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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贺客变吊客 寿堂变灵堂

作者:西门丁 当前章节:14680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8:00

火堆再度燃起,柳如眉脸色配红。

杨晓风目光一落,一双眼睛再也拿不开。

柳如眉低头一望,粉面娇红欲滴。那件外衣刚才跌在火堆上破了一个洞,酥胸半露,春光乍洩。她连忙转过身去,又羞又急,几乎哭了出来。

杨晓风叹了一口气,把包袱打开,道:「原来你只穿了半件衣服,唉,我自己虽然爰看,却不想你能随便让人看见!」

叹息了一声,又自言自语地说道:「只不过我的衣服都是臭的,不知有没有人要?」

柳如眉连忙转过身来,身子一动,酥胸几乎自衣洞中穿出,忙又转回身去,呜咽道:「要要!臭的也有人要!」

「谁要?」

「姑娘我要。」柳如眉已几乎哭了起来。

杨晓风不忍再捉弄她,忙取了一件衣服抛了过去。

柳如眉穿了衣服,神态才逐渐平覆。

杨晓风道:「姑娘你大槪又要赶我走了吧!」

柳如眉咬牙不语,呆呆地坐在火堆旁发怔。

杨晓风道:「姑娘要去那里 ?」

「要去那里 与你何关?」柳如眉白了他一眼。

「在下只是问问你,看看是不是与在下同路。唉!说实在的你穿了一套这样的衣服,要是又遇到什么 山的三 条虎,只怕会连累了我衣服要受五马分尸 之苦!」

柳如眉「嘤咛」一声,无力地道:「死贼,你,你……你就会吓人!」

「嘻嘻,我要去开封,你呢?」

柳如眉急道:「刚好同路,我要去郑州。」

「哦,看来在下得免费当个护花使者了!」

柳如眉松了一口气,恨恨地道:「你说了这许多话,只这句话还有点人味。」

黑暗渐去,雨亦渐歇。

清晨雨后 ,空气格外清新。

杨晓风伸了一下懒腰。「上路吧,姑娘。」

柳如眉连忙跟他出庙,庙外地上尽是积水,两人都有一身轻功,倒也不怕会被积水溅汚衣衫。

下了山,柳如眉渐渐觉得杨晓风并不那般可恶,行了一会,到了一个树林,杨晓风道:「你站在这里 是不许动,不许东张西望。」

柳如眉大吃一惊,低声道:「有敌人?」说着不由站近杨晓风。

杨晓风低声道:「不是,是死贼子要解手,怕你看到!」

柳如眉轻啐一声,粉脸通红,揑拳在他膀上擂了一下。「你那张嘴怎地这般可悪。」

杨晓风嘻嘻一笑,扬长入林。

一忽,杨晓风出来,似笑非笑地道:「轮到你了!」

柳如眉听得粉脸一红,嗔道:「我不要!」

两人再走了一程,行人渐多,他们对柳如眉都投来惊奇的目光。

杨晓风那件上衣穿在柳如眉身上,又宽又大,长可及膝,一副怪模怪样,柳如眉大窘。

柳如眉道:「喂,你叫什么 名字?」

「死贼子!嗯……我是天下最大之大侠。」

柳如眉「噗嗤」一笑。「人家跟你说正经话。」

杨晓风突然回身向她一个长揖。「小生杨晓风,行年二十五,尙未娶妻。」

柳如眉又再一笑,娇声道:「谁跟你来这个,老是没正经,惹人生气。」

其词若有憾然,其心实则喜之。

这之后 两人谈笑甚欢,走了几十里,柳如眉对他已芥蒂全消。

前头突然出现了一彪人马,马上骑者个个都虎背熊腰,孔武有力,催马急驰过来。

杨晓风闪在路旁,仍然悠悠地走路,柳如眉低着头走在他后 面。

马匹在他们身旁经过,扬起一片风沙,柳如眉不由把头抬起,目光一扫,不禁呀地叫了一声。

杨晓风以为 发生了什么 事,连忙回过身。

马上有人回首望了过来,急喝一声:「薛英雄请停!」

柳如眉惊喜地道:「董叔叔你怎会在此?」

来的正是彭七的手下的董雄。

董雄脸色一变。「柳姑娘你又怎会在此?你姚叔叔呢?」

柳如眉眼圈儿一红,低声道:「昨夜我找不到你们,房内突然又出现了几个蒙 面人,我只得破门突围,没想到后 来又遇上伏牛山的三 条狼幸而这位杨大侠相救,才得无事。」

董雄看了杨晓风一眼,抱拳说道:「多谢少侠拔刀相助,四方缥局上下感激不尽。」

回头向柳如眉道:「镖物还在么 ?」

「在。」

杨晓风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可又想不起在那里 见过。他生性吊儿郞当,不喜与这种人在一起,以免行动受到管制。

