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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并骑古道上 联袂觅仇踪

作者:西门丁 当前章节:14708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8:00

杨晓风喝了两杯茶,心情才逐渐平复下来。

他大声地道:「我刚才叫了你几遍,你怎地不应我?让我吓了一跳,还道发生了什么 意外。」

沈翠凤在厨房里 轻咋一声,应道:「你急得像一阵风似的,连声音都变了,谁知道是你!」说罢她回到房里 取了一套汗衣袴,道:「这套给你穿吧,嗯,我先替你倒水。」

杨晓风傻傻地接过汗衣,一颗心却没来由地跳了上来。他好像突然被惊醒,抢过澡盆,拿着瓢子往水缸里 舀水。

水缸就在厨房里 ,沈翠凤取了一把乾草往灶炉里 送去,不敢看他一眼。「什么 事使你赶来?」

杨晓风这才把日间发生的事述说了一遍。

沈翠凤一边听,一边心念电转,末了,心头突然泛起一丝甜意。

水开了,这回沈翠凤替他把烧水倒入澡盆。「快去洗吧,洗后 便能吃饭了,你好口福,今夜我烧了一只鸡!」

杨晓风嘻嘻一笑,抬着澡盆走入了澡房。澡房不大,但却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面擦得闪亮的铜镜,还有些梳子口红的东西。

杨晓风掩上门,脱下衣服,霍地一下跳进盆里 。

水声哗地一响,溅出不少水珠于 地。

沈颦凤闻声呼道:「喂,你轻一点,别溅得满地都是水,人家才抹乾净!」

杨晓风登时脸上一热,他一向洗澡都有人侍候,至于 澡水溅落地上的事他根本想也没想过。

渐潮杨晓风闻到一股香味。笑道:「看来你煮的菜一定不错。咦,你以前养的那些鸡呢?怎地一只也不见?」

「都吃掉啦,最后 那一只还是刚才才宰掉的!」沈翠凤一边用杓子翻菜一边答着。

「我还道是鸡犬不留了!哈哈!」杨晓风自己也觉得好笑,「你怎舍 得一,下宰了十多双鹤?」

沈翠凤说道:「你不来我打算明天到开封找你,那些小鸡不吃,难道留下给野狗?」

杨晓风一边擦背一边答道:「你不是骂我吧!今晚你不是留下了一只给我?」

沈翠凤响起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你好了没有?饭已好了!」她把饭菜捧上桌子,然后 又回房替杨晓风找外衣。

一忽,她找了一套杏黄色的衣袴,回到厅中,耳边听不到澡房声响,问道:「你爱喝什么 酒?」

房里 没有回音,沈翠凤心中大奇,叫道:「小风,小风你好了没有?」

房里 依然没有一丝响应,她一慌,伸手推一推门,不料门没门一推便推开了。

澡房里 点着灯,梳粧桌前,杨晓风赤着身子,拿着两个粉盒不停地嗅。

沈翠凤羞得由鼻尖红至耳后 ,她连忙退了出来,顺手把门掩上,一颗心还是跳个不停。

隔了半晌,心神才逐渐恢复,她再度大声呼叫,此刻杨晓风却有了应声。忙道:「我就出来!」

沈翠凤吃了一惊,忙道:「等等,我找了一套外衣,你先换了再出来!」说着反手把衣服伸入门里 。

小桌上亮着一盏油灯,照亮了桌上的三 个小菜一盘汤。

菜及汤都是乡间的寻常菜色,可是杨晓风却吃得津津有味,不亚于 山珍海味。

酒瓶已空,饭桶亦已空,沈翠凤看他放下碗筷搓搓肚皮,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够不够?」

