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南外是一条官道,官道旁离城门不远有一家不大的茶馆,雷天风便在茶馆外摆设的一张四方桌前喝茶,等待着小毛头的消息。
虽值中秋,正午并不凉爽,“秋老虎”的余威犹在。官道上行人络绎不绝,不少人在茶馆歇一下脚,喝两杯清茶。
此时雷天风四周已坐着十几个人,身旁的一张方桌周围是四个外乡的汉子,短打衣襟,腰间的兵刃已然解下,就横放在方桌上。
“大哥”,一个方脸汉子道:“刚才听说已有十几个门派的人汇聚到洛阳,但不知哪位能挑这个头儿?”
一个四十多岁的长脸汉子答道:“三弟,这事儿咱兄弟犯不着操心,不管谁挑头,咱们跟着便是。谁都清楚,这次的对手并不好惹,连‘八仙’这样的人物都栽了,搞不好,会惹祸招灾的!”
雷天风心中一动,往下继续听。
“大哥,不是说‘小雷音’史大春也来了么,会不会……”
“不会,史大春虽说够得上人物,不过要挑这个头他弱了点儿,就算‘白风帮’的宋钦不出头,也轮不上史大春。我看……”
说到这里,他转首望着官道。
官道上走来两个和尚,一黄一青。
“你们可知这黄袍和尚是何人?”那位大哥问道。
“看装束,像是少林寺的和尚!”一个汉子说道。
“不错,那黄袍和尚便是少林寺‘戒律院’的主持‘了空’大师,也是当今少林寺方丈‘了尚’的师弟!”
众人一惊,雷天风也觉得奇怪。
那位大哥又悠悠道:“少林一派贵为武林正派之尊,江湖上的事情极少过问,二十一年前为剿灭‘血魔’少林曾经出头,我正是那时见到了了尚和了空二位大师。如今‘八仙’遇难,少林一派再次出头主持公道,我看,了空大师即在,这领头人的位置,已不争自定了…
…”
语犹末了,官道上驰来一匹白马,马上端坐一位年轻英俊的公子,身穿一件自缎长衣,白衣胜雪,一尘不沾,最引人注目的是白衣公子腰间斜挂的宝剑,剑鞘镶金嵌玉,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出道道彩光,令人目眩。
“谑!又是是一位人物!”
“大哥,此人是谁?”
“‘中州第一剑’纪天龙!”
“噢……”
“纪天龙的父亲与‘八仙’中的‘虎仙’和‘鹿仙’交情甚厚,如今老友遇难,纪家怎能袖手!”
纪天龙的白马本已超过了两个和尚,但他又调头回来,下马给了空施礼,看来彼此认识。
纪天龙牵马,陪两位和尚朝茶馆这边走了过来。四个汉子急忙起身相迎。
“哦?原来是洪掌门,久违了。”纪天龙说道,转身给了空大师引见。
众人寒暄过后落座,茶馆的伙计立即上茶。
“洪掌门何时到此?”纪天龙问道。
“刚到,一会儿便进城。”
“‘八仙庄’和‘白云楼’的案子已经传遍了中原五省,洪掌门可听到了什么线索?”
“我们兄弟四人一路上碰到过几个熟人,都说此案与一个姓雷的人有关。”
一旁的雷天风眉头一皱,斜眼膘了一下说话之人,他暂时还不想开口。
了空天师悠悠道:“洪掌门,你可听说‘白风帮’的宋帮主将如何打算?”
洪掌门摇摇头,道:“路上听人说,宋帮主近日有病,闭门谢客。”
了空沉思片刻,又道:“洪掌门,关于凶手的传闻是否可靠?”
“大师,此事并非洪某亲眼所见,说不上有十成十的把握。不过,出事的那天清晨有人曾在‘八仙庄’和‘白云楼’见过那个姓雷的人,当时他浑身是血……”
“扑!”
