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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镖头遭杀害 再访百花宫

作者:西门丁 当前章节:14731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8:00

牡丹要把她抱入房内,杨晓风道:「且慢!」他右掌附在她背后 的「灵台穴」上,随即解开她的昏穴,接着在她脉门「百滙穴」上轻轻一击,右掌内力源源自「灵台穴」注入。

赵小燕身子一震,目光疯狂之色登时不见,代之的是一片迷濛。

「赵小燕!你昨夜在那里 见过邱子奇?」杨晓风沉声发问,「快吿诉我!」

赵小燕眉头深锁,像在沉思,半晌才道:「就在这里 。」

「他来找你?」

「不是,他从这里 经过,转向宫外跑去?」

「你认出了他,还是他认出了你?」

「他一身黑衣黑裤,脸上还蒙 着一块黑布,我看不到他,他也没见到我。」

杨晓风惊讶地道:「那你又怎知道是他呢?」

「我在他越墙过去的身法认出了他,他们神剑门的轻身功夫,独步武林,外人学不得。」

杨晓风身子一震,看了牡丹一眼,只见她脸上也是一片惊悸之色,昨日莲花不在,由她暂摄一切,却让人出入如常,如入无人之境,她这个代宫主自有责任。

杨晓风内力再一吐,道:「他什么 时候入来的你可知道?」

赵小燕喃喃地道:「我不知道,他……他不是来找我,没良心的东西……我,我好睏,」倏地打了个呵欠,眼神又再散乱。

杨晓风左手一落,又黯了她的昏穴,轻叹道:「麻烦二姐抱她进去!」

莲花听了杨晓风的转述,脸色倏地一变回头对牡丹道:「你昨夜去了那里 ?」

牡丹娇躯一震,嚅嚅地道:「小妹一直都在宫中。」

「可是外人进入宫内,你怎会不知道?」

牡丹霍地跪下,低头不语,杨晓风忙代她求情道:「也许是赵小燕的胡言乱语,宫主岂能当真 ?

莲花脸色一凝,沉声道:「须知疯人绝不会骗人,赵小燕在那个时候说的话绝对是真 的,牡丹,你可知罪?」

「小妹甘愿领罚!」

「你暂且回去,明早本座再鸣钟上堂,召集百花大会,徵求大家的意见再行发落。」

牡丹低着头退下,杨晓风及沈翠凤都不便再言。

次日,杨晓风及沈翠凤便辞别了莲花,离开百花宫东出襄樊。

秋天,枫叶鲜红如火,天高云淡,神清气爽,杨晓风想起苏振堂之约,便与沈翠凤联袂下襄樊。

离襄樊尙有五十里的一条官道上,突见一个小厮拦住杨晓风的马头。「请问公子可是杨晓风?」

杨晓风觉得这人十分陌生,讶道:「在下正是杨晓风,阁下有何指敎?」

小厮忙道:「小的乃是魏记布庄 的下人,敝少爷有信要交与公子过目。」说罢自怀 中取出一封封漆的信封递与杨晓风。

杨晓风撕开一看,信笺上只寥寥写着几个字:

「小风:请即来襄阳一晤,弟高立顿首。」

「令公子已到襄阳?」

「是,还有许三 城许公子及柯小侠两位。」

「如此甚佳,请带路。」

清水河畔早泊了一艘不小的船,杨晓风及沈翠凤牵马上船,梢公便解缆啓碇。

到了襄阳,小厮把杨晓风及沈翠凤带到一家客栈,魏高立包下了一座小院,此际他与许三 城及柯展翅正在玩骰宝,杨晓风一到,柯展翅忙道:「小风来了四个人一齐来更妙!」

许三 城道:「跟他赌包你十手要赌九手!」

魏高立忙把赌具收了起来,杨晓风一笑,随即替沈翠凤他们互作介绍。

魏高立看了她一眼,心中想道:「这女人真 不错,以前把小柳迷倒,现在看来小风也迷上了她,说不得咱就快有喜酒吃了。」

柯展翅道:「小风你怎地此时才到,莫非一路上四处勾留沾花惹草乎?」

许三 城轻轻踩了他一脚,接口道:「小风不会又碰上那个南宫血衣吧?」

杨晓风道:「正是碰上了他,还跟他打了一架。」

柯展翅咀快:「谁赢了?」

魏高立道:「当然是小风啦,否则他还会坐在这里 么 ?」

杨晓风道:「这一仗只打了一半,还是不分胜负。」

「为 何不继续打下去?」柯展翅道:「莫非打了一半南宫血衣又跑了?」

「不是他跑了,是有人来了,使得咱们不得不停下手。」

「这人是谁,连你也要听他的?」

「是震天帮的人『七星剑』常伴湖!」杨晓风便把别后 的经过说了一遍,直说至掌灯时分才说个清楚。

店小二把酒菜捧了上来,五人边喝边谈,沈翠凤落落大方,一顿饭便与魏高立等人混熟。

杨晓风道:「今夕才八月十八,苏振堂的约会是八月廿日,咱难道坐在这里 枯候?」

柯展翅口没遮拦。「你现时有美作伴,又不能与咱等去风流快活,何必为 这个而烦恼?」

沈翠凤脸色微红,道:「柯小侠是怕小妹会阻拦小风么 ?不要紧,他是他我是我,君子之交淡如水,小妹跟他之交也是淡如水!」

柯展翅怪叫道:「这种女人少见。」

杨晓风嘻嘻一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先到襄樊一趟,你们去是不去?」

魏高立接道:「咱还要等黄披霞,然后 才一道过河赴约。」

黄披霞外号「金刀公子」,与「抱剑公子」魏高立,「神弹公子」许三 城,「双枪公子」江涛同被称为 武林四公子。

这四人都是一般的富家子弟,仗着父兄馀荫,游手好闲,好管閒事。

许三 城问道:「小风,你打算几时去呢?」

「明早去,下午回来。」

这席酒直吃至半夜才散去,杨晓风以为 沈翠凤害羞才说那番话,不料这晚仍然与他同宿一房,心中十分狐疑,其他人更加暗暗呼奇不已。

次日,杨晓风独自一人过河去襄樊。

今日虽非什么 节令,但城中人来人住十分热闹。

杨晓风见街边站着一个老头,看衣着及模样料是本城人氏,便趋前问道:「老丈,借问一声,四方镖局在那里 ?」

那老头像怕毒蛇噬了一口般,扭头走开,频呼倒楣。

杨晓风十分诧异,只好信步而行,走了一会,突听有人叫他,杨晓风大奇,扭头一望,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女脸带笑容,排众 而出,定睛一看,却是柳如眉。

「喂,我叫你这多声你才听见呀,我看你神魂不属,又不知在想那个漂亮的姑娘啦!」

杨晓风对她这样说颇觉头痛,苦笑道:「世上那有什么 标致 的姑娘値得我神魂不属的。」

柳如眉小咀一撤,轻声道:「我就不信你的眼角这么 高,别臭美!」左臂勾住了杨晓风的右臂,「走,咱去吃点东西,饿死我啦,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都在城中逛,走得脚都快跛啦!」

