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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天残教主

作者:宇文瑶玑 当前章节:14713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21:41

只见那立身厅内的两名老人,右面的那位,仍是一位黄衫白履,银髯飘飘的熟人,黄山天都峯「九落寒生」欧阳不尊!

站在左面的那位,身高七尺开外,秃顶秃眉,鹰鼻濶口,赤足芒鞋,一身黑色长衫中段,击了一根金色丝绦,倒垂着两只手,根根指甲长可四寸有余,一双豆眼,却散射着慑人的绿光,混身散发着一股戾气!

这人年纪,看来不在欧阳不尊以下。

盖宇文眼光掠过这两位老人,射向门口!

他微微的感到惊奇,这人好一付可亲的面貌!

圆圆的面孔,大大的双耳,凹凹的鼻梁,扁扁的环口,身上穿了一件短不及膝的褐衫,大袖飘飘赤着一双脚,露着两条雪白的臂,正斜倚石门,一脸稚笑,上稀下松的长着几根山羊胡,还在微微的转动!

这人年在七十以外,身材不高,但却鹤发童颜,满面慈祥,笑口常开,与那黑衫老人,正是强烈的对比!

盖宇文的眼光刚刚和他一接,却发现此老双目之中,荡样着一种奇异的光釆,既亲切,又和善……

此时,纸听黑衫老人怒喝道:「遁踪北荒的野佬,五台山可就是你埋骨的所在了!」

盖宇文入耳心凛!暗忖:「听这话之意,似乎是说『人寰六着』之中,唯一尙未露面的『北荒野叟』也来了」忖念未毕,他身畔突然响起了一阵震天狂笑……

盖宇文倏地掉首囘顾,但他的目光,却顿时被眼前的怪事瞪住了!

静坐供台中央的,此时竟然已非白衣魔人古侗!

这只是转瞬之间的事!白衣魔人竟然变成了一位皓发苍眉,面容淸古,丰准隆鼻,目眩金星的老人!

但那一身衣服,却仍然如旧,显得极不配衬。

老人苍眉抖动,狂笑己止。一双泛射金光的朗目,凝注着那位黑衣老人,冷冷喝道:「商庚,十年小别,你的『黑炁阴煞掌』,又增了几成火候?胆敢在老夫面前叫阵,大槪是错不了啦!」

盖宇文一听心中恍然,原来「北荒野叟」,就是白衣魔人古侗的化身!他忍不住又掉头多看了他几眼!

云悟方丈似乎与他心意相同!也睁着两眼,惶惑而又充满了钦佩的,看着这位名列「人寰六着」的老人!

那位被称为商庚的老人,又是阴阴一笑,嗤道:「北荒老鬼,老夫十年埋首,成就如何?正是今日欲待证实之事,当年千招一掌之辱,老鬼你既胜得不够光彩,老夫却也败得全不服气!嘿嘿——」

商庚连连冷笑三声,微微错开一步,继续说:「老鬼,来!来!来!这般若寺后的石楼,正好容老夫试掌!老鬼,你还不给我滚下来吗?」

北荒野叟呵呵一笑,目视云悟方丈道:「小和尙,人家要拿你这石楼试掌呢!你可知『黑炁阴煞掌』的覇道?只怕你这般若寺中的古蹟,晃眼就要化作过眼烟云了!」

云悟方丈高喧了声佛号,肃容道:「佛门净地,岂容鬼魅横……」

云悟方丈口中「行」字尙未出口,陡觉眼前人影一恍,他心知不妙,匆迫之下,双脚连环交错,僧衣大袖双挥,疾似流星的向横里一让五尺!

饶他应变极快,来人击出的掌力,业已沾身,云悟微觉左臂一麻,脚下也立现跄踉!

云悟方丈不禁大惊失色;陡感一股阴寒之气,自左臂筋脉缓缓渗入,霎时之间,一条左臂业已麻木不能转动!

商庚面泛杀气,冷冷指着云悟方丈喝道:「无知小秃驴,也不打听打听老夫是谁,就敢信口骂人?老夫今日手下留情,废你一条左臂,也敎你学着点乘!」话音至此,看也不再看云悟方丈一眼,慢慢转身,直往供台面前石桌走来,口中却又喝道:「北荒野鬼,莫非你已胆怯?」

北荒野叟呵呵一笑,道:「商庚!小和尙的左臂,老夫保他废不了!至于当年千招一掌,老夫确是认为胜得侥幸——」

北荒野叟说到此处,掉头向盖宇文一笑低声道:「门口的那位老小子,乃是我老人家好朋友,小子,烦你代我老人家恭请他进来,幷且把你打坐的位置,让给他,老夫与商庚之事,小子,你可不许揷手!」

说罢,目光微扫门口那位鹤发童颜的矮叟,哈哈一笑!

笑声中,未见凝气闪身,便自离台三尺,轻飘飘有如败絮随风,直落到商庚身前!

