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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圣峯樵隐

作者:宇文瑶玑 当前章节:14787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21:41

大殿左右两侧,置有石凳数十,殿外,却有十级丹墀,想必是门下子弟邵拜邵雍之所!

此时,大殿之内,静悄悄的,阅无一人!

只有那颗悬在正殿中央,斗大的明珠,闪闪发出迷濛的乳白光彩,照得这座大殿,明亮中又现出阴森之感!

盖宇文打量半晌,发觉这座「圣殿」中不仅无人,连那殿后十丈左近,也似没有一人,这却与事实太已不符!

武圣宫既是「武林天子门」的根本重地,岂会这等疏于防范?连门下弟子,也不派一人当値?

除非是武圣宫内出了大事!

这大事是「武圣宫」的人物,全都在匆促之下,被召集于宫内某一地点,若非对付强敌,便是集议大事!

盖宇文忖思既定,绰立殿外,笑向红巾叟道:「老哥哥,这『武圣宫』内,必然出了什么怪事,才致邵雍弄得手忙脚乱,连这『圣殿』之中,也撤去当値之人,你我既小到此,何不分头往后宫各处搜查一下?」

红巾叟点头道:「好到是好,不过老弟得要小心一点!」

盖宇文目光略转,遥指殿左一道月门,说道:「老哥哥,你从这道月门搜去,小弟直穿后宫,若有什么重要事故,不妨以啸声为号,彼此呼应!若是无甚发现,两个时辰之后,我们在此处再行相聚红巾叟微微一笑,应声道:「就这么办!」身形「展,便往左侧月门扑去!

盖宇文容得红巾叟去后,便擧步踏上丹墀,直往那座温玉宝屛的后进,一闪而没!

他仗恃身懐邵袆所赠的宫内秘图,明知「圣殿」的后面,正有着『武圣宫三险』中的另外二险,却依然选择了这条最难通过的道路,由自己前往察看,而把北海红巾叟,送入那道直通山顶的平安小径!

转过了温玉宝屛,他便照着秘图所示,先往那座建造在殿后左侧的『武华阁』奔去!

跨上九级石阶,他才发现,所谓『武华阁』,不过是一个宽约五丈方圆的石洞而已。

所不同的,乃是近门之处,彫有穿龙格门六扇,洞内置有石床三席,太师椅一张,以及『武华阁』银扁一座!

他略一探视,便自退出!反身再奔往右侧的『文渊阁』。

这『文渊阁』与『武华阁』的建造,纯属一样,只是在石洞以内,除了石床太师椅外,并有文具笔墨等物。想必是用来书写什么『死林毒帖』之类的书函手帖所在!

盖宇文在这『文渊阁』内停足略扫,冷笑一声,便自闪身退出,顺着那两阁之间,竟然宽达三丈的通道擧步直往山腹之内走去!

他全神贯注,暗凝无相神功护体,缓缓而行,竟已深入十丈,仍然未曾发觉图中所示『圣宫三险』之二的『两极阴磁元炁』出现!

盖宇文心神电转,再有两丈距离,这被称『圣宫三险』之二的地带,即可平安通过了!

不过,他却深知,这所谓阴磁元炁,并非一般消息机关可比,不发则已,一旦触发,只能待其自行相消散去,人力是无法将其控制收束的!

因此,对这仅有两丈远近的甬道,却令盖宇文益发小心翼翼,不敢稍为大意,招来无妄之灾!

他虽知自己足可抵挡此一被武林中人畏为死路的「阴磁元炁」,但他却深知,若想在这来自两极,吸力极强,阴毒空绝的元炁之下,擧步行进,却是万万不能!

他不想就误一分一刻的时间,因而,他只希望能平安通过此地,好去找那邵雍要人!

但是,他却忽略了一点!

此时此刻的「武圣宫」,业非全部是邵袆赠图之时的「武圣宫」了!自从怡红妃子受伤,被毒心婆婆救返贺兰山麓,邵袆未曾同囘,邵雍即知邵袆必已不会再囘贺兰,俗谓「知子莫若父」,邵雍岂能不知他心中之事?故而在这短短的数月之中,六盘山内的「武圣宫」,日然改了不少机关布置!

盖宇文所持秘图,虽然大部份仍属不错,但在重要关键的所在,早已失去了运用的价値!

盖宇文凝神歛气的缓步走完这两丈距离,在他来说,自以为已然渡过不易通过的难关,但事实上他却陷入了另一次更大的危机之中。

走过了这十二丈「两极阴磁元炁」的通道,盖宇文仿佛松了一口大气!他止步停身,仔细的打量前路!

目光过处,他发觉身前却有了五条叉路!

这五条叉路,比眼前停身之处,要矮了不少,叉路洞口的上层石壁,各自用朱漆刻成四个丈许篆字!

最右的一条是:「灵峤别府」。

紧挨着一灵峤别府」的一条是一「桃源胜境」。

中间的一条是:「飞觞醉白」。

往左的一条是:「幽明故邺」。

最左的一条是:「轮廻小筑」。

面对这五条去路,盖宇文不禁哂然失笑!