「姑娘这么 好兴致 ,莫非在使什么 轻身功夫么 ?」

柳如眉「噗嗤」一笑,如鲜花绽开,今日她一身素色打扮,另有一番风韵,杨晓风禁不住多看了一眼。

柳如眉脸上微微升上一团红晕。「人家那里 是在练轻功,人家找你嘛!」

杨晓风心头一跳。「找我幹什么 ?少爷若是不爱来的,千人的大轿也扛不了我来?」

「你就会气我,明明已来了还说这种话。嗯,咱在这里 吃点东西吧,这里 的糕点弄得还不错。」

杨晓风无可无不可,跟她入去,那里 的夥计对柳如眉十分熟悉,柳小姐柳姑娘呼个不停,又说她今天穿白衣好看,柳如眉登时笑靥如花,刚才吃杨晓风的气已消了大半。

杨晓风不愿拂她好意,吃了一件酥饼,问道:「你姐夫在家吗?」

柳如眉两眼睁得圆大,讶道:「什么 ?你……你还不知道呀!」

「知道什么 ?」

「姑娘我为 何会穿白衣。」

「少爷又不是姑娘你肚子里 的蛔虫,怎会知道?」

「笨蛋!姐夫他,他被人杀死了,你不知道吗?」

这回轮到杨晓风吃了一惊。「什么 ?你姐夫被人杀死?凶 手是谁?咦,难道是彭七爷的女婿。」

「不是,听董叔叔说对方是一个叫什么 震天帮的蒙 面人。」

「震天帮?」杨晓风心头一跳,「此事是何时发生的?」

「上月下旬,现在都已下葬了,我还以为 你知道了。」

「我要是知道还来幹什么 ?你要是以为 我已知道了又何必满城跑地找我?」

柳如眉眼圈儿一红,嗔道:「你就是笨!连这个也不晓得,枉称风流?」

杨晓风心头又是一跳,深深后 悔那夜在小庙里 对她的态度,要是自己凶 一点又岂会惹来这段烦恼。

怔了一阵,才道:「吃饱了没有?你带路吧。」

「去那里 ?」柳如眉没好气地道:「早知你会这样,我也不叫你了!」

「去你家看看,杨某既然来了,好歹也得到你姐夫灵前上一炷香。」杨晓风扳起脸孔,一本正经地道:「杨某是个臭名昭著的人,你还是少跟我在一起的好。」

柳如眉突然跳了起来,叫道:「你去死吧,谁爱跟你在一起,臭美!」说着推开店门冲了出去。

杨晓风连忙抛下一块碎银追了出去。

柳如眉跑得快,他追得急,追了一回,渐到城郊,杨晓风一看势色不对,忙呼道:「柳姑娘你要去那里 ?」

「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你跟着姑娘幹什么 ?死皮活脸的!」柳如眉脚步更加急。

杨晓风猛提一口气,飞越柳如眉头顶,落在她前面,伸开双手一拦。

柳如眉一撑腰自旁跑过去,杨晓风比她更快,又把她拦住了。柳如眉几番冲不过去,泪水急得直淌下。

杨晓风只好拉下脸,道:「姑娘,你就让我跟你一次吧!」

「姑娘要去解手,你敢跟?」

杨晓风一怔之后 ,随即知道她气头未消,笑嘻嘻地道:「姑娘解手,在下替你把风!」

柳如眉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笑之后 ,又再扳起面孔,粉拳在杨晓风身上一阵乱擂。

杨晓风忙道:「好了吧,算我说错话,是我要跟你在一起才对。」

柳如眉这才转嗔为 喜,嗔道:「你这张嘴确实不是东西,叫人怎能相信你!」

杨晓风叹道:「我可没有叫姑娘相信我?」

柳如眉哼了一声,鼓着香腮,往来路走去。到了城内,她连拐几个弯,来到一条不太小的巷子里 。

杨晓风抬头望去,巷内一楝院子门口高悬着两盏白色的纸灯笼,灯笼之间有块牌匾,上书四方缥局四个金漆大字,心想这里 远僻,难怪自己找不着。

月夜掘尸

到了门口,柳如眉立即收起笑容,引着杨晓风入门。后 门是一个院子,里 面放了一些刀枪剑戟及石锁石担的东西。

院子的两旁各有几间厢房,正中对着大门的是一座大厅,苏振堂的灵堂就设在厅上。此刻厅上只有一个趟子手的模样的中年人坐在那里 发呆。

柳如眉轻声道:「你且坐一会儿。」说罢穿入内堂。

那趟子手忙去倒茶,杨晓风点着了几柱香,然后 插上香炉,又拜了几拜。

恰在此时,柳如眉扶着一个年近三 十的女人出来,道:「姐姐,这位便是杨大侠,天下最大之大侠!」说着朝杨晓风送了个含笑的眼色。

杨晓风忙道:「不敢,在下杨晓风,这位大概便是柳夫人了!」

柳如月向他还了一礼,道:「杨大侠不解千里前来弔祭,未亡人感激不尽。家内没有长者,礼数不周之处尙请见谅!」

「夫人不必客气,在下一介浪子,四处为 家,所到之处都是汚秽之所,所交也都是些三 敎九流之人,更加不懂礼数。」

柳如月想不到杨晓风说得如此坦诚,反而一怔。「杨大侠言重了,像杨大侠这种人,许多所谓正人君都不如也。外子新丧,未便设盛宴,请杨大侠在此吃顿粗饭如何?」

杨晓风尙未曾回答,柳如眉已抢先道:「他最喜欢吃粗饭,姐姐这句话可正对了他的胃口!」

柳如月忙吩咐下人准备,杨晓风暗暗叫苦。他生性放荡,对着一个初次见面的未亡人,大感头痛,只得硬着头皮问道:「苏总缥头遇害之经过如何,未知苏夫人能否略吿一二否?」

柳如月眼光低垂,喃喃地道:「外子惨遭人杀害,连凶 手的样貌也不知道,只知是震天帮派来的。」

杨晓风讶道:「这些事夫人怎地得知?莫非当时夫人在场?」

「非也,外子惨遭不幸时,只有董总管一人在场,连尸 体也是董总管请人运回来的。」

「董总管可是董雄否?」

「正是,杨大侠与他认识。」

杨晓风点点头。「可否把他请来一见?在下想问他几句话,因为 在下亦曾被震天帮追杀。」

柳如月姐妹互望一眼。「有这回事?这震天帮到底是什么 来头?」

「在下也是不知,所以才想问问董雄。」杨晓风道。

柳如眉忙道:「待小妹去找他。」说罢翩翩出门,她甫转出巷口,迎面便碰着董雄。

董雄见到杨晓风先是一怔,继而一喜道:「原来是杨小侠驾临,恕老朽失迎之罪。」

杨晓风道:「董总管不必客气,杨某想向总管打探一点事情,希望总管能如实相吿。」

「杨小侠乃老朽之救命恩人,有话但请问,老朽知无不言。」

「杨某想请总管把苏缥头当时遇害的经过再详述一遍。」

「那天老朽跟总镖头自开封南下回来准备结束的业务,到了舞阳附近,正要在入夜之前赶入城中,不料就在城外遇着一个嫁面的男子拦路。」董雄缓缓地讲述。「那蒙 面人毫不讲理,挥剑便杀,苏镖头只好拔刀应战,过了六七十招,老朽见对方武艺高强便上前相助,不料那人的武功的确十分强横,刚满一百招之后 便把总嫖头杀了,又卸下了老朽一只左臂!」