盖宇文微微一笑,就在此老飘身而起的刹那也自朗笑一声,幷即应声说道:「晚辈敬领法谕!」

白衫略闪,便已凌空飞越三丈,来到门口,冲着那位满脸嘻笑之容的老人,抱拳一揖道:「盖宇文敬请老人家入内!」

这位褐衫矮叟,怪目一翻,望着盖宇文咧牙一笑,曼手环状微圈,条地往后一甩,身形陡地向前一撞!

盖宇文惊讶中,忙自闪身相让——

耳听一阵哈哈大笑,褐衫矮叟的身躯,已目他头顶飞逝,待他返身凝目,那矮叟已端坐在供台之上,原先目己所坐的位置!

满面滑稽神色,看得盖宇文哑然失笑!但也看得盖宇文心神微凛,这老人的身手,看来似也不在北荒野叟之下!

盖宇文剑眉微剔,大步往供台行来。他已知北荒野叟低声向自己交待的话,已被这位矮老人听去,因此,他大步走来,是想再好好向此老寒喧两句!以尽晚辈之礼!

谁知,他刚刚走到石桌之前,耳中又传来黑衫老人商庚桀桀怪笑之声,和北荒野叟不屑的哂笑!

他骤然止步,目注二老!

商庚目闪神光,凝气待发!

北荒野叟却是一派从容,面露不屑的淡笑,哂道:「商庚,今日若是你能在老夫手下走出百招,老夫从此在『人寰六耆』之中除名。」

商庚怪叫一声,嘿嘿道:「好得很,老夫不但要你在『人寰六着』之中除名,今日一战,老夫要你从人世之中除名!」

商庚话音甫落,盖宇文即听得那位端坐供台上的褐衫矮叟呵呵大笑,怪声怪气叫道:「奇谈!奇谈!我老儿今日可要开开眼界了!」

盖宇文星目微睨,商庚暴喝之声,已然传来!

就这说话之间,商庚已经抢手攻出了三招!

的确是声势惊人,快如疾矢!

北荒野叟也不禁看得心中暗惊,这老儿十年深山苦练,的确是进境神速,较之昔日,已非吴下阿蒙!

当下冷笑一声,喝道:「商庚,你是诚心目取其辱,休怨老夫不成全你!」说罢,呼呼两掌,还击过去!

这两掌虽非北荒野叟毕生功力所聚,但也有似狂台扑地,海啸山崩一般卷向黑衫老人!

商庚一见,脸色微变,似未料到对方掌力,会有这等威猛!那敢冒然硬接,匆迫中一闪身形,退让两丈。

北荒野叟又是一声哂然冷笑,遥遥的又向商庚击出一掌!

这一掌看来平淡无奇,而且掌力也逈非时才两掌的刚猛可比;但商庚的脸色却大为惊凛!

晃身急退中,厉声惊喝道:「老鬼!你把『冷燄神功』炼成……」

话声未落,北荒野雯掌力,已然袭至!

一股令人骨冻血凝的寒气,连商庚这等人物,也不得不住口歛声暴提全身眞力,勉强相抗!

只见商庚混身一震,狂怒中不退反进,怒声喝道:「老鬼,商庚今日跟你拼了!」

话声出口,双掌同提,已连连抢攻五掌!

商庚掌力一出,北荒野叟晒然一笑,身形一转,便已脱出对方掌力,口中却大喝道:「商庚,三招未过,你己身中『冷燄』巨毒,尙且不知自歛,莫非你眞想找死不成么?」

商庚闷哼一声,双目陡泛杀机,双掌骤提,暴喝道:「老鬼,你也试试老夫上古绝传的武学!」

说话间,那一双手顿时变得墨黑如漆,十指的尖端,更隐隐泛射着紫赤色的光芒,倏然扬起,狂击而出!

北荒野叟睹状,似是微微一惊!

霎眼之间,商庚击出的怪异掌力,业已沾身!

这掌力确实是当得「怪异」两字!

只感一股寒气,挟着一股炙人的热潮,狂涛般猛逼过来。

饶是北荒野叟这等武林中怪杰,也不禁被这种奇异的掌力所震动!骇惊中,双掌一封来势,晃身直退!

商庚得理不饶人,竟不顾自己所中「冷燄」寒毒,甘冒练武之大忌,在身中毒伤之后,居然硬提功力,乘势追出,此情此景,只看得室内诸人,惊凛至极!

褐衫矮叟更是摇头太息,低声嗤笑道:「罪孽,罪孽!」

北荒野叟此时身形己至石桌边沿,商庚掌力,又己迎面逼来,迫得再发双掌,硬封过去!

他这一扬掌击出之劲,己是全力施为,力道之猛,实是惊人!

耳听「轰」然大震,商庚的身影,竟然被这一掌之力,击得腾空而起,飘飘往后摔出!

北荒野叟双掌击出,身形立显跄踉,退了三步,直至斜倚石桌,方始站定,右手迅速的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吞下,这才咽神闭目暗中调息!

商庚可就伤得更惨了!

他已然中了「冷燄」寒毒,复又遭北荒野叟暴提全身功力的一击,内外相煎,立即人事不省!

