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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平地霹雳

作者:宇文瑶玑 当前章节:14840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21:41

站在龙亭石台中的「洞庭神龙」,冷娇娇,天古道人,「断剑残珠」,「奔雷掣电手」……全都感到混身一震,脚下立虚,霎时有如悬崖失足,栽落万丈深渊……

「咔嚓」连声,石崩土舞——

那座北宋故宫的「龙亭」石台,居然已中分为二,迅速的向左右裂开!

于是,台上的人,有大半跌入虚罅之中。

而在此同时,从那裂开的石缝之中,却又捷如流星般,飞起几条人影!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仿佛有蓝光一闪,但却幌眼便投向龙亭湖中……就在天下羣豪,惊吼乱叫之中,盖宇文陡的一声长啸,「鹤舞鸢廻」,微提眞气,那业已落下的身形,恍眼间,便又重行飞返东面半边亭上。

「嗖!嗖!嗖!」

紧接着盖宇文身后,人影电闪,那些站在场中,翻身下落的几位高手,除了「九指神枭」娄亥,因被点中晕穴,无法趋避以外,其余诸人,都已脱出陷阱,重返东西两边龙亭石台!

妙的是,「洞庭神龙」钟离斌落右,南海门下冷娇娇落左;两台相隔,此时已有三丈,而石台横移之势,仿佛仍在继续之中……

恰在此时,有人失魂惊叫:「九华庄主!」

也有人失色大叫:「追魂血令!」

但令盖宇文入耳心惊,血腾气涌的,却是「蓝衫朱履」萧半航的那一声惊「咦」:「他是『冷面子都』范杰平啊!」

「哦!」盖宇文脑中一震,但是,谁是他?他又是谁?

此时那龙亭裂罅之中,又飞起两条人影。

一个是披头散发,身躯魁伟。

另一个却是娇小琴珑,蓝光闪闪!

盖宇文身形倏转,目光逼人的扫过「蓝衫朱履」,喝道:「谁是『冷面子都』?」

「萧衫朱履」闻言,微微一惊,但却脱口答道:「就是他!」

盖宇文目光,随着「蓝衫朱履」的手势电闪而过,一时间他面色大变!

「是他!『追魂血令』平剑凡!」

盖宇文如遭雷击!面容悽厉,陡然发出震天冷笑!

天下羣豪,在这阵冷笑初起之时,震得一怔!霎时间又复心颤神摇,胸膈闷涨欲裂。

这笑声,仿佛是一把利刃,直向各人心头刺下!又如滔天巨波,兜头盖脑,使人无处可逃!

眼光所及,所有在场羣豪,莫不凝神静立,调气抗拒这威势惊人的怪笑!

那内力稍差之辈,更是神色痛苦,面如残腊一般……

而龙亭石罅飞出的四条人影,也突然间身形一滞,似是摇摇欲坠……

盖宇文悲极生怒,陡然间竟然发出恩师一再告诫,不可轻易施为的「二心法印」中,能够逼气伤人的「小乘降魔大法」,「腐心碎魄」禅音!

空中四人身形一滞,盖宇文冷笑之声亦歛!

他深知自己对这门禅功,就只练到八成火候,可以择方位而伤人,但却不能任意施发,在同一方位之内,择人而击!

尤其在他已然断定后面两人是谁,投鼠忌器,也就不敢过份发挥威力,眼见四人身形一顿,便即歛去笑声了。

众人在他笑声倏歛,立感神情一淸之际,猛见眼前白色人影一幌,疾比流星般,盖宇文已横地里飞越四人去势,直落而下。一声淸叱:「滚囘去!」

随着盖宇文双袖囘挥的阴柔劲力,四条人影之中,到有三条人影,被逼了囘来,正好落在停止了移动的龙亭石台之上。

「仁心遁叟」机警过人,功力绝高,在听到盖宇文「腐心碎魄」禅音之际,原已打定了退路,容得盖宇文现身相阻,反到借着他双袖一挥之劲,斜斜的飘身,直投龙亭东湖以内!

「扑通」!

待得羣雄惊诧囘顾,「仁心遁叟」早已没了踪影。

盖宇文此时,只惦里着杀父奸母的大仇,那里还管「仁心遁叟」的生死?他星目神光暴射,身如巨鹰凌云,直奔那惊骇楞立的「追魂血令」平剑凡!

平剑凡双目凶光迸射,全身暗凝十成功力,阴阴喝道:「古侗!你别欺人太甚!别人怕你,我『追魂血令』平剑凡,却还没把你放在眼中!」

盖宇文哂然冷笑,喝道:「老狐狸,你当眞是姓平么?」

平剑凡心头大震!难道这个杀星认出了我是谁了么?眼光微瞥峨嵋天古道人,暗念;自己的眞实身份,可揭穿不得!