说到这里 ,董雄揭开外衣,果见左臂断了一大截,伤口尙紮住绷带,他喘了一口气,脸色突然苍白了起来。「那人临走时自言是震天帮的人,并谓一月之后 登门造访,如果四方镖局尙未关门,则……」

柳如月吃了一惊,急声问道:「则什么 ?」

「则杀个鸡犬不留!」

柳如眉道:「这几句话叔叔当日为 什么 不说?」

董雄叹了一口气,道:「反正未至一月之期,老朽不想过早说出来,免得夫人及柳姑娘担忧!」

杨晓风道:「此刻离一月之期尙有多久?」

董雄屈指一数道:「尙有十二天。」

「那还来得及。明天贵局大可依照原计划宣布解散镖局不就行了?」

董雄叹息一声道:「老朽现在怕的是对方来个不认帐,把咱杀尽以绝后 患,岂非……」

柳如眉急道:「依董叔叔之见咱又该怎么 办?」

「老朽武功低微能有什么 办法?只好请杨少侠襄助矣!」

杨晓风道:「在下能有什么 可以襄助的?」

「请杨少侠长住于 此保护柳姑娘及夫人。」

杨晓风道:「这个……」

柳如月截口道:「这样可不行,不要说杨大侠与咱非亲非故,即使是至亲好友也未能寸步不离地守着咱们!」

董雄道:「那只有请夫人及柳姑娘暂时避一避开!」

柳如月急道:「振堂七七之期尙未过,未亡人岂能离矣!」

「这样老朽便没办法了。」董雄苦笑道:「幸而尙有十二天时间可作安排。」

说着下人已把饭菜送了上来。饭间杨晓风又问董雄:「总管可否看出杀害总镖头的蒙 面人使的是何家何派的剑法?」

董雄赧然一笑。「老朽本事低微,看不出来,总之他的剑使得又快又诡异,老朽在此之前从未见过。」

「这倒难了。」杨晓风一边吃一边想着心事,他决定回去跟魏高立等人商量一下,心念翻动间已想出了一个办法,但却没有说出来。

饭后 他便辞别柳如月,扬言上洛阳,并叫她们作好准备以防震天帮的人突然偸袭。

回到襄阳客栈,刚好魏高立及沈翠凤他们都在,一见杨晓风脸上都露出喜悦之色。「小风,黄老四来了!」

「在那里 ?」

「正在房里 更衣,咱又多了一个伴儿了。」

杨晓风道:「我正愁人手不足,他来得正好!」

许三 城讶道:「发生了什么 事?」

柯展翅喜道:「必是有架可打,咱正好舒舒筋骨!」

说着黄披霞已更好衣服走出厅里 ,他年纪很轻,只有二十岁左右,生得唇红齿白,颇有点脂粉味。

杨晓风便把苏振堂也被震天帮所杀的事说了一遍,众 人皆十分惊讶。「后 天你们装作不知其事仍到四方镖局赴约,事后 你们替我……」说到这里 他的声浪突然降低。

八月廿日,到达四方镖局的宾客寥寥可数,而且大部份在弔祭了苏振堂的灵位之后 便纷纷离开,毕竟苏振堂只是一个小镖局的总镖头。

剩下来的也只够两席人数,杨晓风并没有出席,只魏高立及许三 城二人赴约而已。

酒席也匆匆而散,魏高立悄悄在柳如眉耳畔说了一番话,柳如眉频频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入夜之后 ,杨晓风却悄悄过了汉水河,在城郊跟柳如眉见面。

柳如眉笑脸如花,眼波如烟,神态有点忸怩。「你,你找我……」

杨晓风笑道:「我是怕你被震天帮所害,所以……」

柳如眉截口道:「所以要把伐带走是不是?」

杨晓风摇摇头。

柳如眉急道:「你来陪我?」

杨晓风叹息道:「难道我陪你便没有危险么 ?而且还有你姐姐。我是来劝你找个地方躱一下,以免有不测之厄!」

柳如眉跺脚嗔道:「要姑娘藏躱起来?躱多久?一辈子?躱到那里 去?你家里 ?」她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像连珠弹般急骤。

杨晓风又叹息道:「这些问题似乎应该由你自己解答!听我的话,明天立即离开!」

「可是我姐姐说过不离开家,除非过了七七四十九天,让她尽了做妻子应做的事!」

「你姐姐年纪还轻,怎地会有这种迂腐的想法?」

柳如眉耸耸肩,低头不语。杨晓风道:「好啊,话我已说了,做不做由得你,咱后 会有期!」

柳如眉忙道:「等等,姑娘想起一个地方来啦,不过不知安全否?」

「哦?那是什么 地方?」

「在我家的厨房底下有个密室,出口十分隐秘,但……」

「这不是上佳的藏身之所么 ?而且令姐也无须因为 未过七七便须离开而感到心中不安。」

「但咱即使肯在密室里 作较长时间的停留,也得有人供应食物及食水给姑娘啊,否则若要咱出去采购食物,岂非徒劳无功?你是天下最大的大侠,你肯为 姑娘効劳,替咱送食物么 ?」

