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花笑瞇瞇道:「这次呢?」
辛酸叹道:「这次,我承认失败了。」
说罢,一跃上床,要表现出男人的英雄本色了。
水仙花忽然挡住了他笑道:「别急麻。」
辛酸一呆道:「怎么呢?」
水仙花道:「我想跟你谈谈……」
辛酸道:「谈什么?」
水仙花伸出水蛇般的两条白玉手臂,搂抱着他紧紧贴在自己的躯体上,在他耳边吹气如兰地道:「你眞喜欢我么?」
辛酸浑身似在燃烧,目中似要冒出火来,连声说道:「当然!当然!」
水仙花仍不肯使他得逞,只是继续施出媚劲勾人心魂的美眸,笑间道:「眞的愿意娶我为妻?」
辛酸又连声道:「当然!当然!」
水仙花道:「既然如此,你该送我一件礼物。」
辛酸急问道:「你要甚么?」
水仙花道:「十万两银子!」
辛酸道:「别开玩笑。」
水仙花道:「我不开玩笑!」
辛酸道:「我没有那麽多的银子。」
水仙花道:「没有银子,有价値十万两银子的东西也成!」
辛酸好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神智顿时淸醒下来,道:「方才妳说不谈铁箱。」
水仙花吃吃的笑着,道:「我要证明一下你是否眞心喜欢我,是否有诚意娶我为妻。」
辛酸微微一笑道:「妳不以为这个要求太过分?」
水仙花道:「不,我赌的是一生幸福。」
辛酸道:「如果我把铁箱给妳,妳打算怎样处理它?」
水仙花道:「给了我后,我打算把它扔入海中,然后你走到那里,我跟到那里。」
辛酸笑道:「这样说来,妳所要的还是我啊!」
水仙花道:「是的,我要一个不惹是非,不被人追杀的丈夫!」
辛酸点点头,道:「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如何?」
水仙花道:「好,你好好想一想。」
辛酸开始考虑,但是他的手却没闲着,他的手也开始轻轻的,慢慢的在她的胴体上移动着……
水仙花全身颤抖起来,也扭动得更厉害,呻吟着道:「不,不要……」
但她没有再推开辛酸的手,而完全被征服,完全沉醉了。
水仙花呻吟连连,灵魂都似已飘了起来,道:「不!不!不!」
但突然间,她张开双唇一把将辛酸抱住,紧紧的抱住,好像要把辛酸箍死,鼻息浊重地道:「我不管了!我不管了!」
辛酸悔一看已差不多,便停止挑退,挣出她的拥抱,取衣欲耍穿上。
水仙花睁大了眼睛道:「你干甚么?」
辛酸淡淡道:「我觉得我们还不是夫妻,似乎不该——」
水仙花怒吼一声道:「你敢拿乔,我就跟你拼了!」
说着,又一把将他抱住,拉倒!
云散雨消,两人并肩静静的躺着,久久不开腔。
辛酸觉得休息够了,于是起身穿衣服。
水仙花轻声道:「你考虑过了没有?」
辛酸道:「考虑过了。」
水仙花道:「怎么样?」
辛酸道:「抱歉,恕难从命。」
水仙花脸色一变道:「甚么!你不给!」
辛酸缓缓说道:「虽然妳不是处女之身,但如果妳眞有弃邪归正之心,我仍愿意娶妳为妻。」
水仙花道:「铁箱呢?」
辛酸眉头一皱道:「妳是要丈夫还是要铁箱?」
水仙花怒从心上起,叫道:「好啊,我人都给了你了,你却不肯放弃铁箱,你——」
辛酸板下脸孔道:「我问妳:妳要丈夫还是铁箱?」
水仙花道:「我要你,但是我不要你去涉险!」
辛酸一笑道:「我不以为我在涉险!」
水仙花怒道:「这一路上,你遭遇的事故难道还不算多?」
辛酸道:「但是我都安然渡过了。」
水仙花道:「你别太自信,吿诉你,你如不放弃铁箱,一定活不到金陵!」
辛酸微笑道:「这一路上,我遇到了两个最难过的难关,一个是盘龙大侠霍如风,他是当今武林数一数二的人物,结果我通过了,另一个是妳,世上最难过的是『美人关』,但结果我也通过了,今后还会有甚么危险呢?」
水仙花眼睛一瞪道:「你——」
辛酸道:「我再说一次,今日之事,我愿负责,如果妳愿嫁给我,那麽今年十一月底,请到济南府的安福客栈等我——话就说到这里,现在起来穿上衣服,囘去吧!」
