能逃过这致命的一剑!
然而,不可思议的事情却发生了!
“柳叶残阳剑”离武圣天心口不到半尺,宗昆只觉小腹一阵剧痛,还以为遭旁人暗算,急忙一记撤身,低首一看,自己小腹竟被人用剑切开一道五寸血口!
“哈哈哈……”武圣天一阵仰天大笑,随即笑声一敛,阴阴道:“小子!别找了,这里只有你我!”
宗昆猛然醒悟,抬首道:“原来,‘八仙’也是被你如此所伤!”
“不错!只是,你知道的太迟了!”
宗昆牙关一咬,一声怒吼,再次挥剑扑了上去!
“去你娘的!”
武圣天左手一扬,“砰”地一声,宗昆连人带剑飞了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上,一柱鲜血箭射喷出!
“哈哈哈……”武圣天又是一阵仰天大笑,手指苍天洪声喊道:“苍天有眼,让我武圣天练成了‘惊天一气’,陈子桦已死,我武圣天还惧何人!一统武林,舍我其谁!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震撼着竹林,震撼着“红花谷”!
然而,在这震入耳鼓的狂笑声中,竹林的另一端却出现了两个人。左边一人身穿一件粗布蓝衫,下面是一双青布长袜,脚蹬一双黑色布鞋,二十多岁的年纪,一副浓黑的络腮胡须,用一对炯炯有神的利目冷冷地看着仰天长笑的武圣天。身边一人,身穿一件白缎长袍,一副书生打扮,三十多岁,冰冷的目光泛出一缕咄咄逼人的杀机。
狂笑声戛然而止,武圣天发现了来人,但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怎么可能!雷天风明明让我一掌击下悬崔,怎么又……”武圣天暗忖道,又眨了眨眼睛,再看,还是雷天风!
“你……没有死?!”武圣天问道。
“阎王爷那儿不收我,让我回来送你去!”雷天风冷冷道。
武圣天终于镇定了下来,冷笑一声,道:“不错,十天前,我曾在洛阳城外说过,十日内我必杀你们二人!你,雷天风!还有你方纯白!”
雷天风看了一眼倒地昏死过去的纪天龙和凌飞剑,又看看重伤不起的宗昆,抬首道:“武圣天,十二天前,你在此暗害了我师父,这笔帐,你我今日总要了结。动手之前,我有几句话想问你。”
武圣天淡淡一笑,道:“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老夫给你这个机会!”
雷天风微微点首,道:“第一,南江月是否来过此地,现在何处?”
武圣天冷哼一声,道:“你放心,就凭这丫头是兰如玉的女儿,我决不会亲手杀她。她现在还活着,只怕你再没机会见到她!”
“嗯。第二,你当初杀害‘八仙’和‘洛阳三怪’,恐怕不单单是为了南江月吧?”
“当然不是!我这样做,全是因为你师父!”
“哦?是因为我师父是唯一不惧怕‘惊天一气’之人?!”
武圣天一愣,随即冷冷道:“雷天风,你的聪明使我震惊。一点儿不错,普天之下,只有你师父一人可抵‘惊天一气’。华山落雁峰一战,你师父并未摔死,这事情我一年前才知道。不久前,我听说陈子桦死了,可我并不十分相信。后来,我知道你来洛阳打听文天国和洪老六的去处,便猜定陈子桦还活着!”
“武林之中,文天国和洪老六是唯一知道你底细之人?”
“不错,我对他们有恩,他们也答应替我保密。不过,有陈子桦在,我不敢保证他们能守口如瓶。”
“因此你决心杀人灭口!”
“我做事一贯如此!当然,要杀文天国,就不得不面对‘八仙’全体,这无疑要冒一定风险,可我成功了!”
“你杀了‘八仙’,可事情还是败露了!”
“虽说如此,但老夫却是有惊无险。你师父早就怀疑我不是南天阳,不过他万万没有料到是我武某取代了南天阳。倘若陈子桦早就知道了他的对手是我,十二天前的一战,我也许不会有得手的机会!嘿嘿,一定是苍天助我,苍天助我呀!陈子桦终于还是倒在了老夫的脚下!哈哈……”
方纯白冷冷道:“雷兄,你我一起动手,别给这老魔头头喘息的机会!”