杨晓风不禁犹疑起来,半晌才道:「你们可先储藏几天食物,这样……」

「几天?这个天时东西能放多久?顶多不过三 五天罢了,但过了三 五天之后 又怎样?」

「这个你们大可以托董雄代办嘛,或是找个可靠的人代办!」

「那么 你呢?你要去那里 ?」

杨晓风苦道:「我另有事要办,未便久留,就这样吧!五天后 你们便开始躱在密室里 !切记!」他怕柳如眉又缠住他,说罢便展开轻功驰去!

柳如眉望着他的背影,跺脚怒道:「姑娘为 什么 要听你的!」

杨晓风回到襄阳客栈,把经过说了一遍,便决定明早起程离开。

次日一早他们一行六人便结伴而行,走了两天,又再折向东行,到了傍晚便又乘船过汉水,第二日却在岸边附近的一座农庄 住了一天,然后 再东行。

日落之后 已至襄樊城外,他们兵分两路,三 个入城,另三 个人却停在城外。

月亮渐渐升高,只见柯展翅自城内出来,措了一大堆东西回来。

四人便在郊野吃起乾粮,又喝了不少的酒。

深夜了,四人整装而发,专挑小路而行,一直到了一座坟场才停下来。

四人分开两组在坟场内找寻起来,不一忽,便听柯翅展叫道:「找到了,在那里 !」

声音惊醒了宿在树上的夜枭,「呱」地叫了一声,令人毛发 直竖。

杨晓风轻叱道:「轻一点?」随即与许三 城赶过去。

柯展翅指一指面前的那座坟墓道:「这便是了!」

杨晓风借着月光一望,墓碑上刻着苏振堂之墓五个字,杨晓风目光在四处一扫,道:「动手吧1」

柯展翅立即自布袋中取出几把铲子来,他一言不发,一钟直揷而落,挖开了一个土洞,馀人亦纷纷动手。

由于 坟墓建立时日不久,沙土依然很松,不一会,地穴中已露出了一副棺材。

柯展翅胆子大,首先跃了下去,用麻绳把它継紮起来。杨晓风,许三 城及黄披霞三 人立即便动把棺材舁了上来。

秋夜凉风阵阵,风吹草劲,沙沙而响,坟场里 时不时飞起一两盏鬼火,绿幽幽的令人心悸。

柯展翅道:「把盖子揭开吧!」又自袋子里 取出小锤子及凿子动起手来。

锤子击在凿子上,棺材咚咚而响,这声音在这个时刻,又在这个环境下,传到众 人耳中都不禁背后 冒寒。

「呱——」又是一声夜枭的怪叫声,声音惨厉恐怖,饶得柯展翅胆子大,此刻也忍不住一锤落空击在手腕上,痛得他怪叫一声。

声音惊动了附近的宿鸟,一齐展翅高飞。翅膀拍风之声在深夜听来竟然是如此难听。

黄披霞禁不住催促道:「老柯,快点吧!」

柯展翅一气,索性抛下锤子道:「你来吧!老柯做事是比你慢一点!」

杨晓风忙道:「噤声!提防附近有鬼呀。」

「鬼?」黄披霞忽然跳了起来,「在那里 ?」

杨晓风叹息道:「那里 有鬼?我是指可能有人在暗中窥伺?」

许三 城嘘了一口气:「此时此地实在不可提及此一物!」

柯展翅道:「钉子都弄松啦,来,小风你助我一臂之力,把它揭开来看看!」他站在棺材之头部,双手在盖子与棺材之间的缝子中插了入去。

杨晓风立时站在他对面,同样双臂用力,轻喝道:「起!」

棺盖一揭即开,可是自棺中冲出的一股尸 臭之异味,立即充盈空间,这种味道使人作噁,许三 城首先忍不住,「哇」地一声,把刚扌吃下的酒菜一股呕了出来。

杨晓风及柯展翅首当其冲,更加忍受不住,连忙飘身退开!

柯展翅三 扒两拨在布袋中取出两三 扎薰香出来,敲着刀石把香点燃,过了一盏茶功夫,那种异味才没有刚才那般难受!

但杨晓风及柯展翅还是不敢鲁莽从事,他们跑到较远的地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 再奔至棺材之旁!