水仙花瞪望他良久,眼泪夺眶而出,道:「你……眞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辛酸点点头。
水仙花哭道:「我恨死你了!」
辛酸叹了口气。
水仙花起身一边穿衣一边哭道:「告诉你,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辛酸摇头道:「最好不要,妳找我报仇,结果一定又会吃亏的。」
次日,车出宜兴,继续前进。
黄昏时分,车抵漂阳,两人在城中略事歇息,随又出发赶路……
午夜,马车来到天王寺,茅山遥遥在望,妙手怪丐舒了一口气道:「再走一天一夜,就可到达金陵了!」
辛酸欣然道:「是的!」
妙手怪丐笑道:「你说的不错,世上最难过的是『美人关』,现在你连『美人关』都过了,今后再不会有麻烦了。」
辛酸道:「不一定,我看还有危险。」
妙手怪丐道:「不,不会有危险了,绝对不会有危险了。」
辛酸道:「事情越接近成功时,就越有波折,咱们最好不要掉以轻心。」
妙手怪丐道:「我却认为对方已然技穷,再也耍不出甚么手段了。」
辛酸摇摇头,笑道:「奇怪,你怎么忽然乐观起来了?」
妙手怪丐笑笑,顾左右而言他道:「已走了三个时辰,停下来歇一会如何?」
辛酸点头称善,便把车停在路边,从车内取出饲料给马吃。
妙手怪丐则取出一包在漂阳买的食物,说道:「来,吃几个煎包。」
辛酸道:「我不饿,你吃吧。」
妙手怪丐道:「怎么不饿呢?」
辛酸道:「我在漂阳吃的很饱。」
妙手怪丐道:「但已过了整整三个时辰了呀!」
辛酸道:「唔……」
妙手怪丐道:「来来来,好歹吃几个,这煎包的味道很不错哩。」
说着,把煎包捧到他面前。
辛酸只得取了一个塞入嘴里。
妙手怪丐一面吃煎包一面笑问道:「这一路上你很少说话,可是还在想念那水仙花?」
辛酸点点头。
妙手怪丐笑道:「觉得她很有味道?」
辛酸道:「正是,她不愧武林第一美女,叫人囘味无穷。」
妙手怪丐道:「可惜她不是个好姑娘。」
辛酸道:「她没有甚么不好,虽然她以牺牲色相来引诱我,但毕竟不同于一般淫娃。」
妙手怪丐喜喜笑道:「嘿,我看你是被她迷住了!」
辛酸点头道:「我眞希望她肯嫁给我呢。
妙手怪丐道:「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她虽然容貌绝世,绝对不是个好姑娘。」
辛酸道:「我也不是个好东西啊!」
妙手怪丐再把煎包捧过去,道:「再来!吃一个。」
辛酸又拿了一个送入嘴里。
妙手怪丐道:「为甚么你自以为不是个好东西?」
辛酸道:「为了十万两银子,我杀了不少的人,正所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妙手怪丐道:「但你是为了救灾,可以问心无愧。」
辛酸道:「为救人而杀人,似乎……」
妙手怪丐道:「你杀的都是邪恶之徒,这是为武林除害啊!」
辛酸笑而不语。
妙手怪丐再把煎包捧上去道:「再吃一个吧。」
辛酸又拿了一个要送入嘴里,但突然面色一变道:「咦!」
妙手怪丐一怔道:「怎么啦?」
辛酸按着肚子道:「奇怪,我肚子怎么痛起来了?」
妙手怪丐吃惊道:「哦,怎么搞的呀!」
辛酸眉头越锁越紧,不觉按腹蹲下,叫道:「哎呀!!好痛,我……我好像中毒了!」
妙手怪丐张目失声道:「中毒?这怎么会?难道这煎包有毒?不,不可能,这煎包若是被人放了毒药,我也吃了,怎的却没事?」
辛酸痛得忍不住倒地,呻吟着道:「我……我不是说过了?越……越接近成功时,越有……越有波折……」
妙手怪丐一见他不支倒下,面上忽然闪过一抹残酷的诡笑,道:「你说的果然不错!」
辛酸抬起头,苦笑道:「最可怕的是……是变生肘腋,叫……叫人防不胜防!」
妙手怪丐道:「你这话甚么意思?」
辛酸咬紧牙关,强忍痛苦道:「别装蒜了,妙手怪丐,是你下的毒!」
妙手怪丐跳开一大步,哈哈笑道:「辛酸,我很抱歉,我一生没干过一件坏事,但是十万两银子对我的诱惑力太大了。」