“方兄,千万小心他的‘惊天一气’!我在正面,你从两侧上!”
“雷兄放心!”
“呛啷!”
雷天风从背后拔出“天凤剑”,一招“风卷残云”,银芒狂射而出,盖向武圣天!
武圣天当然知道眼前这两个对手非比旁人,一个是心狠手辣、杀人无数的中原第一杀手,另一个则是胆气惊天,武功令人生畏的武林新秀。
与往常一样,武圣天还是先避其锋,伺机反攻。
雷天风狂攻几剑,陡然一记转身,变了招式,将“神龙天霸剑法”弃之不用,却展开了江湖中人人熟知的北派“六合剑法”。
谁不知道,“神龙天霸剑法”乃剑法中的奇门绝技,用起来令人防不胜防,将其弃之不用,反用对手熟知的“六合剑法”,大大失之常理,也确实出乎武圣天意料。
一愣之际,雷天风再次变招,剑尖一沉,手腕一翻,一记滑刺,乃是柔中带刚的武当派“两仪剑法”!
武圣天心想:““原来你小子想用这杂七杂八的各路剑法来迷惑老夫!”
此念既生,武圣天一声暴喝,双掌“唰”地一展,左掌分出,去拍对手的来剑,右掌电射击出,直刺雷天风的小腹。
就在这同时,一道白影无声无息地滑至武圣天的背后,四根铁指狠狠地刺向武圣天脑后的“玉枕穴”!
这乃是武圣天全身唯一的死穴,而此刻的武圣天只顾对付眼前的雷天风,对身后的敌人竟似毫不提防!
“扑!”
方纯白的铁指刺中武圣天的“玉枕穴”!
武圣天同时回手,方纯白被震飞出去!
雷天风一愣:“怎么?方纯白一击未能得手?!”
“嘿嘿嘿……”武圣天一阵阴笑,眯眼道:“雷天风!要算计老夫,你还嫩了点儿!告诉你,老夫身上的穴门,已在昨夜子时换位!哼哼,现在别说是你,就是你师父活着,也休想找出老夫的穴门!”
“呼!”
不等雷天风动手,武圣天已飞出一掌,直夺对手的两颗招子!
雷天风并不硬拚,身子一抖,斜飞出去,掠向一旁的竹林。
武圣天喝道:“我看你往哪儿跑!”
说话间,身子一纵,追了上来。
雷天风扑到一根竹子上,武圣天随即扑到!雷天风急忙一记反弹,身轻如燕,扑向另一根毛竹,在双足离开竹子的一?那,右手一翻、一抹,已将竹子削为两段!
武圣天扑到,眼前竟是一截锋利如刀的断竹!他急忙又将身子一提,一记“上天梯”的轻功绝技,生是跃过断竹,朝前方的另一根毛竹飞去。
然而这一微妙的位置变化,却使战局发生逆转!
武圣天身体尚在半空,猛然闻听背后剑风呼啸而至,心叫不好,急忙一记蜷身翻滚,顺手掷出二十四粒“血头蝇”!
雷天风此刻身处武圣天的后上方,本来极易得手,却不料对手在仓惶避闪的一瞬间打出毒器,急忙凌空提纵,身子一倾,一翻,手中的“天风剑”也随势一滚,一带。
“哧!”
武圣天只觉左肩头一麻,落地一看,原来左肩头上连皮带肉给对手削去巴掌大的一块,鲜血泉涌而出,立刻染红左臂!
雷天风落地回首,只见武圣天正用一种野兽般的目光盯着自己,冷冷的,森森的,让人不寒而栗!
蓦地,武圣天一声怪啸,将整个竹林震得“哗啦啦”乱颤,紧接着,一大片血红色的“血头蝇”有如众蜂出巢,铺天盖地,厉啸着扑向雷天风!