杨晓风恐怕月光尙不及光亮还点燃了火熠子,目光落在苏振堂脸上,只见那张脸庞有地方的肌肉已开始溃烂了,最难辨认的是脸上乱七八糟的布满了剑痕,有些皮肉自里 向外翻了出来,十分难看,但看脸庞还有几分像苏振堂。

杨晓风伸手翻动寿衣,检认了一下,身上只有胸口有道剑伤看来这是致命伤。

杨晓风目光再落在苏振堂的脸上,眼中神采连闪,连忙示意柯展翅再把棺盖覆好。然后 又把它舁下地穴内。

弄好了一切,已是五更过外,四人拍拍手,拂去衣上的沙土便离开。

月亮刚过墙外的树梢,魏高立及沈翠凤便已匿在厨房里 的樑上及柴堆中。

过了半晌便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听声音有三 个人。

沈翠凤轻轻推开一块柴木,使自己的视野能较广阔。

脚步声渐近,接着投来一团灯光。走在前头的是柳如眉,次为 柳如月,最后 那个是董雄,他们三 人的手上都捧着一包包的东西,料必是些乾粮及日常必需品。

三 人直走至灶炉才停下,柳如月把东西放在地上,然后 拿开灶上的一口大铁锅,接着又伸手入灶膛里 翻动。

沈翠凤不知她在弄什么 ,不禁十分纳闷,只听一声金属之声过后 ,柳如月突然跃入灶膛内,柳如眉立即把东西递给她,柳如月的身形立即消失在灶膛内。

沈翠凤心中暗道:「这个密室的入口果然十分隐蔽。亏苏振堂想得出来。」

心念未已,柳如月两姐妹都隐在灶膛内,董雄盖好入口的铁盖,然后 又再把大铁锅放上去,一切恢复原状,若非知道内情人真 的看不出丝毫破绽。

董雄左看右看了一回,状甚得意,呵呵轻笑一阵,这才伸手揑熄灯盏上的灯蕊草。

厨房里 又恢复了黑暗,董雄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终至低不可闻。

魏高立学猫儿叫了一声,沈翠凤立即轻轻推开了遮挡在身体四周的柴枝,站了起来。魏高立亦自樑上跃了下来,轻声道:「沈姑娘,咱走吧!」

沈翠凤推开一扇宪子,纵身跃出,魏高立紧接其后 离去。

魏高立与沈翠凤刚离开不久,厨房外又闪入了一条黑影,此人脚步十分沉重,不久又听到一阵轻轻的金属碰触声音。

足足过了两三 盏茶的功夫,那道人影才离开,他离开时,脚步却十分轻松,轻得像九泉之下的幽灵。

魏高立及沈睾凤赶到城西三 十里处,天刚麻麻亮,两人在一座树林中歇了好一阵才见杨晓风等人赶来。

沈翠凤间道:「怎样?可有什么 发现么 ?」

杨晓风苦笑一声道:「看不出什么 ,咱先回襄阳吧1」

此刻天已大亮,路上不时有行人经过,过了汉水河赶回襄阳客栈,刚好赶及午饭时分。

甫一入客栈,只见魏记布庄 的那个小厮急道:「少爷,开封那里 有信来。」

「到房间来!」魏高立急步入内院,那小厮随即把信交与魏高立,魏高立急不及待把信拆开,信上只写着几行字:「少爷:开封彭七爷的府邸被人购下,购买的人没人知其底细。又,近日有人见到南宫血衣及一干红衣剑客在城中出现过,不知所为 何事,顺吿。」

信末画了一只展翅高飞的鸽子,寥寥数笔,颇具神韵。原来此乃魏家的暗记。

魏高立看后 把信递与杨晓风等人观看,杨晓风看后 把信交与他,道:「你们准备去那里 ?」

魏高立反问道:「你呢?我们正想间你的动向。」

杨晓风叹息道:「小柳的事看来不是一天两夕便可以解决的,你们不如先回去吧!」

许三 城道:「你准备去那里 ?不如一齐到开封走一趟,说不得那个购下彭七爷的府邸的人与震天帮有关!」

「我准备再去一趟百花宫,说不得赵小燕最近精神有点恢复,希望她能吿诉我多些关于 邱子奇的事,说什么 他也是我的师兄,虽说他已被家师逐出师门,但我对他却一无所知岂非可笑?」

魏高立道:「你若去百花宫咱可就难以联络了,小弟家里 的信鸽可飞不到那里 去。」

杨晓风目注沈翠凤,道:「小翠你暂且留在这里 好么 ?」

沈翠凤点头答允,杨晓风续道:「小魏,你若要找我,可把消息吿诉小翠,此地与百花宫相距并不远,她就算再转吿于 我也不太耽搁时间,」

「这样安排也好,南宫血衣那里 ……」

杨晓风截口道:「不要与他为 敌,小弟实在不想跟他反脸,其实此人除了比较凶 悍一点之外,其他方面都不错,只是他事业心重,对名利看得较重,与咱这些吊儿郞当的朋友有点格格不入!」

一宿无话,次日杨晓风独自一人骑马西行,魏高立等即北上。

杨晓风心急赶路,一日已走了百五里。此刻离百花宫已不太远,但他仍然漏夜赶路。

到了半夜,那马儿虽然神骏,也有点吃不消,杨晓风无奈只好跃下马鞍,自让马儿去吃草及歇宿,他见路旁有座小树林便选了一棵枝大叶茂的大树,作为 调息之用。

走了三 个周天,精神已恢复了大半,夜风熠熠,四周静悄悄,杨晓风不想召唤马匹再度上路,突然听见两声夜枭叫声。

杨晓风也没在意,飞身飘下大树,刹那,第三 声叫声又再传来,这次杨晓风却听出一点蹊跷,这声音虽然颇似夜枭,但却是发自人的喉咙。

杨晓风心头一跳,心想莫非有人在此约会?深更半夜尙有何人来此?必是武林中人!