九落寒生欧阳不尊似已看出不对,飞奔商庚尙未落地的身形,双手一抄,刚好接住!

他低目微瞥,顿时脸色惨变;恨恨的瞪了北荒野叟一眼,忙自怀中取出一颗大如龙眼,淸香四溢的丹丸,撬开商庚牙关,拍入喉中,又赶忙席地而坐,右掌贴紧商庚的命门,导气传力,助其行开药力!

大厅之内,此时一片寂静!

每个人的脸色,都是极为沉重!

每个人的心情,都是极其惊凛!

连早已在商庚等人现身,即已退向一边帮助九宫七星剑傅坤运气疗伤的欧阳平和东方瑾,此时也不禁楞楞的停住了手,呆望着北荒野叟和商庚,惊骇难释!

昔年千招方始决出胜负的二老,今日五招未满即已两败俱伤,说来实是大出意外!

盖宇文心头电转,却是一直在想着那商庚所击出的怪异掌力,仿佛听自己恩师提过,这种掌力如能炼到十成火候,掌力着物,先则如焚,继则如冰,除非身具「金刚三宝禅功」,否则,无不当之即毁!

当时因自己业已炼成「金刚三宝禅功」,故而听后也末在意,不想今日却在这位黑衫老人商庚身上,得见这种上古失传的绝毒掌力,他自不免也为之大惊失色!

但也因此一念,使他想起「龙亭盛会」之上,九落寒生欧阳不尊迫退长白山少山主狄云时,所施展的那一手倒转阴阳的「坎离阴阳掌」力,颇有相近之处!

这两人同时在此现身,而又同使用这种类似的绝毒掌力,莫非这两人同出一门么?

他目光略扫九落寒生!

此时九落寒生业已站起,黑衫老人商庚,也已勉强立起,正双目眨射着悪毒的光辉,遥注业已囘到供台中央,盘膝静坐,看来已然毫无伤痛的北荒野叟!

盖宇文对商庚这种目光,微感凛然,暗忖:这商庚既是这等仇视北荒野叟,莫非是适才已然吃了大亏,甚至于依身武功,已然被野叟的「冷燄」寒毒破去了么?

盖宇文这一猜想,倒眞是猜对了。

商庚一身武功虽未破去,但已十成之中去了七八!

因此他心中充满了怨毒!

盖宇文沉思未已,耳中已传来九落寒生冷笑之声:「北荒野叟果是不凡,天残敎与阁下这段恩怨是结定了!阁下有暇,何妨枉驾华岩岭一行?」

北荒野叟哂然一笑道:「天残敎算不得龙潭虎穴,我老人家高兴的时候,不劳尊驾相请,自会前往!假若我老人家不高兴,哈哈!就算你拿十人大轿,也抬老夫不去!」

九落寒生突然哈哈笑道:「莫非你以为本敎护法,『黑心老人』商庚的功力,永远无法恢复么?北荒老鬼!你打错了主意了!」

北荒野叟闭目微笑道:「老夫早知尊驾以神医之名享誉武林,黑心老鬼所中寒毒,虽已损去他全身功力八成,拴塞了他任督两脉,但在尊驾看来,只不过等于皮毛之伤,老夫愿意以三月为期,等他功力恢复后,再决一仗——」

北荒野叟话音未落,盖宇文突然跨前一步,双目暴射神光,戟指商庚,向九落寒生喝道:「他就是『黑心老人』?」

九落寒生微感一怔旋即点头应道:「不错!他是昔年以『黑心老人』名号行走江湖的商伯敏!」

「商庚呢?」

「他的本名!」

盖宇文陡地嘿嘿冷笑!

九落寒生对这位少年人,可是知道不少,龙亭会上,亲眼见过他随意一挥,即能逼退江湖中八位顶尖高手,因此,他可不愿轻易得罪这位看来年轻,武功却是有点儿高不可测的煞星。

见他冷笑不停,忙脸露平和的笑容问道:「盖大侠为何发笑?」

盖宇文剑眉陡剔,冷哼道:「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九落寒生心头一凛,忙道:「你与商老儿有旧?」

盖宇文突然仰天一笑,目视石厅楼板,冷冷喝道:「此事与阁下无关!」

九落寒生听得好不难堪!脸色一变,也自冷冷喝道:「商庚乃本敎护法,与老夫有共事之雅,他此时身负重伤,老夫有权代他与阁下说话!」

「你有权代他?」

「当然!」

盖宇文剑眉倏竖,双目精光炯炯冷冷道:「在下要取他的一条老命,阁下也有权代他拿来么?」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北荒野叟哂然一笑!

那位褐衫矮叟更是捧腹狂笑,连声笑道:「有趣!有趣!」

九落寒生却是脸色瞬变!微退两步!

商庚更是不解的瞪着两眼,望着这位自己素不相识,却是居然要取目己一条老命的少年人,秃眉紧皱!