一口茶水从雷天风的口中吐了出来,他是被洪掌门最后的那半句话呕的。
“你是何人?!”纪天龙厉声问道。
雷天风斜了纪天龙一眼,扭头冲洪掌门道:“姓洪的,在下姓雷,想知道你这些话是从何而来?”
洪掌门冷哼一声,扬眉道:“姓雷的,你算是哪路的神仙,竟敢在这里撒野!”
“雷某哪路的神仙都不是,不过,你们要找的那个姓雷的,就是在下。”语气平淡、轻松,仿佛是在与对方唠家常。
众人闻之一愕,“呼”地一下站了起来,只有了空大师一人仍静静地坐在原位。
洪掌门的手下拔刀抽剑,握兵刃的右手竟有些微微颤抖。
——能手刃“八仙”和“三怪”的人,杀这些无名之辈也只是在抬手之间!
“无量寿佛!雷施主此话当真?!”了空大师手捻佛珠颂道,果然是一代大师的风范。
“不错!雷某出事的当日凌晨确实到过‘八仙庄’和‘白楼’,不过,人不是雷某杀的!”
“哦?有这么巧的事情?请问雷施主可认识‘八仙’和‘三怪’?”
“不,从未见过!”
“那雷施主为何而去?”
“找人。”
“找谁?!”
雷天风略思片刻,道:“这是本人的私事,恕雷某无可奉告!”
了空大师微微一笑,蓦然探出右掌,一股极强的掌风劈向九尺之外的雷天风。
蓝影一闪,掌风扫空,雷天风竟坐在五尺之外的另一张椅子上,手中的一杯清茶竟是一滴未洒!
“分身大法!”了空暗自惊道。
刚才这一掌他无非是要试试对方的武功,照他的估计,对手十有八九会以掌相迎,由此便不难试探出对方的功力,岂料雷天风竟会在坐式下使出轻功中上乘的“分身大法”,就连见识极广、定力极深的了空大师也为之一愕。
“雷施主好俊的轻功!”
“过奖!和尚,趁人不备出手伤人,这种江湖上的瘪三、下三烂干的勾当,用在少林和尚身上,也太没颜面了吧!”
了空微微一笑,冷声道:“雷施主不要误会,贫僧只是想知道施主的武功。”
“现在知道了?”
“不错!凭雷施主的武功,是有本钱作下‘八仙庄’这样的大案的!”
“哈哈,我雷天风今天还是头一回这么被人抬举!和尚,你认定是雷某杀了‘八仙’和‘三怪’?!”
了空冷笑不语。
纪天龙正色道:“雷天风,你最好跟我们走一趟,这样也好当着大家面把话说清楚!”
“如果雷某说不去呢?”
“不去?”纪天龙冷声道:“那我们就请阁下去!”
语毕,纪天龙手腕一转,“呛啷”一声拔出腰间的宝剑“飞虹剑”!
雷天风缓缓站起,了空却仍坐在椅子上。
“怎么,想动手?我雷天风有言在先,谁想在这儿找便宜,我绝不客气!你若能放倒雷某算是我认栽,若倒下的是你,也用不着怪雷某手狠!”
纪天龙转首看了看了空,见他微闭双目,对眼前的事情似乎视而不见,不由心中有气,冲雷天风点头道:“好!你划个道儿吧!”
雷天风冷笑道:“小子,你口气不小。雷某既然能手刃‘八仙’和‘三怪’,要宰你还不易如反掌!”
纪天龙心头一震:“此人若真是凶手,‘八仙’连手且遭杀戳,自己又怎能相敌?不过,自己刚刚在武林扬名,位居‘中原三秀’之首,如果此时怯阵,岂不让众人笑话?!
正在他进退维谷之际,大道七上急步跑过来两人,正是宋子玉和宋姣姣。
“大家住手!”
宋子玉边跑边喊,来到众人面前。
纪天龙转首道:“哦,原来是宋兄!”
宋子玉看看了空,又看看雷天风,道:“大师,纪兄,雷大侠是敝帮的贵客,大家千万不要误会!”