当下便对柳如眉道:「对啦,姑娘既然找到人,在下这护花使者便得失业了!再见!」

他见薛昂的手下牵了几匹空马,准备作替换,便老实不客气地跃上一匹。

一个手下喝道:「幹什么 ?」

「借匹马用用!」手指一划,截断马韁挟马腹向前驰去。

薛昂见了大怒。「谁敢动彭七爷子的马匹!」

「彭七爷岂是小器之人!」杨晓风回身把手向薛昂一扬。

薛昂连忙勒马,用手一招,却是一块银子,抬眼一望,阳晓风经已去远,官途上只闻他爽朗的笑声。

寿宴风云

杨晓风绕过郑州城,直下开封,他怕在城内打尖又会碰到柳如眉,杨晓风已看出小妮子对他已产生了情愫,心想再玩下去,可是乖乖不得了。因此,便一口气驰了五十里,才在一家驿站附近的小饭店打尖吃饭。此时,晌午已过,店里 食客疏落,杨晓风独自一人据了一张座头,叫了酒菜便慢慢吃喝起来。

隣座坐着两个青年,一男一女,他俩似乎低声商量些什么 ,语中隐隐提到什么 五年一届的比武事情,杨晓风心中大奇,不觉竖起耳朵 细听。

只听那个男的道:「凝妹,你说有没有办法使这种情况改变?」

隔了半晌女的才答道:「依你看呢?鸣哥。」

那个被叫鸣哥的男子道:「他们所争的无非是为 了老帮主的白玉玄功秘笈而已,如果把上下册分开各自保存不是可免一场干戈?」

那女子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透露着忧虑:「你说他们两位老人家肯么 ?」

那男的轻喟道:「小兄正是怕他们不肯。不过,若果有一方面退出竞逐不是可以避免么 ?」

「鸣哥你这不是说梦话?」

「凝妹,这些年来'你总该明白小兄对你对凝妹的一片心意。」

那女的不知说了句什么 ,由于声音太低,以至杨晓风根本听不清楚。

那男的接着道:「假如凝妹信得过小兄的,小兄倒有丁计在此。」

「计将安出。」

男的声音很小,杨晓风又再听不到声音。

此时,杨晓风经已吃饱,也无心再听,结帐出店上路。

彭匕的马果然不错,跑得又快又稳长力又足,到了次日黄昏已到了开封城。

他投了店,先梳洗一番,又换过衣服才直奔魏府。

魏府的主人「掌剑双绝」魏扬波,是开封府数一数二的大富,他家在长江南北,大河西岸开设的布庄 共有二三 十家。

近年来魏扬波已少在江湖上走动,全心经营布庄 的生意,因此很多武林中的应酬都由他儿子魏高立代为 出面。

魏高立跟他父亲性格截然不同,他老子拚命赚钱,他却拚命花钱,吃喝玩乐样样精,幸而,他人还聪明,在习武方面颇能痛下苦功,近年也搏了点名头,在河南四公子中排名第一。

魏高立所以能够赚大钱,那是因为 魏家一早便建立了一个信鸽联络网,市道若有丝毫变化,便能通过信鸽交换情报。因此能够做到损失比别家少,而赚钱却比别家多。

杨晓风的到来,使魏高立大喜,他们「河南四公子」跟杨柳二人因为 气味相投,早成莫逆。

刚巧「河南四公子」的另一位「神弹公子」许三 城及另一位青年高手「黑猫」柯展翅也在魏家作客。

当下魏高立忙在城内的「无归园」酒家设宴为 杨晓风洗尘。

无归园三 字取自不醉无归,因此,此店自醸桂花酒远近驰名,的确是好酒。

酒固然是好酒,菜也是好菜,众 人放怀大吃。酒过三 巡,魏高立突然问道:「小风,小柳怎地没跟你同来,你俩可是焦不离孟的。」

杨晓风目光条然一暗,一仰脖,一口气把一大盅酒喝乾。「老二已……」话说了一半便顿住。

柯展翅截口问道:「小柳可是经已娶了妻子,如今安坐家中抱娃娃?」

杨晓风苦笑一声,当下便把柳残月被杀之事说了一遍。

众 人听后 ,都是一怔,兴致 也跟着一沉。

许三 城讶道:「小柳向与人无争,照说没有什么 仇家,怎会……」

柯展翅脱口道:「咦?莫非是为 了女人?」

魏高立叱道:「胡说,你也不是不知小柳的为 人!咱这一夥人青楼买醉固然常有,但绝没有做过失德的事,岂会惹下什么 麻烦。」

杨晓风道:「我也百思不解,又非仇杀,又非情杀,又非劫杀,那是什么 ?」

许三 城安慰他道:「慢慢调查,自有水落石出之日!只要用得着咱们的,但请开口。」

「对,反正咱老柯最爱管闲事,小魏也是白闲着,是个没事找事做的人,只要你需要,咱无不鼎力,相助。」

「如此,小弟先谢了,」杨晓风感激地道:「冲着几位盛意,即使报不了仇,老二在天有知,也会安息。」

魏高立忙道:「小风此言差矣!咱虽是酒肉朋友,但交往也有不少日子,小弟不敢唱高调,这份心意还是真 挚的!你的事便是兄弟们的事,小柳的事也是咱的事,说多谢,岂不生份。」