九落寒生长眉抖动,银髯飞扬,似是怒极,暴声大喝道:「孺子欺人太甚,老夫却要称量称量你究竟有多少眞材实学,胆敢如此目中无人,信口狂吠!」话落身随,黄影一动,双掌已然交互击出!

盖宇文眉头微皱,对九落寒生击来势如排山倒海般的掌力,视若无睹,双肩略幌,白影电闪,便已穿过对方掌力,转到九落寒生的身后!

陡听「碰」的一声!

九落寒生劈出的掌力,空自击向那座两丈多长的石桌,霎时石屑纷飞,石桌已折一角。

不由心中大惊,忙自电漩般转身!

怒喝一声,双掌再告猛然击去!

盖宇文睹状,心知若不稍施煞手,这老儿决然不肯罢休,双眉微剔,冷笑一声,右手随意一挥,口中喝道:「阁下休得太不知耻了。」

只听轻轻「波」的一响,九落寒生的狂台般掌劲,居然有似泥牛入海,杳无踪迹!

这一来,九落寒生可惊凛得连退七尺!

盖宇文冷笑一声,极其从容的转身,星目怒扫仍在沉思不解的「黑心老人」商庚,冷冷的而又充满仇恨的喝道:「商庚!你用不着费心去想了!」

商庚虽然已经重伤,但是昔日枭焰仍在,闻言阴恻恻的冷笑一声,喝道:「娃儿,你是那一个门下?居然敢寻起老夫晦气来了?」

盖宇文目射怒火,冷哼道:「老贼!你是多此一问了,小爷寻你,除了你一条老命,还要问你一事,你若不肯照实囘答,哼!哼!小爷却要你受尽活罪,求死不得!」

商庚一听,仿佛自己早成了爼上之肉,不禁凶性大发,闷哼一声,怒骂道:「狗娃儿,你太小看老夫了,老夫一命你是否取得了,尙是难说,你要问何事,不妨且先说出给老夫听听!」

盖宇文冷笑道:「十五年前,靑城舍身崖畔,你是在屋外惨杀靑城炼士,还是在屋内谋害九天魔女?」

商庚闻言心中大惊!竟然低头沉吟不语!……

盖宇文见他不答,怒喝道:「快说!」

纵算是商庚这等魔头,此时也不禁被他的怒喝,弄得心神失了主宰,竟然应声答道:「老夫是在屋外共诛盖寰圣!」

「好——啊!」盖宇文这两个字说出口,声音好不难听:「商庚!盖宇文今日要报父母之仇,以尽人子之道,你说该与不该?」

说到此,他的话音顿了一顿,掉头略扫远处的九落寒生一眼,虎目倏现闪闪泪光,再向商庚喝道:「但盖宇文却不愿杀你这功力已失八成,难以挡我一击的无能之辈,你那位自认和你有过命交情的朋友,可以帮你一同出手,若能在盖某手下走出五十招,你尙能不死,盖宇文父母之仇,从此与你一笔勾消!」

突然!

他的眼前扬起了一片黄色的人影!

九落寒生欧阳不尊,已晃身站在黑心老人的身侧。

盖宇文嘴角微撇,冷笑道:「过命交情的朋友!是阁下表演的机会了,盖某不才,倒想领敎两位睥睨武林的坎离合运,水火幷济的绝毒掌力!」说了,更是陡然跨前一步,目光射火,剑眉飞昂!

九落寒生看得心头微震,但表面却若无其事般,冷冷道:「尊驾太狂了!你自信挡得了老夫二人合击?」

「此事不须阁下劳神!休说商伯敏已然只剩四成功力在身,不是在卜小视两位,纵令商老贼身未负伤,只怕也不见得伤了在下!」

九落寒生冷笑道:「如此,老夫要放肆了!」

说罢,向商庚一扬眉,微微凝神歛气。

商庚似是已知今日之局,必难善了,怪目略现黑光,双掌倏提,也在暴聚、全身所余功力,准备孤注一掷!

盖宇文目睹两人形状,哂然笑道:「阁下休道什么放肆不放肆,五十招内有你们求生之机,盖某到希望两位好自为之了!」说了,更是呵呵冷笑不停!

就在盖宇文呵呵而笑,全未戒备的当儿,商庚一声大喝,黄衫黑影同飞,宛如两片黑云,直掩过来!

四掌同出,势如海啸山崩,直震得石楼大厅,几乎为之摇摇不定!

厉害的是这两人击来的掌力,都是一阴一阳,一冷一热,周遭三丈之内,呼吸都感困难!

一寒一燥的劲气,更是使人血脉凝结……

盖宇文却似无事一般,峙立不动!神情肃穆,宝相庄严,左掌竖立当胸,右臂迎向两人扑来的身形,翻袖倏挥!

盖宇文右掌方告切出,众人顿感燥热的空气一新,冰结般的沉浊气流,也随之消失!

陡然一声暴喝,大厅之内,恍似焦雷乍响,紧跟着划过一道白光如电,直扑黑心老人商庚。

盖宇文这出手身法,实在是快极,别说厅内别人了,连端坐供台上的二老,也微感乍舌不已!

