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宇文只急得大喝一声:「使不得!」
但是,圣峯樵隐的指力已发!
只听「嗖嗖」两响!盖宇文惊得闭起双睛,不忍眼见『北荒野叟』的惨状!
但他耳中却听得那「文渊阁」内,传来一声惨哼,并且夹杂着无数「嗤——嗤嗤——」怪响!
他心中暗道「奇怪!怎会有这种响声……」
忽听圣峯樵隐呵呵大笑道:「老弟,你看看这石床之上,业已丧身老夫『九绝搜魂手法』之下的,是不是『北荒野叟』?」
盖宇文闻言,睁开了双眼,目光过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石床上的人,秃顶变成了黑发!苍老的面孔,扭曲成一个奇形怪状的廿左右少年!
这那里是北荒野叟?
他的目光一转,顿时又惊出「身冷汗!
只见那洞内满地都是蓝光闪闪的寸许银针,连那六扇雕龙的格门,也扎满了银针,而发出闪闪光华!
「卑鄙的陷阱!」盖宇文心中恍然大悟。
「老弟,适才如不是老夫出言相阻,你一步踏入此门,这漫天『七毒追魂银针』,怕不把你扎成了活刺猬了!」
盖宇文惭愧的心中暗道「侥幸」!口中却恨恨怒道:「邵雍原来是这等卑劣人品,盖某眞是后悔此行!」
圣峯樵隐笑道:「老弟,俗谓『兵不厌诈』,你这句话骂得不对!」
盖宇文冷笑道:「即算自己缩头不敢出宫,却令门下五流货色,诡计陷人,暗藏见血封喉歹毒暗器,梦想伤人,这等行为,岂是像他这种身份之人所当干?他就不怕传将出去,被天下武林同道耻笑么?」
圣峯樵隐呵呵大笑道:「邵雍既要君临武林,又自尊为『武林天子门』的掌门人,将来天下武林之中,莫不是他的臣属;老弟,你想还有谁再敢来耻笑于他?而且——」圣峯樵隐话音略顿,指着阁内笑道:「像这种伪装诱敌之策,稍为细心之人,或是感情不易冲动之人,就不容易上当!」
圣峯樵隐说至此处,突然若有所觉,掉头囘顾,黑巾后面的精光闪闪双目,射向身后那,金书「武华阁」三字的银匾!
盖宇文微感惊心的随同转身注目!
只见那银匾之上,正悄悄的站了一人。
秃顶紫面,又矮又胖,鬪鸡眼,朝天鼻,身着一袭葛巾长衫,短仅及膝,那双肥肥的大脚,套着一双无耳草鞋!
此人非他,乃是「方外一剑」哈太虚!
盖宇文目光过处,发现竟是此老,生怕圣峯樵隐突然出手,伤了对方,就大为不妙,忙抢着笑道:「哈老友,嵩山一别,不想又在此地相逢!盖某来此,为了寻那邵雍一鬪,与哈老友并无关联,敌友之念,端在哈老友一语了!」说罢,肃手为礼!
哈太虚满面笑容,稽首道:「盖小友,哈太虚有生之年,决对不会与你为敌!只不知这位蒙面朋友,是何来路?」
圣峯樵隐闻言,蒙面黑巾略抖,冷哼一声!
盖宇文却笑着答道:「此乃西藏雪山圣母峯『圣峯樵隐』长孙化平前辈!」
哈太虚听得一楞!暗忖这名字可从来未曾听人提过哩!
圣峯樵隐见哈太虚楞然相视,不觉又是一声冷哼!
盖宇文忙又说道:「长孙前辈遁迹圣母峯数十年,新近始返中原,故而中原武林几乎可说无人相识!」
哈太虚听得更是糊涂了!细目暴射精光,单掌一立,向圣峯樵隐打了个问讯道:「阁下这名字,眞是陌生得很!敢问你是何时下得圣母峯来?那位隐居圣母峯头几达百年的『白衣人侯』古华朴古前辈,跟阁下是何关系?」
圣峯樵隐傲不为礼,冷冷答道:「老夫与『白衣人侯』古华朴,除了同隐斯山之外,别无任何关系!至于老夫何时下山,尊驾问得多余!」
哈太虚秃眉轩动,细目略扫盖宇文,满脸不快之色,向圣峯樵隐冷笑一声,喝道:「阁下侵入『武圣宫』,即是渎犯本门禁例,老夫好言相询,阁下居然傲气凌人,是否错认这『武圣宫』内无人敢敌阁下?还是阁下有意前来寻衅——」
圣峯樵隐未等对方说毕,冷笑连连,嗤道:「小小的『武圣宫』,在老夫看来,不过是康庄大道任我来去自如!老夫侧身谷内,业曰三日三夜,你这身为护法之职的矮鬼,可曾发现老夫?『武圣宫』又何曾奈何老夫分毫?」
两人这一番唇枪舌战,颇令盖宇文暗中焦虑!