柯展翅道:「咱老柯认识这些年,只有这几句话最像话,小许怎不吭一声?」

「小弟正在推敲。」

「推敲什么 ?」柯展翅诧异地问道。

「推敲对方杀小柳的动机。」

「推敲出来了没有?」

许三 城瞪了他一眼,道:「推敲出来了,我还会不说一声,废话!」

魏高立忙道:「菜凉了,快吃!吃后 再说。」

「慈心剑」卢拓一生乐善好施,从来不妄杀一人,即使是黑道上人落在他手中,除非是十恶不赦之走,否则他也只是略施惩戒便放他一条生路,因此,才得了「慈心剑」的外号。

其子卢兴家秉承父志,也得了个「小孟尝」之佳誉,黑白两道的朋友不论有何困难或盘川短缺的,只要到卢家一行,绝不会空手而回。

这天正是卢拓的金盆洗手之日,也是他的六十寿诞。自各地而来道贺的江湖侠客把门口塞得水洩不通,好不热闹。

卢家是开封的世家,卢府占地异常宽广,要接待一二千个嘉宾还不致太困难。

大厅壁上一早掛了幅巨大的红毡,中间用金綫綉了个斗大的寿字,笔走龙蛇,气势非凡,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

一对儿臂杀大小的长寿烛,吐着欢快的火焰,火光把那个寿字映得闪闪生辉。

厅内满是各地贺客送来的贺礼,金玉古玩,奇珍异宝,宝刀宝剑全是价钱不菲的宝贝。

魏家与卢家是世交,因此,魏高立临时也被拉去招呼贺客。

杨晓风及柯展翅颇感拘束及无聊,他俩都不惯这种场面,只有许三 城到处走动,不断与熟人打招呼。

好不容易等到那长长的鞭炮烧尽,贺客相继入席,杨晓风才略略松了一口气。

席前,卢拓先擧行了金盆洗手的仪式,又说了一番答谢的话,寿宴才开始。

只见下人川流不息地捧菜上来,刹那间欢笑声,劝酒声阀成一片。

酒过三 巡,主人家逐席敬酒,贺客亦纷纷回敬,今日之会,真 的是龙蛇混杂,黑道白道的人都坐在一起。

卢拓喜气洋洋,不断拈鬚欢笑,刹那厅内的猜枚呼酒之声,此起彼落,声震屋瓦。正在酒酣耳红之际,突然有三 个大汉向杨晓风走去,为 首的一个大汉打着酒呃,指着杨晓风问道:「你是那个『风流杨柳』的杨晓风?」

杨晓风从来未见过他,闻言讶道:「尊驾何人?在下正是杨晓风,耒悉有何指敎?」

「问得好,伏牛山三 狼是你所杀?」

杨晓风心头一动,忖道:「这事他又如何得悉?」口中却应道:「正是在下所杀的。」

那大汉脸色一沉,喝道:「高爷与白天彪有八拜之交,小子你知道么 ?」

杨晓风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擧箸夹了一块鸡肉,放入口中细嚼。

那大汉勃然大怒:「小子站起来!」

杨晓风冷冷地回答道:「你是此间主人?」

大汉一怔,答不出话来。

卢兴家闻声忙奔过来。「高兄弟,有话慢慢说,千万别伤了和气。」

姓高的大汉轻轻推开卢兴家,道:「少当家,高某不会败卢爷的兴,你放心,我只是问他几句话。」一抬头,「小子,你好狂,全没把我高翼看在眼中!」

杨晓风看也不看他一眼,擧杯对席上的来宾道:「来来,咱为 卢老爷子的高风亮节乾一杯!」

高翼酒气上湧,再也忍耐不住,喝道:「杨晓风,你有种的,便跟高爷见个真 章!」

杨晓风回头道:「你今日是来为 卢老爷子拜寿,还是来找杨某的晦气?」

卢兴家忙接口道:「高兄弟请瞧在家父脸上……」

高翼头一侧,截口道:「你放心,高某还不会触卢老爷子的霉头,不过若不叫他露一手,岂不要让朋友们笑咱摩天岭三 只豹虎头蛇尾么 ?」

杨晓风此刻就算是泥人做的,此刻也自有火气。「阁下何以敎我?」

你吃得住高某三 刀,这樑子便算揭去!」

「这还不容易?来吧,杨某就坐着跟你过三 招玩玩!」

这话听在高翼耳中无疑火上加油,猛喝一声拔刀而起,一刀向杨晓风劈下。

卢兴家知道这种山野强盗无理可言,自己要阻挡也未必阻挡得来,只得道:「两位点到即止,千万不可认真 。」

杨晓风右手持着箸子,运劲在刀身上一拨,钢刀立即歪过一旁。

高翼一怔,刀一偏一抡,拦腰砍向杨晓风。

杨晓风足尖一点,连人带椅飞起,斜飞八尺。「来,还有一刀。」

高翼此刻自知不如对方良多,可是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他沉腰紮马,钢刀斜削,刀至半途突然改为 直劈,去势如电,直奔杨晓风面门。