陡地里纵声一笑,说道:「平剑凡出道江湖十载,威鎮黑白两道,『追魂血令』四字,誉满天下,难道还有胆敢冒我名号之人,为非作歹,惹起你古大侠的猜疑么?」

盖宇文哈哈大笑,哂道:「平剑凡,你出道江湖才有十载么?」

「剑劈万恶凶徒『千面人豺』,而今整整十载!」

盖宇文突然大喝道:「老夫数十年未出江湖,你出道仅仅十载,如何一眼便能认出老夫是『三面神白衣魔人』古侗?」

平剑凡脸色阴晴不定,干笑两声,这才答道:「古大侠前辈高人,平剑凡曾听师门提及当年故事热望风釆已久,故而一眼即能认出!」

盖宇文冷冷一笑,喝道:「你师父是谁?」

「草野之人,不敢辱古大侠尊听!」

「好一个草野之人!」盖宇文嘿嘿冷笑之中,面色一扳,大声喝道:「范杰平,你拿什么脸来见五大门派之人?叛师背祖,卖身投靠的鼠贼,尙敢以峨嵋长老自居,妄害五大门派三百弟子于贺兰古道,老狗,你是否还有心肝?」

此言一出,羣雄莫不大惊失色!

五大门派的门下,更是双目怒火迸射!

天古道人,一脸惊骇,悲忿,愧疚之容,呆呆的看着这位高出自己三辈的银衫文士,心中千廻百转,不知如何处置!

这时,那另外两位被盖宇文逼囘龙亭的一老一少,已慢慢靠近盖宇文的身后,并肩而立,低低耳语;「红巾前辈,他……他……眞是峨嵋长老『心一居士』范杰平么?」

「是的!姑娘,在太室峯头,老朽看他跟盖老弟动手之际,即已怀疑他出手功力太高,不像『心一居士』弟子,谁想,居然会是这老贼本人!」

「我出去打他一顿可好?他骗得我好苦啊!」

「使不得!姑娘,这位『三面神白衣魔人』古前辈,一生最不喜欢别人揷手管他的闲事!而且据老朽所知,『心一居士』,绝非古大侠对手!」

「哦!」那娇小的身影,微微一转,美目四盼,又道:「红巾前辈,那位盖……盖……盖少侠为什么还……」

「是啊!老朽也正奇怪,难道『逍遥客』会骗老朽和姑娘么……」

原来,这两人正是在太室峯腰,被「逍遥客」赵士敏引走的「北海红巾叟」和「南灵仙子」!

他们比盖宇文早一天来到开封,按照「逍遥客」的指示,替「龙亭大会」羣雄,消弥了一场滔天大祸!

若非他俩早早隐身「龙亭」暗道以内,只怕此时在此「龙亭」湖畔,早已血肉横飞尸身枕藉,与会羣雄,无一幸免了!

他俩话声虽低,但盖宇文却句句听入耳中!忍不住囘头淡淡一笑。

平剑凡老奸巨滑,本是因被对方揭穿自己本来面目,僵立当地,认也不好,不认似乎也不好,正在暗思脱身之策,陡见对方囘头,向那「北海红巾叟」和「南灵仙子」一笑,认为机不可失,一阵桀桀怪笑,飘身而起。

盖宇文此时却心细如发,随时都在留神这位假称「追魂血令」的「心一居士」动静!一听他发出桀桀怪笑,即知这老贼,不怀好意,不是想溜,就是想施展「死林」歹毒火器「阴燐雷火箭」!

冷笑嘿嘿,全身已然暗聚十二成功力,就在「平剑凡」飘身而起的刹那,一声暴喝道:「范杰平一你走得了么?……」

喝声未毕,平剑凡刚刚纵起的身形,饶他已是凝足功力有所准备而发,仍是被盖宇文旷世无匹的「接引禅功」,拉了囘来!

「范杰平!你答完老夫所问之话!」

盖宇文冷冷凝视着平剑凡血丝满布,气极败坏的脸色,沉声:「这龙亭之下,还藏有多少『死林』人物?」

「一平剑凡」悽厉刺耳的仰天发出一声长啸,这啸声,有似鬼哭狼噑,尖刀刺肺一般,正是昔日太室峯头,盖宇文亲耳听到的那鬼啼之声!

盖宇文脸色一变,哂道:「你穷吼什么?」

平剑凡啸声立歛,恨恨道:「古侗!老夫不再瞒你……」

盖宇文冷冷一笑,揷口道:「说人话!谅你也瞒不了老夫!」

「四十年来,老夫化身千亿,比你这自诩『三面神魔白衣人』的老贼,狠了十倍……」

「老匹夫……」

平剑凡冷峻的大笑,喝道:「古老贼,你休得仗着不知从那儿学来的两手『接引禅功』,便妄自尊大,目中无人!老夫今天当着天下羣雄,郑重宣称:『追魂血令』平剑凡,从此除名!『冷面子都』范杰平,再度出世!」

语音未毕,左手微微向脸上一抹,霎时间那张看来卅岁的淡金面孔,顿时变得莹白如玉,英爽逼人!

天古眞人一声惊呼,只气得几乎晕厥!

盖宇文人皮面具以内的脸色,此时也必定大变,就从他双手微微颤抖不停,白衫无风自动的动作,可见他已是激动到何种程度!

「断剑残珠」司马长虹,和「蓝衫朱履」萧半航,同时发出一声,听来颇为慑人心魂的冷笑!