纪天龙道:“宋兄,‘八仙’之死干系重大,事情没有弄清楚,而眼下也只有这么一条线索,就是我纪天龙肯放手,其他各派的人也不会罢休……”
雷天风冷哼一声,道:“诸位,雷某还有事,没工夫奉陪,告辞!”
语毕,雷天风转身上路,朝城门走去。
了空并不理睬对手离去,冲宋子玉悠悠道:“宋公子,贫僧听说令尊身体不适,不知患得何病?”
“唔,家父偶染风寒,正卧床休息。”
“嗯,如此说来,就代贫僧问候令尊,过几日贫僧会过府看望。”
“多谢大师,晚辈一定将大师的话转告家父……’
宋姣姣拉了一下他的衣襟,宋子玉忙道:“诸位,宋某还有事要办,先行一步。”
说完,兄妹俩儿转身回城。
纪天龙回身问道:“大师,为何要放了雷天风?”
了空缓缓道:“纪施主,如果此人果真是杀害‘八仙’的凶手,凭我们几人是对付不了的,如果不是,又岂不冤枉了好人。再说,这洛阳非比他处,有些事不易操之过急……”
“大师是指‘白风帮’?”
“纪施主可知‘白风帮’与雷天风的关系?”
纪天龙摇摇头。
了空沉吟一声,又道:“‘八仙’是死在洛阳,身为一地之主,‘白风帮’岂有坐视之理,而目下宋帮主却未有任何行为迹象,纪施主不觉得奇怪吗?”
“大师的意思是……”
“纪施主,进城再说。”
当日黄昏,刘家当铺。
刘家当铺设在洛阳城西老街。街面不宽,沿街排列着不少茶馆、酒肆和店铺,但由于门面陈旧,房屋失修,整个老街呈现一派衰败景象,外人已极少光顾。
此时街面上出现两个寻路之人,正是雷天风和小毛头。
乞帮的消息来得真快,两个时辰,小毛头的伙伴们便打探山“王公子”的下落。
“大哥,就是这儿!”小毛头手指当铺沿气肯定地说道。
雷天风抬首看了看当铺的招牌,又认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建筑布局,见没有什么异样,便转身冲小毛头道:“小毛头,大哥先进去看看,你就守在这儿,注意点儿动静,若是有事……你就学一声鸟叫……
“大哥,什么鸟?”
“你会学什么鸟?”
“乌鸦!”
“好!就是乌鸦叫吧。”
雷天风转身跃上台阶,跨入门坎,前面是一张一人长的黑色木制柜台,大凡当铺,差不多都是如此。
此刻临近当铺封门,屋里空空荡荡。
“有人吗?”
“有人吗?!”
内室门帘一挑,走出一位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儿。
“我说你喊什么,今天关门了,有东西明天来当!”老头儿不耐烦地唠叨着。
“掌柜的,我是来找一位朋友。”
“朋友?谁?”
“王公子。”
“王公子?”
瘦老头一怔,两眼上下乱转,打量着眼前的这位络腮青年。
“你是何人?!”
“在下姓李,是王公子的同乡,今日有点儿急事找王公子商量。”
“噢……”瘦老头儿点点头,略思片刻,抬首道:“哎,事情真不凑巧,三天前,王公子因老母病重,已然辞差回山东老家啦……”
“不对吧!一个时辰前,还有人亲眼看见他在这儿!”
瘦老头儿一愣,心中暗忖:“此人不懂暗语,肯定不是自己人!"
“请问阁下找王公子何事?!”瘦老头儿的脸沉了下来。
“这与你无关!"
雷天风说着,挺身绕过柜台,看样子是想闯到后院找人。
瘦老头儿身子一横,堵住内屋的入口。
“小子,你敢撒野?!”
“闪开,别自讨苦吃!”
瘦老头儿嘿嘿一阵冷笑,狠声道:“小子!你也不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洛阳城里还没见过有哪一个人敢在老夫面前撒野,今天你小子闯上门来,老夫可不管你是谁的人,上路去吧!”