喝声暴歇,电光乍歛,盖宇文半掌倏伸,迎面一招,正正当当的击向那被眼前情景,弄得惊疑未定的商庚胸前!

他这一掌的力道,是何等雄浑刚厉!

但商庚确也不愧高手,瞬息之间,他已了然眼前是发生了什么事,双掌陡提,掩住胸前,双足着力,硬把身躯平平往后摔出!

九落寒生也在此时看淸这焦雷乃是盖宇文的暴喝,电光赫然是盖宇文的身形,心头顿时大急,那里还敢怠慢!

淸啸一声,飞身便向盖宇文扑攻过去!

盖宇文既已有心一掌奏功,又岂是商庚所能避得了?更又岂是九落寒生「围魏救赵」的蠢计所可动摇?

只见他对九落寒生扑来之势,毫不理会,右掌却毫不含糊的直截印向商庚的小腹。

商庚目作聪明的一让,却又反倒躱得了前胸,而却露空了腹部以下的全部!

耳听一声惨呼,商庚的墨黑身躯,被盖宇文这一掌击倒地上后,还连翻了五个大滚!

口中鲜血如箭,混身一阵抽搐,这位以心黑为名的武林枭杰,竟然是一命呜呼了!

而就在商庚被掌力击中的刹那,九落寒生的双掌,却也结结实实的印上了盖宇文的后心!

虽是同样的被人击中,但却是两种反应不同!

盖宇文恍如未觉,他因是早已运起「金刚气禅」功力,九落寒生掌力不但未曾伤得他分毫,反被他反震之力,震得双腕生疼,跄踉后退,骇然木立!

盖宇文此时却也是木然而立!

他望着那已僵直不动的「黑心老人」商庚尸体,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是第一个死在他手中的杀父仇人啊!

他忍不住热泪盈眶。

大厅之内,每个人都静默着!

天残敎的人,为护法商庚的惨死而沉痛默哀!

他们,北荒野叟等人,是为盖宇文的流泪而惘然!

盖宇文仰天太息一声,他看也不看那位惊凛失神的九落寒生半眼,从容转身,往供台之前走来。

长揖到地,面向北荒野叟朗声发话道:「黑心老人商伯敏,与晚辈有血海深仇,虽然他已改名商庚,但父母之仇,为人子者当所必报!因此——」

北荒野叟双目陡射神光,但略现即逝,一脸黯然神色,摇手止住盖宇文再说下去,说道:「孩子你没有做错!」

说着,又指向那童颜鹤发的老叟道:「孩子,你可知道此老是谁?」

盖宇文闻言,摇头道:「晚辈初入江湖不久,眼拙得很——」

北荒野叟淡淡一笑,道:「孩子,此老你也许没有见过,但你一定听说过!他是你爹的师兄,人称『竹剑童心』,他自己又加了三个字『恨书生』的齐元炯!孩子,你想起来没有?」

盖宇文一听,连忙俯身拜倒,目闪泪光,说道:「齐师伯!我爹娘死得好惨!你老人家难道没听人说过么?当年先父曾经一再提起过齐师伯,然而,师伯却杳如黄鹤……」他已经有些呜咽了!

「竹剑童心恨书生」齐元炯,一直停留脸上的天眞笑容,此时突然歛去,慈目之中,陡然滴落两颗热泪,挥手托起盖宇文,说道:「你错怪了齐师伯了!孩子,当年之事,老夫深自悔恨,不过,老夫幷非故作不知,但因格于和一位老魔头所立誓言,无法亲自在二十年誓约未满之日,破戒出山,终于盖师弟恨飮靑城,但,孩子,老夫也曾为你尽力不小呢?」

盖宇文的身形,被齐元炯随手一挥,就被托了起来,他不禁略感惊骇,再一听齐元炯以为自己怪他未曾在当日援救先父,他心中又是一动,再一听齐元炯说曾为自己尽力不小,心中立感疑念重重!

他此时是极为恭谨的肃立供台之前,齐元炯话声一落,他正待答话,陡然,他发现供台之上的两位老人家,神色显得极怪!

他猜想身后必有诧异之事!因而,他止住了要说之话,倏地转身,面向门外!

就在转身之间,盖宇文的视线之内,已发现了一条淡淡的人影!

是一位长发拂肩,明艶照人,双十年华的少女!

她莲步姗姗,轻盈已极,淡紫色的罗衫,长可曳地,在银色天地间,显得眞如嫦娥起舞!

这少女擧步虽是从容,但速度却是惊人!二十丈距离,也不过眨眼即到!

她一步闪进大厅石门,立时静情悄的站在当地,好一派华贵的气质!

大厅之中,连连窜起几条人影,直往这少女奔去!

这几条人影是「九落寒生」欧阳不尊,「九华庄主」二公子欧阳平,「通臂神掌」李皤,「靑龙堂主」史天森,「天马堂主」东方瑾,以及疗伤刚毕,元气未复的「九宫七星剑」傅坤!

他们全都垂手肃立,向这位少女执礼甚恭!