雷天风急抖身形,纵身掠起,无奈暗器太多,又无法去接,扑”地一声,他只觉左臂一麻,知道中了毒器,不及多想,挥起宝剑,扑地一下,剜去左臂伤口处的一大块肉!
要知道,雷天风这纵起、中暗器和剜肉取毒三个动作,都是一瞬间在空中发生,足见雷天风今日决死一战的气概!
适才武圣天盛怒之下,将身上所带的二百一十六枚“血头蝇”尽数撒出。见仍未将对手致于死地,牙齿一咬,将体内真气聚于十指,隐势待发。
雷天风忍住伤口剧痛,大吼一声,一剑刺向对手的中宫!
武圣天狠狠哼了一声,十指一抬,十道指风汇于一点,发出嘶嘶之声。
“天凤剑”闪电般刺到,雷天风陡然手腕一麻,像被什么利器砍了一下,“啊”地惊叫一声,“天风剑”落在了地上!
鲜血,从雷天风的手腕上流淌下来。
武圣天一声狂啸,一掌拍向对手!
雷天风疾退,武圣天小指疾出,一道犀利的指风直刺过来!
——惊天一气!
雷天风“呼”地一记侧飘,指风擦身而过,背后的五根碗口粗细毛竹被指风切断,“呼啦啦”倒下。
武圣天狂笑道:“小子!让你尝尝什么是‘惊天一气’!蹦呀!跳呀!哈哈哈……”
雷天风左飘右闪,根本接近不了对手,紧急之中,猛然想起师叔崔四杀对自己所讲的话:“武圣天所练‘惊天一气’属于阳气,需以阳气克之!”心想:“以自己目前的功力,不知能否抗拒对手的‘惊天一气’?但不管怎样,试一试总比这般等死的强!”
此念一生,雷天风迅速将体内的阳刚之气汇于丹田,施于体表。
“嘶!”
指风再至,雷天风不但不躲,反而迎上。
“哧!”
气剑滑破外衣,在自己的胸前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剑痕,竟未穿破皮肉!
武圣天一愕,不知这小子又出了什么邪,“惊天一气”竟然失去威力!
其实连雷天风自己都不知道,这十几年他随“四方居士”陈子桦修练内功,由于他的勤学苦练,加上陈子桦为师得法,已使他的内功修为达到了常人一个甲子方能达到的程度!
武圣天稍一迟疑,雷天风脚下一动,一记“浮云东海”,已滑至对手眼前!
“刷刷!”
以掌代剑,雷天风转眼间刺出两掌,直取对方的“七坎”、“愈气”两处重穴!
岂料武圣天根本不予理睬,就在雷天风刺中自己穴位的同时,右掌一翻,击中对手的小腹!
雷天风“通通通”连跌一步,身子撞在一棵粗大的毛竹上,两眼喷火,怒视着对方。
武圣天见对方的眼神,不由心头一凛,暗忖道:“雷天风武功虽不及陈子桦,但刚韧顽强,其气势又在其师之上!今日若不除去此人,将来必成后患!”
主意已定,武圣天将十成力道聚于掌心:“欲一击将对手致于死地!
就在这时,突闻一声厉啸,武圣天抬首侧目,只见一条银练裹着一团白云,狂旋着、呼啸着,从四五丈高处暴泻而下,直扑向自己!
“啊!是‘穿心风’!”武圣天暗自惊道。
“穿心风”!
原来,方纯白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拚足最后一口气力,向武圣天发出全力一击!
一声长啸,武圣天怒飞而起,扑向方纯白!
蓝影一闪,雷天风也扑了上来!
黑、白、蓝三色疾速汇于一点,在凌空两丈高处撞击到一起!
“轰!”
一声巨响,方纯白在空中一个倾斜,摔落在地上;雷天风倒飞出去,落在一根竹子上,又反弹落地;武圣天披头散发斜飞出去,脸颊上多了两道三寸血痕!