当「蓝衫朱履」指出平剑凡即是范杰平之际,盖宇文始终是似信将疑,待得平剑凡居然只看一眼就能喊出自己是「三面神白衣魔人」古侗之时,他已相信了八分,但在平剑凡未曾自承眞名以前,他虽口口声声喊出「范杰平三字,却仍是抱定四分不信,一定要逼他亲口相认之后,自己才好下手。如今,想不到这老贼终于自认得这样快,自己想好的许多逼问之策,全都不须再用了。

盖宇文,两眼火光电迸,冷笑一声,喝道:「范杰平,老夫今日,只想再问你一件事,你如照实囘答,老夫今天饶你不死!」

范杰平嘿嘿笑道:「古侗,你不嫌口气忒大了一些么?」

盖宇文冷冷喝道:「当年靑城舍身崖畔,共同谋害盖氏大侠夫妇的二十一位武林高手,除了你和柳一靑以外,还有多少人也寄身在『死林』门下?」

盖宇文这番话,只问得范杰平脸如死灰,天下羣雄,更是张口瞪目!

「断剑残珠」和「蓝衫朱履」混身一震。

就在这龙亭之上,有一半的人被这句话惊得楞住,而其中却有几个,简直已坐立不安,只可惜盖宇文未曾注意!

否则,他一定会发现许多神奇怪异的表情!

「范杰平!大丈夫作事,敢作敢为,老夫问你之话,你为何不答?」盖宇文眼见范杰平神色连变却嗫嚅不语,不禁大怒,再度厉声喝问!

范杰平自听得对方提到当年靑城之事,便迅速的目光微扫羣豪,发现一个个都是怒容满脸,心中大大一惊!略一衡量形势,心知今日已是个不了之局!自己一手精心设计「嫁祸伤人」之计,一上来就碰上了「北海红巾叟」和「南灵仙子」在暗中捣乱,把事先埋藏「龙亭」地底的万斤炸药引信,全部弄湿!等到「仁心遁叟」借着石台之上的机关,进入暗道又惹起四人在暗道之内,发生一场混战!

终于,误触机关,引发「龙亭」裂开!迫得自己现身,不想又遇到这个昔年的大魔头,出声相阻硬逼自己揭穿本来面目!

原先本想借「龙亭」大会之中,「仁心遁叟」暗下「黑煞丝」毒之事,由冷娇娇出面,暗送秋波网罗羣豪,光大『死林』势力,若有那不愿接受之辈,就凭那万斤炸药,也是够他们挫骨扬灰的一番如意算盘,到此已成泡影了。

他沉思未定,盖宇文已再度厉声喝问,他明知「三面神白衣魔人」既已如此相问,必已握有什么证据,不一定那本「靑城血誓录」,已到了这老鬼手中……

范杰平自认为已看淸眼前不利形势,光棍不吃眼前亏,何况古侗又曾说过只要自己答他所问,便不再为难呢?遂嘿嘿一笑,说道:「靑城之事,你老鬼既然已知,老夫也不须多讲,至于当年参与之人,究竟有多少位存身『死林』门下,据老夫所知,总在十位以上……」

盖宇文热血一腾,怒喝道:「都是谁?」

范険平摇头冷冷答道:「死林门规极严,各殿殿主谨能查管自己所属之人,老夫一殿只有老夫一人,其他各殿尙有那个,恕老夫无法奉告!」

「你不肯说?」

「老夫自己都查不淸到底是那几位,你要老夫说什么?何况事隔一十五年……」

盖宇文嘿嘿一笑,打断范杰平语音,怒道:「老狗,你不说,小爷自能查……」

「小爷」两字出口,盖宇文已知失言,匆忙中一顿语音,正要设法遮盖过去——谁知范杰平眞不愧奸诈过人,盖宇文这一话音倏顿,业已让他听出了话中漏洞,脸色大变,恨声暴喝道:「你这无知小子是谁?竟敢在老夫面前弄鬼?」

话音一落,身形微闪,似是要动手揭开面前这位冒充的「三面神白衣魔人」脸上人皮面具,但他心中陡然想起一事,忽然间硬止身形,仍立原地!

盖宇文闻言,蓦地里仰天一阵哈哈大笑!长笑听中,右手条抬,那张闻名天下的人皮面具,已随手揭下!

众人顿觉眼前一亮:「好英俊的年靑人!」

「北海红巾叟」一声欢呼。「南灵仙子」却嫣然娇唤:「盖……盖……盖……少侠!」

只有范杰平一见他这付面容,不谨是惊,简直心神抖悸,口中嗫嚅的低喘道:「是……是……是……你?」

盖宇文一见范杰平这副神态,忍不住哂道;「老朋友了!有什么怕见的?」

范杰平既已恢复本来面目,他在江湖中地位何等崇高?一听盖宇文如此奚落,已知自己适才太过失态!

虽说眼前这年轻人功力极高,实是平生劲敌,说不定比「三面神白衣魔人」更为难鬪,但他却比不过自己在江湖中的名望!