“吧”字刚出,瘦老头儿陡地一探双掌,“呼”地一下,直夺雷天风双目。
雷天风身子轻轻一闪,对手一招扑空,转过身来,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雷天风。
“谑!小子,没看出来你身子挺快!再让你见识见识厉害的!”
语毕,瘦老头子指一弯,两手“呼呼”左右一滑,作出一招“虎形拳”的亮式。
“去你娘的!”
“啪!”
正在亮式的瘦老头儿一式未完,对手的右臂陡然长出三尺,一只大手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左腮上,瘦老头被震得斜飞出去,身子“咔嚓”一声砸在一丈之外的帐台上。
雷天风转身刚走两步,蓦然听到后院传来一声低沉的惨嚎,知道不妙,急忙身子一纵。闯出后门,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来到当铺的后院。
后院不大,东西厢居相距三丈六七,中间是一片青砖铺的空场,其中一少半空场上堆着典当的旧货。
雷天风寻视四周,发现在一堆旧衣服旁躺着一个人,此人背朝自己,身体下面的青砖地上流淌着一滩鲜血。
雷天风抢步上前,将躺地之人翻了个身,不由大吃一惊。
“王公子!你……谁下的手?!”
王公子双目紧闭,气如游丝,已经是奄奄一息。
雷天风急忙用两掌按住他的“气门”、“命脉”两穴,一股热流迅速传入王公子的体内。
片刻,王公子浑身微微一震,随后缓缓睁开双目。
“王公子!”
“是雷……雷老弟……”
“王公子,告诉我,‘八仙’的死到底是谁干的?!”
“不……不清楚……我……我只是……”
“那究竟是谁要杀死你?!”
“是……是……黑……”
语尤未完,王公子身子一仰,瞳孔迅速扩散。
就在这时,一阵桀桀怪笑声自隔壁的小院中传来,随着笑声,院门外转进六个人,为首的一人是一个身材矮小的灰发老头,身后一个高大的中年汉子,身穿黑色的丝袍,再往后是四个面容极为丑陋的家伙,其中两人雷天风认识,一个是“白眼狼”范斗,另一个是“
笑面虎”童铁,不用问,这四个丑八怪便是声名狼藉的“洛阳四凶”。
灰发老者嘿嘿一阵狞笑,阴沉道:“你就是雷天风?”
“不错。”
“你小子耳朵挺灵,打听到这儿来了!”
雷天风冷哼一声,手指地上死去的王公子,洪声道:“这是你干的?!”
灰发老者仰面一阵哈哈狂笑,道:“杀这等无名鼠辈,又何须老夫动手!”
“是杀人灭口?!”
“小子!你问的太多了!”
“老杂毛!是你设计要陷害雷某!”
“小畜生!你敢对老夫如此讲话!告诉你,任何人敢在老夫面前说个‘不’字,绝不可能再活在世上!不过,今天老夫要破个例,只要在你小子身上留个记号……”
“哦?就凭你们几个!老杂毛,回头瞅瞅你身边的这些货,攒鸡毛凑掸子都够不上一把……”
“小子!你太狂了吧!”
说到这里,灰发老者回头看了一眼“洛阳四凶”,那意思是:“这姓雷的小子即然放出如此狂妄之言,你们怎么能忍得下?”
“四凶”惊恐地看看灰发老者,又相互望望,竟无一人吭声。
“哈哈,怎么样,老杂毛,原来今天没人替你争这口气,这个面儿还得你自己找!”
灰发老者心中大感受辱,怒道:“一群废物!要你们有何用!”
一旁的中年汉子见状忙道:“孙护法,凌某先会他一会!”
“嗯,凌坛主小心,听说这小子武功路数不正。”
雷天风闻听心头一凛:“看来这些人定是黑道帮会之人,但不知是何帮何会……”
“雷天风!凌某今天要领教领教你的旁门左道之学,你进招吧!”
