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
宋钦凭栏纵目,扫视着天边泛出的一缕鱼肚青白。
突然,假山石旁的竹林“哗啦”一声,宋钦立刻警觉起来,定目望去。
竹林又恢复了平静,但宋钦断定竹林中有人,因为晨风的拂动不会发出这样的动静。
宋钦走到竹林前,沉声道:“什么人,出来!”
无语。
宋钦刚要迈步进去,突然林中转来“呃”地一声,随后是一个人“扑通”倒地。
林中走出一人,正是雷天风,右手拎着一个黑衣汉子。
“宋帮主,你可识得此人?”
雷天风说着,手一松,黑衣汉子立即瘫倒在地上,看来是被雷天风点了穴道。
宋钦仔细看了看躺地之人,自己并不认识,便问道:“雷大侠如何发现此人?”
“他溜到客院,便被我发现。这小子挺鬼,知道已被发觉,不等靠近便转身溜走,被我这里捉住。”
宋钦冲黑衣人问道:“是谁让你来的?!
黑衣人望望宋钦,又看看雷天风,摇摇头道:“我……我不能说!”
宋钦想了想,又道:“好吧,我知道你有难处,即然我这里没有什么秘密,也不怕你去讲,你可以走了。”
黑衣人仍是摇头。
宋钦眉头一皱,道:“那你想干什么?”
“求宋帮主一掌毙了小人!”
“这是为何?”
“为了小人的家小。”
“你说清楚些!”
“小人是来偷‘龙王印’,没有‘龙王印’,小人出去也是死,而且连累妻小!”
宋钦一愕,道:“看来,宋某是爱莫能助了!”
黑衣人点了点头,猛地咬向自己左袖,饮毒自毙。
“龙王印’?!”雷天风问道:“莫非是十六年前在江湖上失踪的‘七十二路水寨总令印’?!”
宋钦点首道:“不错,正是此印!有了‘龙王印’,便可号令各路水寨。”
停顿片刻,宋钦又道:“雷大侠,你是否信得过宋某?”
雷天风略思片刻,道:“雷天风与宋帮主交往不多,但看得出末帮主是个重情之人,而雷某相信,重情之人也一定是重义之人。”
“好!有雷大侠的这句话,宋某知足了!有一件事,宋某一直埋在心里,今日得遇雷大侠这样的知己,宋某想一吐为快!”
“宋帮主请讲。”
“十六年前,江湖上曾发生了一件大案,中原八省七十二路水寨的总头领‘水上飞’霍老三秘密被人处死,凶手至今不知是谁,而霍老三手中的‘龙王印’也从此失踪。
十午前,‘点苍派’的掌门人戴羽和‘终南派’的掌门人欧阳秋水找到了我,说是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相商。据二人讲,他们已然打听到了‘龙王印’的下落,目下就在‘血蜘蛛’手中,不过在此之前已然几易其主。”
雷天风道:“即然有了‘龙王印’的下落,他们为何不单独行动,论两派的力量,足以对付得了‘血蜘蛛’。”
宋钦道:“这也正是我当时不解之处,后来知道两位掌门的打算,这其中也并非无道理。首先,‘龙王印’已是武林各派瞩目追寻之物,倘若因人多走露风声,事情便会搞坏。另外,‘血蜘蛛’为人极其狡诈诡秘,再加其武功奇高,一般高手对他来说根本不会有任何阻
碍,所以两位掌门人才选择了秘密行动的办法。年轻时,我与二人交情甚厚,因此又选择了我。
事情还算顺利,我们在一天夜里,我们三人找到了‘血蜘蛛’,并连手将他击败。岂料,‘龙王印’并不在他身上,而是被他藏了起来。以‘血蜘蛛’当时在江湖上的所作所为,就是杀他一千次也是罪有应得,不过,为了取得‘龙王印’,我们没有杀他,只砍去了他的
双足。”
“这是交换条件?”
“不错,否则我们得不到‘龙王印’。”
“可三人一印,又怎样分呢?”
“印到手后,我们将它藏在一个秘密之处,说好十年后的今天三人再汇聚此地,‘龙王印’归谁,全凭天意。”
“靠比武?”
“不,靠掷骰子。哪料,就在去年,二位掌门人相继莫名其妙地死去,当时我便猜想可能是‘血蜘蛛’所为,但又—想,他已失去双足,便放下心来,岂知今天……
停顿了一会儿,宋饮又道:“眼下,知道‘龙王印’下落的,或许只有我一人。‘血蜘蛛’这次来了,除了要报当年的断足之仇,恐怕多半还是为了那件‘龙王印’!”
“宋帮主有何打算?”
“雷大使,我想将此事委托于他人,万一宋某不测,龙王印’不至从此消失。”
雷天风点首道:“将此事转委于宋公子或尹,孟二人,都不失为上策……”
“不!”宋钦打断道:“犬子和尹、孟两位愚徒,虽为宋某的亲近之人,但均不堪担当此任,我看只有雷大侠才是最佳人选!”