杨晓风道:「想不到你做的饭菜这般好吃!早知我一早就跟老二找你吃饭!」

沈翠凤脸上一红,跟着心头一沉。

杨晓风心情也倏地沉重起来。

半晌,沈翠凤才问道:「你刚才拿着粉盒闻什么 ?」话刚说完,陡地想起刚才杨晓风赤身露体的情景,一张脸红得像晚霞。

杨晓风见她脸色无端端发红,不由讶道:「你……什么 事……」刹那他也意会到了,神态大为 尴尬。

沈翠凤再问一句:「到底是什么 原因呢?」

杨晓风暗道一声惭愧,忙把两个苏州百香斋的金装粉盒取出来,道:「左手边是你的,右手边这个是在老二尸 旁附近找到的,你看看有否分别。」

他顿了一顿指着拾来那个盒道:「这个盒一定藏有什么 秘密,说不定与老二之死有关!」

沈翠凤精神倏地一振,把两个粉盒都打了开来,左闻一下,右闻一下,摇摇头道:「没什么 分别!」目光在盒上仔细观察,二个盒子一模一样,也是丝毫没有异同之处。

隔了一阵,沈翠凤再一次嗅了起来,这次嗅了很久,才道:「你那盒粉,味道好像有点不同!」

杨卖目光一亮,脱口道:「莫非盒内另有乾坤?」

他立即取出一把小刀把粉块剔开,然后 把它倾在桌上。那块粉只有半寸厚,粉块之下舖了一张油纸。

沈翠凤道:「果然有古怪!」

杨晓风拿开那张油纸,露出一团肉色的药膏体状的东西。

沈翠凤急不及待拿起放在鼻端一闻,道:「刚才我闻到的就是这种气味!只是在浓烈的香粉味的掩盖下,几不可闻!」

杨晓风苦笑一下。「这也只有用过这种香粉的女人才分辨得出,我闻来闻去都闻不出有何异处!」

「由此可见此人心机之深沉实在可怕。咦?这是什么 ?」

杨晓风用小指尾挑起了一点,看了一回道:「这是易容用的药膏。」他把这药膏擦在小臂处,肤色立即变深。

沈翠凤脱口道:「这是经常在日光下走动的人的肤色

杨晓风轻喟道:「经常在江湖上走动的,谁人不是皮肤深色的,这范围可就大了!「

沈翠凤也涂 了些在手腕上,然后 用水洗之,竟毫不脱色。「用这种易容药膏的人,即使在大雨亦不虞药膏会被雨水冲洗去。」

两人相视一眼,都有沮丧之色。

良久,杨晓风喜道:「小翠,你说凶 手要把易容药涂 在身体的那个部位?」

沈翠凤没好气地道:「那当然是面部及手掌等露眼之处了!」

杨晓风摇头道:「这药膏份量很少,绝不够涂 在这些部位。由此可见此人必是在脸、颈、掌、腕等某个部位有异于 常人之处!」

沈翠凤皱眉道:「即使如此,你又凭什么 发现凶 手?他总不会让你凑上去闻一闻。而且他身上可能还有一种辟味的东西,使你站在他身旁也难以凭气味认出他是凶 手。」

隔了一忽,沈翠凤又道:「这药膏也有可能只作万一药膏褪了用作补上用的,因此,凶 手可能是个皮肤白晳的人,而他在大庭广众 出现已经先用药擦上了。」

杨晓风沉吟道:「要凭此查出凶 手虽然很困难,不过终究也是一条綫索,而且凶 手必是曾经在我面前出现过,否则不会为 此而杀了二个人,就是怕我会循此找到他。」

沈翠凤接口道:「也未必在此之前出现过,也许以后 他才出现在你的朋友之中,出其不意杀了你!」

杨晓风心头一跳,脱口呼道:「他为 何要杀死我?」

「现在还未能知道,」沈翠凤目光深邃地道:「彼又因何把小柳杀掉?必是有他的理由,只是咱不知道而已。」

杨晓风脑中立即浮上了一大堆自己在江湖上认识的朋友的脸庞。可是又一个个的被他否定了。他心忖:「莫非凶 手还未在我面前出现?」

他越想心头越乱,暗叹道:「只能在今后 多加小心了!」

沈翠凤接口道:「还得多加小心,谨愼戒备!」说着便把碗筷食具收拾起来。

杨晓风仍然呆呆地发怔。

「你们男人都是一般的粗心,天都黑尽了,也不把灯光剔亮些。」

杨晓风一抬头,原来沈翠凤正坐在门边洗濯衣物!

刚升上天的月亮,发出了一团银光,洒在沈翠凤的头上肩上及娇躯上,自屋内望出去,沈翠凤的娇躯彷彿发出一道银光,把整个身形勾划出来,圣洁而又美丽。

月夜美人浣衣,杨晓风不禁看痴了。

此刻,杨晓风心中的雄心壮志都化为 乌有了,只想能多看几眼,若能在此住上一辈子也心甘情愿。

刹那他心中不禁浮起了一个念头:「难道我已老了,怎地突然兴了成家之念?」心潮起伏,连沈翠凤的话也听不到。

沈翠凤久久不见杨晓风把灯剔亮,背后 又没有声响,诧异地回头一望,眼见杨晓风怔怔地望着自己,粉脸一热,急忙回首过去,使劲的擦着衣服。

杨晓风禁不住走前几步,蹲在沈翠凤身边看她洗衣。

沈翠凤侧头一瞥,触及杨晓风如火的目光,连忙避开,一颗芳心怦怦乱跳,几可耳闻。

平静的心湖,泛起阵阵涟漪,她觉得现在蹲在身旁的彷彿是她的前夫又彷彿是柳残月,这样感觉既甜且美,但是另一个思想却又阻止她继续想下去,幻想迅即破灭。

良久,杨晓风喃喃地道:「小翠,你真 美!」

沈翠凤面红过耳,矫羞地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半晌,才轻轻地说道:「鬼才信你的话!你整天泡在女人堆里 ,什么 美人没见过!」