当下故露满不在意的不屑阴笑道:「老夫手下亡魂,还敢自吹自擂什么?太室峯头若不是雪山老怪传声示警,小贼,你早已魂归地府,尸骨扬灰了!」

「好不要脸的老匹夫!只敢暗箭伤人,却还拿来夸口;眞是丢人现世之极!」盖宇文脸露杀机,暴声怒喝:「小爷要你老匹夫知道,今日到底是谁魂归地府,尸骨扬灰!」

话声甫落突然逼前两步!范杰平忘形中暴喝一声,道:「小贼!你到底是谁?三番两次的跟老夫作对?」

盖宇文杀机渐露,但俊面反而现出一派平和之色。

此时西面台上羣雄,已有一半闪身奔至东台,冷娇娇粉面微带惶急的,站立在范杰平身后丈许左右。

盖宇文一打量台上诸人,这才慢慢的转向范杰平,一字一字的冷冷说道:「我是谁?阁下应该早已知道!昔年……」

他正要说「昔年惨死你这老贼手下的靑城炼士遗孤,今天要向你讨还血债!」突然间;他想起了恩师在下山之日的告诫,自己的眞实出身,怎能在这天下黑道高手云集的「龙亭」会上宣布?

灵机一动,他突展释家至高绝功;「佛陀心语」,出声如丝,把下面这两句话,逼成一条「音丝」,单独的刺入了那位大惊失色的范杰平耳中!

只听的范杰平面无人色,摇摇欲倒,喃喃道:「你……你……」

盖宇文冷冷一哼,双掌倏扬,暴喝道:「老贼,纳命来吧!」

十二成「无相神功」劲力,挟着「嗞嗞」破空之声,直逼而出!

范杰平心颤神摇之下,猛见盖宇文扬掌暴击而来,脸色惨变之中,双掌暴伸;下意识中,已施展出「眞言九解」里的「般若禅功」——

两般劲力一接,「蓬」然大震!

盖宇文俊脸带煞;身随掌进,左劈右砍,倏忽间又已连攻五招。

这五招不但出手怪诞不经,更是快若迅雷击顶!

范杰平一掌相对,心头已感大震,这时被盖宇文这一气五招狂攻,直逼得手忙足乱,脸色苍白,额际见汗……

闷哼声中,身形连退两丈,已到东台的裂缝边沿!

指点掌劈之间,盖宇文钢牙微挫,剑眉条扬,猛见他身形一稳——

左掌上擧当胸,右臂平伸向前,五指微屛,双目微闭,面如晶玉,气定神闲,好一派庄严宝相!

这情景只看得羣雄一楞!

范杰平睹状,心中正是一喜,赶忙停身略事调息,欲待凝练全身眞力,展开反击……

陡听冷娇娇一声惊呼!

只见盖宇文此时双目电睁,面含圣洁的微笑,那本是微曲的右手五指,突然间四指内收攒拳,食指却向外暴伸!疾对范杰平一点——

司马长虹看得心头大震,脱口惊叹:「一指禅!」

冷娇娇更是娇喝连声,翠影飘飘,突展「佛手莲华」指,横截盖宇文那业已点出的却又不见痕迹的指劲!

但是,她终于慢了一步!

范杰平陡感「期门穴」一麻,混身一震,如遭千斤重击一般,身躯竟飘飘腾起,往后直摔出去!

天下羣雄不由发出一声惊叹!眼看着这位峨嵋派三老之一的「心一居士」,银衫飘飘,落向龙亭裂开的地底!

天古道人高喧「无量寿佛」,侧身闭目落泪!

冷娇娇眉梢微聚,神色不定的莲步姗姗,直向盖宇文身前走来!

盖宇文此时两眼向天,似在默默祷告……

当他发现「心一居士」范杰平身形,有如断线风筝,飘飘跌落龙亭裂罅之中,陡然间在心中升起了一片怅惆!

他想起有许多话应该逼问范杰平!

如果少林「涤凡大师」师说不虚,那么,这位排名在「靑城血誓录」上的第二位就应该是元凶,实际主持全局之人!当年的恩怨因果,亦必可从他口中查出!

然而,现在迟了!

他发觉要报仇,以自己的一身武功,个别的去解决,倒并不难,但要眞正揭开昔年恩仇的因缘,却是很难,很难……

他懐疑自己父母的死因,决不会如「靑城血誓录」上那麽简单,正如同涤凡不知道他母亲「九天魔女」佟瑶机被轮奸一般!

他在这天下羣雄之前,陷入了沉思……

静寂的空气中,陡然传来一声火爆的娇叱:「贱婢!妳好大的胆!」

在场之人全都一惊。但见蓝色衣影一闪,那位梢立「北海红巾叟」身边的「南灵仙子」,疾如飘风的,纵向盖宇文身前。

纤掌双挥,正猛扫面前的另一翠衫人影!

幌眼间,这两条人影,已纠缠一起!

盖宇文心中暗道一声:「惭愧!」

突然——

在他的身前,传来了「南灵仙子」的惊呼!

「南灵仙子」此时已濒临了危境!她的秀发披散,脚步错乱,一双粉掌,正拼命的慌乱的在胸前挥舞着……

冷娇娇一脸煞气,纤纤玉手,招招不离「南灵仙子」的胸前五大要害!「三宝禅掌」的淡淡荷香正从那葱管般的指尖中透出!