他极端的信赖邵袆,因此,他自信了解在这五条去路之中,自己应该是选择那一条路才对!

他向那听来极美,看去也极为明朗的「灵峤别府」与「桃源胜地」两道山洞,淡淡一笑,却掉身直奔那洞内黑暗无比,不时传出阵阵阴风的「幽明故邺」!

因为他太过于相信了邵袆所赠秘图,故而他奔行的速度,也就如星丸跳掷,一泻百丈!眨眼之间业已深入二十余丈远近!

照邵袆图中所示,深入二十丈以后,即可到达邵雍所住寝宫,在这寝宫之前,即将遇到「三险」之中的最后一险「迷心幻境」!必须凭借「金刚定禅」功力,化去心中之贼,身外之形,再展佛门「狮子吼」等类的禅功便可不受所害,直达寝宫内室!

然而,眼前环境却非!

那本应是「迷心幻境」的所在,此时却居然展露了一线天光!而自己立身之处,仿佛正是一座洞口!

盖宇文心知不对,但他却是傲骨天生,不愿退囘来路洞口!

他略提眞气,陡然跨前三步!

果然!自己立身之地,正是一座洞口!

洞口之外,约当五丈之下,却是一片绿草如茵,广达数亩的平野!环绕四围笔立如刀的巨峯,正映着逐渐西斜的日色,略略的有了丈许阴影!

在这草坪的正中,却矗立着一座建造得玲珑透顶,画栏彫梁的小楼,小楼四周,却又栽値着一圈灼灼其华,芳草扑鼻的桃花!

这等天气,桃花仍能盛开,倒使盖宇文微微一惊!

同时,也使盖宇文心神一怔!

他信步踏下平野,抬目凝神,从对崖百丈峯头,却见一线飞泉,潺然洒落,他这也才发现,桃林之外,尙有三尺小溪,萦廻流出,才使这如茵草地,长得碧绿蓬勃!春意盎然!

翠草,碧涧,夭桃,红楼……

再衬上靑靑的细草,淡淡的花香,这眞算得是「天上人间」了!一切是那么宁谧,一切又是那么平和!

盖宇文的心神,为之沉落!沉落!

在那穿过「轮廻小筑」石洞,历经千层石阶的六盘枯叟峰头,却有两条如飞的人影闪过!

这两人好快的身法,只眨眨眼之间,便已失去了踪迹!

盏茶不到,这两条人影竟又如飞奔囘!

「这不是枯叟峯么?」

「谁说不是?」

「为何未见东海神驼敖驼子呢?」

「或许我们来迟了一步——」

「矮老儿,你说敖驼子遇险了?」

「但愿所料不中!」

「老夫谅邵雍小儿尙无制服驼子功力!」

「野老儿,你太小看了这『落剑谷』了!」

这两位去而复返的人影,原来是北荒野叟和竹剑童心齐元炯。他们竟然未去邀约高手以备来月共鬪「幽冥天尊」,却跑到这六盘山,找起东海神驼敖慕天来了!

北荒野叟这时听到竹剑童心说他太过小看「落剑谷」,不禁冷冷一笑,道:「矮老儿,『落剑谷』绝对难不住敖驼子,只怕——」他话音一顿,目光略扫侧面另一峯头,又道:「只怕西域魔僧骗了你我!」

竹剑童心,摇头笑道:一西域魔僧绝对不敢哄骗你我!可能是这枯叟峯头还有什么其他的鬼门道在——」

竹剑童心齐元炯话音未毕,陡然一顿!双目精光四射,凝注向二人停身的峯侧悬崖之下。

北荒野叟也同时发觉了什么动静,膜目袖手,暗展「天视地听」玄功,仔细谛听。

「磕!」隐隐之中,突然传来一声重物击石轻响。

竹剑童心拍掌一笑,道:「野老儿,这响声来得怪啊!」

北荒野叟点头道:「听来颇似就在这峯侧崖以下,你我何不——」

又是一声「磕!」

北荒野叟冷哼一声,道:「矮老儿,走,敖驼子定在此间了!」一摆手,竟朝那发声的悬崖处所

纵去!」

竹剑童心甩头一笑,双手并擧,竟以一势「鲤跃龙门」,平地拔起五丈来高,然后掉头追向北荒野叟!

两人身形刚自转下悬崖,眼前又现奇景!

这峯侧悬崖以下百丈,竟然平平的伸出,块大约五亩的平台,云腾雾绕,烟气迷朦,上丰下锐,景色十分幽绝!

这平台之上,此时正分立了百十来人,但在面临绝壑的那一面,却只站了一位身材高大的驼叟!

北荒野叟身在空中,却仍扭头向竹剑童心一笑!

竹剑童心毫不为意,微微一笑,右手倏然向北荒野叟左肩一按,北荒野叟被他按得身形一沉,直往东海神驼立身之处落去!

竹剑童心却借着这一按之力,冒升七丈,半空中双手一划,身形斜退八尺,立即隐身在那悬崖的一株古松之后!