杨晓风叫道:「来得好。」擧箸迎向钢刀。

「当!」一声,一双牙箸刚好挟住钢刀,高翼一用劲,不动分毫。

「飕!」一声,一只牙筷之上端突然断裂飞起,去势如矢,赫然刺在高翼的头发 上。

高翼吃了一惊,一股寒气自脊樑直冒上来。

杨晓风冷冷一笑:「三 招已过,杨晓风幸未出醜。」言下之意无疑讥讽对方经已出醜露乖。

话音一落,手臂一挥,高翼怆然退后 二步。

杨晓风足尖又再地上一黯,连人带椅飞向席间落地之处刚好是他本来的位置。

场内立即有人高声赞起好来,连卢兴家对杨晓风也刮目相看起来。

高翼状极狼狈,连场面话也未及丢下两句,便带着他的三 个拜把兄弟一溜烟溜开。

杨晓风若无其事,又与同席的宾客敬起酒来。

厅里 有绝大部份的人都不认识杨晓风,便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有略为 知道的,便说:「听说他是齐老怪的关门弟子。」

「那个齐老怪?」

「还有谁?当然是『白衣魔剑』齐白衣那个老怪物啦。」

杨晓风最恨别人侮辱他的师父,他是孤儿,自幼便由师父抚养成人,因此对他师父的感情,非比寻常。闻言之后 ,心头有怒,重重放下酒杯,倏地回过头来,目光精光四射。

许三 城怕他闹出事来,卢拓脸上不好看,忙把他拉下。

杨晓风沉声道:「在下杨晓风,行为 虽不肖,却绝与家师无关,各位如何对杨,某非议,杨某也只会一笑置之,但却不容有人侮辱家师片言只语,否则,杨某绝不客气,也不会顾念什么 情面!」

这番话倏地使厅内的气氛为 之一紧。

陡地厅边靠门处有人哈哈大笑,跟着站起一个身穿红衣的大汉,大汉边笑边向杨晓风走去。

杨晓风冷冷地望着他,众 人都心想这小子好狂,有人敎训他倒省了自己不少气力。

红衣人走至杨晓风面前,笑声一止,身上突然发出一股肃杀之气,附近的宾客都是心头一窒。

场上群 豪又自忖道:「此人是谁,怎地杀气如此之重,看来姓杨的那小子绝对讨不到好的,咦,看此人神态也非好人,嘿嘿,两个邪魔小子相鬥,岂非乃上佳之事?」于 是抱着存心看戏的心情。

卢拓忙站立道:「各位英雄今日既然赏面到舍下作客,往昔有什么 樑子的,今日瞧在卢某面上暂且搁开如何?」

红衣大汉长笑一声,道:「某家乃关西南宫血衣,是次入关,乃为 了些私人要事而来,有几句话要向杨大侠求證一下的,不会阻延各位太久时间。」

杨晓风今日才第一次见到他,闻言之后 ,心中十分诧异。

南宫血衣四个字一出口,群 众 都是心头一震,风闻这人近年崛起西北,杀人无数,向无敌手,心中都是暗道:「难怪杀气如此之重。」

卢拓闻言之后 ,心头也是一惊,暗道:「这魔头几时来此,怎地无人知道?今日闹个不好,只怕……」他实在不敢再想下去。

南宫血衣转头向杨晓风,道:「梅花寨戴景是你所杀的?」

杨晓风略一寻思,倏然记起两年前自己的确与柳残月仗剑同闯梅花寨的经过来,那寨主正是戴景。

当下傲然道:「不错,阁下若不说杨某也已忘记。」

群 众 见他语气如此之硬,有人暗暗替他揑了一把冷汗。

南宫血衣脸色一变,厉声道:「因何杀他?」

杨晓风冷冷地道:「彼又因何要劫在下之钱财?难道不该杀?」

南宫血衣仰天大笑,一字一顿地道:「该杀!」

这下群 众 都十分惊奇,杨晓风也禁不住一怔。

南宫血衣语气一变,沉声道:「不过他固然该杀,却绝不能由你杀之!」

「难道阁下才能杀得?」

「说得好!」南宫血衣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痛苦之色,「某家姑丈一家均被此疗带人杀死,某家不杀他谁能杀他!」