盖宇文心中突地升起一股自责的怒火:「我岂能让一个女人为我卖命?」

他盛怒之下,一步便掠到两人之间。「噗!噗!」两响!夹杂着两个女人同时发出的惊呼之声,震惊了天下的羣雄!

盖宇文冷冷的怒立两女之间,以他那一身至高无上的禅功,硬受了四只玉手的猛击!

他双手一背,昂首向天,连正眼也不瞧瞧楞立在自己身前的冷娇娇,冷冷的喝道:「看在南海『净陀山主』的面上,在下不愿与妳为敌,带着妳同来的人,赶快离开此地!」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继续又道:「烦妳转告邵雍,就说盖宇文一月之内,定来『武圣宫』拜望他的大驾!」

但冷娇娇对盖宇文的这番行动,却有着极强烈的反应!只见她玉容惨变,一脸缠绵悲苦之情!那双灵活流转,足以勾魂拘魄的俏目,此时竟然黯然无光,充满失望的望着盖宇文……

幽幽一声长叹!像是诉说着天下怨女无尽的缠绵!她慢慢的转过身躯,左腕轻抬,掠了一下额前软发,翠衫飘摇,缓步直往台下而去!

盖宇文虽是一直背手仰首而立,但冷娇娇那一声幽幽长叹,却是听得他心中发颤!

忽然,一阵劲风,突然由他面前拂过,他都忙身形电转,放眼望去——

只见那冷娇娇尙未下得龙亭,但他身前身后,却有七八位高手,将她团团围住!

盖宇文顿觉心中升起一股无明的怒意!冷哼一声:疾似流星般,猛展身形,直朝冷娇娇立身台口扑去!

双目神光暴射,逼视四周的八位高手、冷笑道:「各位意欲如何?」

这闪身围住冷娇娇的八位高手乃是:

峨嵋天古道人,少林寺「病迦蓝」悟性大师,武当「九宫手」武植国。

南七省十大镖局镖头「追魂十一掌」华振风,「绵掌振三湘」韩琛,长白山「奔雷掣电手」葛靑昆。

中州镖局总镖头「乾坤子母圈」欧敬,以及九华山荘总管「九宫七星剑」傅坤!

他们似是具有同一心意,不愿让冷娇娇和她的手下离开龙亭。因此,就在冷娇娇步下石台的刹那,全都飞身拦截!

但是,他们都未曾想到盖宇文会现身反对!八人一听他冷笑喝问,当场有七人皆是一楞。

就中「九宫七星剑」傅坤,颇有深意的一笑,说道:「冷娇娇既是『死林』人物,正是今日龙亭盛会所要诛尽杀绝的对象,我们岂能让她走脱?」

「追魂十一掌」华振风,狠狠的盯了冷娇娇一眼,敞声呵呵大笑道:「傅大侠说得极是,这贱婢既是『死林』凶类,我们怎能放虎归山,以贻后患哩?自该见到一个,就杀他一个,也好……」

陡然冷娇娇一声娇喝:「华振风,姑娘劝你嘴里干净着些!免得你在阳世间就要受拔舌之苦!」娇喝声中冷娇娇业已恢复了先前的冷傲之态,自从盖宇文飞身扑到她身边的刹那,她的心理和行动,仿佛都立即恢复了正常!

「绵掌振三湘」韩琛大声喝道:「冷姑娘,妳未免太小看我们了!今天不但妳不能走,连妳手下带来的人,一个也休想离开龙亭一步!」

冷娇娇闻言,柳眉倒竖,娇容倏变,正要反唇相讥——

盖宇文却抢先冷笑连连,怒道:「谁说的?」

傅坤脸色阴晴不定的,抢着答道:「龙亭盛会与会羣雄公意!」

盖宇文淡淡一笑,故意囘头向冷娇娇柔声道:「冷姑娘。妳尽管走吧!谁敢拦妳,自会有我来对付。」

冷娇娇傲气又失,凄凉一笑道:「他们想拦我,那么……」话音微顿,她忽然抬起头来,显得楚楚动人的望着盖宇文,缓缓说道:「一月之后,我在『武圣宫』等你!」

一霎间,四周暴喝突传,狂台顿起

盖宇文已知必是这八位高手,再次出手拦截冷娇娇,不禁激起怒意,冷哼半声,大喝道:「我说让她走!谁敢留难,冲着我来吧!」

喝骂同时,双掌狂扬,暴响过处,那八位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居然是个个面露念恨之色,怔怔的怒视着盖宇文,退到原地!

盖宇文星目光芒万丈,踏前一步,冷笑道:「谁不服?不妨站出来!」

这八位高手联手发出的猛击,被人家轻描淡写的双掌一分,便自化解,一个个早已惊讶得不知所措,明知合八人之力,也奈何不了这位年靑人,谁还敢独自挺身而出?

是以被盖宇文拿话一逼,八个人全都讪讪楞立!

「谅你们也不敢!」盖宇文淡淡一笑,撇咀微哂,那副极目天下,舍我其谁的气槪,鎮慑得在场羣雄,噤若寒蝉!