武圣天一声怪啸,刚要起身再次扑向雷天风,突然间,竹林中刮过一阵冷森森的阴风,顿时竹摇叶摆,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响声。
“天……风……我的徒儿……是你吗……”竹林深处传来了一位老者浑沛而深沉的声音。
雷天风一愣,这不是师父的声音吗?!
武圣天毛发皆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暗惊道:“这话声分明是陈子桦!怎么会……”
又是一阵阴风刮过,竹林深处,幽幽现出一人,花白的头发披散至肩,七十多岁,身穿一件灰色长袍,两只眸子蓝中带绿,活像是一个幽灵!
武圣天和雷天风都熟悉此人身上的这件灰袍,正是陈子桦生前最喜欢穿的衣服。
雷天风惊喜道:“师父!您老人家……”
武圣天吼道:“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在老夫面前装神弄鬼!”
“武圣天……”陈子桦悠悠道:“你的气数已尽……不要再作孽了……”
“啐!你瞒不了老夫!”武圣天吼道:“老夫让你即刻现形!”
“嘶嘶!”
两道犀利的指风电射次袍老者!
奇怪!灰袍老者竟是纹丝未动,“惊天一气”却消逝于无形!
武圣天一愕,道:“你……你是人是鬼!”
灰袍老者微微一笑,缓缓道:“人即是鬼,鬼也是人!世上阴阳二物,本是相辅相成,并无根本区别……”
雷天风心头一凛:“这不像是师父说的话!如此一说,岂不男女一样了吗?”
灰袍老者接道:“武圣天,陈某刚才说过,今日你气数已尽!流芳百世已无可能,但骂名千载也未可知!”
雷天风闻听此话,猛然醒悟,朗声道:“师父放心!今日天风顺应天意,必除此害!”
武圣天此刻心绪极乱,如果说此人不是陈子桦,可他的相貌,声音和服饰与陈子桦一般无二,尤其是此人不但听声音便知内功浑厚,而且竟丝毫不惧自己的“惊天一气”!相貌、服饰可以装扮,但这惊人的武功却无法作假!不过,十二天前,陈子桦明明身中自己的“血头蝇”,没有自己的独门解药,绝无生还可能!奇怪,见鬼!莫非自己真的见到了鬼……
武圣天心中狐疑,两只眼睛滴溜溜乱转,他必须迅速作出决断!
“天风!”灰袍老者沉声道:“攻他的上三路!”
“师父,天风明白!”雷天风洪声应道,一记展掌欺身,“刷刷刷”连攻三掌,直取对手的上三路重穴:“太阳”、“神庭”和“天突”!
若论实力,雷天风此刻从正面直攻,本占不到便宜,不过武圣天此时心中发虚,总觉得陈子桦在自己的周围。高手交锋,心理上的变化至关重要,常常会使战局在瞬间发生逆转。
雷天风此刻斗志极盛,出手凶猛异常,而武圣天仓促接战,不时侧目瞥一眼一旁负手而立的“陈子桦”。
七八个回合过后,武圣天心生一记,身子一提,飘落到竹梢上,雷天风紧追不舍,也掠至竹梢。两个人在竹林的顶梢开始了一场恶战。
醉翁之意不在酒,武圣天此举本不是要与雷天风比试轻功,而是要看一看这个灰衣老者有何反应。若此人确实是陈子桦,凭其威震江湖的轻功,自然可以轻易跟上,如果他没有这个本领,则必是有人装扮无疑!
武圣天与雷天风交手不到两个回合,只见灰衣老者有如浮云托起,徐徐飘升,面带微笑,泰然自若地站在一根毛竹的顶梢上,风吹竹摇,老者的身躯宛如一片竹叶,随之左右飘荡。
武圣天一见,更加心虚。稍一分神,雷天风指如电射,连连点中对手的“璇玑”、“俞府”、“玉堂”、“膻中”、“天池”、“乳泉”和“期门”八处大穴!