北荒野叟如同天神飞降,飘飘然落在东海神驼敖慕天身侧!

脚方沾地,话声已出:「驼子,你好哇!」

原来,东海神驼敖慕天,自进入这『落剑谷』以后,虽然没有受到什么惊险风渡,但那份肮脏气却也受了不少!

邵雍论辈份,论武林地位,全比东海神驼差了一大截,但是,他不仅未曾如东海神驼所说,出外相迎,更还故布疑阵,弄得东海神驼大发雷霆,连劈邵雍门下廿余位子弟,这才被他们引入此处绝地见到邵雍!

正当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料不到自己故交,数十年未见的北荒野叟,竟是从空而降!

东海神驼不觉大喜过望,哈哈大笑道:「野老儿!驼子除了拉不直这脊梁后的背,六十年来到没有什么烦心之事!不过……」

他目光射向那高踞在背靠悬崖的金龙太师椅中的邵雍一眼,冷笑不息,文道:「驼子二度出山,却遇上了武林中一批不知天高地厚,目无尊长的小辈们,妄自作威作福,实在大不顺眼。」

北荒野叟在东海神驼说话之间,已打量了这平台上的情势,特别是那位即将自认为可以一手控江湖,吃尽武林人物的邵穆之子邵雍,只见他一身朱绫金滚龙冠服,团团的面孔,白白的脸膛,一双入鬓剑眉,一对光刺目的星眼,看来到也眞是不怒而威,气势惊人得很!

在他所坐的金龙太师椅后,一排站了十名秀美绝伦的幼童,每人双手捧了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肃然静立。

雁翅般排列在他四周的,是他这「死林」中的各等高手,包括「逍遥客赵士敏」,文渊阁大学士「九毒狂生江景文」,三大护法之中的「方外一剑」哈太虚,墨龙殿主「釆衣魔女」曾媚,白龙殿主武当派的「灵飞道长」……

北荒野叟打量未竟,东海神驼话声已毕。他目光直射邵雍,大喝道:「邵雍,你爹是否在此?」

邵雍闻言,面色略整,肃容答道:「家父仍在崆峒纳福!」

北荒野叟冷笑一声,道:「好哇,连你爹都不敢失礼的故友至此,你却大模大样,高踞太师椅内难道这就是你邵家的好家敎,好门规么?」

邵雍单掌倏立,笑道:「野叟前辈敎训得好!但神驼前辈傲气凌人,口出不逊,并且在『落剑谷』内连伤邵雍二十多名手下,与邵雍已成生死大敌,故此邵雍不愿以礼相待!」

北荒野叟冷笑道:「强词夺理之词,听来令人齿冷!邵雍,你准备怎样打发我和驼子?」

邵雍也自冷冷笑道:「但凭两位前辈自择!邵雍无不应命!」

「你想动手?」

「嗯!」

北荒野叟陡地仰天大笑!

这笑声好不惊人!邵雍手下的三流人物,无不为之心懔神移,气促血涌,纷纷擧手掩耳不送!

邵雍睹状,面色二沉!

东海神驼却已抢着喝道:「邵小子,老夫向来喜欢的是打架!你患手,也正显得出你武林人物本色,来,来,来!老夫先跟你走个十招八合如何?」

北荒野叟长笑未停,东海神驼的话音,却是穿越了这极为强劲的笑声,铿锵有力的一字一字送入了邵雍耳中。

邵雍脸色微现愕然!

他却未曾想到,这东驼北叟的内功眞力,已然练到无人无物,无化无虚的至高境界!

他已微感今日之事,不易善处!自是略显犹豫!

神驼和野叟是何等人物?邵雍面色微变,他俩早已看在眼中,北荒野叟笑声突歛,冷冷说道:「邵雍,你自信你有几成把握能占得今日胜场?」

邵雍一听,已知自己失惊的脸色被对方看穿,当下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左右众人,答道:「以一对一,可谓五五之数,但若凴两位前辈对我『落剑谷』内羣豪,只怕你们只能占得三成机会!」

北荒野雯面色一沉,东海神驼已呵呵笑道:「邵雍小儿!你说老夫只能占得三成机会,老夫不相信,老夫先就试试你这手下羣豪,究竟有多少眞才实学!」

话落身随,他那高大身躯陡然一转,那些站在左右两侧,和他较近的邵雍手下,顿感一阵重如山岳的压力狂奔腾空而至,连提气擧掌都来不及,就被东海神驼一挥手之下,打落了万丈深壑以内!

这一掌声势,委实太已吓人!