杨晓风想到这里 ,立即飞回树上,藏在一丛树叶之后 。

不久,又传来两声咕咕的鸟叫声,随即响起沙沙的脚步声,一个男人的声音叫道:「在天愿作比翼鸟!」

一个女的随即答道:「在地愿为 连理枝!」

男的随即露出欢欣的语言:「珠妹果然守信诺,依时赶来。」

女的道:「小妹的心至今你尙有怀 疑么 ?」

「愚兄岂敢不信珠妹,只是那个日子即将到来,未免会患得患失,心中顾虑良多而已!」

女的叹息道:「小妹何尝不是如此!唉,时候不早,快拿来吧!」

月亮刚被天上的乌云遮盖,杨晓风一直想看看这两人的庐山真面目,可惜都未能如愿。

随之是一阵衣袂的悉悉声,男的道:「珠妹,你拿好,忽忘记了,事成后 愚兄在老地方等你!」话音刚落,又闻「啜」地一声,料是男的在女的额上香了一下。

那女人声音有点娇羞地道:「别这样,来日方长嘛,老是没正经!」

男的笑嘻嘻地道:「这种事怎能说不正经,将来咱们还要生孩子哩!」

女的轻啐一声,嗔道:「好啦别再乱缠,赶不及天亮回去让姐姐有了疑心,咱的一切好事可就成空啦!」说着便展开身法向林外掠去|

女的去了之后 ,男的蓦地嘿嘿冷笑两声,也相继离开。

杨晓风心潮起伏,猜测不出这两人是谁,也不知他们的约会是为 什么 而订,想着想着心头一片茫然。

「呱!」一声凄厉的夜枭叫声传来,杨晓风倏地打了个寒噤,他由这个声音而想起苏振堂的尸 体,又由尸 体想起了一个问题。

「苏振堂的脸上为 什么 有这么 多道剑痕?依道理推测苏振堂未死之前絶对没有可能会被对方伤成这个样子!」

他又想道:「一般人毁人之容都有其目的,但震天帮以杀苏振堂来震慑四方镖局的人,则没有理由把其容貌毁去,如此,这些伤痕岂不是在苏振堂中了那剑穿心剑之后 被人加上去的?」

「这是谁加上去的?为 什么 ?」

「那个把苏振堂的容貌毁了的人有何目的?」

想到这里 ,杨晓风突然对董雄产生了疑心。

「董雄为 什么 没有提及此事?他还隐瞒了些什么 ?」

蓦地又有一个念头闯上心头:「一月之期即届,震天帮会否派人到四方镖局探听消息,如此,我若藏在四方镖局之内,岂非可以把那人捉下,从而把震天帮的底细揭发出来?哎,我怎地没有想到这一点,现在才醒起,不是白白走了一大段寃枉路!」

他再也按捺不住,飞身下树,发啸召唤马匹,那马儿的确神骏,略为 休息一阵已恢复了体力,听见主人的召唤,立即奔来。

惊变

次日黄昏,杨晓风四下襄樊,他把马匹寄放在城外一家农舍处,又换了一套皂衣才悄悄入城。

他在城中兜了一圈,没有发觉有什么 扎眼的人,在一片小饭店吃了晚饭,这才慢慢踱去四方缥局。

他不在前门入去,却在后 墙翻入。此刻镖局之内没有人住,有点荒凉,屋内又黑又静,杨晓风艺高人胆大,轻轻推开各个房门查视一遍,没有发觉疑点,便飞身跃上大厅上面的一块牌匾后 。

这牌匾颇大,钉得又稳,杨晓风藏身匾后 ,不虞被人发觉。

深秋夜风吹得颇急,院子里 的落叶不断飘起捲动,时间一点点地消逝,杨晓风运起「天通耳」神功,凝神静听,不敢稍为 大意。

天色渐亮,扬晓风心想对方绝不会在此刻到来,便跃下牌匾,拍掉身上的灰尘,抬步走向厨房。

厨房木门虚掩,一推便开。杨晓风自沈翠凤口中得知地下密室的入口在灶膛中,他毫不犹疑擧起那口铁锅,目光一落,不觉吃了一惊。

只见灶膛内的空间加今只剩下一点点,里 面有些白灰看得出是新加上去的。

杨晓风一怔之下,连忙把铁锅抛掉,接着到外面找来一把锤子在灶膛里 挖掘起来。

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白灰挖开,下面是一些石块,石块与石块之间又舔有泥土白灰,十分坚固。