武圣天一声暴吼,挥掌反击,雷天风身子轻盈一滑,落到一丈之外的另一根竹梢上。
就在这时,竹林的空地上出现十几个人,正是宋钦一行。
宋姣姣见雷天风正与武圣天苦斗,道:“爹,咱们赶快去帮助雷大哥!”她知道,众人中能在此时助战者也只有了空大师、武当二仙和爹爹四人。
宋钦仰望正在恶战的二人,抬手道:“我看不必了!你们可曾注意竹林之上还有一人?”
“是陈前辈!这是怎么回事?!”宋姣姣惊道。
“不用多问,一会儿自会清楚!”宋钦冲孟夕挥了一下手,示意他赶快去救宗昆等人。
此刻,竹林之上,武圣天与雷天风的恶斗已达白热化:武圣天披头散发,满脸是血,崭新的黑袍已被对手戳了几十个窟窿:雷天风则是左半身被鲜血浸透,二目圆睁,嘴里不时发出“呀呀”喝喊声。
“天风!打他的‘神道’!”灰袍老者突然喊道。
武圣天一惊,竟不由自主地撤下一只手来,似是要护住背后的穴道。
“打他的‘神道’!”灰袍老者再次喊道。
武圣天二目突张,冲灰袍老者吼道:“陈子桦!老夫与你势不两立!”他的精神再也支持不住。
“呼!”
武圣天两臂一层,不顾一切地扑向灰袍老者!
雷天风汇集全身力道,扑向武圣天,右手五指并齐,风驰电掣刺向武圣天背后的“神道”重穴!
“啊……”
武圣天一声惨叫,从灰袍老者的眼前跌落下去!
“哎哟!不行啦……”
灰袍老者一声嚎叫,叽里咕噜从竹梢翻落下去。
雷天风飞身飘落于地,赶忙去搀扶灰袍老者,道:“师叔,你没事吧?”
“呸!”灰袍老者啐道:“你小子害惨了你师叔,若是再晚片刻,咱们爷俩儿就得一齐完蛋!”说话间,从怀中掏出一块两分厚的铁板,随手扔在地上。
武圣天挣扎坐起,看看地上的铁板,再看看灰袍老者,突然仰天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哈哈……我武某聪明一世,到头来却让这世上最蠢的家伙骗了!有趣!有趣!哈哈哈……”
灰袍老者闻听,咕噜一下站了起来,绿眼一瞪,冲武圣天吼道:“姓武的!你骂谁?!哎哟,我的腰……”
“姓崔的!”武圣天喘着粗气道:“就凭你那两下子,十个也不是老夫的对手!老夫栽在你手里,比栽在谁手里都冤!”
“冤”字刚出,武圣天突然平地飞起,扑向崔四杀!
崔四杀“啊”地向旁边一闪,武圣天一扑落空,“哇”地一声,一柱血箭喷出两丈之外。
“雷……天风!”武圣天挣扎着翻过身来,双眸突然一亮,道:“老夫作事,从来……都是以成败论英雄……不论手段!雷天……风……老夫……真希望……有……有你这么个……徒……徒……”
话未说完,武圣天身子一挺,一命呜乎。
崔四杀狠狠哼了一声,一脸怒气。
雷天风望着武圣天的尸体,暗道:“此人武功绝伦,世上罕有,倘若不走邪路,必被武林群雄所敬慕……”
此时,宋钦率众走了过来。宋钦并未见过崔四杀,冲雷天风道:“雷大侠,这位是……”
雷天风忙道:“宋帮主,这是本门师叔,崔……”
“崔四杀。”崔四杀生怕雷天风再把自己的名字念歪了,截道:“是四五的四,杀……杀鸡的杀!”
“哦?原来是崔老前辈!”宋钦拱手道:“在下宋钦,适才对崔老前辈失礼了……”
“哎,不必了不必了。”崔四杀转身冲雷天风道:“我说天风,如今你杀死了武老头儿,那就算是……无敌天下啦,啊?我看不如这样,诸位,今后这武林宗师之位,就由我这个侄儿担当!”
“师叔!”雷天风正色道:“当着宋帮主和诸位前辈的面儿,怎么可以开此种玩笑?!”
崔四杀绿眼一瞪,道:“胡说!你师父当得,怎么你就当不得!算了算了,你师叔还有大事要做,告辞了!”
