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很多事光是用想的,是不会成真的!所以思思的身材不可能变成大水桶,她还是有一个很诱人的身材。
而且很可口!
李龙吟眼睛里已露出了满意之色:“你们看这丫头怎么样?”
“很好吃。”
“我们是先吃吃她?还是先做了她好呢?”
“不吃?那是不是太可惜了?”
“的确可惜!”
思思几乎已经想冲过去,一巴掌打烂那张嘴,只可惜她的手一定要抓住毛巾,一定要抓紧。
也很可惜的,似乎有人不想她这么做,“小刀会”李龙吟已一个箭步窜了过去,刀光闪动,向她的头巾上挑了过去。
他的刀也许没有“小刀七”陈小虫那么狠、那么快,但是他却运用得更熟练。
她毕竟还是个女孩子,她忽然想哭。
刀光一闪。
刀锋划过去的时候。另外两个人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突然间,“叮”地一响,一样东西斜斜的飞了过来,打在李龙吟的刀上。
是一把钥匙!
一把发光的黄铜钥匙。
李龙吟铁青的脸已扭曲,霍然转身。
窗帘在动。
三个人的眼睛一齐瞪着窗子,钥匙的确是从窗外打进来的,但人却是从门外冲了进来。
一个皮肤很黑、衣服更黑的人,漆黑的眼睛里,带着种说不出的剽悍残酷之色。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发生任何声音。
片刻怪异的沉寂后,“汤室”里听到的第一种声音,就是骨头断折的声音。
一个人手里的刀把挥出,手臂已被反拧到背后,“咔喳”一响;另一个人想夺门而逃,但土霸王的脚已反踢出去,踢在他的腰上。
这个人就像是一只皮球般突然被踢起,踢得飞了出去,到了门外才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呼。
惨呼声过后,又是一阵可怕的沉寂,土霸王又静静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李龙吟,就好像刚刚动手打人的并不是他。
李龙吟的额上已冒出冷汗,在灯光下看来,像是一粒粒滚动发亮的珍珠。
思思倚靠在墙上,整个人似已虚脱,自从她看到那把钥匙时,她全身就突然软了,因为她知道她已有了依靠。
现在她看着面前这残酷而冷静的年轻人,心里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安全而幸福!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突然恶梦中惊醒,发现自己心爱的人还在身畔一样。
李龙吟的表情却像是突然落入一个永远也不会惊醒的恶梦里。
因为士霸王已缓缓向他走了过去。
李龙吟突然大喊:“这件事跟你们‘老酒’根本全无关系,你为什么又要来管闲事?”
土霸虽然停了下来,声音却更冰冷:“我只恨刚才没杀了你。”
李龙吟看看他:“小丫头难道是你的女人?”
“是的。”
简短的回答,毫无犹豫。思思听了,心里忽然又有种无法形容的奇妙感觉。
她自己当然知道她并不是他的女人。
他也知道,但他却这么说了。她听了也并没有生气,因为她知道这正表示他对她的那种毫无条件的保护和友情。
李龙吟看着土霸王:“我知道你不是肯为女人杀人的那种人!”
“我不是。”土霸王的声音更冰冷:“但这次却例外。”
“哦?”李龙吟突然狞笑:“你也肯为了这女人死呢?”
他的话声刚一落,土霸王冷静的眼睛里竟似露出了恐惧之色,就像是一只剽悍的豹子,突然发现自己落入陷阱。
也就是这一瞬间,屋顶上的天窗突然开了,柜子后的夹壁暗门也开了,几十条带钩子的长索,从门外、从窗口、从天窗上、从暗门里飞了出来。
土霸王喉咙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人如豹子般向李龙吟扑了过去,只可惜他晚了一步!、
在思思的惊呼声中,几十条带钩子的长索已卷上土霸王的身上。
他想回身,钩子立刻钩进他的肉里,绳子也勒得更紧。
李龙吟用力大笑:“原来你也有上当的时候!”
笑声中,李龙吟的小刀出手,直刺土霸王的琵琶骨,他还不想让土霸王死得太快、太舒服!
李龙吟得意的太早,小刀却出手得太晚了。
就在他小刀刚出手的一刹那间,土霸王突然又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铁钩还嵌在土霸王的身上,但绳子却已一寸寸的断了,然后他的人突然似豹子般跃起,双腿连环踢出。
李龙吟大惊,闪避。
只可惜真正打过来的,并不是土霸王的两条腿,而是他的手。
一只钢铁般的手!