杨晓风急道:「我说的是真 话,她们怎能跟你比呢?你是从里 面美出来的,而她们……」

沈翠凤粉脸更加娇红欲滴,轻啐了一口,饶得她平时大方健谈,此刻也有点手足无措起来,更加说不出话来。

「唉,不知我有没有这个福份……」

沈翠凤脑中倏地「嗡」地一响,一切感觉也彷彿消失了,手上的湿衣「哗啦」一声跌在水中。

盆中的月亮碎了又合,合了又碎……

阳光自窗口射入,光辉跃目。

杨晓风一夜没有好睡,又是兴奋又是紧张,一时想起沈翠凤,一时又记起柳残月。辗转反侧,鸡啼后 才矇胧地睡去。

杨晓风盥洗完毕,沈翠凤已收拾好了行装,又煮好了早点。

吃了早点,沈翠凤到隣居把杨晓风那匹「白玉神驹」拉来。

那马儿见到主人,神情显得异常高兴,挨着杨晓风身边,马首不时在他身上磨擦。

沈翠凤锁好了门,又到两座坟墓上烧过香,才骑上杨晓风昨夜乘来的那匹马儿,联袂上路。

两人在路上相谈甚欢。

同样的路途,昨日杨晓风恨其太长,如今他又嫌之过短,谈笑间,洛阳城廓经已在望。

入了城,杨晓风决定到万春院一行,看看昨夜有否再发生什么 意外。

那种地方却甚不适合女儿家去,因此,杨晓风着沈翠凤先去城中的魏记布庄 等候他,他自个拍马往万春院驰去。

今天有点奇怪,刘老板 一早便起床,坐在厅上喝闷茶。

杨晓风心中有点好笑,问道:「老板 ,昨夜有否再发生什么 不愉快的事?」

刘老板 一吓,抬头望见杨晓风登时换上一副笑容。「杨爷你别吓人,一夜之间死了两个人还不够哇?嗯,杨爷昨夜去了何处?」

杨晓风笑而不答,反问道:「有没有较扎眼的客人?」

刘老板 像要哭了起来。「这两天还有谁会来光顾?连本来的客人也都跑啦!」

「不会有事啦,你吿诉客人说凶 手是冲着我来的,而我也打算离开这里 一段时间。」

刘老板 急忙问道:「杨爷要去那儿风流?」

杨晓风脸色一沉,道:「柳爷不幸被人杀了,此仇不报杨某誓不为 人!」

刘老板 脸色登时一变。「啊,柳,柳他怎么 ……」

杨晓风不想再跟他磨菇,飞身上马,道:「后 会有期,希望下次来时,老板 又门庭若市!」

刘老板 嘟嚷了一阵,喃喃地道:「不被吓死已经是万幸,还敢奢想什么 ……」摸一摸肚皮,觉得它一夜之间好似缩小了不少,不禁有点心痛。

魏记布庄 在洛阳城的闹市,往日杨晓风已来过数次,跟里 面的掌柜还熟。

他跳下马喊道:「七叔!」

掌柜魏七放下算盘,抬头望见杨晓风,忙离开座位。「杨公子要买布?今年的白绸花式比去年多,快来挑!」

杨晓风微微一笑,道:「七叔不必客气,你忙你的吧!嗯,刚才有没有一个穿白衣的女人来?」

「穿白衣的女人?」七叔一怔,「做什么 的?」

「我叫她来这里 等我的!」

「没见过,咳,杨公子你坐一会吧,也许是路上有什么 阻延还未到!」魏七回头往里 喊道:「小虎子,拿杯茶来!」

杨晓风喝了茶还不见沈翠凤前来会合,登时忐忑不安,便骑着马到城中四处找寻,来回兜了两圈还是芳踪渺然,他把希望寄放在与沈翠凤路途相左,而她此刻已在魏记布庄 。

不料当他到魏记布庄 时,魏七对他摇摇头表示不见。

刹那杨晓风泛起一丝不祥之念。

魏七从柜枱上取起一封信道:「杨公好,刚才有个人送了封信给你。」

「那人是谁?」

「一个小乞丐。」

杨晓风大觉蹊跷,忙把信拆开,匆匆看了一遍,脸上如涂 上一层寒霜,一手已把信撕碎。

魏七一惊,急声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 意外?」

杨晓风迅即恢复了常态,淡淡地道:「沈翠凤被人捉了,有人约我相见!哼,此无非是想以她挟持我而已!」

魏七忙道:「公子要小心。」

「不怕,我便在这里 等他的消息。」

次日中午,杨晓风甫吃过饭,又有个老乞丐拿了封信投到魏记布庄 。

杨晓风探了口风,知道老乞丐也只是受人所托,毫不知情,便丢了一块碎银给他,他忙不迭地拆开信,纸上用墨写着几个大字:

「即日黄昏前,城北废塔相见,知名不具。」

杨晓风冷哼一声,把信丢了,他走到后 头魏七的寝室打坐调息养神,运行了七个周天,容光焕发,精神奕奕,这才打点了一切,骑马出城。

废塔在城北郊外二十里处,相传是以前一个王公所建,当时天旱,王公造此塔请来高僧求雨。

塔高五层,每层各住一位高僧,一月之后 ,仍然天旱照旧。以后 也没有再修葺,时至今天因失修已多破损,故附近一带的人都称之为 废塔,原名反而给忘记了。

塔前有一片空地,青草丛木,四周疏疏落落布着几十株大小不一的树木。半里之外矗立着一座小山,青青郁郁,树木繁盛,一片绿光,益显得废塔有点荒凉。

杨晓风到了塔前,附近静悄悄,只有三 四个顽童在在塔前草丛中捕捉草蜢,料是附近村落的小孩。

杨晓风下了马,右手拍拍马臀,马儿欢嘶一声,踏着碎步独自跑到一旁吃草。

杨晓风在四周走了一趟,不见有丝毫异状,跟着便振衣上塔,几个起落已跃上塔顶。

山风吹来,衣袂振飞,几疑是神仙中人,那些小孩都忍不住抬头向上望去。

隔了半晌,只见西南方尘土飞扬,跟着隐隐传来马蹄声,蹄声越来越近,彷似雷动。

马上人的容貌身裁亦逐渐能见,甚至连沈翠凤被人缚在马上亦清晰可见。

马蹄敲击着大地,响起轰轰的声音,数十匹马跑动的声音,实在令人心惊,那几个小孩见马儿来得势凶 ,发一声喊,拔足跑了。

一阵「希聿聿」的马嘶声,马匹陡地停在塔前。杨晓风适时自塔上飘身下来。

几在同时,马上的大汉亦矫捷地翻下马背,都是一色的蓝衣蒙 面大汉,这批大汉人人精神抖擞,虎背熊腰,腰插兵器,看得出都有一身不俗的武艺。

为 首的是一个身穿银衣,身材颀长的蒙 面人。

杨晓风冷哼了一声,不屑地道:「阁下既然有胆捉人,却为 何无胆让杨某见识一下庐山真 面目?!」

银衣汉子一招手,蓝衣大汉步调一致把杨晓风围在中央。

银衣汉子喊道:「把她送过来。」

立时有两个蓝衣大汉把沈翠凤架了出来。

银衣汉子淡淡地道:「这人阁下当不致陌生。」

杨晓风冷冷一哼。

「阁下必然掛虑贵友之安全。本座可以吿诉你,她身上可没少根毫毛!」

杨晓风神色不变地道:「尊驾邀约区区来此,便只为 了说这两句话?」

杨晓风语气咄咄迫人,银衣汉子心头大怒,只见蒙 面银布一阵颤动,接着又慢慢平复。「不先请到贵友,阁下又岂会乖乖来此?」

杨晓风傲然地道:「尊驾有何件条何不直截了当提出来?」

银衣人阴阴一笑。「条件很简单,只要阁下自栽,本座便立即把贵友放了!」

杨晓风大吃一惊,道:「阁下先把贵友放了,在下便自栽!」

银衣人哈哈大笑,道:「岂有这种便宜的事!」

「尊驾欲除杨某,其意何在,难道杨某与你有仇?」

「武林纷争,江湖屠杀,一日间往往死伤无数,又岂只因仇恨才有以致之!」

「大槪是尊驾对杨某看不过眼了,还是杨某碍着了你们什么 ?」

「两者都有,经已足令你死无葬身之地。」

「此言言之尙早!」杨晓风轻笑一声:「尊驾敢否与在下决一死战?」

「阁下不顾贵友安全?」

杨晓风狂笑道:「尊驾人多势众 ,杨某单枪匹马尙且不怕,尊驾以此作挟岂不令人齿冷?」

银衣人也狂笑道:「阁下自视甚高,本座便遂你之愿,免得死不瞑目!」

杨晓风缓缓把剑抓出手中。「凡是武林中人,尊驾看不过眼的都欲杀之?」

「顺者生,逆者死!」银衣人亦把长剑抽出来,「阁下有遗言否?」

杨晓风道:「多谢尊驾美意,在下来而不往非礼也,请问尊驾是否也有未完之事要在下替你完成?」

银衣人狂笑一阵,道:「杨晓风,今日你还存侥倖之心?本座念你也是个硬汉答你所求,好,咱单对单放手一搏!」

杨晓风神采飞扬,目中精光大盛,伸指在软剑上一弹,声如龙吟,道:「请尊驾发招!」

银衣人喝道:「你们退下!」

手下立时后 退、

银衣人剑一引,手腕一抖,泛起七团剑花,刺向杨晓风胸腹要害。

杨晓风怪叫道:「一剑七式,好功夫!」软剑连挥,「叮叮叮」连响七声,剑光登时一歛。「但杨某也未必怕你!」

「阁下果然名不虚传,再接一剑!」银衣人话音刚落,长剑飞也似的到了杨晓风的咽喉上!

杨晓风见对方来势如此快速,吃了一惊,急切间,把身子移开三 尺,让过来剑,右手软剑飕地刺去!