宋钦道:“崔前辈慢走,宋某不送啦……”
宋钦话未说完,崔四杀早已掠出竹林。
宋姣姣用自己的手帕替雷天风包扎伤口,道:“雷大哥,你看见江月姐和小毛头了吗?”
“没有,不过他们现在就在‘红花谷’!”
宋钦吩咐众人:“大家分头去找!”
就在这时,宋姣姣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扯自己的裤角,低头一看,原来是阿黄,高兴道:“雷大哥,我知道江月姐在哪儿啦!”
“哦?”
“你看,这是阿黄,是江月姐收养的那只小狗,它一定在叫我们随它去见江月姐!”
众人跟着阿黄绕过竹林,果然在泉池旁发现了南江月和小毛头。
雷天风急忙过去给二人解开穴道。
南江月深深地望着雷天风道:“雷大哥,我还以为永远也见不到你们啦……”
宋钦问宋姣姣:“姣姣,陈前辈的墓在何处了?”
宋姣姣看了一眼正在说话的雷天风和南江月,转首道:“爹,我领你去。”
夕阳西下,竹林中回荡着清脆悦耳的风铃声。
陈子桦和兰如玉的合墓前插着三炷香,一炷是雷天风的,一炷是南江月的,第三炷则是宋钦代表众人奉上的。
当夜幕降临,一弯明月爬上竹梢的时候,整个“红花谷”一片宁静。
竹林边的泉池畔,摆放着一张用天然石板搭成的石桌,桌前对坐着两人,正是雷天风与宋钦。
石桌之上,摆着一只大酒壶和两只瓷杯。此刻,酒壶中的“女儿红”已经十去五六,雷天风仍在往两只杯中斟酒。
宋钦细细地品了一口女儿红,悠悠道:“天风,你崔师叔虽说性情有些古怪,但为人却是直爽仗义,今日竹林一战,真是多亏了他在。”
雷天风微微一笑,道:“崔师叔熟悉师父的衣着、声音和举止,装扮得虽说不上惟妙惟肖,却也险些把我唬住。不过,师叔的易容之术还算不上高明,至多有七分相像,若是武圣天当时能沉得住气,恐怕……”
“哈哈……”宋钦朗声一笑,道:“其实十足的相像并非有利,凡事物极必反,假如你师叔穿着陈前辈去世的衣服,或许倒会引起对手的怀疑。你师叔当时披头散发,一双绿眼,倒真像是从阴间还世的幽灵。”
停顿片刻,宋钦又若有所思地道:“你崔师叔在大事上很聪明。凭他的武功,虽说比不上你师父,但也绝对在我宋钦之上。你知道他当时为何不出手帮助你,而只是在一旁观战?”
雷天风道:“这其中的道理,就好比是一场赌牌。假如在关键之时,有人在背后突然告诉你,你家着火了,而对手又不放你走,这局牌你就输定了!”
宋钦点首道:“不错,一个人心态的变化,哪怕是轻微的变化,都可能对整个战局起决定性的影响!其实,武圣天在扑向你师叔的一刻,精神上已完全崩溃了!”
雷天风又道:“宋帮主,虽说现在‘血魔’己死,‘八仙’一案总算了结了,但我仍有一事不太明白。”
“哦?什么事?”
“据武圣天自己讲,除掉‘八仙’与‘洛阳三怪’,无非是要杀人灭口,使我师父无法找到他的行踪。可是,凭武圣天的野心,是要称霸武林,而这样又无法避免与师父再度相遇,这样一来,武圣天之言,岂不无法自圆其说?”
宋钦微微一笑,端起酒壶将石桌上的两杯酒斟满,抬首道:“俗话说的好,兵不厌诈’,老谋深算的武圣天,怎么会将实情全盘托给你?”
雷天风凝思半晌,突然一握拳头,用力一捶自己的大腿,道:“好狡诈的武圣天!原来这完全是一场阴谋!”
宋钦频频点首,缓缓道:“一点儿不错,是一场阴谋!”