辛酸叹道:「共患难易,同富贵难,这话眞是一点都不错……」
妙手怪丐嘿嘿狞笑起来,道:「这话不对,你要拿着十万两银子去救灾,咱们怎能同富贵呢?」
辛酸道:「你……你眞聪明,等到今……今天才动手!」
妙手怪丐道:「是的,若不如此,我要饭的怎能对付得了那些人?」
辛酸似乎已痛得无法忍受,忽然大叫一声在地上翻滚起来。
妙手怪丐走去车前,自车座取下辛酸那把长剑,抽出,再转囘辛酸跟前,说道:「你是好人,我要饭的不忍见你受苦……」
一面说,一面举起长剑,要为辛酸解除痛苦了。辛酸疾忙滚开去,叫道:「妙手怪丐,我眞没料到你也是见利忘义之人!」
妙手怪丐笑道:「是的,我自己也想不到,我实在不廿心把那十万两银子拿去散掉,我要饭的穷了一辈子,实在也该享享福了。」
语毕,振剑疾刺过去。
辛酸又一翻滚,避过了。
妙手怪丐一剑落空,不觉皱眉道:「我吿诉,你绝对活不成了,与其受那锥心穿肠之苦,何不让我要饭的早早为你解脱?」
话声一落,又一剑刺出。
辛酸拼命一挣,弹出寻丈外,哀叫道:「你别杀我,十万两银子归你便了!」
妙手怪丐失笑道:「我不杀你,你还是要死的啊!」
辛酸挣扎欲起,一面哀求道:「请……请看在这数月来的交情,给……给我解药吧?」
妙手怪丐哈哈大笑道:「你开玩笑,我给了你解药,岂非拿石头砸自己的脚!」
脸色陡地一沉,杀气大盛,抢步欺前,握剑便劈!妙手怪丐连发数剑均未能砍中他,心中大怒,骂道:「好小子,你死到临头还这么难对付!」
剑招一紧,连续发剑攻上。
辛酸就在地上滚来滚去,但只避过两三招,似已无力逃避——
「噗!」
蓦地,他一张口,喷出一堆白色的东西,像一道血箭「叭」的全喷在妙手怪丐脸上。
「哎呀!」妙手怪丐叫了一声,掩脸疾退,好像突然被火灼伤,手忙脚乱起来。
辛酸忽然矫健的跳了起来,沉笑道:「妙手怪丐我总算认淸你了!」
妙手怪丐听得浑身一震,急急抹掉脸上的脏物,定睛一看,发现辛酸气色如常,根本就没有中毒迹象,不禁大惊失色道:「你!—」
辛酸冷笑道:「是的,我没有中毒,方才吃下的那两个煎包,已全在你脸上了!」
妙手怪丐脸色一阵苍白,骇然失声道:「你运功把它逼住了?」
辛酸点头道:「不错!」
妙手怪丐惊得双眼发直,颤声道:「你怎知我在煎包里面下了毒?」
辛酸道:「本来不知道,可是你方才一再表示今后不会再有麻烦,口气迫异往昔,而且一再要我吃煎包,因此我就料到你搞鬼了。」
他沉容长叹一声,又道:「我本以为你可信任,眞想不到你竟也抗拒不了十万两银子的诱惑,晚节不保,眞叫我痛心!」
妙手怪丐满面通红,恨不得一头钻入地下去,连声苦笑道:「不知道你肯不肯相信,在这之前,要饭的确未曾干过一件亏心事……」
辛酸道:「我相信。」
妙手怪丐「唉!」的叹了一声道:「我一生穷苦,本也安之若饴,谁知……唉!看样子我是老了,不中用了,所以才会心生贪婪!」
辛酸道:「可是你不但想谋夺十万两银子,而且还想杀我,这是谋财害命!」
妙手怪丐苦笑道:「若不杀死你,怎能得到十万两银子?」
辛酸冷哼一声道:「别人想杀死我犹可说,你要杀死我却最叫我伤心!」
妙手怪丐道:「如今你用不着伤心了。」
辛酸道:「不,我伤透心了!」
妙手怪丐道:「要饭的可以使你忘掉这件不愉快的事。」
辛酸道:「不,我永远忘不掉。」
妙手怪丐道:「即使我死了也忘不掉?」
辛酸道:「我不想杀死你。」
妙手怪丐道:「我却要杀死自己!」说到这儿,掉转剑锋,卜的一声,刺入自己腹部。
辛酸一怔道:「你——」
妙手怪丐含笑倒下去。
马车又继续前进。破晓时分,到达句容,在城中休息了半天,复离城出发……
一路未再发生事故,次日晌午,马车终于顺利开入了金陵。
马车驶到一处十字路口,他才想到不知该把马车开去何处交货,当下便在街边停下来。
那天,当他接下这趟「镖货」时,曾询问那位王爷。
「货到金陵,交给何人?」
「交给本王,本王会在那里等你。」
现在,他已抵达金陵,那位王爷怎的还不与自己相见呢?