盖宇文和二老睹状,均感一惊!

她是谁?

紫衫少女对「九落寒生」的执礼,歛袵相答!但对其余诸人,却未予置顾,仅轻轻的冷哼一声!

她那双直似水做的杏眼,略略扫过供台上的二老,再扫向北海红巾叟和云悟方丈,最后,停在盖宇文的身上!

盖宇文直觉的心头一震!心想:「这少女好犀利的眼神,好冷寞的面容!」

紫衫少女杏目微闪,柳眉微扬,冷笑娇喝道:「好啊1北荒野叟,竹剑童心,北海红巾,外加一位云悟大和尙,这小小的五台山楼观谷内,却眞算得上卧虎藏龙之地了!」她语话略顿,目光又扫了横尸在地的「黑心老人」商庚一眼,再看看那些被北荒野叟长笑震伤的壮汉,柳眉陡竖,玉面隐泛杀气,又冷冷一笑,娇喝道:「有着你们这羣威鎮当今武林的高手在此,这怪不得天残敎派出来的三批人马,全都折在此地了!」她说话同时,却莲步轻轻前移三尺!

九落寒生容她话音一落,便凑在她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话,只见这紫衫少女冷笑一声,目光却盯着盖宇文,露出疑虑不屑的神色!

欧阳平却已抢着向那紫衫少女说着:「启禀掌敎敎主,这位击毙本敎护法的人,不但是昔日九华山庄的西席贵客,幷且是龙亭会上,把太上敎主打入『龙亭湖』心的人,敎主千万不可放过他……」欧阳平话声未落,大厅中多入发出不同的惊咦!就在众人惊叹之中,这位明艶照人的紫衫少女,倏然又欺前了两步!

她和盖宇文之间的距离,已缩短到三尺!

粉脸之上,略现笑意,檀口微启,娇喝道:「你就是龙亭盛会之上,以『一指禅』功,威鎮羣豪的那位年轻人么?」

盖宇文闻言眉头微皱,但却朗声答道:「不错!」

紫衫少女突然换成极为平和的口气,柔声问道:「你叫盖宇文?」

「正是!」盖宇文答完了话,倏地接口反问道:「你眞是天残敎的掌敎嗯?」

紫衫少女娇笑一声,道:「你不信么?难道掌敎还一定有个什么长相?」

盖宇文闻言笑道:「信!信!信!但不知姑娘的芳名是——」

紫衫少女笑道:「我叫欧阳玫!难道你在九华山庄之时,未曾听人提起么?」

「九华山庄听人提起过,哦!妳莫非是仁心遁叟失踪十五年的那位二小姐庆?」

欧阳玫格格一笑,点头道:「我猜到你会知道的!」说至此,她突然间脸色一变,指着商庚尸体向盖宇文娇声叱道:「本敎护法是你所杀?」

盖宇文被她忽笑忽怒的神情,弄得心中不快,闻言冷冷一笑,说道:「怎么?妳以为我杀不了他?」

欧阳玫冷冷笑道:「本敎与你何仇?你竟敢击杀本敎护法?」

盖宇文尔言,仰天悽然长笑!

欧阳玫心中微惊,怒道:「你笑什么?」

盖宇文笑声一刹,大声怒道:「盖某与商庚有一天二地之仇,为何杀他不得?」

欧阳玫粉面生姿,喝道:「你可知你杀了本敎护法,该受何等处置?」

「何等处置?」

欧阳玫杏目圆睁,怒道:「杀我敎中护法,罪当磔尸!」

盖宇文闻言一笑,说道:「如果在下不甘受此处置呢?」

「你没有机会不受!」欧阳玫突然格格一笑,娇声道:「本敎主这就亲自执法了!」

话音未完,紫影如飞,十指纤纤,竟然直扑而来。

盖宇文倒眞没防到她会骤然出手!

他略一怔神之下,十缕怪异刃风,不带丝毫声息的劲力,业已罩体!

这指力不但怪异,而且是持别的熟悉!

盖宇文双目暴睁,惊凛至极!

原来,盖宇文在她一出手之瞬,立即认出,这十缕指劲,正是「眞言九解」之中,最具威力的「囘天凝魄指」!

他神情固是惊骇,但动作却是机警灵活至极!闪电般转动身躯,暴扬双掌,略阻天残掌敎的来势,自己却顺着右侧石桌,向前滑出,堪堪让过她那十缕指风!

欧阳玫心中却是大骇!她以为三尺距离,十拿九稳的一击,竟告落空,轻敌之心,立时歛去!

盖宇文虽是让开对方一击,却已惊出一身冷汗!何况又发现对方竟会「眞言九解」中的武功?

他剑眉双飞,俊面喷火!稍退即进,左掌猛向天残掌敎挥出!

欧阳玫那敢硬接?娇躯一撞,便斜退一丈。

站在她身后的九落寒生等人,却首当其冲,被盖宇文这一挥,挥退了五尺方始拿桩站穏。

盖宇文一声不响,右手又是一掌击去!