扬晓风一颗心登时一沉,封住这灶膛的人,用心十分之毒,存心把柳如月姐妹困死在密室之内。

搬开了石块,下面露出一片铁盖,铁盖上面有把大铁锁,杨晓风用力一拉,扯不断,心头更急,他用铲子在铁盖上面猛撞几下,然后 凝神静听,下面几乎全没动静,亦没有任何声音讯号传了上来。

杨晓风心头再次一沉,双手拇指及食指齐揑在铁锁上运劲于 臂,猛吸一口气,轻喝一声,尽力一扯,不料铁锁及铁盖都造得十分坚固,丝毫不动!

杨晓风急切之中,只好抽出缅铁软剑慢慢在铁锁臂上拉动,弄了好一阵子,太阳经已老高,才锯断了一半,他再度运劲于 指臂上,使力扭动。

「拍!」铁锁这次应声而断,杨晓风得把铁盖揭开,入目是一条斜伸的石级,他收了剑跃入灶膛,沿着石级面下,石级大约有十来级,便到地底。

底下高一丈,长三 丈,宽一丈,只见柳如月姐妹斜卧于 墙角,杨晓风急窜一步,伸手在她两人鼻端一探,所幸尙有气息,他一颗心才稍稍定下!

因恐震天帮的人猝然而到,此刻在地下密室内十分不利,杨晓风立即把柳如月姐妹抱了出来,然后 推开内室的一个房门,把她俩放在床上。

摄晓风双掌分抵在柳如月及柳如眉的后 背,一股内力源源输出,隔了盏茶功夫,两人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不久柳如眉首先醒东,星目半开,便张开乾燥爆裂的咀唇道:「水……水……」

接着柳如月也醒来了,也是梦呓般呼叫要水。

杨一晓风拖着疲乏的身体走向厨房,在水缸里 勺了一壳水,又用银针试过没有毒,这才拿回房中餵柳如月姐妹喝。

喝了水两人又再昏昏沉沉地睡去,杨晓风把一把柳如眉的脉搏,发觉脉搏跳动缓慢无力,想了一回,猜想可能是因为 缺水吃不下乾粮,饥渴交迫所致,只得去卖几碗汤面。

他自己用篮子把面提了回来,幸而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内并没有任何变化。

柳如月及柳如眉吃了汤面精神才渐渐恢复,柳如眉见到杨晓风心中的窝囊气已消去大半,轻咬着咀唇道:「姑娘早知道你会来找我!」

杨晓风苦笑一声,道:「是谁把灶膛内的出口用砖石封住,还加上了一把大铁锁!」

柳如月道:「咱们不知道,幸而杨大哥及时赶到,否则后 果真 的不堪设想!」

「你们进入地下密室有谁知道!」

柳如眉接腔道:「只有董叔叔一人知道!」

柳如月道:「他也是那天才知道的,事实上,那个地下密室的存在除了拙夫及未亡人之外,没人知道,那天董叔叔说及震天帮曾扬言一月之后 上门寻衅,未亡人才吿诉舍妹的!」

杨晓风想了一回,道:「厨师也不知道?」

「未亡人很少出嫖,拙夫出去时,也都是由未亡人主理局内事务,通常也都是由未亡人兼任厨师,虽有其他人作副手,但我相信他们絶不知道这个秘密,因为 铁盖之上,平日尙舖有一层红砖作掩护。」

杨晓风赞道:「尊夫这个设计真 称得上是巧夺天工,未知通气孔设于 何处?」

「灶边那座烟卤便是地下密室的通气孔。烟卤高过屋顶七尺,不知内情的人很难发觉!」

杨晓风叹道:「妙,妙,可惜还是被人识破,否则怎会加上铁锁又用砖石封住呢?」

柳如眉接口道:「那个人不会便是董叔叔?」

柳如月却道:「董总管对拙夫十分忠心,拙夫生前对他亦十分倚重及尊重,他有什么 行凶 的道理,若说要夺产,拙夫生前对朋友及下属十分豪绰,也没有什么 钱留下来!」

「董雄是否经常跟总镖头出去?」

「是的,几乎每次都是。」

「尊夫大槪多久出一趟镖?」

「他出得很密,稍为 大一点的缥都亲自押解,一年十二个月倒有九个月至十月在外头。」

「董雄可有什么 亲人?」

「据他所说他没有家人,其他的远亲未亡人则不知道,也许拙夬会知道,可惜,可惜」

杨晓风略一沉吟。「尊夫尸 体运到此地时,脸上是否已有剑伤?」

柳如月眼圈儿一红,低下螓首,柳如眉接道:「当然已有了,难道是咱加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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