「奈何杨某经已下了手,这岂非省了

阁下一番功夫?」

南宫血衣冷冷地哼了一声:「谁要你越俎代庖?」声音突然转厉:「你知不知道他是某家何人?」

「阁下不说,杨某又怎会知道?」

「他是某家的表哥。」

「令姑丈的儿子?」

「正是!当日他带了人冲入令姑丈家,某家年纪尙小,幸能逃过一劫,你把他杀死,叫某家又向谁人调查其他同党?」

杨晓风无奈地说道:「这也是无奈之事。」

南宫血衣厉声道:「无奈?你今日便得给某家一个公道。」

杨晓风不由一气。「阁下此言岂非无理之至!」

在场群 豪也都觉得南宫血衣实在不能理喩。

「不必多说,宴后 某家便要向阁下讨教一下,舍表哥虽然不肖,但我姑丈是何等英雄的人?他的儿子岂能死在无名小卒之下?」

杨晓风嘿嘿冷笑。

「只要你能在某家血剑之下,保住性命,这场樑子便自揭去。」

言下之意,群 豪都能明白,南宫血衣是向杨晓风下战约,这一战两人除非有一个倒下,否则只怕不会停休。

杨晓风夷然不惧,道:「时间地点请阁下一併赐吿。」

「好,爽快!某家能与你决一死战,真 乃快慰平生。」南宫血衣道:「择日不如撞日,就在宴后 此地庭院如何?」

「正是省了杨某一番跋涉。」杨晓风说罢便坐下吃喝,若无其事。

场中不少人见他如此鎭定,都是暗暗佩服。

南宫血衣走回自己的座位,也就豪吃豪饮起来,状甚豪迈。

群 豪正想继续饮食,冷不防又有一个人自座中站了起来,抱拳道:「各位英雄,在下鄂北四方镖局的苏振堂,今日有点事想借此场合说几句话。」

认识苏振堂的人似乎不少,一当下立即有人应道:「苏总缥头有话快说。」

「多谢诸位赏面。」苏振堂又向四方抱拳道:「上月头接下一杖镖,由于 镖货十分珍贵,因此托舍小姨带货上路,在下则打明镖旗另路出发,不料这一计划仍然未能逃过伏牛山三 条狼的魔手,幸得杨晓风杨大侠临危拔刀相助,镖物才得于 平安送去。」

他虎目一扫,又道:「诸位大槪不知收镖人的姓名?」他提高声音道:「收镖人是彭七爷,托镖的是他的女婿。」

众 人都是「啊」地一声叫了出来,心里 寻思道:「难怪苏振堂要当众 赞扬杨晓风了。」

「对于 杨大侠高风亮节,四方镖局感激不尽。此事令在下感触甚大,因此决定把镖局收歇了,以后 也不再吃这口饭了。在下在此一则多谢杨大侠相助之情,二则在此一併多谢诸位多年来对敌镖局的关照及爱护。下月廿日在下将在敝局略备酒水酬谢各位,并当场宣布歇业,希望诸位届时赏脸。」

场中不乏无事找事忙之辈,闻言矗然叫好。

这寿宴由正午开始,足足吃了近两个时辰才散席。

群 豪回首一望,南宫血衣不知何时已负手站立在庭院之中。

许三 城低声对杨境风道:「小风,这个姓南宫的不是省油灯,你得小心点,千万不可大意。」

「小弟省得。」杨晓风随即站了起来,目光一扫,突然瞥及一张熟悉的脸庞,细眼一看,却是柳如眉。

只见柳如眉一脸担忧之色,目光灼灼望着杨晓风。

杨晓风心头一跳,登时把目光拿开,转身向外走去。

众 人连忙让开一条路,南宫血衣目光落在杨晓风脸上,他神光焕发,右手按在腰畔的剑柄上。

杨晓风站在他面前八尺之处,目光也是瞪在南宫血衣的脸上,一眨不眨。

众 人只见庭院中两个青年,一个白衣如雪,一个红衣似血,屹立如山,彷如两尊石像。

场上千多人竟然静得落针可闻,偶尔才听到一两声沉浊的呼吸声。

柳如眉更是手心淌汗,一颗心怦怦乱动。

庭院内杀气突然盈空,树上枝叶无风自动……

掠劫

过了盏茶工夫,南宫血衣缓缓抽出剑来,杀气更盛。阳光映射,剑身上鲜红似滴血,令人心悸。

场中又有不少人忖道:「原来此人是血剑门之后 ,难怪武功如此之高!」

杨晓风右手搭落腰上,一拉一抖,「铮」地一声,一道白光猝弹了开来,却是一把锋利的「白钢软剑」。

白衣配白剑,红衣持血剑,一白一红蔚为 奇观。

阳光逐渐变红,天边好似掛了一幅红毡。南宫血衣目光突然大盛,倏地猛喝一声,血剑曳起一道血光斜向杨晓风飞去!