雷天风摇首道:“我真蠢!若不是宋帮主一语点破,我至今还蒙在鼓里!”
宋钦微笑道:“天风,你误会了。其实,我也是由别人点破,才看出此案的真相。”
“别人?是谁?”雷天风问道。
“天风,你猜猜?”
“是……胡先生?”
宋钦点头道:“正是。不过,胡先生也是在‘红花谷’一战之后才知道的。
武圣天练成了‘惊天一气’,所要干的第一件事便是要杀掉你师父。可武圣天知道,凭自己的武功是不能正面取胜的,因此只能暗中下手。谁料到,你师父却在这时突然去世。老谋深算的武圣天当然不会相信这是真的,在他的眼里,你师父只是神秘地失踪了,从明处躲到了暗处……”
雷天风接道:“而正在武圣天感到迷惑的时候,我恰恰出现了,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
“一点不错!”宋钦接道:“你的出现,本已在武圣天的意料之中,但他万万没有料到,你的第一个目标,便是‘八仙’中的文天国和‘洛阳三怪’中的洪老六,这两个人是唯一知道‘血魔’当时底细之人。不过,凭这两人在武林中的名望、地位,我想他们不会食言于武圣天,将实情告诉你。但果真如此,武圣天对付你师父的计划岂不要夭折!”
雷天风想了想道:“其实,不管文、洪两位前辈是否将真情告诉我,都与武圣天不利。假如我师父得知他的下落,搞清了南天阳即武圣天,便会想出适当的办法对付他!”
宋钦道:“正因如此,武圣天才设计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内情的圈套!”
雷天风道:“杀掉‘八仙’和‘洛阳三怪’,引我上钩,这是全部阴谋的第一步。”
“不错,八仙’被害,必然激起武林各派义愤,你当时出现在作案现场,当然要受到怀疑。如果你的处境凶险,陈前辈必然要出头,此时,武圣天在暗处,你师父则处在明处!”
“可师父他当时并未出头,而是由宋帮主主持,将此事平息。还有,在洛阳当铺,我去找王公子。武圣天竟未向我出手,那只是因为我还有用,他必须用我这个诱饵去钓我师父上钩!”
“于是,他便导演了一场欲擒放纵的好戏,可以说演得十分精彩!首先,他通过‘翠牡丹’东方一香的口,使我们对大柳堡的赵员外产生怀疑。嘿,现在回想起来,赵家出殡这出戏演得漏洞百出,却是专门为我们准备的。天风,你想,假如赵员外真想假死,为何不在棺材中放进与人体等重的东西,而偏偏让人抬着副空棺材,这当然是为了引起我们的猜疑!”
雷天风点首道:“下面的戏更精彩!赵家祠堂内,赵员外父子的一段对话,不但使我知道了‘八仙’一案确实与‘黑风帮’有关,而且还知道了南天阳和‘红花谷’。”
宋钦道:“给你演的戏,本应到此为止,武圣天将南江月掳走,原是想将你诱走,从而可以顺利地进行这场戏的最后一幕,全歼当时已集结的中原各派群雄!武圣天手下的高手当时几乎尽数出动,而且还请来了使毒的高手‘血蜘蛛’!谁料想,戏演到这里却另生枝节,‘黑风帮’七长老并不知道你在这场戏中所唱的角色,而是错误地将注意力集中在你和姣姣身上,从而使其他人顺利脱身。因此,大柳堡这场戏只能说成功了一半。大柳堡一战后,武圣天一定开始怀疑,在赵府外助你的那位老乞丐便是陈子桦。但怀疑归怀疑,以‘血魔’的诡诈,如不亲手一试,他不会放心,于是,便发生了那天晚上在敝府客厅院内黑、白两位神秘人物的短暂较量,交手双方都想摸清对方的底细。我想,在这场较量之后,武圣天已肯定那位老乞丐便是陈子桦,而你师父只知道对手武功极高,并不知是谁。‘血魔’二十一年前已坠崖身亡,这无人不知,因而你师父可能不会往那儿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