这时,蓝影一闪,「南灵仙子」突然纵身而来:「盖……盖……文哥哥……你为什么放她……走啊!」

她的话音那么低,情感那麽眞,居然改口喊他为「文哥哥」了!这一声「文哥哥」,只喊得盖宇文气血一翻,心头电震,他几乎懐疑自己置身何处!

他低囘了头,看看她,无言一叹!

那位武当长老「九宫手」武杠国,已呵呵一笑,抱拳而出,说道:「阁下一身绝世功力,的确可算盖绝当今,只是阁下这等任意行事,老朽实在不敢恭维!龙亭盛会,本是对付『死林』,阁下竟然甘冒不讳,当着天下羣雄,任意放走『死林』凶人,阁下何以向今日与会之人交待?」

盖宇文闻言,脸色微变,但瞬即笑道:「盛会用意究竟何在,在下不愿置评,我只请问武大侠,而今此会主人何在?」

「这……」

「九宫手」白眉条扬,呐呐无语!

「冷娇娇就算是『死林』凶人,但她对你们这羣大侠有何仇怨,如果她不指出欧阳不二在酒中下毒之事,你们是否还能活过明年今天?身受别人重恩反倒报之以怨,在下为你们这羣大侠愧!」

他这几句话,说得铿锵有力,震人心脾!龙亭会上羣豪,除了少数几个心怀叵测的「九华」人物以外,每个人都对这年靑人发出感喟!

武杠国脸色连变之下,摇头叹道:「阁下一言,顿开老朽茅塞!有恩当报,有怨当解,正是我武林人士的义气!老朽衷心感激少侠提醒我等知恩当报的德意,敢请九华山庄各位豪侠,向天下羣雄坦白交待!」

说着,掉头横扫「断剑残珠」司马长虹一眼!

盖宇文暗喜自己的心计已售,满可以坐山观虎鬪了!以司马长虹的脾性,只怕这场惊天动地的血战,必然立即爆发……

谁知,一司马长虹闻言,非但不怒,反而淡淡一笑,对武杠国飞来的怒视,竟是置之无睹!

盖宇文意外的一怔——

「蓝衫朱履」萧半航此时却跨前三步,笑向武杠国说道:「武兄要九华山庄之人,向与会羣雄交待,这话未免太也武断了些吧?欧阳庄主所作之事,庄中人都得负责么?」

武植国抱拳一笑道:「萧兄,你我多年故交,何必代人受过?九华之事与萧兄有何关系?欧阳不二作下伤天害理之事,又复投水而遁,这笔帐不算在九华来人身上,难道……」

萧半航突然仰天一笑,打断了武杠国的话声。

武植国满脸不快之色,正要发作,萧半航已歛去笑声,喝道:「武兄,你太不明白事理了!中州镖局与九华山庄本是一脉,萧半航供事中州镖局,难道就不能代表九华山庄讲几句公道话么?」

「中州镖局与九华山庄本是一脉?」每个人都震惊了!这似乎是太出乎他们意料!

萧半航眼看众人惊诧之色,微微一笑,极有深意的一指站在武杠国身后,脸色阴晴不定的「乾坤子母圈」欧敬,说道:「乾坤子母圈欧敬总镖头,即是『仁心遁叟』大公子!武兄,萧半航是否可以代表九华说话?」

盖宇文一听,心中暗笑!

萧半航话声刚落,果然当时见效,站在欧敬身旁的「绵掌振三湘」韩琛,已然暴喝一声,挥拳直捣而出,口中骂道:「逃了老的,今天就找你这小的算帐!」

欧敬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已避开五尺,正要反唇讥骂,蓦地疾风罩体,一股极大的劈空劲气,电掣雷奔般从斜刺里袭来!

欧敬心神微凛,虬髯戟张,身后已无可退之地!迫得两肩一挫,横出双臂,硬挡「奔雷掣电手」葛靑昆势如泰山压顶般的暴击!

一声惊天动地的「蓬然」大震,葛靑昆白发飘飘,身形倏升一丈,倏条然直往龙亭裂开的地底落去!

欧敬双肩乱抖,也禁不住跄踉连退五步!

倏然一声淸啸传来,高亢入云,风云色变!

眼前紫影电飘,葛靑昆疾落的身形,突然上升两丈,紧跟着紫影一闪,两条人影陡歛,台上已然多出一位紫衫少年,横抱着葛靑昆瘦长的躯体,一步一步的向场中逼近!

盖宇文神目一扫,见葛靑昆双手倒垂,肿起寸高,血滴如墨一般,即知此老,业已中毒而死!

这位横抱着葛靑昆尸体的紫衫少年,正是来自关外长白山的少山主狄云。

他眼见葛靑昆被欧敬双掌一震,斗然腾空而起,先还以为是欧敬功力超凡,震伤了葛靑昆内腑,但是,等到葛靑昆身躯一直下坠,便已发觉大是不妙!连忙气聚丹田,敞声淸啸,闪身往救!