圣峯樵隐对自己有解难大德,方外一剑更似与自己师门极有渊源,任何一方在破脸动手之后,引起不幸,都会为自己带来烦麻,因此,他不得不设法打开两人僵持局面!
他心中飞快的想了一想,笑着揷口道:「樵隐前辈,这位方外一卿哈老友,与在下乃是义气之交,前辈可否看在在下薄面,少说一句?」
说着,又向哈太虚笑道:「哈老友,樵隐前辈本已离去,但却被我留住,才愿意陪同我一鬪此间主人,哈老友,你若与樵隐前辈发生冲突,岂非令盖某心中不安至极?哈老友——」
方外一剑哈太虚陡地放声长笑,指着圣峯樵隐对盖宇文说道:「姜小友,我是不念他故意傲气凌人,才激他几句而已!这位樵隐老兄既是同你一道出现,就算得是哈太虚的朋友,我怎会跟他动手相搏呢?不过,盖小友,你今日欲会邵雍,恐已不能了!」
盖宇文听说「今日欲会邵雍,恐已不能」,不禁剑眉陡竖,星目放光,急急喝道:「哈老友,你此话何意?邵雍,他——」
哈太虚笑道:「邵雍今日在『千丈崖』上吃了大亏,送走神驼、野叟和那位童心不灭的齐元烱之后,就奔赴崆峒去了!」
盖宇文双眉略聚,道:「东海神驼,北荒野叟共聚六盘,在下已经知道。那位竹剑童心齐师伯,他是何时到来?」
哈太虚微微一笑,道:「与北荒野叟同时赶来!」
「啊!」盖宇文心中一动,笑道:「不知邵雍何日归来?」
哈太虚笑道:一本门正式开光盛会之时!」
圣峯樵隐突地冷笑一声道:「是指的『武林天子门』么?」
哈太虚点头道:「不错!」
盖宇文急道:「盛典订于何时?」
哈太虚应声道:「五月端阳!」
盖宇文略一盘算,笑道:「还有一个多月啊!我看,樵隐前辈是否同我跑一趟崆峒山看有否上都天子的『天霞宫』呢?」
圣峯樵隐尙未作答,哈太虚已经笑道:「盖小友,此行大可不必!」
盖宇文诧异道:「为什么?哈老友信不过在下武功么?」
哈太虚摇头笑道:「非也!」
圣峯樵隐好似不耐的冷笑了一声!
哈太虚目光在那蒙面黑巾之上,转了几转,这才又向盖宇文说道:「天霞宫之行,在盖小友来说应是师出无名!」
「师出无名?哈老友,在下邀鬪邵雍,即是名正言顺,你怎能说我前往『天霞宫』会是师出无名呢?」
哈太虚笑道:「你如免去崆峒之行,而改在五月端阳,邵雍正式向武林人物公开身份,并且约请天下武林同来此山之际,来个正面约鬪邵雍,岂非是更为名正言顺,多得助力么?」
盖宇文听得心中一动!
圣峯樵隐却连连点头,道:「好主意!老弟,这倒眞是好主意!届时老夫一高兴,说不定也要找上个把对手,玩上两招绝活!」
盖宇文略作沉思,方始笑道:「盖宇文敬领哈老友敎谕,眼前暂且取消崆峒之行,但五月五日,六盘开光盛典之后,盖某或将仍往一访!」
哈太虚笑道:「听听小友口气,莫非想鬪上都天子么?」
盖宇文轩眉一笑,算是答复!
哈太虚呵呵笑道:「盖小友有此豪情,哈太虚衷心敬佩!『落剑谷』内盖小友是否尙有何事未了?」
盖宇文经此一问,顿时想起「南灵仙子」之事,忙道:「南戎剑圣孙女,是否存身谷内?」
哈太虚闻言,笑道:「不在!」
盖宇文双眉一绉,正待再说,哈太虚已笑着把日间「千丈崖」上,东海神驼逼问邵雍之事,说了个明明白白!
盖宇文暗嘘了一口长气,又道:「哈老友,东海神驼北荒野叟以及竹侧童心三位前辈,离去之时是否说明前往何处?」
哈太虚摇头道:「哈某在这几位老友离去之时,已然不在千丈崖!」
盖宇文星目略现异光,突然喝道:「哈老友,那位九毒狂生江景文,是否仍在宫中?」
哈太虚秃眉微动,笑指着盖宇又身后说道:「这座『文渊阁』,即是江景文存身之地!」
盖宇文不必囘头,已知阁内不会出现江景文,八成也已离去,冷笑道:「江景文不在谷内?」
「江景文在千丈崖上,被东海神驼以天下第一暗器,『龟纹剑环』削去左臂,已然连夜赶往川中『玄冥下院』去了!」
盖宇文心中顿觉失望、空虚!这一趟六盘之行,真是算得一事无成!
圣峯樵隐此时见盖宇文闭目不语,突然哈哈大笑道:「老弟,六盘山还有什么値得留恋的事情没有呀?」
盖宇文恨恨说道:「这等藏汚纳垢的所在,在下一刻不愿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