然后李龙吟的人就被这只手凭空抡起,掷出了窗外,窗外的惨呼不绝,其中还夹杂着一个人的大喝声。
“这小子不是人,快退!”
紧接着的是一连串的脚步奔跑声。
断了的和没断的长索散落满地,土霸王没有追,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思思。
这时他的目光已和刚才不同,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已不再有那种残酷冰冷之色,代之而起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情。
也不知那是同情?还是友情?
或是另一种连他自己都不了解的感情?
思思也在看着他。
她那明亮的眼睛里忽然涌起一阵泪水。
她在哭什么?
“我不该留下你一个人的。”土霸王的声音也变得异常温柔。
思思含着泪,注视他:“他们真正要杀的是你,不是我。”
“我知道。”
“但你还是要来救我?”
“我不能不来。”
同样简短的回答,同样是全无犹豫、全无考虑,也全无条件的。
——这是种多么伟大的感情!
思思突然冲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他;她嗅到了他的汗臭,也嗅到了他的血腥。
汗,是为了她流的。
血,也是为了她而流的。
为什么?
思思的心在颤抖,全身都在颤抖,这种血和汗的气息,已感动到她的灵魂深处!
她已忘了自己是完全赤裸的。
她已忘了一切!
房间里平静而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思思才感觉到土霸王的手在她身上轻抚,也不知抚摸了多久。
他的手和仇少慈同样粗糙,也同样温柔。
思思几乎已分不清这究竟是谁的手了。
然后她才发觉他已回到她的房间,已躺在她的床上,就柔软得就像春天里家乡的那一片大草原。
抚摸更轻,呼吸却重了。
她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她已完全没有挣扎和反抗的力量了。
他也没有说:“我要你!”
可是他要了她。
他得到了她!
房间又恢复了平静和黑暗。
一切事情都发生得那么温柔、那么自然。
思思静静地躺在黑暗中,静静地躺在他坚强有力的怀抱里,她脑海里却已呈现一片空白!
过去的,她不愿再想;未来的,她也不愿去想;现在,她正在享受着和平宁静满足的片刻。
风在窗外轻地吹,曙色已渐渐染白了窗户,远方有早起的公鸡在啼叫,鸟儿也在灰白的天空飞翔。
清晨岂非正是天地间最和平宁静的时刻?
土霸王也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说话。
他心里在想着什么呢?
是不是在想仇少慈?
……
“少慈,少慈……”
大草原上,三个孩子在追逐着……
两个男孩子追着一个女孩子。
“你们谁先追上我,我就请他吃块糖。”
两个男孩子几乎是同时追上她的。
“谁吃糖呢?”
“你吃,你比我快了一步。”这是仇少慈的最后宣判。
所以,他吃到了那块糖。
可是在他吃糖的时候,她却拉起了仇少慈的手,又偷偷地塞了块糖在他手里。
土小子并不傻,他看得出那块糖更大。
所以他嘴里的糖好像变成苦的,但他却还是慢慢地吃了下去。
——一样东西无论是苦是甜,既然要吃,就得吃下去!
这就是土小子的人生!
……
风仍在窗外轻轻地吹,和故乡一样的春风。
人呢?
是否依然像故乡时一样?
思思忽然发现自己在轻轻啜泣。
因为她忽然想起了许多不该想,也不愿想的事。
她忽然觉得自己对不起一个人!
一个最信任她的人。
——我一定回来的!
——我一定会等你!
她没有等。
她已将自己给了另一个男人。
所以,她哭了。
她悄悄地流泪,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可是他已发觉:“你后悔?”
思思摇头,用力的摇头。
“你在想什么?”
“我……我什么也没有想!”
“可是你在哭。”
“我……我……”
无声的轻泣,忽然站起来,走到窗口,面对着越来越亮的清晨。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当然知道,也应该知道。
天空更亮了!
他静静地站着,没有动。
外面已传来这大城市的呼吸,传来各式样奇怪的声音。他仍没有动。
思思的哭声已停止。
他还是没有动,也没有回头;他的背部,宽而强壮,背上还留着铁钩的伤痕。
——他心里是不是也有伤痕呢?