欧阳玫娇躯尙未站定,盖宇文的雄浑掌力,又告逼来,迫得她无法再让,只好银牙暗咬,猛提全身眞力,出手硬接一掌!

「砰」的一声!

盖宇文身形不稳,后退一步!

但天残掌敎欧阳玫却连退六尺!

一招得势,盖宇文雄心大炽,他势如流星赶月,呼呼两掌,再度猛击而出。

欧阳玫娇躯左转右撑,淡紫罗袖如云,飘飘一闪,便目脱出盖宇文掌力圈外。

盖宇文身形一掠,又待追击——

陡然发觉身后响起一片风声,三四股狂涛般劲气,压体袭来!耳中却同时听得九落寒生暴喝:「盖宇文!照打!」

天残敎的徒众们,是准备以羣殴来制胜了!

这一来,盖宇文动上了眞火!

他一纵身,竟然不再追击天残掌敎,虚空身形一扭,脚不沾地,双臂暴伸,十指齐出,分取在身后偸袭的天残敎中高手!

十缕劲风甫出,口中已然喝道:「天残敎的朋友,你们也尝尝区区『囘天凝魄指』力,是否可比你们掌敎的厉害?」

他居然也施展了「眞言九解」中的武功!

话声一落,指劲已发,欧阳平和九宫七星剑傅坤,首当其冲,应声倒地不起!

九落寒生却是机警过人,一见盖宇文凌空旋身,便知不妙,立即飞身撤掌,退向一侧,东方瑾却是似乎本就不大愿意出手,故而一听「囘天凝魄指」,也立即撤掌抽身,终致未蒙其害!

盖宇文点倒二人,冷笑一声!又如银雁般纵身而起,反向天残掌敎欧阳玫逼过去!

不过,这次他却未曾出手,只在面露惊讶神色的欧阳玫身前五尺之外站立,哂笑一声道:「天残掌敎也不过如此,却叫盖某失笑得很!」

欧阳玫却也够硬,闻言粉面含煞,怒道:「盖宇文,天残敎与你誓不两立!」

「好得很!盖某强仇,本已遍布天下,加妳一个天残敎,那又算得什么?」

「好啊!盖宇文,我们走着瞧。」说了,她罗衫微曳,似待离去!

「慢着!」

她略感一怔,囘目怒视道:「你难道连武林的规矩都不懂?」

盖宇文哈哈大笑,道:「武林规矩拘束得了别人,对盖某却是无效!」

他话音微顿,脸色一整,喝道:「欧阳玫,妳师父是谁?」

欧阳玫柔声说道:「本敎主恩师,隐居幽冥谷,目号『幽冥天尊』!」

幽冥谷?

幽冥天尊?

不仅是盖宇文!所有的人都楞住了!

幽冥谷三字,江湖上从未听过!

幽冥天尊其人,武林中更是不见经传!

但是,他却是这位「天残掌敎」的师父1

他会「眞言九解」中武功!

欧阳玫见到盖宇文失神之色,冷笑道:「怎么样?你听说过么?」

盖宇文眞是没听说过,他无法囘答!他的脸上变了色!

欧阳玫又是一声冷笑,身形掠起,直落欧阳平、傅坤身畔,玉掌连拍带点,解开了两人被盖宇文「囘天凝魄指」所点穴道!

她娇躯刚自欠伸而起,陡然眼前人影一闪,端坐供台中央,一直未语未动的北荒野叟,竟是被她的话语惊动了!

欧阳玫微微一惊,冷冷喝道:「北荒野叟,你想干件么?」

北荒野叟呵呵笑道:「姑娘,幽冥谷位于何处,可否告知老朽?」

欧阳玫淡淡微笑,道:「幽冥谷位于万山之上,千水之下,残桥之侧,断崖之中!」

北荒野叟长眉微绉,笑道:「姑娘,妳是跟老朽打哑谜么?」

欧阳玫笑道:「欧阳玫岂敢戏耍北荒野叟?」

「姑娘,难道幽冥谷所在之处,没有个方向、地名么?」

欧阳玫柳眉微扬,含笑淡语道:「我不是已经说过了么?」

「姑娘,当眞连个省名都没有?」

欧阳玫突然俏目微转,笑道:「我要是知道,我会不说?」

北荒野叟长眉略动,冷笑道:「姑娘,妳如何上山,如何下山的?」

「恩师提携,恍若驾雾腾云!」

北荒野叟呵呵大笑,道:「姑娘,妳那师父是神还是仙?」

「神仙?」

「不然他怎能腾云驾雾?」

欧阳玫面色一板,冷冷答道:「欧阳玫后生晚辈,不知其中道理!」

北荒野叟也是面色一板,喝道:「姑娘,妳师父叫什么名字?」

「姓仇,讳靑南!」

「仇靑南?」

欧阳玫端容颔首!

北荒野叟顿时沉默了!盖宇文也陷入了沉思!