正在这样想的时候,忽有一个姑娘在他面前出现!这个姑娘,竟是水仙花!
辛酸一见之下,心头一惊道:「水仙花,妳……怎的在此?」
水仙花浅浅一笑道:「意外,是么?」
辛酸沉下脸道:「我希望妳不要再想夺取铁箱,虽然这是京畿重地,但必要的时候,我仍敢杀人!」
水仙花笑道:「我不是来抢夺铁箱的。」
辛酸道:「不然,妳来何为?」
水仙花道:「等你。」
辛酸道:「等我干么?」
水仙花道:「要吿诉你一件事。」
辛酸道:「甚么事?」
水仙花道:「我决定嫁给你。」
辛酸一哦,笑道:「眞的么?」
水仙花点头道:「眞的!」
辛酸道:「为甚么?」
水仙花道:「因为你是我所见过的最了不起的靑年。」
辛酸笑道:「我也要告诉妳一件事。」
水仙花道:「你说。」
辛酸道:「今天我大槪就可拿到那十万两银子了,但是我决定拿它购买大批粮食,运往鲁北救济灾民,因此妳如果是为了那十万两银子而想嫁给我,就大错特错了!」
水仙花道:「你大槪还不知道,我水仙花在武林中是个富婆,我的财产少说也有五十万两,因此你那十万两根本未放在我的眼里!」
辛酸道:「哦?」
水仙花道:「我决定嫁给你,是因为你是个杰出的靑年,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辛酸笑道:「妳的话,使我受宠若惊。」
水仙花道:「你不相信?」
辛酸道:「有一点。」
水仙花道:「你要怎样才肯相信?」
辛酸道:「把妳心意转变的原因,详细说给我听听!」
水仙花道:「那天我犠牲色相企图夺取铁箱,是受了盘龙大侠的请求,并非是我个人要那铁箱。」
辛酸道:「为了帮助别人,妳不以为付出太多?」
水仙花道:「我原打算杀死你,但是我……不知怎么搞的,竟然下不了手,这大槪就是……」
辛酸道:「后来呢?」
水仙花道:「我想了很久,原想遵照你的嘱咐去济南府的安福客栈等候你,但那要等待敷月,所以我就赶来金陵与你相见。」
辛酸道:「唔……」
水仙花道:「你还是不相信?」
辛酸道:「疑信参半。」
水仙花道:「我知道你对我还不放心,但只要你眞愿娶我为妻,我便以行动证明我的心意。」
辛酸道:「如何行动?」
水仙花道:「第一:我去对面那家客栈等你,你交了货之后,再来找我;第二:如果你的十万两银子购买了粮米,我也愿拿出十万两银子来共襄义擧。」
辛酸喜道:「一言为定?」
水仙花点点头。
辛酸道:「好,妳去客栈等我。」
水仙花嫣然一笑走入对面那家客栈去了。
辛酸目送她进入了客栈,心情愉快至极,暗忖道:「居然有这种事?我到底有甚么好?她到底看中我哪一点?难道这是上苍给我的报偿?」
正思忖间,忽见迎面驰来一骑,在他面前停下来,其人是个武官打扮的人,这人向他和马车打量一眼,开口问道:「你可是辛酸?」
辛酸点头答道:「不错。」
那武官又问道:「你把铁箱送到了?」
辛酸道:「是的。」
那武官即拨转马头道:「请跟我来吧。」
辛酸道:「请问足下是……」
那武官道:「我奉王爷之命前来领你去相见的,快跟我去吧!」
说着,策骑前行。
辛酸开车跟去,一面问道:「请问那位王爷人在何处?」修文那武官答道:「在王府。」
辛酸道:「王府在何处?」
那武官道:「在金川门附近。」
辛酸一听无讹,疑虑尽去,于是放心驾车跟随着,走了将近两刻时之久,才到达金川门,在一座建筑巍峨的王府大门外停下来。
那武官下了马,向他说道:「你且在此稍候,我进去通报。」
辛酸点头称是。那武官牵马进入王府,过去了约莫盏茶工夫,才见他自内走出,说道:「把马车开进来吧!」
辛酸乃驱车进入。那武官领着他到府中的一座宫殿阶前,便见那宫殿的阶上站着一个儒装老人;辛酸认得他是那天自己进入南屛山庄时领自己入见王爷之人,心知对方必是王爷的幕僚,当即下车向他行礼。
那老人含笑道:「辛酸,眞料不到你果然有此能力,佩服佩服!」
辛酸拱手一礼,道:「多谢夸奖,请问阁下是……」
那老人答道:「老夫姓许,是王爷千岁的师爷。」