邵雍睹状,白面如罩寒霜,右手倏抬正待亲自走向场中,那位身为武华阁大学士的雪山掌门人「逍遥客」赵士敏,突然上前一步,肃掌暴声说道:「太子不必动怒,属下不去会会这位东海前辈!」

邵雍剑眉略扬,还身入坐,带笑道:「赵兄小心一二!」

赵士敏微微一笑道:「属下省得,太子请放宽心!」说罢,靑衫微展,直往东海神驼身前走来。

北荒野叟一见赵士敏跨步而来,眉头略绉,连忙暗用玄门至上「灵飞心语」传声,向东海神驼喝道:「此子乃是雪山掌门,驼兄切切不可伤他!」

东海神驼闻言,也自传声答道:「野老儿,驼子对他的事比你更淸楚!」

两人对答之间,赵士敏已然静立神驼身前:「敖前辈,赵士敏食人之禄,虽然自知难敌前辈神功,但少不得要在前辈跟前领敎领敎!」

东海神驼怪目一翻,喝道:「小子,你别耍客套,驼子向来软硬不吃,专门讲究的是手底下见个眞章,你既然要代人受过,我驼子少不得也得让你心服口服,输得痛快!」

赵士敏淡淡一笑,双手抱拳,向东海神驼一揖,道:「恕晚辈放肆了!」

右掌一分,照准东海神驼脚前斜斜劈出!

东海神驼呵呵一笑,左掌忽扬,反扣赵士敏腕脉。

赵土敏这一掌本是虚招,一见神驼反掌相切,潼忙变掌为拿,直点神驼「阴脉」「偏展」两穴!

东海神驼又是呵呵一笑,左手五指上扬,迅速绝伦的一闪一抓!

赵士敏虽是应变神速,一见神驼五指上扬,即知不好,赶忙撤手退身,但曰缓了一瞬,只觉左臂一震,被东海神驼抓了个正着!

东海神驼一招制敌,只见他三度发笑!笑声中他左手一抖,赵士敏立即被他摔向半空!

邵雍看得几乎有些不信!以赵士敏的一身功力,在自己门下可算得数一数二的高手,却在东海神驼面前没有迎出一招!

此时赵士敏身形正往下落,「方外一剑」哈太虚暴喝一声,跨步而出,猛然双手一抄,将赵士敏下落的身躯接住!

「快去崖下!」哈太虚匆匆的低声嘱附了赵士敏一句,便缓慢的将赵士敏抱囘本阵,向邵雍说道:「赵士敏伤势不轻,请准他囘到殿内调息!」

邵雍颔首蹙眉道:「就请哈护法送他囘殿!」

哈太虚应声:「是!」双手横抱赵士敏,转身向邵雍身后的悬崖走去。

哈太虚身形刚自进入那崖下洞门,赵士敏便已一跃而起,幌眼之间,两人便消失在那洞内。

东海神驼敞声长笑,手指邵雍说道:「邵雍,老夫平日行事,向来手下决不容情,今日是看在你那老子面上,才未对你遽下绝情,识相的,你赶快囘答老夫初来所说之事,老夫就不为已甚,否则,娃儿,凭老夫三手『五雷掌』和野老儿旷代无俦的『冷焰搜魂』神功,只怕你这『落剑谷』的一宫二阁五殿,全都要化为尘泥发墟了!」

邵雍闻言,面色虽是连变,但他却仍极鎮定的笑答:「前辈太小看邵雍这『落剑谷』了!」

「邵雍!你也未免太高估了你这『落剑谷』了吧!」北荒野叟揷话道:「东海神驼问你回事,何不坦诚相答?难道你竟然忍心再让你的手下喽囉,变作无名的寃鬼么?」

邵雍心念已定,深知今日不使最毒手段,决难讨到好处,因此闻言冷笑道:「野叟前辈不信邵雍,邵雍不愿多说,少时两位前辈自能知晓,我这『落剑谷』虽非森罗地狱,拘魂大殿,却不亚于铁壁铜墙,生死谷!至于——」

他微微顿了一顿,向东海神驼瞥了一眼,又道:「神驼前辈所问之事,乃是来此寻找『南戎剑圣』前辈的孙女南灵仙子秋无华,想那『南戎剑圣』乃是邵雍亲身生母,无华乃是邵雍爱女,若在此间,邵雍决无不肯说出之理!何况神驼前辈二口咬定,说邵雍派人刼走无华,此事实在深令邵雍无从解说!」

北荒野叟容那雍说毕,突然向东海神驼笑道:「驼兄,这遭你可弄错了!」

「我驼子错了?」

北荒野叟点头笑道:「秋无华这丫头,确是未曾来到六盘!」

东海神驼不信道:「野老鬼!那丫头被刼之日,驼子亲眼看到邵雍『死林毒帖』上写明要我来此相寻,怎会不是呢?」

北荒野叟呵呵一笑,反向邵雍说道:「邵雍,你那宝贝女儿知不知道你是她亲生之父?」

邵雍颇为感慨的叹息道:「不知!」

「此女被刼,乃是有人故意从中挑拨,不过,此计早已被武林中一位高人得知,先为解救了!只怕你那宝贝女儿,早已囘到她生母身边去了!」

北荒野叟话音方落,东海神驼抢前一步问道:「野老鬼,你遇到了那位『踏波豪士』了?」

北荒野叟听的一怔,反问道:「驼兄,谁是『踏波豪士』?」

东海神驼笑道:「你说的那位武林奇人,不就是『踏波豪士』么?」

北荒野叟凝视神驼有顷,笑道:「驼兄,你是怎么的了?武林中何时又出了什么『踏波豪士』呀?」

东海神驼浓眉飞扬,怪目乱翻,说道:「野老儿,你说救了南戒孙女的是谁?」

「东海绿鹰岛,竹剑童心恨书生齐元烱!」

「谁?」

「齐元焖!」

东海神驼蓬首乱摇,似是自语道:「齐元烱吗?不对!齐元烱我认得他啊!」

北荒野叟面露讶色,蹙眉喝道:「驼兄,你在搞什么鬼呀?」

东海神驼看了邵雍一眼,这才慢慢的把孟津渡前之事略说一遍,不过,他却瞒住了「踏波豪士」送给他一枚「二相五灵环」中的「龟纹剑环」一事!