杨晓风不进不退,手腕一振,软剑把血剑格开。两剑相碰,飞起一蓬火星。

杨晓风手腕一沉一抖,反刺一剑,疾如星火,如毒蛇吐信般急射向南宫血衣咽喉。南宫血衣血剑一格一翻,反刺杨晓风胁下!

两人一上场都是采取攻势,刹那双剑不断碰撞,响起一阵炒豆似的声音,又似珠走玉盘。

场上人人屛息而观,武功稍差的根本只见身形不见剑影。

白影与红影一阵翻腾,这一眨眼之问,两人已互相交了一百多剑。

这一百剑不但使南宫血衣的名头在中原群 豪中孔根,也使各人对杨晓风刮目相看。

一百剑之后 ,两人倏地又停止,都是剑斜指前方,身子动也不动!

场上武功高强的都知道,再度接战时,将比第一次交锋更加激烈及凶 险。

除了三 数人能看出这一百剑之中,南宫血衣比杨晓风多攻四剑之外,馀者全都以为 难分轩轾!

南宫血衣沉声道:「你是齐白衣的关门弟子?」

杨晓风反问道:「你……你难道是霍,霍……」

南宫血衣反厉声截口道:「正是!」

卢拓及几个辈份较高的高手,齐都忖道:「南宫血衣不欲人知其师承……难道他师父是霍小玉?」

阳晓风欲言又止。

南宫血衣喝道:「不必多言!」剑一引又再扑上去!临至杨晓风身前,手腕一振,泛起几道剑影,一剑七刺,分刺杨晓风胸前七个大穴!

杨晓风轻叱一声,剑随身走,身随剑变,一口气把对方的攻势接下。

南宫血衣精神一振,喝道:「再试这一招!」话音未落,身前突然湧起千重剑浪,向杨晓风捲去!

这趟出事,每一剑都注满真 力,庭院中的一株槐树,枝叶乱动,簌簌飞下无数树叶。

树叶刚在枝上离开,随即被剑气绞成粉末,随风飞扬。

杨晓风猛吸一口气,力注剑上,手腕连扬,心随剑动,剑随意飞,这一轮接触杨晓风被迫退一步!

南宫血衣越战越勇,凶 狠慄悍,气势迫人,剑势大盛,杨晓风又再猛退三 步!

许三 城、魏高立、柯展翅及柳如眉都是紧张得一颗心几乎自口中跳出!

猛听杨晓风长啸一声,剑法倏地一变,从南宫血衣意想不到之处一刺而入。

南宫血衣猝不及防,急步退下。

许三 城等人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两人轮流进退,仍是不胜不败之局。

卢拓看了一回,暗道:「这南宫血衣剑法纯熟,经验老到,似稍胜半筹,但杨晓风却往往能在危急之中使了一招奇招把对方迫退,就剑法而论,假以时日必在南宫血衣之上,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唉,可惜这小伙子耽于酒色,又兼出身邪道,日后 只怕又是一头魔王!」

场中群 豪都为 此难得一见的大战,看得如痴如醉,此刻心中所想的全是武功剑术之道,再无正邪之分。

眨眼之间两人又鬥了百多剑。猛听得南宫血衣长啸一声,如同裂帛震人魂魄!

啸声刚起,南宫血衣身子如同红鹰般凌空飞起。

一飞高逾二丈,身形突然在空中一折一扭,似御风而行,慢慢盘旋而下。

杨晓风脸色一变,满是紧张之色,沉腰紮马,剑向上微指!

刹那,南宫血衣身形一变再变,似凤翔九天,姿势美妙之极!

蓦地身形一沉,彷如一朵 红云自天而降!

红光一闪,血剑直贯杨晓风头顶「百滙穴」!

杨晓风额上见汗,斜踏一步,软剑一横,不敢轻易出手!

红影一闪,南宫血衣未待长剑使尽,凌空打了个筋斗,往杨晓风背后 飞落!

双脚未触地,手腕一翻一挥,血剑突然反手倒刺杨晓风后 背。

这一剑又诡又异,又快又猛,群 豪不禁呀地叫了起来。场中似有人叫道:「龙飞九天!」

杨晓风临危不乱,千钧一发 之际,只见白影一闪,紧接着「当」地一声巨响,跟着又是一阵裂帛之声。

众 人一定眼,这才看见,杨晓风不知何时也是一剑在后 撩出!

白影及红影再一翻,两人又面对面拧立。

只见杨晓风背后 长衣破裂,一阵风吹来,布碎乱飞,南宫血衣也同时不见了一只衣袖!