辛酸道:「原来是许师爷,那天在南屛山未曾好好拜识,失礼得很。」
许师爷笑道:「不用客气了,那铁箱已经送到了么?」
辛酸道:「是的,在车厢中。」
许师爷道:「很好,请把它搬下来吧!」
辛酸问道:「王爷呢?」
许师爷说道:「今早皇上召他入宫了。」
辛酸道:「哦……」
许师爷笑道:「你放心,王爷已命老夫接待,你的十万两酬金也已准备好了。
辛酸一听此言,不要再说甚么,当即转去车后,把车厢中铁箱拖了下来。
铁箱上原涂有毒药,但他已在妙手怪丐死后,将它洗刷干净了。
许师爷步下台阶,走近铁箱审视着,道:「没有打开过吧?」
辛酸道:「没有,许师爷不信,可以检査一下。」
许师爷笑了笑道:「不必了,其实箱中之物不値一文,丢在路上也没有人会捡!」
辛酸道:「是么?」
许师爷笑道:「是的,你想看看的话,老夫也可打开让你一观。」
辛酸道:「哦?」
许师爷随自怀中掏出一支钥匙,打开了铁箱上的那副巨锁,笑道:「你揭开看吧!」
辛酸迟疑道:「可以么?」
许师爷颔笑道:「绝对可以!」
辛酸伸手欲揭开箱盖,但忽又缩手摇头道:「不,在下的兴趣在于酬金,不在于此。」
许师爷讶笑道:「你不想知道箱中盛着何物?」
辛酸道:「要是看了后得不到酬金……」
许师爷哈哈笑道:「不会,你要是不放心,老夫现在就把酬金付给你。」
说罢,果自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递给辛酸道:「这是十万两银子,你可在城西金山钱庄兑取。」
辛酸接过了银票,仔细地看过,看出没有问题,便把银票纳入懐中,道:「王爷何时囘来?」
许师爷道:「不知道,不过你不用见他了,事情已经办完,大家没有再见面的必要。」
辛酸道:「既如此,在下吿辞了。」
拱手一礼,转身便欲上车。
许师爷道:「辛酸!」
辛酸囘对他问道:「许师爷有何指敎?」
许师爷一指铁箱道:「你不想看看那里面装的是甚么东西?」
辛酸道:「兴趣不高。」
许师爷道:「这是你出生入死保护的东西,你难道不想知道?」
辛酸道:「在下不看也已知道了。」
许师爷道:「哦,你说说看。」
辛酸道:「是一些文件,是么?」
许师爷又哈哈笑道:「不对!不对!」
辛酸一怔道:「不是文件?」
许师爷笑道:「不是!」
辛酸道:「再不然,是某种物证?」
许师爷摇头道:「也不是!」
辛酸道:「珠宝?」
许师爷摇头又道:「要不是!」
辛酸感到奇怪了,道:「那么,难道是一具尸体?」
许师爷仍摇头道:「一具尸体,值不了十万两银子!」
辛酸好奇心一起,于是上前掲起了箱盖,一眼看淸箱中之物,不觉面色大变,失声道:「咦——」
原来,箱中之物,确实不値一文,竟是一箱黄土。
一箱黄土,竟要花费十万两银子来雇人护送,这是甚么玩意儿?
而在路上迭次出现企图夺取铁箱的那些人,他们为的也是这一箱黄土么?
不,黄土之下,必然另有藏物。
一想到这一点,他立时把铁箱推翻,将箱中黄土倒了出来,但一看之下,他又呆住了。
因为黄土之中别无他物,全部都是黄土。
许师爷见他一脸的错愕之状,不觉哈哈大笑起来。
辛酸呆了半晌,才露出一抹苦笑道:「在下完全明白了!」
许师爷笑道:「你明白了?」
辛酸道:「是的,这大槪就是所谓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是么?」
许师爷点头笑道:「对了。」
辛酸道:「眞货已经另由别路送到了?」
许师爷又点头笑道:「不错!」
辛酸耸耸肩道:「王爷智计绝伦,在下十分佩服。」
许师爷笑道:「这是老夫替王爷筹划的计策。」
辛酸眉毛一扬道:「哦,是你许师爷出的计策?」
许师爷道:「正是。」
辛酸道:「既是许师爷出的计策,在下倒可出一口怨气了。」
许师爷「甚么」两个字才出口,下巴就中了重重的一拳,整个人就像纸一样的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