北荒野叟淡淡一笑,道:「驼兄,眼前你不管他『踏波豪士』是谁,齐元焖派他衣钵弟子『单掌降龙』陆钧护送南戎孙女囘山,决对不会有错,只怕在中途之上,曾经出了什么岔事,这位功力入圣的『踏波豪士』,说不定就曾解了他们一次围,也甚可能!」

东海神驼点了点头道:「对!对!那位豪士老哥曾说救了两人,此时想来,不是南戎孙女和陆钧还有谁呢?」

北荒野叟笑道:「此事眞象已明,你我留在此处作甚?」

东海神驼尙未作答,那悬崖百丈以上,一陡然传来一声哈哈大笑!

在场之人,除了北荒野叟心里有数,知道这准是竹剑童心在那里搞鬼以外,其余众人,无不凛然作色!

九毒狂生江景文一声叱喝,抖手发出一支箭形暗器,直往那百丈以上,发笑之处射去!口中却喝道:「何方鼠辈,竟一敢在此阔鬼?」

江景文喝声方止,那枚箭形的暗器,已然飞至七十余丈之处的光景,仍然在向上飞升!

暗器及远,多不超过十丈,江景文抖手一扬,竟能将这枚暗器射向百丈高空,也着实叫人难信!

但谁能知道江景文这种暗器,乃是驰名武林的「追心血矢」,并非由人力射出,而是由袖内的机纽所控制!若在水平发出,足可飞行百丈开外!

「追心血矢」在变为一线,升达九十丈左右之时,陡然发出轻微的爆响,眨眼之间,那枚「追心血矢」的尾部,闪起一丝火花!

江景文脸上喜色方露,邵雍也微微一笑之间——

那枚被认为百发百中,伤人于无形的「追心血矢」,突然间陡地一转,箭头朝下,反向江景文立身之处急降!

上升时是以机纽控制,飞射快速,本属必然,但此时下降其速度之快,竟速远超过上升两倍!

江景文脸色惨变!

因为这「追心血矢」有两种效用,矢尖之内,装有无数细小的子针,见血即钻,且更顺着血管,不入心脏不止,故称「追心血矢」,另外,此矢尾部及杆部暗藏歹毒炸药及「玄冥下院」的「七步断魂砂」,如果对方以劈空掌力,想劈落此箭,就会震动矢尾炸药引发爆炸,不仅矢端子针四射而出,那矢杆中的『七步断魂砂』,更是随风飘散,中人必死!

此时,「追心血矢」竟然仿佛被人以一种至高无上的内力,紧紧压束,使其无法爆炸,并且迫其掉头下降,反攻自己,你说,江景文如何不惊?

邵雍此时,突然大喝一声:「速退!」

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地位,一幌身,便向平台的另一面纵去!

场内「死林」门下,立即一阵大乱,纷纷没命狂奔逃走!

连那一向极为威严的江景文,也黄衫狂舞,向东海神驼立足之处逃来!

就在这众人纷乱之际,崖上突然又是一声哈哈大笑!笑声未歇,却传来竹剑童心喝叫:「野老,驼兄,当心此物炸后的毒雾!」

话声刚落,神驼及野叟各自一冻之间——

「轰!」

一声震天大响,接着是迷烟如雾,子针若雨般向四周飞洒!

北荒野叟暗提十二成「冷焰神功」,把身前一丈,凝成了「道气墙,抱手静立,面露淡笑!

东海神驼却不如此,只见他右手捏着一枚戒指般的银环,向前一弹,暗以眞气凝注,指向那枚银环,上下左右,飞舞不休,刹那之间,那满天银针,竟都全被吸在此环附近三尺,宛如一个三尺大的银刺猬,悬空游走!

而那一七步断魂砂」的烟雾,也远离此环周围三丈,向四下里飘飞不已!

惨的是那些功力不足的「死林」门下,银针毒雾,两皆难防,顿时一片哀号,好不悽凉!

此情此景,只气得那邵雍白脸涨紫,但却又无可奈何!

东海神驼却是一手指定银环,一手以「歛气吸物」的功力,把那一箭所藏,将近千根的牛毛银针,收入怀中。

盏茶之久,烟消针尽!

但这平台石上,已平添了数十寃魂!

且说盖宇文迷失在「桃源胜境」,沉醉在美景之中,突然「灵台」一震,眼前人影一闪,一位白衫蒙面之人,悄然站在身前!