雷天风眉头一皱,想了片刻,道:“宋帮主心意雷某愧领,不过,雷某生性散漫,对此事恐怕是爱莫能助。”
宋钦刚欲再开口,胡岳急匆匆走了过来。
从他的神情不准看出,府里恐怕又出了事情。
“帮主,有客人来啦!”胡岳道。
“是谁?”
“少林寺的了空大师和十几个人。”
“噢……”宋钦点点头,算是松了一口气。
“帮主”,胡岳接道:“这些人虽非‘白风帮’的仇家,不过,咱们还是要小心为是……”
“哦?怎么回事?”
‘我看,这些人似乎来者不善!”
宋钦看了胡岳一眼,问道:“他们现在何处?”
“前院大客厅中。”
宋钦明白,这些人一大早来府,必有要事,于是转身冲雷天风道:“雷大侠,宋某要去见客,是否同去?”
“我想不必了,搞不好,这些人会是冲着我来的。”
宋钦会意,转身离去。
宋钦与胡岳走入客厅,见厅内已坐着十几个人,个个神情冷峻,活像是到此讨债的债主。
上首客座是一位黄袍僧人,不胖不瘦,五十多岁,五绺长须飘洒胸前,二目放射精光,注视着从门外进来的宋钦二人。此人正是众雄杰之首,少林寺“戒律院”的主持了空大师。
了空身旁端坐一人,此人身材魁梧,身穿一件锦袍,豪气毕露。四十多岁,正是人称“小雷音”的使?高手史大春。
史大春身旁便是“中州第一剑”纪天龙,再往后是河南、河北和山东几省十二门派的掌门人或本门高徒。
宋钦与众人施礼过后,各自落坐。
不等宋钦开口,“小雷音”史大春朗声道:“我等听说宋帮主病卧不起,今日特来看望,不想宋帮主康复如此之快,确令史某吃惊!”
宋钦淡淡一笑,他深知史大春其人,外表豪迈,其实心胸极为狭窄,而且十分好人前显圣,生怕错过了表现自己的机会。论资历和武功,来客中本轮不上他首先开口,可他偏偏要抢在了空大师的前面。
“史掌门,宋某托诸位的福,总算没遇上大难。史掌门,今天来敝府,总不会是只为看望宋某吧?”
史大春嘿嘿一阵冷笑,点首道:“宋帮主果然精明。不错,史某领诸位回来,确有一件大事向宋帮主请教!”
这句话,已无疑将他自己居于群雄之首的位置,好在“了空”大师城府极深,并不与之计较,而是微闭双目,似乎在养神。
宋钦喝了一口茶,抬首问道:“史掌门有事请讲,也许宋某能帮助一二。”
“好!”史大春一副豪气千云的神态,朗声道:“‘八仙’之死,想必宋帮主有所耳闻!”
“不错,宋某身在洛阳,当然知道此事。”
“宋帮主可知凶手是何人?”
“正在追查!”
“哦?有这等事?!”
“史掌门此话何意?”
史大春冷哼一声,又道:“我等不敢指望宋掌门追查凶手,只要不从中作梗,便是感激不尽了!”
宋钦冷笑一声,没有作声。此时站在厅门处的尹笑天按捺不住心中怒火,走到大厅中手指史大春喝道:“姓史的!你有何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在座的诸位,轮着谁也轮不着你!”
史大春恼羞成怒,他最怕的便是尹笑天的最后半语话。
“呼!”
史大春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狠声道:“姓尹的!你一个区区堂主,也配在史某面前撒野,若非看在际师父的面儿上,今天我让你趴在地上!”
宋钦冲尹笑天摆了摆手,尹笑天不忿地退到一旁。
“史掌门,你的话似乎还没有说完,请说下去。”宋钦不紧不慢地说道。
“好!宋掌门痛快,那就请将雷天风交出来!”
宋钦刚要说话,厅门处传来一人的洪声:“何需用请,雷某来了!”
雷天风径直走到史大春面前,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不屑地道:“是你小子找我?!”
史大春一愣,有人当众称自己“小子’,十几年还是头一次。
一愣过后,史大春嘿嘿一阵冷笑,道:“姓雷的,你狂得可以,难怪你连‘八仙庄’都敢闯!”
雷天风一指一旁的了空大师,道:“‘八仙庄’之事,雷某已同了空和尚讲清了,你们还想怎样?!”
“怎样?!为‘八仙’讨个公道!”
“哦?怎么个讨法?”
“当然是血债血还!”
“谑,就凭你?!”
史大春最恨的就是这句话,牙关一咬,狠声道:“不错?我史某倒要看看你这个狂徒有何资本在史某面前撒野!”