“谑,你小子口气不小,不愧是个什么‘坛主’!不过,雷某手下从不死无名之鬼,请先把字号亮清!”
“姓雷的!你不用套我,等你躺在地上我自会告诉你!”
凌坛主说完,右手陡然一挥,白光暴闪,“刷!”一道银练破空而出,疾点对方的“膻中穴”。
好快的一剑!
雷天风是何等的眼力,仅凭对手这一招出剑便知对手的武功绝不在“独耳帮”的首席护法段四佛之下!
剑尖尚离五寸,雷天风身子陡地一个急转,刚欲用右手去抓对方的宝剑,岂料“刷”地一声,对手将剑尖一沉,顺势一挂,直切雷天风的小腹!
这一招变化不谓不快、不奇、不诡,可雷天风的反应更快,出手更奇,手法更诡!凌坛主明明看见自己一剑已然刺到了对手,却忽觉自己的后脖子被人抓住!
是雷天风?
不可能,他明明在自己的面前!
不等凌坛主弄清是怎么回事,身子已被人凌空抛了起来,在空中扭翻了几下,“扑”地落进两丈远处放置的一口大水坛中,水坛四尺多高,没及凌坛主的颈部,坛口外恰好露出一个湿淋淋的脑袋。
“哈哈,凌坛主,这只坛子倒挺配你的身份!”
凌坛主一生中哪里受过这等戏弄侮辱,狠狠啐了一口,扬起露在坛口外面的半截左臂,将水坛拍了个粉碎,挺身蹦了出来,抬起地上丢弃的宝剑,飞身上去,要铤而走险与雷天风拚命。
“不必了!”
灰发老者一个箭步横上,拦住了凌坛主的去路。
“凌坛主,你不是他的对手,我们低估了这小子!”
灰发老者何等老练,他已看清楚适才雷天风是用了一招“分身大法”制服了凌坛主,可后者却还蒙在鼓里,若他再与雷天风交手,简直可以让对方当猴耍。
凌坛主忿忿退下,剑不入鞘,狠狠地盯着若无其事的雷天风。
灰发老者向前跨了两步,冷笑道:“雷天风,看来老夫看走了眼!就凭你这招‘分身大法’,你师父就应该是成名的人物,他是谁?!”
雷天风淡淡一笑,道:“雷某可以告诉你,不过,作为交换,你必须讲出你的身份!”
“如果老夫不同意呢?!”
“我会让你同意!”
灰发老者闻听,仰首发出一阵猛枭般的怪笑:“雷天风!看来你小子果真是刚刚出道儿,还未吃过苦头,简直是疯言疯语……”
雷天风开始用手抚摸自己的腮须,冷笑道:“老杂毛,等会儿有你笑的时候!”
“好!老夫要见识见识!”
话音刚落,老者身子轻轻一拔,两手交在胸前,“呼”地一记平滑,竟然飘至对手的近前,两掌顺势闪电般推出!
“浮云东海”加“燕翅破云手”!
雷天风纵身闪过对手的第一招,却是心头一凛,仅从这一招出手,便知对手比刚才的那位凌坛主武功岂止高出一筹!
一愣之际,老者身子一个急转,右手五指箕张,“嗖”地抓向他的“七坎”大穴!
雷天风不敢怠慢,身子疾闪,右肩一晃,翻出右掌,直印对尹前胸!
“砰!”
一声闷响,老者被震退一步,而雷天风却急撤右掌,向后连连倒退几步。
“你……你是‘金刚宿’孙启山!”
灰发老者先是一愣,随后仰面一阵狂笑:“小子!算你有眼力!不错,老夫便是‘金刚宿’孙启山,你认栽了?!”
要知道,武功中常见的护体功不少,而较为上乘的有几种,象“铁布衫”、“金钟罩”、“童子功”、“十三太保横练”等等,但孙启山练的却是“金刚护体神功”,此功是山西孙家堡的独门绝功,不但可以防身,而且可以借力伤人,与前几种护体相比又高出一层
境界,“白眼狼”范斗的五根手指便是伤在了此功下。雷天风的师傅“四方居士”陈子桦曾特意对他提过此功和孙启山其人,故雷天风刚一交手便认出了对方。
此刻雷天风右掌发麻,若是再加二威力道,自己的右手有可能就要废掉!