盖宇文心中暗暗一惊!暗忖:「这人好高的功力!以自己身具足以睥睨武林的身手,此人在现身之前,居然毫无征兆让自己发觉,难道此人的武功,竟会超出自己?」

原来,他并不知道自己业已迷失过去,险些陷入万刼不复之境。

蒙面人身形落地,匆匆低声道:「老弟,此非善处,早离为妙!老夫在桃林溪畔等你!」说罢,身形一闪,业已无踪!

盖宇文被此人的轻身功力所慑,几乎不信自己的眼睛,天下竟会有这等高绝的身手之人!

赶到桃林溪畔,那位蒙面人已在林中相候!

盖宇文神目如电,仔细的打量了这位蒙面人几眼,却始终无法看出,这位蒙面人究竟是何家数!

蒙面人似已知道盖宇文心意,敞声一笑道:「老弟,你是否对老夫这一身武学,极感诧异?老夫这黑巾蒙面的擧措,极感怀疑?」

盖宇文闻言不置可否得淡笑一声!

蒙面人淡淡一笑,道:「今日这『落剑谷』内,早已羣英毕至,高手云集,你我若不快些赶往枯叟峯畔,只怕就要错过此一机缘了!」

话音未落,身形已动!这蒙面人的白衫略摆之间,便已横越五丈有余,直往小楼左侧的那座悬崖扑去!

盖宇文擧步相随——

但他身形刚起,又倏然止住去势!

原来他发现了八名男女躺在溪边草地之上!

他仔细的查看了这八人致死原因,却令他心中疑念大起!

「灵飞七式」中的「天星掌」力,对他是何等的熟稔!想不到这四双男女,均都死在这种掌力之下!

这八人之死,是不是这位蒙面人所干?

这蒙面人是谁?盖宇文的心中,闪电般想着!

这「灵飞七式」乃是自己师门的独特武功!

他沉思中猛觉心头一震!莫非是自己的恩面亲自赶来了么?

「老弟!你怎地独自一人,在此发楞呀?」蒙面人突然去而复返!

盖宇文略作沉思,慨然指着那八名男女说道:「这八名男女死因,颇似恩师手法……」

蒙面人不等盖宇文说毕,笑道:「这八名不知羞耻的狗男女,乃是老夫所杀!」

「是你?」盖宇文听得混身一震!

「不错,正是老夫!」

「尊驾是谁?竟会盖某师门武功?」

蒙面人毫不匆忙的笑道:「老夫素居西藏雪山圣母峯,人称『圣峯樵隐』长孙化平!」

盖宇文听得一怔!暗忖:西藏圣母峯何时出了这样一位高手,怎么从来未曾听人提过?而且,他还会「灵飞七式」!

「圣峯樵隐一长孙化平见盖宇文绉眉沉吟,心知他在懐疑自己;忙呵呵大笑说道:「老弟,老夫隐居圣母峯已有三十余年,最近偶动游兴;重莅中原,听说六盘山落剑谷内的上都太子邵雍,颇有独覇中原武林的野心,一时不忿,才赶至此间,本想会一会这位目空一切的乳子,不料误打误撞,却先解了老弟之危!想来颇感冥冥中自有缘份!」

盖宇文点头道:「尊驾所说,在下相信!但有一事不解,可否请尊驾坦诚明告?」

圣峯樵隐长孙化平又是呵呵一笑,道:「有话,老弟尽管说!」

盖宇文肃容道:「盖某师门独传之秘『灵飞七式』武功绝学,尊驾由何处得来?敢请为盖某详说一遍,以释疑念!」

圣峯樵隐笑道:「老弟可知『灵飞七式』传自何代何人?」

盖宇文恭声囘答道:「『灵飞七式』系距今七百年前,旷代寄入昆仑独叟所创,一脉相传,至于今日在下恩师!」

圣峯樵隐连连摇头,那蒙面黑巾左右直幌!

盖宇文睹状,不快道道:「尊驾为何摇头不信?」

圣峯樵隐微微笑道:「老夫并非不信,只怪老弟所说不够完全!」

「不够完全?尊驾——」

「昆仑独叟手创『灵飞七式』,自属未错,但若说他仅只一脉相传,却是大错特错!」

「啊!」

「昆仑独叟晚年,曾经游踪西藏,在圣母峯头,就曾留下了一套与『灵飞七式』武功正册相同的副册!」

盖宇文双目暴睁,道:「此话岂可令在下相信?」

圣峯樵隐笑道:「那『灵飞七式』的正册,老弟见过没有?」

盖宇文应声道:「习炼绝学长达三载,岂能没有见过?」

圣峯樵隐探手入怀,取出一本黄皮绢册,递给盖宇文,笑道:「老弟请看,这是否是『灵飞七式』的全部武学?」

盖宇文接过这本黄皮绢册,翻了数页,目光之中,立即射出一股柔和的光彩,微微一笑,合起这本绢册,递还给圣峯樵隐长孙化平,双手抱拳,一揖到地,口中说道:「果眞是『灵飞七式』的全部武学!盖某适才渎犯长辈之处,尙请老前辈宥与宽谅!」