思思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那块糖。
那次的确是他快了一步,但她却将一块更大的糖偷偷塞给了仇少慈。
她忽然觉得她对他一直都不公平——很不公平。
他对她并不比仇少慈对她坏,可是她却一直对仇少慈比较好些。
在他们三个人当中,他永远是最孤独、最可怜的一个。
可,他永无怨言。
在这世界上,他也永远是最孤独、最可怜的一个人,他也从无怨言。
无论什么事,他都一直在默默地承受着。
承受着孤独,承受着不公平;承受着别的孩子有的,他没有的,就连……
他明明知道,却也还是默默地承受。
——这世上又有谁知道他心里承受着多少悲伤?多少痛苦?
思思的泪又流下了,她忽然觉得自己对不起的并不是仇少慈,而是这永远孤独而倔强的土小子。
“你……你在想什么?”思思轻轻地问。
“我什么都没有想。”土霸王终于开口。
虽有回答,却还是没有回头,但思思却已悄悄地下了床,从背后轻轻地拥抱住他,轻轻吻着他背上的伤痕。
“土小子,你真是个傻小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你想错了。”她喃喃轻语,板过他的身子。“现在我除了想你,还会想什么?”
她凝视着,他却将眼睛闭上,但已来不及了,思思已捕捉到他眼中的泪光。
他为她流过汗、流过血。现在他又为她流了泪,比血比汗更珍贵的泪!
这难道还不够吗?
一个男人能为女人这样,这个女人还有什么别的奢求呢?
思思突然用力的去拉他,然后自己先倒下去,让他倒在她那赤裸的身上。
这一次她不但付出了自己的身子,也付出了自己的情感。
这一次他终于完全得到了她。
没有条件,没有勉强,可是他的确已付出了他的代价!
阳光从窗外穿了进来,灿烂而辉煌。
“明天”已变成了“今天”!
思思翻了身,背脊就碰到了一大串的钥匙。
这串钥匙最少也有三、四十根,又冷又硬。
平时土霸王总是系在腰上,睡觉时就放在枕头上,现在钥匙已从枕头下滑了出来,戳得思思有点痛。
她反过手,刚摸着这串钥匙,想拿出来,另一只手立刻伸过来抢先夺走。
土霸王好像很不愿意别人动他的这串钥匙,连思思也不例外。
思思噘起了嘴:“你为什么总是要带着这么一大串钥匙?”
“我喜欢。”他的回答总是很简单。
但思思却不喜欢太简单的回答,所以她继续问:“为什么?"
土霸王的眼睛看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才缓缓说:“你记不记得宋老头子?”
“当然记得。”
宋老头子是他们乡里开银庄的,土霸王从小就是替他做事的。
“他腰上好像也总是系着一大串的钥匙。”思思忽然想了起来。
土霸王点了头。
“你学他?”
“不是学他。”土霸王沉思一会儿:“只不过我总觉得钥匙可以给人一种优越感。”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钥匙的本身就象征着权威、地位和财富。”
土霸王笑了笑:“你几时看见过穷光蛋手里拿着一大串钥匙的?”
思思也笑了:“只可惜你这些钥匙并没有箱子要开,都是没有用的。”
“没有用?”土霸王轻捏着她:“莫忘记这救过你两次命。”
“救我的是你,不是它。”思思注视着他。
“但钥匙有时也是种很好的暗器,至少你可以将它拿在手里,绝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我还是不喜欢它。”思思是个很难改变主意的女孩子。
“那么你以后就最好不要碰它。”土霸王的口气像忽然变冷了。
思思只好将视线移向天花板,她心里在想,假如是仇少慈,也许就会为她放弃这些钥匙。
怎么又想他呢?思思不愿再想下去,因为……
——女孩子是种很奇怪的动物,就算她以前对你并没有真的感情,但她若已被你“得到”,她就是你的了。
这种心态就像是狼一样。
母狼对于第一次跟它交配的公狼,总是忠实而顺从的。
土霸王忽然又从床上站了起来:“起来,我带你到我那里去,那里安全得多了。”
“只要有你在身旁,无论在什么地方,岂非都是一样安全?”思思的声音很温柔。
“只可惜我不能常常陪着你。”
“为什么?”
土霸王的回答只有三个字:“唐二爷!”
这就是他唯一的理由,但这理由已足够了。
唐二爷远比一切人都重要。
为了唐二爷,任何人都得随地准备离开他的父母、兄弟、妻子与情人!
唐二爷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思思当然不知道唐二爷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就算认识唐二爷的人,也不知道唐二爷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土霸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