软剑挟着破空之声,一眨眼已至对方小腹之上。

银衣人撑腰吸腹,长剑斜飞,急削杨,晓风右臂,这一招攻敌必救,拿揑得恰到好处。

杨晓风迅即翻臂迴削,「叮」再一声响,两剑之间飞出一蓬火星子。

这一剑之后 ,两人越鬥越快,杨晓风一口气连刺三 十六剑。

银衣人已回了二十一剑,可是他每剑都有几个变化,仍从容地把杨晓风的剑招破去。

银衣人虽然没有南宫血衣的慄悍,但是剑法丝毫不差,经验火候则更加老到狠辣。

眨眼间已过了二百招,仍是个不胜不败之局。银衣人猛地长啸一声,攻势如江海下泻,一剑紧似一剑,千层剑浪齐往杨晓风捲去。

杨晓风已渐渐摸到对方剑法的变化,也是轻啸一声,霍地凌空冲起!

银衣人怒叱一声,双足一蹬,身子如脱弦之箭,长剑飞也似的绞向杨晓风双腿!杨晓风陡地缩腿曲腰,凌空打了个跟斗斜飞落下!

银衣人一怔之下,杨晓风经已落地,刹那之间,主客互易,杨晓风改刺对方双脚!

银衣人吃了一惊,依样划葫芦,一个跟斗翻开。

可是杨晓风乃有为 而来,他刚一动,杨晓风立即窜前,软剑曳起一道落日馀晖,斜刺在银衣人左臂上。

银衣人急怒攻心,双足一顿倒飞而退!他一退,杨晓风立进,软剑始终不离对方心窝半尺!

刹那已退了七丈,银衣人蓦地惊呼一声,原来他已退至塔下石墙上,急切间左手反拍石墙,身子向上斜飞!

不料他左臂经已受伤,力道不足以使他翻上第二层塔簷!

说时迟那时快,软剑又毒蛇般刺到!

千钧一发 之际,银衣人左手在屋詹上一扳,身子堪堪翻上,蓦地觉得腿肚上一热又中了一剑。

杨晓风猛吸一口气,身子冉冉上升!

银衣人无心恋战,怒哼一声,翻身飞上第三 层。

杨晓风长啸一声,去势加速,几与对方同时落在第四层屋詹上!

银衣人怒喝一声,一剑猛劈过去,这一剑,他倾尽全力存心与对方拚个两败俱伤!

杨晓风软剑刚提起,倏地双足一歪,斜闪两步!银衣人去势过猛,收势不及,不由向前跟跄地顚了几步!

刹那,杨晓风的软剑像毒蛇吐信般猛噬他后 背。

银衣人魂飞魄散,鬥志全失,仓猝间,向下一伏,不料他小腿受伤,力不从心,脚下一滑,身子直向塔下堕落!

杨晓风飞身一扑,紧追不舍 ,笑道:「常大侠何必来去匆匆!」剑尖对准银衣人心窝飞刺而下!

银衣人暗叹一声:「吾命休矣!」

「砰」一声巨响,木屑砖块四射!

第三 层石塔的一个窓洞突然暴裂,一团红云自塔内势如奔雷般飞出!

银光一闪,一把长剑自后 直刺向杨晓风!

这下变生肘腋,猝不及防,杨晓风猛吃一惊,急切间收剑拧腰侧飞!

「嗤」一声衣裂声响,后 腰一凉,杨晓风心知已中了一剑!他临危不乱,左足尖倏地蹬在右足面上,身子斜向三 丈外飞落。

说来虽慢,实际上这些变化都在一眨眼之间发生!

惊呼声中,三 条人影齐落在地上。

杨晓风一见偸袭他的人仍是一个身穿红衣的蒙 面人,不由怒道:「又是你?」

红衣人哼了一声。「老朋友了,这次是第三 次相逢!谅阁下尙不致善忘!」

「三 次?」杨晓风伸手在腰上连点数下,止住血。「阁下何必故作惊人之语?又何必嫁祸于人?你不是南宫血衣!到底你是何人?」

红衣人哈哈大笑,道:「待你快要去见阎罗时,本座自会吿诉你!」一回头对银衣人道:「常兄咱一起上,尽速把这小子解决掉!」

杨晓风冷冷一笑,道:「久闻西湖『七星剑』常伴湖不问俗务,如今因何跑到江北淌浑水?」

银衣人身子一颤,道:「你因何认得常某?」

杨晓风哈哈笑道:「一剑七式,出招如北斗七星,江湖上除了西湖『七星剑』常伴湖之外,尙有何人!」

银衣人倏地扯下蒙 面银布,恨恨地道:「阁下果然名不虚传,异日常某当必再行讨敎一番!」

红衣人急道:「常兄此话……」

常伴湖冷哼一声:「常某已知你的身份,哼哼,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红衣人急道:「常兄,本座此来乃奉帮主之命!如今咱忝为 同袍,理应把私人恩怨搁在一边,共同对外才是,请常兄助本座一臂之力!」

常伴湖脸色一变,涩声道:「常某念在刚才一剑解围之情,今日暂旦寄下你一条命,异日相见绝不留情!」说罢转身而去。

红衣人不由急喝道:「常兄,帮主之前」

常伴湖截口道:「帮主面前略代传达一句,常某与彼之协议经已无效,他可怪不得常某不顾信义!」

他身形一展动,虽然身上有伤仍然走势快疾,「信义」两字刚说毕,身子已在树后 消失。

杨晓风冷冷地道:「好了吧,杨某已不耐烦了!」语音刚落,一剑中宫刺出,剑至半途,陡地一偏,斜削胁下。

红衣人长剑一抡,叮地一声把软剑格开!