雷天风点点头,道:“不管怎么说,你小子大小是个掌门,我接了!你想怎么了结?”
史大春“嗖”地从腰间拔出自己的银锏,然后回身冲纪天龙道:“天龙弟,借你的宝剑用用!”
纪天龙二话不说,将腰间的宝剑“飞虹剑”抽出,递给了史大春。
“姓雷的!史某不想欺负你,这是‘飞虹剑’,想必你也听说过,今天史某要领教领教你的剑法!接剑!”
“嗖!”
史大春手握剑尖,将剑柄甩了过去,可暗中却使出了九成内力,对方内功稍有不及,便会当众现丑!
“啪!”
雷天风右手握住了剑柄,四目相对,却都在暗中运力。
“小雷音”史大春在武林中素以功力浑厚著称,否则也休想使得动目下在他手中的那只六十四斤重的大号银锏。
在场的十几人无一不是内行,史大春刚一递剑便看出他的企图。
宋钦没有出面说和,是因为他知道雷天风的性格,再者,象史大春这种不知天高地厚之人本应得到些教训。
史大春一出手便用上了九成功力,按理已占先机,可实际并非如此,当雷天风右手触到剑柄的一霎,史大春陡觉真气受阻,显然,对手早有准备,一上手便发起反击!
“史大春,你小子花花肠子不少!”雷天风冷声道,神情坦然。
“过奖......”
史大春刚吐出两个字,猛觉腿肚子“突突”颤抖几下,急忙收口。
显然,史大春的功力已近用满,根本不能开口,而在场所有人都已看出,雷天风的功力连五成都没用到,这场内力的较量实标已分出胜负。可偏偏史大春死要面子,岂能当众现丑,于是心一横,牙关一咬,将内力运至十二成。
“咔咔……”
史大春脚下的青砖已被震碎,双脚如陷泥潭,徐徐入地。
“怎么?!你还不想撒剑?!”雷天风沉声问道,脸上浮出一丝杀机。
史大春腮部肌肉“突突”跳动了几下,嘴一撇,眼一眯,似乎是在冷笑。
蓦然,史大春的全身开始抖动起来,犹如触电,而且愈抖愈烈。
“砰!”
史大春撒手,向后连退三步,“通“地坐在地上。
史大春喘着粗气,猛地翻身站起,两眼瞪得象两只小灯笼,咬牙道:“好!你小子有种儿,史某定与你在兵刃上见个高低!”
语毕,史大春陡然一个欺身,右手一挥,手中的银锏有如一条银龙,挟带着万钧力道,朝雷天风扑来。
由于取胜心切,史大春一出手便是杀招,招招式式无不指向对手的致命之处。
锏重剑轻,雷天风知道用剑硬磕银锏必会吃亏,于是巧拨巧闪,先避开对手的头三招,乘对方换招之际,突然发起反攻。
欺身、翻腕、出剑!一道银光自下向上暴吐而声,在空中留下了一条美丽眩目的银弧,宛如出水的蛟龙直冲云天。
“撒手!”
“啪!”
“当螂哪……”
银锏落地,史大春左手捂着右手手腕,呆立在原处。
了空大师惊道:“是‘神龙天霸剑法’?!住手!两位都住手!”
随了空大师同来的众人不知发生了什么,凝目注视着了空。
了空走到雷天风面前,高颂道:“无量寿佛!雷施主,假如贫僧没有看错,施主适才这一剑,乃是‘神龙天霸剑法’中的‘横断秋水’?!”
雷天风心头一凛,暗自佩服了空的见识。
“不错,大师所言正是!”
了空眉梢一挑,用怀疑的目光注视着雷天风,冷峻道:“‘神龙天霸剑法,乃是‘四方居士陈老前辈的独门绝技,陈老前辈已于二十一年前不幸,门下并无弟子,雷施主的剑法又是从何人那里学得?”
“大师所说的‘四方居士’,正是家师。”
雷天风出言平淡,却是语惊四座,在场的众人几乎同时“呼”地站了起来,无不面露惊愕之色。
宋钦朗声道:“大师,诸位,雷大侠的师傅便是‘四方居士’陈前辈,宋某也是几天前刚刚知道的。”
了空大师扭头问道:“宋帮主,如此一说,‘四方居士,在华山‘落雁峰,与‘血魔’一战,并没有遭到不幸?!”
宋钦点首道:“正是如此!”
了空又扭首冲雷天风道:“雷施主,你师父‘现在何处?”
雷天风沉默片刻,缓缓道:“师父他老人家已在半月前仙逝……”
“……”
片刻的沉寂之后,宋钦道:“雷大侠即为‘四方居士’的传人,自然不会是杀害‘八仙’的凶手,谁都知道……”
“宋帮主!”史大春插道:“此话是否说得过早,就凭他会一招‘四方居士’的剑法,便可认定他便是‘四方居士’的传人吗?武林中谁人不知,陈子桦在与‘血魔’武圣天的交战中,二人落崖同归于尽,怎么今天又冒出一个陈子桦的弟子,怕不是冒充的吧!”