竹剑童心齐元炯怪目连翻,呵呵大笑道:「好奇怪的名字!只怕不是眞的吧!」

一语惊心,灵光突现,北荒野叟陡然喝道:「欧阳姑娘,妳那师父是什么模样?」

欧阳玫绉眉道:「北荒野叟,你这等逼问,是什么意思?」

「老朽颇想知道令师是否老朽故交?」

欧阳玫突然哈哈娇笑,道:「你年纪太轻!」

北荒野叟陡地仰天大笑,说道:「老夫今年一百四十出头了!姑娘,妳竟说我年轻么?」

欧阳玫展颜娇笑不已,道:「一百四十出头,说起来当眞不算年轻,不过,如跟姑娘我恩师相较,那就显得年轻得很!」

「姑娘,令师到底多大年纪?」

「大槪两百岁!」

北荒野叟陡睁双目,神光冷射,怒道:「令师当眞叫仇靑南。」

「谁骗你么?」

「哼!老朽忍耐已久,姑娘!妳莫令老朽发怒。」

欧阳玫杏眼圆睁,也动了嗔怒,道:「谁叫你不肯相信?」

北荒野叟陡地仰天长笑!这笑声震撼着四野,石动山摇!屋簷积雪纷纷下堕!

北荒野叟笑声一歛,突然说道:「好!好!姑娘!老朽就算相信你了!可否请姑娘传信令师,说北荒野叟下月此日,在太白山顶八仙台上候敎!」

欧阳玫柳眉微聚,闻言冷笑道:「你既然如此自大,甘愿取辱,欧阳玫愿意转达你的话给姑娘恩师,不过,恩师来与不来,姑娘无法决定。

北荒野叟呵呵一笑道:「老夫只要妳传信,来与不来自是尊师之事,老夫自不致因尊师失约,而迁怒姑娘及『天残』一敎!」

欧阳玫展颜一笑道:「若你眞迁怒予我,姑娘也无所惧怕!」

北荒野叟淡淡一笑!这位昔年心狠手辣的「白衣魔人」,今白却显得颇与传闻中大不相符!

盖宇文此时反倒剑眉陡扬,撇嘴笑道:「盖某本来不想容妳离开此地,但冲着妳这句话,盖某却不想再留难妳了!好得很,放过今天,我倒也瞧瞧,你们天残敎当眞能有几成气候!」说罢,更是仰头大笑不止!

欧阳玫俏目闪过一丝悪毒的恨意,狠狠的盯了盖宇文一眼,一言不发,转身向欧阳不尊及天残敎下诸人,略一摆手,娇喝了声:「走!」紫影微翻,便自穿门而去!

九落寒生欧阳不尊,双手抱拳,向北荒野叟一揖,显得礼数极为周到,说了声:「华岩岭头再行候敎!」便也转身而去!

欧阳平,东方瑾,史天森,以及被盖宇文做了手脚的通臂神拳李皤,九宫七星剑傅坤等人,也都向北荒野叟,抱拳一揖,转身离去!

盖宇文眼看李皤居然也能行动自如,即知乃是那位天残掌敎,在离去的刹那,以「眞言九解」之中,极高明的手法,解了此人穴道,看来这位姑娘的武功,实在不凡!

由此推测,她那位在「幽冥谷」中的师父「幽冥天尊」,必然是一位武功绝高的长者!

盖宇文心念未毕,耳中已传来北荒野叟的话声:「小和尙,此间之事已毕,天色也将露曙,你还是赶快到前面去带着你的徒子徒孙做佛事去吧!咱们还有别的事商量,你也用不着待在这儿找晚辈当了!」

云悟方丈应了声:「遵命!」

双掌合十,朗诵一声佛号,腾身自去!

北荒野叟,这才掉头向盖宇文笑道:「娃儿,你心里在想什么?」

盖宇文低眉答道:「晚辈在想那位『幽冥谷』中的『幽冥天尊』!」

北荒野叟呵呵一笑,道:「何必去想哩?一月之后,即知分晓了!」

盖宇文笑道:「但晚辈恐怕在一月之内,赶不到太白山头!」

「你要到那儿去?」

「六盘山,或是武当山!」

「呵!」

北荒野雯略作沉吟,突然继眉道:「你到武当山作甚?」

「找万里飞侠陆遥臣!」

「陆遥臣也是昔年凶手之一么?」

「是!」

「这眞是太想不到了!」

北荒野叟叹息一声!稍事沉吟,陡地目射精光,冷笑道:「娃儿,你怎能知道那些人是昔年靑城血案的凶手呢?莫非有什么证据在你手中么?」

「不错,他们留有一本欹血签名的『靑城血誓录』落在晚辈手中!」

北荒野叟又是一声长叹!

那位竹剑童心恨书生,此时却突然笑道:「孩子,靑城血誓录如何到你手中?」

盖宇文俊面陡现悲容,恨声答道:「晚辈在九华山庄获得!」

「是你师父星川顽叟叫你去到九华山庄找的么?」

「恩师只令晚辈下山设法混进九华山庄,必有所得,倒并未言明究竟要在庄中取得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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