杨晓风不欲久战,软剑一沾即走,身一歪改刺对方左腿,这下十分诡异,出人意表,红衣人吃了一惊,跃空升起避过。

红衣人十分慄悍,一个倒屈,头下脚上,长剑反刺杨晓风头顶!

杨晓风倏地长身而立,软剑猛力一格,红衣人半空没处着力,立被撞飞!

杨晓风长啸一声,凌空冲起,软剑飞刺红衣人后 股!

红衣人大惊,接连几个变化,都未能把杨晓风摆脱!他一咬牙,疾使「千斤坠」飞落地上,「嗤」一声,肩膊同时一麻一热,喝道:「孩儿们替本座把沈睾凤剁了!」

蓝衣汉子轰应一声,声响四野。

杨晓风急怒攻心,喝道:「你敢!」话虽如此,终也不敢再追上去。

红衣人见奸计得逞,顾不得包紮伤口,阴森森地道:「如今两条路任你选择,一则继续拚命,本座绝非常伴湖,不会跟你单打独鬥!二则,你自断右臂,从此退出江湖,则可安渡馀年,又可赢得美人归,双栖双宿过着神仙般的日子。杨晓风你可想清楚!」

杨晓风身子如筛米般乱抖,怒道:「阁下欺人太甚!」

红衣人冷笑道:「形势如此,本座给你一盏茶工夫考虑!」

杨晓风回头望一望沈翠凤,见她身子软软地靠在一个蓝衣汉身上,心头如同滴血,实在委决不下。

一阵风吹来,树叶簌簌乱响。「呱呱呱!」长空一声雁啼,使气氛更加紧张。

红衣人阴森森地道:「决定了没有?本座可快下令了!」

杨晓风脱口道:「且慢!」

「啊!」一声惨呼声打破了沉闷的空气。

红衣人及杨晓风同时回头一望,只见一个蒙 面蓝衣人一足踢开同伴,跟着解开了沈翠凤的麻穴!

杨晓风大喜急叫:「小翠!」

红衣人心知情况有变,长剑像毒蛇出洞,悄没声息地刺向杨晓风后 背!

沈翠凤虽然被制住麻穴,但听觉未失,过程都了解。她目光触及畅晓风,粉脸一变,急叫道:「小风小心!」

刹那杨晓风立时斜飞一丈,半空中已转过身来,喝道:「如今杨某可全力跟你一鬥了!」

倏地一声粗暴的声音传出来:「杨晓风,你那个人是某家的!这些喽囉让你解决!」

杨晓风眼角一瞥,只见那个解救沈翠凤的蓝衣人,扯下面巾,又去撕下衣衫。

杨晓风双手不禁稍停,声音却透着几分惊喜:「南宫血衣?」

那人正是南宫血衣,他扯下蓝衣,露出一身红衣,血剑一挥砍倒一个蓝衣人,身子如天马行空般向红衣人飞过去!