凭着他那一身关外绝学,后发先至,右手一托葛靑昆下落的身体,顿时将他托起两丈,同时左臂微曲,亮掌外击,借着这一击之势,自己身影,便自跃囘东台之上!双手一横,正好接住葛靑昆再度下落的身躯,低头一看,不禁星目滴泪……

这时,他那本来即已苍白的俊脸,更是白得怕人!步履沉重,双目泪光闪闪,一步一步的迈向「乾坤子母圈」欧敬身前!

欧敬接触到他那愤怒的怨毒眼色,也是微微的一惊!下意识的一探怀中「子母双圈」,身形倒退了半步。

狄云剑眉耸动,一直走到欧敬身前五尺之处,两眼冷芒如电,怒视欧敬沉声喝道:「欧总镖头,你好狠毒的心肠,竟然使用这等见血封喉的恶毒之物,暗算武林同道!我狄云今天总算认淸了中原侠义道中高手,不过全都是偸偸摸摸,尔虞我诈之徒!」

狄云想是已经气极,一出口,便中伤了所有在场之人!黑道人物,到没有什么反应,那此一白道高手,五大门派的门下,却都不禁脸上变色!

盖宇文虽然很钦佩此人一身功力,对他这句出口伤人的话意,却也禁不住剑眉微继。

「乾坤子母圈」欧敬浓眉倏竖,闻言哈哈大笑,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关外跳梁小丑,怎可肆意评断中原武林人物?你自信比在场的中原羣豪都强么?」

休看欧敬生得一付粗猛的相貌,说出话来,却是极具机心,他这听来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却把狄云变成了与整个中原武林为敌!

狄云焉能不知他话中之意?但他生长关外,除了他爹「长白山主」狄雷子以外,他从来就没有向任何人低过头,而且他那一身武功,确是不俗!本来也就够他目中无人的了。若非适才曾见「断剑残珠」显露了一手生平罕见的奇绝剑法,以及盖宇文一身旷世禅功,他早已忍不住出手拦住那下毒的欧阳不二了!

这时一听欧敬拿话把自己套住,形成孤立无援,面对中原武林羣雄,即知对自己已然极为不利,但愤怒中话出如风,又怎能收囘不算?

狄云略一沉思,灵机突见,冷冷喝道:「欧敬,你以为你的心意别人不知么?我今天就代表关外武林,向你讨还公道!欧阳不二所下之毒,难得到别人,难不到长白山门下,此时小爷要跟你算淸『下毒』和杀我门中长老之罪!」

说罢,走到台边,慢慢放下葛靑昆尸体,长身一揖,这才缓步而囘,只见他此时双臂微垂不动,玉面渐露靑白氤氤,显然正藉着这十步距离,凝提一种怪异的功力!

欧敬是个大行家,见他缓步而来,面现异色,即知此人必是一位劲敌,也自心气一平,暗提全身功力。

狄云再走近一步,两人之间,仅距四尺!

台上已充满严肃的火药气氛,台下羣豪更是个个屛息以待,一场大战,即将触发!

狄云全身似是一抖,眼中杀机倏现,双臂同时猛扬,直朝欧敬拍出!

「呼」的一声!一股其寒澈骨的无形劲气,扑地卷来!

欧敬微微一震,双掌倏翻,也自拍出一掌!

掌力轰然大震,看来是轩轾难分。

但是,欧敬却在此同时,脸色惊愕之色。

狄云冷哼一声,道:「关外小丑的掌力,并不逊你这位中州大侠吧!」

欧敬惊色稍现即退,怒容满面,也不说话,呼的一掌,猛击而出。

猝然出手,又是挟怒所发,掌力似海啸狂涛,迅击而出!

狄云冷冷一笑,紫衫无风自动,恰似陀螺一般,随着欧敬的掌风连转了两个小圏!

盖宇文一见他这种身法,眉头一皱,低喝道:「好」手『轮廻十八转』!」

欧敬被他这种怪异的身法,惊得一楞!

就在这一楞的当儿,欧敬猛觉寒气侵体,全身血脉几乎为之凝固,匆忙中身形一闪,欲待避开之顷……

陡听狄云一声冷笑,又是一股腊月寒冰般的掌力,迎面袭至!欧敬顿觉前胸大震,心头血气一阵翻涌,混身直冻得麻木发抖!

顿时,欧敬庞大的身躯,一跤摔倒地上。

「绵掌振三湘」韩琛,一掠而至,一脚踏在欧敬「百会穴」寸许远近,面向「断剑残珠」司马长虹,和「蓝衫朱履」萧半航喝道:「欧阳庄主不讲武林道义,咱们也就不管是非黑白,少不得他老子造的孽,就要他儿子来偿还了!」说罢,嘿嘿冷笑不止!

突然间黄光一闪,韩琛矮小的身躯,竟是离地三尺,双手双足不住挣扎!

盖宇文眼光过处,瞥见是那位「仁心遁叟」的兄长,黄山天都,「九落寒生」欧阳不尊,突然出手!

欧阳不尊黄衫飘飘,银髯微拂,右手紧抓着韩琛腰绦,左手却是贴紧韩琛「痖门穴」,面露微笑沉声说道:「舍弟酒中下毒之事,仅凭『死林』女妖和钟离帮然投湖自绝,老夫不便代为解脱,但老夫别无尊长,对于解毒」道,却是习之有素,若毒,老夫天都峯顶备百瓶解药,恭候各位前往!」

这一番话,到是义正辞切,听得与会羣雄,俱都心神一敞!