只见杨晓风目中神采速现,沉声道:「好剑法!」

南宫血衣面无表情,冷冷地道:「你也不赖!」

「好,杨某再领敎阁下的绝活!」

「且慢!」南宫血衣舌绽春雷,急道:「某家刚才在空中见到有一个仇人自墙外越过,某家血仇在身,未克与阁下尽兴一鬥,今日且住,异日有机会再行向阁下讨敎!」

说罢身子一弹越墙而去!

众 人只见红影一闪,便失去南宫血衣的踪迹,都是暗道:「此人来去如风,武功又高,难怪在关外名头如斯之响!」

杨晓风目光倏地一黯,低着头呆呆发怔,似是在翻记刚才鬥剑的情景!

魏高立忙道:「小风,咱们走吧!」

杨晓风这才惊醒,重新把软剑绕在腰上,当作腰带。

虑拓道:「杨少侠武功剑术之高,使老朽大开眼界!想不到老朽在垂暮之年仍然得睹齐神剑的绝活,真 乃不枉此生!料杨少侠日后 必能大放异采,造福武林!」

他是块老薑,这番话表面似是赞叹阳晓风。实际上却是隐隐劝他要行侠仗义!

杨晓风那有听不出之理,不过人家到底是一番好意,更兼在他家作客,便一笑置之。

苏振堂排众 而出,道:「杨兄弟剑法之高,只怕当年令师也不过如此,难怪伏牛山三 条狼轻易在杨兄弟手下伏诛!」

杨晓风一皱眉头,冷淡地道:「苏镖头过奖了,杨某吊儿郞当,行事但凭好恶,岂敢当盛誉!」

苏振堂毫不为 意,道:「未知令师尙安在否!」

杨晓风更加不快,回首对卢拓道:「在下冒昧登门,又兼连番打扰,甚感不安!今日就此别过,后 会有期!」说罢扬长而去。

场中有不少人看不过眼,轻声骂了起来。

魏高立尴尬地忙道:「卢世伯,杨兄生性如此,其实心地不壊,世伯勿怪!」

卢拓哈哈一笑,说道:「老朽何会怪他!贤侄今后 与他相处,不妨劝他走上正途!」

魏高立唯唯应之,忙向许三 城打了个眼色。

许三 城会意,向杨晓风追去。

魏府后 花园,曲径通幽,假山池水,奇花异草,在夜色中另有一番风味。

夜凉似水,池边立着一座小亭子。

亭里 坐着魏高立及杨晓风等四人,擧杯邀月,竟夕长谈。

四人不期然又谈起黄昏杨晓风与南宫血衣那一战。

许三 城突然道:「小风,你曾道小柳背后 中的那一剑,好似是在打鬥中,中人暗算。其实,看来未必,好像南宫血衣那一剑,不是……」

杨晓风截口道:「他那一招是敝师的平生绝技,名唤『凤舞九霄』,变化多端,炉火纯青者能随意控制扑下的时间及攻击的目标部位。小弟也是因为 家师有一招与之颇为 相似的剑招『龙飞九天』,这才仅能破解!」

魏高立道:「你看小柳会不会是他杀的!」

柯展翅紧接一句:「他那把血剑也比普通的剑较阔!」

杨晓风心头一动,不言不语,沉思了一阵才道:「依小弟之见,南宫血衣虽然骤悍,但似无杀害老二之理。」

许三 城接口道:「当年闯梅花寨,击杀戴景可是你与小柳一道的!」

柯展翅道:「无论加何,此人也値得一查!」

杨晓风喟然道:「我刚才忘记问一问他!」

许三 城道:「他会照实说么 ?」

「此人不似是奸险之徒!」

「这可难说,所谓知人口面不知心,画虎容易画骨难!咱又不了解他,焉知他是甚么 人!」

魏高立道:「你们不必担心,小弟已派人出去探听了,另外信鸽亦已放出,只要有南宫血衣的动静,咱们便能凭讯赶去问他一问,明问不行,咱也来个暗访!」

柯展翅大声叫好。

魏高立道:「你们便在舍下多盘桓几天吧!明日待小弟带各位到禹王台去遊览一下!」

柯展翅道:「这敢情好咱老柯整天陪你们去花街柳巷闲逛也厌了!」

众 人哈哈大笑正想散去,突见一个家丁慌慌张张跑过来。

魏高立喝道:「甚么 事这般慌张!」

那家丁把咀附在魏高立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魏高立的脸色登时大变。霍地站了起来,道:「各位请随小弟到卢府一行!」说罢提气飞身,自花园的围墙翻了过去。