「叮」一声,南宫血衣一剑把对方的攻势全部接下。跟着对杨晓风道:「快退下!」

杨晓风急退一步,扬声道:「多谢兄台援手之恩!」

南宫血衣道:「某家只是瞧在你口口声声说对方不是南宫血衣这句话之上而已,绝非有心救你!」

杨晓风立时回身助沈翠凤对付那批蓝衣大汉,此际他心无所牵,剑出如风,一眨眼之间便解决了四五个。

沈翠凤得他之助,精神大振,手起刀落也砍倒一个。

杨晓风一边应战,一边不时拿眼注视南宫血衣那边。

只见南宫血衣剑如游龙,人如猛虎,一轮强攻,红衣人抵挡不住,连连后 退。

一眨眼,红衣人已退了十多步,南宫血衣却毫不放松,一剑急过一剑,湧起千层剑浪。

一忽,百招已过,再一忽,又是五十招。

南宫血衣经已胜券在握,这才冷冷地道:「一百招内,某家必取你直级。」

红衣人怒道:「阁下何人,因何横插一手?」

南宫血衣哈哈一笑,学他语调。「老朋友了,你竟忘记了?」

红衣人心头大震,脱口呼道:「你是『血剑』南宫血衣?」

「如假包换!白云飞,你我旧帐未清,如今又假冒我之名头四周招摇,某家若不把你斩于 剑下,胸头之气岂能得洩?」

红衣人手上一慢,蒙 面布已被血剑挑落,露出一张白晳的脸庞,轮廓颇为 俊俏,可惜眉宇间凶 气迫人,更兼配上鹰鼻蛇眼,看来十分阴险。

南宫血衣即时暴出一阵狂笑。「某家自开封追至郑州,又自郑州追至洛阳,今日若再让你自剑下逃脱,南宫血衣岂不贻笑江湖?」

白云飞眉头一皱。「白某与你有何过节?为 何不辞千里苦苦追我?」

南宫血衣一口血剑绝不稍停,口中喝道:「二十年前关西『一刀伏风沙』戴锦云一门三 十七口人命,岂能不报?」

「吓?你,你是戴锦云的后 人?」白云飞脸色刹时一变。

「戴锦云是南宫某的姑丈,当年某家机警,伏在一个家丁的尸 旁,这才逃过一命!」

白云飞道:「白某也只是受僱于 人,正主儿你不去找,反来找我?」

「正主儿?哈哈二年前早就死了。」

「戴扬志被你杀了?」

「哼,他改名戴景,匿在梅花寨,已让杨晓风杀掉啦!」

「原来他改了名,怪不得连我也找不到他!」

「如今轮到你了!」南宫血衣厉声喝道,攻势更加凌厉。

「嗤」一声,白云飞手一慢,登时肩上中了一剑。此刻他鬥志全失,一双眼睛一直四处打量,可惜,他手下已被杨晓风及沈翠凤杀尽,如今他两人正联袂迫近。

他倏地大吼一声,使尽全力连刺四十七剑,这四十七剑,剑剑注满真 力,凶 狠异常。

南宫血衣沉着应战,待他真 气稍竭之际,突然刺出一剑,这一剑从白褰飞剑网中的破绽一刺而入,剑尖在他胁上划了一道血槽,血光立即迸出。

白云飞的鬥志及真 力也似随着这一剑而消失,倏然喝道:「且停。」声如霹雳,南宫血衣不由一怔,血剑亦随之一慢。

白云飞冷冷地道:「白某一生杀人无数,今日把命交给你,也不算寃杜,但,士可杀不可辱,白某无须你动手?」

话音刚落,霍地反手一剑刺入自己的胸膛。

南宫血衣怒叫一声,血剑飞快地劈出,白云飞一颗头颅立即离腔飞出。

杨晓风忙说道:「恭喜南宫兄报却大仇!」

沈翠凤接口道:「多谢南宫大侠救命之恩,沈翠凤没齿难忘!」

南宫血衣哈哈大笑,一边拭去剑上的血迹,一边道:「南宫某出道五六年还是第一次被人称为 大侠,那天我在开封与你决鬥时,在半空见到白云飞在墙外掠过,所以匆匆追赶出去,可是却追不到,次日手下报吿此疗取道郑州,某家又追去郑州,再由郑州追来洛阳。」

他看了杨晓风一眼。「到了洛阳,无意中见有人用迷魂帕弄昏沈姑娘,接着街头便驶来一架马车,并把沈姑娘扶上马车,那时,某家因失去白云飞的踪迹,又见这批人行动诡秘,因此便跟着马车追了下去。」

「南宫兄可有其他发现?」

南宫血衣继续说下去:「马车故意在城中曲曲折折地走了一段路,,便停在一间不太大的院子里 ,里 面可有不少人,某家怕打草惊蛇,不敢鲁莽闯入去,便在门口不断监视,直至今晨天朦朦亮时他们才出来。」

南宫血衣喘了一口气,续道:「他们出了城门,便有人备了马匹等候,随即弃车乘马,当时某家大急,生怕没有马匹会被甩掉,刚巧他们面上都像上罩巾,某家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击倒一人,穿了他们的衣物混迹其中,跟到来此处。」