欧阳不尊眼见众人信服,心中暗喜,寿眉微扬,又复大声说道:「三湘两紫,名望极高,料不到竟也会做出这等乘人危难,落井下石的勾当,老夫既是悬壶济世之人,例不伤生杀戮,汚我两手,韩琛适才擧动,各位已是有目共睹,但老夫仍愿放他囘去!但愿他重新做人才好!」

语音甫落,右手一扬,韩琛瘦小的身躯,便如断线风筝一般直往台下落去。

耳听一声呼哨,立即有三十几位绿林好汉,簇护着他抱头而遁。

欧阳不尊容得韩琛身形已杳,这才面色一寒,怒声向狄云喝道:「少山主远来是客,怎地这等狂傲悖情?老夫要请问你,欧敬这些天来,待你以上宾之礼,结果你却对他下了这等煞手,难道欧敬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么?」

狄云冷冷一笑,道:「欧敬伏恃身有绝毒之物,毙我门中长老,此擧即已罪当分尸喂狗,在下适才已是手下留情了……」

欧阳不尊怒笑连声道:「你以为欧敬死定了?」

「冰魄寒毒,无药可治!」

欧阳不尊双目炯炯放光,喝道:「你太小看老夫了!休道你那区区『冰魄寒毒』,纵令是千载玄冰晶英重毒,老夫亦可着手囘春!娃儿!囘去告诉你那老不死的父亲,少再差人入关现丑了!」

狄云闻言,不禁大怒,喝道:「老匹夫休逞口舌之能!少爷也让你尝尝关外武学的奥妙!」

语音未落,双掌已出,一招「雪漫天山」,冷风飕飕寒煞侵人的劲气,狂卷而来。

欧阳不尊呵呵一笑,身如山岳峙立,右臂微伸,「坎离阴阳掌」,倒转阳罡,暴迎狄云「冰魄寒灵阴功」拍出!

其势如电,其声如雷,其热更如火山突发!

狄云陡感心头一震,自己八成「冰魄寒灵阴功」,居然「嗑嗑」两响过处,化于无形!对方一掌拍出的阳罡劲气,更是有如长江大河,滔滔而至!只感混身一燥,立即口渴心烦,神志微晕,刚自暗道:「休矣——」

却听得欧阳不尊又是呵呵一笑,全身燥热立退,神志也是立复淸明。

「如何?中原武学奥妙,还是关外武学奥妙?娃儿!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还是赶快囘转长白,当你的土皇帝去吧!」

这两句话眞奚落得狄云羞愧无地,但技不如人,徒呼奈何?只得恨恨的瞪了欧阳不尊一眼,转身抱起葛靑昆的尸体飞奔离去。

欧阳不尊微微一笑,突然抱拳向东西两台及台下羣雄,高声朗说道:「龙亭盛会,弄得枝节横生毫无结果,眞是令人扫兴,舍弟忝为主人,居然不辞而去,更是令人遗憾!老夫为顾全大局……」

盖宇文听到此处,心中陡然想起一事,囘头向东席一看,那位「秃顶老翁」果然已不在席上,他急忙悄悄向身旁的南灵仙子说道:「南灵姑娘,在下陡然想起一事,必须离开此间,请妳转告北海红巾老哥哥,在开封城内,靠近中州镖局的那处『悦来客栈』内等我,不见不散!」

南灵仙子闻言,心中微微一动"忙仰脸问道:「文哥哥,你一个人去么?」

盖宇文点头应道:「我一个人去!」

南灵仙子微露惶急之色,说道:「是不是危险的地方呀!文哥哥,你为什么不带着我呢」

这两句话说得是那么眞诚,关注的情感,又表露得那么坦白,盖宇文只听得心神一震!连忙急急说道:「在下所去之处,并不危险,但如有妳同往,却是诸多不便!姑娘,妳就跟红巾前辈在开封等我吧!」

南灵仙子凄凉一笑,道:「你要多久才囘来啊?这龙亭大会……」

盖宇文微微摇手,打断了南灵仙子要说之话,笑道:「最迟三天,我就囘来了!至于这龙亭之会对我实在已无价値」他说到此处,突然目光瞥及「蓝衫朱履」的身形,便用手一指,低声又道:「姑娘,这位姓萧的老人,极为义气,妳和北海红巾在开封有什么困难,不妨去找这位老人,妳说是我的朋友,他一定会尽力来帮助你们的!」

南灵仙子听他所说,仿佛对自己也十分关心,不禁心中大感高兴,嫣然囘眸一笑,道:「嘘!人家也不是三岁的小孩子,难道连这两三天的时间,都不会照顾自己?何况——」

盖宇文淡淡一笑,打断她的话音,道:「在下只不过以防万一而已,姑娘到认眞起来了!」说着囘头望了仍在台上侃侃而谈的欧阳不尊,低声向南灵仙子笑道:「我就要走了!姑娘多保重!」

说完,淡淡的朝南灵仙子一笑,转过身子,也不管天下羣雄惊异注视,缓步下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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