圣峯樵隐揣好那本绢册,笑道:「老弟,你我毫无渊源,虽说同习『灵飞七式』,但却不算同门,何必谦过分?」

盖宇文此时既已相信此老习过「灵飞七式」武功,则这八名男女,果是伤在此老手下,心中也就大为放宽,闻言笑道:「前辈如何称呼在下,在下不敢置喙,但在下却无论如何不可失礼,错了称谓让人讽笑。」

圣峯樵隐呵呵一笑道:「好!依你老弟就是!」

说罢,遥指悬崖,又道:「枯叟峯腰盛会,此时可能接近尾声,老弟,你是否仍然有兴前往凑趣看看东海神驼——」

盖宇文一听到东海神驼四字,忙揷口道:「东海神驼前辈,已然来了?」

圣峯樵隐笑道:「非仅东海神驼已至,连那位早年以雪山长老『三面神白衣魔人』行道,晚年改名『北荒野雯』的古侗老兄,也已来了多时!老弟,你说此一盛会,岂可错过?」

盖宇文微微一笑,道:「晚辈渴望拜见这两位老前辈,就请——」

他这「就请前蜚带路」四字尙未道毕,圣峯樵隐长孙化平,已是轩然长笑,闪身而起,口中同时喝道:「老弟,快!」

盖宇文目凝精光,白衫宽摆,一声不响的紧随圣峯樵隐身后,双双扑向那小楼左侧高峯!

翻越两重崖谷,已至枯叟峯头。

圣峯樵隐只手略指峯下,低语道:「邵雍待客之所,即在此峯之下『飞觞醉白』秘道尽头的『千丈崖』上,老弟,你我可得仔细着些,先行隐身在旁,察看一卜动静!如果老弟必欲现身,但须特别留心那位『九毒狂生』江景文的一身毒物,却是沾染不得!」

盖宇文感激莫铭的笑道:「『玄冥下院』江氏门中毒物,到也难我不倒,在卜身有袪毒至宝,前辈请放宽心!」

盖宇文的话音略顿,陡地里脸色一变,心中闪电般想起一事,忙低声向圣峯樵隐反问道:「『玄冥下院』中的那位江健玄,与一这江景文有何关系?前辈可曾听人说过?」

圣峯樵隐笑道:「江健玄就是江景文!这建玄二字乃是他昔年跟随武当派长老飞鸢道长习艺时的道号!」

「啊!」盖宇文极是意外的一怔!

转瞬间却又面露悲忿之色道:「江健玄与在下有旧仇待了;今日这枯叟峯头,正好作一了结,少时尙请樵隐前辈为在下指明此人!」

圣峯樵隐蒙面黑巾微动,也不知是震惊,还是喜悦,但却立即应声道:「老弟既与江景文有隙,老夫再也不容坐视!」说罢,白衫略闪,便已扑向崖下。

盖宇文紧紧追随也飞身而下。

两人身在半空,即已发现那崖畔平台之上,尸体狼藉,一片凄凉,却无半丝人影!

待得两人身形落地;圣峯樵隐低声一叹道:「老弟!我们来迟了!」

盖宇文目光横扫这五亩石坪,发现那些倒毙地上的人物,多是身着黑衫的大汉,看来俱是「死林」门中人物!

既未见东海神驼,也未见北荒野叟!

到是邵雍听坐那张金龙太师椅,碎成数片,落在石坪之上!碎片的附近,更洒满尘土碎石!

仿佛这张太师椅,乃是被人以极重的内家掌力所震毁!

此情此景,千丈崖上的盛会,看来业已结束!

从遗留的现场痕迹而观,东海神驼和北荒野叟准未吃亏!

「老弟!千丈崖盛会已然错过,东海神驼和北荒野叟必已离去,不知老弟你有何打算?」

盖宇文本在仔细的查看这石坪之上的残败光景,听得圣峯樵隐问话,不禁心中一动,笑道:「在下赶来六盘,就是要一鬪这位自称未来『武林天子门』的掌门邵雍,千丈崖上既未相遇,武圣宫中岂会寻他不着。」

圣峯樵隐点头道:「老弟,你的雄心不小啊!」

盖宇文笑道:「邵雍蔑视武林同道,卑鄙无耻罪大恶极——」

圣峯樵隐突然揷口道:「老夫只听说邵雍有心独覇武林,却未听他有何恶绩昭彰,老弟,你说他罪大恶极之言,必有所本吧!」

盖宇文冷笑道:「邵雍借用其子邵袆住地,在贺兰古道枯林之内,毒害江湖五派掌门人之后,又复传下什么『死林毒帖』,把那贺兰古道的枯林,号称为『死林』,使用诡计,骗困五大门派三百高手,迄今未知下落,只此两椿,已经罪大恶极了!」