杨晓风紧随他后 面,急问道:「卢家发生了事?」

「正是!」魏高立去势更急。

一到卢府,只见府里 各处灯火通明,光如白昼。魏高立拉着一个家丁问道:「兴家兄在何处?」

那家丁呜咽道:「少爷在厅堂上。」

魏高立也不待家丁通报,迳自带着杨晓风等人入内。

厅上坐着不少宾客,都是一派之长,或是声名显赫的大侠。

卢兴家急得团团转,只跟魏高立略一点头,便跑入内堂。

魏高立向附近的一个神态威猛的老汉问道:「彭当家,请问到底发生了甚么 事故?」

那人是五虎断魂刀彭家的当家,「辣手断魂刀」彭烈,一闻言鬓发 倶张地道:「昨夜来了一批蒙 面贼把卢老伤了,而且昨日宾客送来的贺礼也一股脑劫走了!」

「啊!卢世伯伤得怎样?」

彭烈怒道:「这自然不会轻!」

杨晓风又问道:「那批贼人是些甚么 人?」

「老夫怎会知道?」

厅里 有一个中年汉子外号「莽张飞」,名唤孙宝塔的道:「这么 多些人陪着卢老爷子,不但贺礼被人却走,而且连对方的底细都不知道,算是甚么 名堂!」

彭烈勃然大怒,道:「他们都用黑布蒙 住脸,老夫怎会知道!」

伏魔剑客」风柏山一捋颔下长髯,叹息道:「当时咱都已分头歇息,到内宅安寝,只留下卢老跟与家侄子在此照收贺礼,到咱闻声赶来时贼人已得手离去!」

许三 城脱口道:「既然如此,又怎知对方都是用黑布蒙 住脸孔?」

彭烈大声道:「咱听虑侄子事后 讲述的嘛!」此老人烈性子仍然不减当年。

隔了半晌,内堂突然响起哭声,众 人心头都是一沉,暗呼不妙。

一忽,便见家人忙碌起来,七手八脚把堂上的那幅红毡解了下来,众 人心里 更加證实所虑。

果然再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卢兴家身穿孝服自内堂出来,双眼红肿,脸有泪痕。众 人不约而同站了起来。

魏高立偸眼一瞧,见他一忽之间,精神憔悴了不少,心里 也替他难过。

卢兴家乾咳了一声,悲声呼道:「家父已不幸仙逝!」

「莽张飞」孙宝塔声震屋瓦地道:「连『鬼见愁』司马大夫也医治不了么 ?」

彭烈喝道:「废话!」

魏高立忙道:「兴家兄,世伯……请吾兄节哀顺变,不要苦伤了身子!」

堂上安慰之词立即此起彼落。

柯展翅道:「目前最重要乃是把对方的身份掏出来,尽快替卢前辈报仇才是上策!」

彭烈拍腿道:「正该如此,否则卢老岂能瞑目!」

说着外面又来了不少宾客,众 人都意料不到,一夜之间竟由宾客变成弔客的身份,不胜唏嘘之至!

风柏山道:「兴家贤侄,请再把经过略述一次,好让大家合议合议,所谓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也许在座的人,能找出破绽从而侦出贼子的身份也未定!」

卢兴家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此小侄便把经过讲述一次,希望在场前辈能人能指点小侄的迷津!」说着望了杨晓风一眼。

杨晓风心头一跳,十分诧异。

「昨夜家父与风叔叔等直喝至三 更时分才散席。小侄带了风叔叔等人到内堂安歇之后 ,出到厅堂,家父便吩咐小侄去把寒舍的总管找来,清点贺礼!当小侄带着寒舍的总管欧阳大叔来到厅堂之时,只见家父赤手与一个蒙 面人搏鬥!」

「莽张飞」孙宝塔插腔而道:「对方用什么 兵器?」

「对方用一柄剑!」卢兴家用口水舔一舔乾燥的嘴唇,续道:「那蒙 面人见到小侄等来到,突然跃起半空,又凌空打了个筋斗,跟着反手一剑刺在家父背心!」

他越说越快:「小侄心胆倶裂,便与欧阳叔叔扑了上去!那个惨面人反手按在剑上,突然凌空向小侄踢了一脚!那时候小侄神智已泯,双眼都被仇恨盖住,一个闪避不及,便中了一脚!」

卢兴家揩一揩腮边的泪水,拉起上衣,道:「各位请看!」他胸膛上赫然有一个足印,足印深陷入肉中,一片瘀黑,群 豪都暗叫一声:「好厉害!」

孙宝塔急问道:「后 来呢?」

「那人踢了小侄一脚之后 ,立即抽出嵌在先父后 背的长剑,跟着一脚踢开先父,先父的衣衫立即被血水浸透,小侄便忍痛走前扶起先父,那个蒙 面人撮唇一啸,外面又来了不少蒙 面人,跟着把贺礼悉数用布袋装着措跑!」

杨晓风问道:「这么 多矇面人潜入贵庄 竟没人发觉?」

卢兴家道:「今早家人发现有好几个护院被人点了麻穴,放在阴暗处。」

风柏山忧虑地道:「看来来人都是高手!」

彭烈道:「老夫是听见啸声才赶来的,来到时那些人已鸿飞冥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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