见雷天风未语,孙启山又道:“怎么,你小子还不服气?广告诉你,天下能破老夫‘金刚功,的人只有一个,不过,此人已于二十一年前死了,莫非……你想作这第二个……
“嗯,你这么一说,雷某倒真想试试……”
“你想找死?!”
“谁死还不一定呢!”
话不投机,孙启山暴吼一声,灰发倒竖,举手朝对方打来,出手同时,有意将自己的中宫暴露给对方,这叫有恃无恐。
二人几个回合之后,雷天风陡然探出右手,重演故伎,一掌拍向对手的前胸,孙启山不避不闪,迎掌欺上!
“轰!”
孙启山的身子随声倒飞而起,重重地摔在两丈之外,血箭喷射而出。
“你……你……你是‘四方居士’……的什么人?”
孙启山面色惨白,声音颤抖而微弱。
雷天风跨前两步,沉声道:“姓孙的!你说对了,‘四方居士’便是家师!怎么样,现在该轮着你告诉我了!”
孙启山微微摇头,弱声道:“我……没什么说的……”
雷天风眉头一皱,抬首扫视了其余五人一眼,道:“你们都给我滚!”
五人一惊,扭头又看看地上躺着的孙启山,孙启山轻轻摆了摆手,五人转身离去。
雷天风走到孙启山的身前,低声问道:“孙启山,告诉:我,‘八仙’的死到底是何人所为!“
“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凭你这两下子,不要说‘八仙’连手,就是一对一,你也未必能行!”
“雷天风,‘八仙’之死,我……我也是之后才听说的……你……你不用逼我……”
“胡说!你孙启山如不知情,怎么会赶在我之前杀了王公子,分明是杀人灭口!”
“我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我不能说!你……你动手吧……”
孙启山话未说完,蓦然,半空中飘来一阵苍劲的声音:“雷天风!你听着!”
雷天风抬首左右顾盼,竟不知声音来自何处!
“嘿嘿……”
一阵极其诡异的笑声破空传来,象是传自茫茫的夜空,忽东忽西,忽强忽弱,简直形同鬼魅。
雷天风只觉后脊梁一阵发凉,头皮发麻:“莫非是撞见了鬼?!不可能!鬼岂能叫出自己的名字?如果是人……那将是一个极为可怕的人物……”
笑声嘎然而止,余音仍在空中回荡。
“雷天风,你可听到了?!”
“你是何人?!”
“这个你不必知道。”
“找我何事?”
“雷天风,你不必难为你脚下之人,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哦?!这么说,‘八仙’之死,阁下是知情之人喽?!”他是在对着茫茫夜空说话。
“你刚刚出道,江湖上的事你所知甚少,我只想奉劝一句,‘八仙庄’和‘白云楼’的事,你不要插手!”
“如果雷某不答应呢?”
“不要说‘不’!切记!切记……”
声音渐远,最终在茫茫的夜空中消失。
雷天风低首看看地上躺着的孙启山,见他呆呆地望着夜空,心想这小子也许真不知情,刚想开口再问其他的问题,突然听到街面上传来一阵“呱呱”的乌鸦叫声,知道小毛头那里有事,急忙转身掠出当铺。
当铺门口站着两人,是小毛头和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一副书生模样。
“小毛头,出了什么事?”
“大哥,这位公子说有急事找你。”
“公子?你是……”
中年书生用手在脸上一抹,竟陡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雷大侠,我们见过。”
“嗯,你是孟堂主。为何要易容?”
“我不想让人认出来。”
“孟堂主,出了什么事?”
“雷大侠,一个时辰前,‘血蜘蛛’潜进了宋家花园,劫走了宋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