圣峯樵隐连连点头道:「果然算得罪大恶极!老弟你这一鬪那邵雍的决心,是否想在邵雍尙未正式君临武林之前,为江湖朋友除害?」

盖宇文冷笑道:「正有此心!」

圣峯樵隐呵呵笑道:「好志气,老夫决尽全力,助你成此功德!」

盖宇文闻言,抱拳一揖,恭谨道:「在下深谢前辈成全!」

圣峯樵隐蒙面黑巾,再度抖动,道:「同为武林一脉,又是同为武林除害,老弟又何谢之有?这『千丈崖』后,即是『飞殖醉白』秘道,你我何不经此秘道,穿过『两极阴磁元炁』甬道直达『幽明故邺』,破去『迷心幻境』,直扑邵雍所住寝宫呢?」

盖宇文静心谛听,发觉这位自称「圣峯樵隐」的蒙向怪客,居然对这『落剑谷』内各处地势,简直如数家珍一般,娓娓道出,实是深感不解!心中略起疑念!

但他的疑念刚起,圣峯樵隐却似已知,又复笑道:「老弟!你是奇怪老夫何以对这『落剑谷』内的地形如此熟悉?而怀疑老夫身份是否眞实么?」

盖宇文虽是疑心这位蒙面怪客,但经此一问,却又顿感不安,面现红晕的连连摇头笑道:「在下不敢!」

圣峯樵隐笑道:「其实,这也难怪老弟怀疑!老夫既已隐居昆仑三十余载,自应不知此间地势但老弟怎知,老夫身入此谷,已经三日三夜呢!老夫冯心着「身不算高明的艺业,倒颇为平安的走遍这谷内一草一木,此时想来,邵雍自以为不殊『森罗鬼域,拘魂宝殿』的武圣宫,也不过尔尔,到眞令老夫忍俊不置!」说罢,更是敞声发笑!

盖宇文面容略整,慨然笑道:「在下实未深疑前辈,前辈这般解说,实令在下心中难安!」话音一顿,他目光转向碎椅之后的壁间石洞,又道:「这壁间石洞,是否即是『飞觞醉白』秘道?」

圣峯樵隐笑道:「所谓『飞觞醉白』,就是指的这座『千丈崖』石坪,这壁间石洞,自然就是『飞觞醉白』秘道!」

盖宇文笑道:「在下愿依前辈适才所说路径,追随前辈往鬪邵雍!」

圣峯樵隐呵呵一笑,擧步直往洞中行去!

盖宇文剑眉微扬,也自擧步相随!这百丈洞径,转瞬即已走尽。

跨出这山腹之中,洞内之洞的洞门,盖宇文囘身一看,正是自己误走「桃源胜境」的五条叉路起点!

他此时心中忽然再起疑念!

因为要往「幽明故邺」,根本不须穿越「两极阴磁元炁」甬道,只须在这五洞洞口之处,返身进入那眞是「幽明故邺」的洞内即可,为何这位蒙面怪客圣峯樵隐,却说要穿过「两极阴磁元炁」甬道,直达「幽明故邺」,破去「迷心幻境」呢?

即令说邵雍所筑这五洞,可以顚倒交换,乱人耳目,昔日自己在眞眞假假之下,明走「幽明故邺」,却误入「桃源胜境」,今日亦似只须认定那个眞的「幽明故邺」,假的「桃源胜境」或是「灵峤仙府」洞径,来个明走「桃源」或是「灵峤」而暗入「幽明」,不就正确了么?

他这里正在沉思不解之际,圣峯樵隐已然踏入那『圣宫二险』之二的『两极阴磁元炁』甬道!

盖宇文心中虽是生疑不解,但他此时已对这位圣峯樵隐极为信任,不知不觉之下,竟已迈步相随而去!

虽说二人心知这「两极阴磁元炁」的甬道,此时不会发动,但因这两极磁元炁的阴毒寒绝之力,实非人力所可抗衡,故而两人行来仍是极为小心!

这十二丈长的甬道,足足费了盏茶时间!

走完这最后一步,两人已停身「文渊」、「武华」双阁之前!圣峯樵隐蒙面黑巾以内的烱烱双目发出慑人的光辉,射向「文渊阁」那六扇雕龙格门以内!

盖宇文心中一动,擧目望去!

那「文渊阁」内的石床之上,竟然躺着一位身着灰布衫裤土头土脑的秃顶老人。

「北荒野叟!」盖宇文发出了惊吼!

想不到武功机智两皆超人,易容变貌更是冠绝武林的「北荒野叟」,竟会困死六盘山内!

盖宇文发凛之下,想起此老对自己的恩情,不禁热泪夺眶而出!左足猛跨,便往「文渊阁」内扑去!

突然,盖宇文猛感左腕一麻,冲出的身形立止,耳中却又同时传来圣峯樵隐冷笑之声道:「老弟,莽撞不得!」

盖宇文掉首囘顾,只见圣峯樵隐一手拉住自己,一手却遥向「文渊阁」内的「北荒野叟」点了两点!

盖宇文识得这种手法,乃是「灵飞七式」之中,最为歹毒凶狠的一套「九绝搜魂点穴」手法!

石床之上的北荒野叟,看来似已在重伤垂危之下,他怎能禁得起这种歹毒厉害的手法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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