杨晓风脱口道:「如此,他们伏在这附近岂非已有半日多的时间?」

「非也,他们离此四五里处的一处山坳潜伏下来,直至常伴湖来到,才起程来此。」

杨晓风又问道:「南宫师兄可知这伙人是何方神圣?」

南宫血衣略一沉思,答道:「某家在山坳处隐隐约约听他们说下月便要正式宣布成立一名叫震天帮!」

「震天帮?」杨晓风脱口呼道:「口气倒不小,不知帮主是谁?」

「这个某家未曾闻及,况且某家只志在白云飞一人而已,其他的也没有兴趣打探?」

杨晓风沉吟了一忽,目光露出询问之色。「有件事想请问师兄一句,你有否杀死柳残月?」

「柳残月?」南宫血衣想了一忽,反问道:「此人向在中原。」

「是。」

「南宫某做事素来不怕人知,但老实说,此人的名字某家还是头一次听到,而某家来中原二个月,前后 杀死亦只三 个人,都是二十年前杀死敝姑丈的凶 手。」

杨晓风心头倏地一松,他实在不希望南宫血衣是杀死柳残月的凶 手。「再问一句,师兄曾否在洛阳万春院杀死一个名叫春媚及夏萍的歌妓?」

南宫血衣哈哈一笑。「南宫某平生绝不涉足花街柳巷,更不会无端端去那里 杀人。」顿了一顿,「某家要吿诉你一件事,家师跟令师虽有一段渊源,但你我绝不能以师兄弟相称。」

杨晓风脱口道:「为 何?」

南宫血衣厉声道:「此乃家师遗命,南宫血衣虽然不肖,却不敢违背师命。」

杨晓风叹息道:「这又何苦?」

南宫血衣厉声道:「你准备好了没有,拔出剑来!」

杨晓风不由一愕,「师……本是同根生……」

南宫血衣脸色一沉。「此亦是家师遗命,他在生时未能与令师决高下,这个愿望只能落在某家身上,你要是怕了便把佩剑拆断,待某家将断剑取去拜祭先师。」

杨晓风脸色大变,此乃关係到师门荣辱,虽不愿为 ,却不能不为 。他缓缓抽出软剑,沉声道:「南宫兄既然苦苦相逼,小弟岂敢不舍 命陪君子。」

「好,有志气,择日不如撞日,咱便在这塔顶决一胜负!」南宫血衣说罢便振衣上塔。

沈翠凤看了杨晓风一眼,自光充满关怀。「小风,你小心应付,嗯,腰上伤口让我替你包紮。」

她蹲下身,在一个蓝衣大汉的尸 体上撕下一条布块,替杨晓风包紮起来。

杨晓风如踩在云端上,飘飘荡荡,不知身在何处,鼻端闻及沈翠凤身上的气息,如兰似麝,心头充满柔情蜜意。

南宫血衣立于 塔上,夕阳照在他衣上,更加鲜艳夺目,似要滴血。「杨晓风,大战之前切忌分神,温柔乡是英雄冢,切记切记!」

杨晓风心头一震,连忙收慑心神,长啸飞身上塔。

石塔之上,两人屹立如同石像,夕阳染红之衣衫,身上如发红光。

塔顶倾斜滑足,稍一不愼,飞身堕下,不难粉身碎骨,这一番争鬥比之在卢拓家中更是凶险。

一阵宿鸟飞过,翅膀振风,拍拍作响,杨晓风与南宫血衣二口剑同时刺出。

「叮」一声过后 ,只见一团白影,一团红影,翻翻滚滚,忽进忽退,看得沈翠凤双眼也花了。

两人以快鬥快,眨眼之间已过百剑,这一忽,在沈翠凤感觉中却如同漫长的一夜。

南宫血衣剑法倏地一慢,剑上注满真 力。

杨晓风举剑一格,「叮」一声巨响,软剑不受力,剑身突然一曲,杨晓风吃了一惊,疾退」步!

南宫血衣迅即迫前一步,手臂一揄,血剑划了一道弧光,剑锋一偏,斜削杨晓风右臂。

杨晓风猛吸一口气,再退一步,身形剑法仍未露出败象。可是他双足离簷边已不足两

沈翠凤看得心头大顔,差点没有惊呼出口。

南宫血衣怪叫一声,猛进一步,剑法再一变,长剑当作大刀使用,自右向左横劈杨晓风腰际。

这一招既狠且辣,奇诡绝伦,眼看杨晓风不能再退,即使用剑挡架也大有可能会被迫落塔下。

沈翠凤忍不住尖声高呼起来。

南宫血衣咀角噙笑,他有把握在杨晓风自塔上跌下时连刺十六剑,这十六剑每一剑都能致杨晓风于 死地。

他甚至连杨晓风在空中每一个动作都计算好了。

杨晓风亦是心头一紧,千钧一发 之际,当机立断,弯腰向后 ,同时蜂腰一拧,顺着南宫血衣的剑势自左向右转去!

「飕!」血剑在腰腹之上三 寸劈过,杨晓风见机不可失,拔剑趁势反削南宫血衣的小腿。

南宫血衣招式使得太猛,这一刹那,变招经已不及,万般无奈之中,只好跃起四尺,避过杨晓风的一剑。

他刚离地飞起,杨晓风腰像装了弹簧般,随之直起身来,手臂暴长,软剑自下向上急劈。

一瞬之间,主客互易,南宫血衣反蹈险境。

沈翠凤一颗悬起的心这才放下。

好个南宫血衣,猛吸一口气,收腹曲腰,凌空打了个后 翻,倒飞六尺,避去一剑。

杨晓风得理不饶人,连迫三 步,软剑当胸刺出,剑尖摇幌不定,变化莫测。

南宫血衣斜退一步,血剑挥舞迅即在胸前布下一道剑网。

杨晓风手腕一抖,改刺对方的「肩井穴」。

南宫血衣也不慢,改格为 挡,杨晓风软剑一沾即走,手臂一缩一长,急刺对方喉结。

南宫血衣心头一寒,血剑在外已回挡不及,急切间使了个凤点头,猛觉头上一紧随之一松,束发 的方巾已被削落,刹那长发 如瀑布般泻下,晚风一吹,野草般飘飞。

这刹那杨晓风心头之喜不能言喩,正想收剑退下,冷不防南宫血衣的血剑已沾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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