史大春语言尖刻,却有一定道理,众杰中有人频频点头称是。
宋钦知道史大春是寻机报复。其实,雷天风刚才这一招“横断秋水”算是手下留情,只是用剑的侧面拍了史大春手腕一下,将其银锏震飞,若是用剑锋削上,史大春的右手便会不保。岂料史大春不思感激,而寻报复,足见他心胸之窄。
“史掌门,据宋某看来,‘四方居士’的绝技除非亲传,否则是学不会的!”
“宋帮主,史某对此不敢苟同。再说,眼下陈子桦已死,真是死无对证!”
停顿一下,史大春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宋帮主,‘四方居士’身上有一对武林中人人皆知的宝剑‘天龙剑’和‘天凤剑’,宋帮主可曾见到?若是‘四方居士’果真是他师父,死前无疑会将此剑传与弟子,这话不错吧?!”
史大春这句话说得极有份量。
宋钦一时竟无话可说,扭头看看雷天风,那意思是让雷天风用事实让众人信服。
雷天风摇摇头,道:“这对宝剑是师父他老人家一生心爱之物,遵照他老人家的遗嘱,这对宝剑也一同随葬在棺材中。”
史大春闻听哈哈一阵大笑,冲众人道:“这种鬼话,哄哄三岁顽童或许可以,在场的诸位谁会相信!”
其实,不用说别人,连雷天风自己都觉得此事令人难以置信,但偏偏又是事实。
正在众说纷坛之际,大厅门口锰然传来一阵哈哈狂笑之声,众人一愣,转目望去,只见一个衣衫槛楼,蓬头垢面的老乞手持一根枣木打狗棍摇摇晃晃走了进来。
众人一愕;这宋家花园的守卫何等森严,这老乞丐又是如何进来的?!
守在门口的几个来府家人急忙迎了上去,抓住老乞丐便往外拖,岂料老乞丐竟是力气非小,两臂一抖,五六个家大一齐被抛在地上,老乞丐发出一阵快意的大笑。
众家人还要扑上去,宋钦喝道:“都退下去!”
众家人一愣,老乞丐笑哈哈地朝厅中走来,似乎根本没有将众豪杰放在眼里。
宋钦是何等眼力,一眼使看出来者绝非泛之辈,于是拱手道:“在下宋钦,请问阁下是何方高人“……”
“高人?高人!哈哈.....”.老乞丐又是一阵狂笑。
“请问阁下来敝府究竟想要什么?!”宋钦的脸沉了下来。
老乞丐一怔,随后哈哈笑道:“简单,简单,老朽终生以乞糊口,总想找件趁手的家什,我看……”
老乞丐的目光盯住了史大春手中的银锏,笑道:“这根银棍儿蛮讨人喜欢,不知这位老弟是否肯割爱……”
“呸!臭要饭的,你当你会个三脚猫,就敢拿我‘小雷音,开心!老小子,我今天就让你尝尝这只‘银棍儿’的厉害!”
史大春刚才被雷天风整了个灰头土脸,当众下不来台,这股火此刻暴泻而出,轮起银锏便朝老乞砸来。
岂料这老乞丐不躲不闪,口头念念道:“好!棍儿来了,棍儿来了……”
“啪!”
“哈哈……”
老乞丐发出一阵狂笑,爱不释手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银锏,而那只枣木打狗棍不知何时已换到了史大春的手中。
这瞬息的变化如何产生,没有一个人说得清楚。
老乞丐的这一招似乎做得极为轻松,其实却高得骇人!在场的雷天风、了空大师、宋钦三人,在武林中已可列入顶尖人物,却没有一人从刚才二人这一交手中看出半分端倪!
史大春脸色土灰,明知被对手戏弄,却是有口难张,憋了半晌,终于开口道:“老头儿,我史某人认栽,请你……把?还给我……”
“哟?舍不得!”老乞丐哈哈笑道:“老朽从不强人所难,即然你‘小雷音’不愿意,老朽自然不便硬夺,拿去拿去!”
“嗖!”
银锏抛出,速度不快不慢,史大春伸手去接。
“扑!”
银锏竟在史大春手中变成了一堆银粉,六十四斤银粉散洒一地!
史大春傻了眼,竟一句话吐不出来。
岂止史大春,所有的人都被老乞丐这手“遥指碎物”的惊人内功惊呆了!
“嘿嘿……”
老乞丐一阵怪笑,手指了空大师项一佛珠说道:“和尚,你我同为施乞之人,这串佛珠老朽看着可爱,能否相让?”
了空大师一惊,随后立即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