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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崇明水母

作者:宇文瑶玑 当前章节:14880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21:41

西昆仑的绝顶,正沐浴在银色的月光之下!星宿海碧绿的波粼,散洒着千百个弯弯的月影!

突然星宿海畔陡地飞起一道银光!宛如七彩飞花,酒落一天光网!光网之中却又闪起两条人影!

这两条人影一条是高大无比的驼背老人!另一条则是面带悲愤之色,白衫飘拂的文士!

这两人正是自「六盘山」追赶一位神龙不见首尾怪人,终于追到这西昆仑绝顶的「东海神驼」和盖宇文!

星宿海、乃是盖宇文十三年习艺旧地,他踏上了这座山脉的每一寸土地,他都感觉到一阵无言惆怅!

两年不到的时间,他个人经历了多大的变化!

盖宇文隐含着两眼热泪,凝视这居住过一十三年的旧地,他心中激动得宛如急风飘云难以自抑!

「东海神驼」早知盖宇文心意,目光微转,笑道:「娃儿,你那披髪老儿师父,是否眞如『白衣老前辈』所说的那等阴险毒辣,在你我未曾查得实情之先,连老夫都未敢深信,娃儿你心中不怿,自宁难免,且等见到你那师尊之后,眞相大白之时,娃儿,你自可心安理得,放手去干了!」话音微顿,又道:「娃儿;这茫茫绿水,无舟无楫,如何飞渡?」

他手指那远在「星宿海」心的「齐天岛」黑影,浓眉紧绉,望着盖宇文摇头低叹不已!

盖宇文应道:「老前辈是否未曾来过此地?」

「东海驼」笑道:「来过!」

盖宇文目光略转,终于笑道:「星海飞舟,老前辈未曾听说?」

「东海神驼」摇头不已,呵呵笑道:「未曾听说!莫非这星海之中,别有什么埋伏?」

盖宇文摇头道:「星海之内,并无埋伏,但『星海飞舟』却可称为功参造化,巧夺天工的精心伟构!」

「东海神驼」惑然不信道:「娃儿,你想哄骗老夫么?」

盖宇文笑道:「晚辈岂敢哄骗老前辈!」

「东海神驼」道:「昔年老夫来此,龙逸岚为何未曾提及『星海飞舟』一事,这老儿敢情当眞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么?」

盖宇文不解的微微一笑!

「东海神驼」环眼圆睁,向盖宇文喝道:「这『星海飞舟』究是如何飞法?」

盖宇文心中一动,暗想:听「东海神驼」口气,明明昔年来此之时,眞个未曾见过「星海飞舟」,师尊为何如此?莫非其中另有深意么?或者师尊对「神驼」别有用心呢?

但他对「东海神驼」却是极为敬佩,相信此老不会虚言,当年之事定有其他因果在内!

心念微转之下,慨然笑道:「老前辈昔日来此,恩师不以『飞舟』相邀,定有他故,晚辈不敢蠡测,今日既已抵达昆仑,晚辈自是不敢相欺,就便也请老前辈看看『星海飞舟』,是否暗藏鬼祟,不能让武林高手预知!」

说罢,盖宇文暗凝眞气,遥向远在百丈以外的「齐天岛」嘘气成声,发出一串震天长啸!

啸声甫毕,盖宇文掉头向「东海神驼」道:「老前辈休得见笑,这『星海飞舟』外表看来颇似巧夺天工,快速已极,但实际说穿,也不过是在这星海海水以下,暗藏了一种特装的机关,使这一叶扁舟,涉水如飞,不须借助人力而已!外人不知,错当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仙器奇珍,只怕稍时此舟飞行而来,老前辈定会嗤之以鼻……」

盖宇文侃侃而谈之间,陡见「东海神驼」,脸色大变。

他一怔之下,掉头返顾!

却见「齐天岛」上,并无意料之中的飞舟驶来,却反而现出憧憧人影,隐约传来一片喧哗!

盖宇文神色蓦变,呐呐道:「这……这……」

「东海神驼」究系功力高绝,江湖经验老到,瞬刻之间,已猜知其中的大槪,朗声笑道:「娃儿,你这旧居之地,出了诧事了!」

盖宇文目光微转,惊神不定,迟疑道:「老前辈,齐天岛已被外人侵入了么?」

「东海神驼」嗔目道:「不错!看来侵入之人,似是大擧来犯,牝逸岚难道未曾囘转齐天岛么?娃儿,你我追赶之人,老夫猜想,即是令师本人,但照眼前形势而论,既有外人能够侵入齐天岛,只怕令师并未返囘昆仑,而在中途脱逸……」

盖宇文应声道:「老前辈和晚蜚一路匆赶而来,中途并无多少就栏,如说六盘现身之人,不是家师,又会是谁?」

「东海神驼」笑道:「娃儿,其人是否龙逸岚,暂时不必多想,眼前『齐天岛』上的诧事,就怕已够你我烦心的了!」

说着,环目微转,又道:「娃儿,这滔滔白浪除了你所说的什么『星海飞舟』以外,还有没有什么方法飞渡?」

盖宇文道:「找船!」

「找船!」

盖宇文笑道:「老前辈不必担心,晚辈自有找船之法!」

说罢,身形微展,便向左侧方一片临水岩石之中钻去!

盏茶不到之间——

「东海神驼」突闻「咿唔」之声,掉头侧顾,却见盖宇文迅捷的从那片岩石之后,驶来一条独木轻舟!

「东海神驼,一哈哈一笑,不等盖宇文招呼,双臂微掠,捷似鹰隼,平飞八丈,跃落那独木小舟。

口中喝声:「娃儿!快走!」

盖宇文因声:「是!」

双臂陡运潜力独浆如飞,拨起千重白浪,那小小轻舟,宛如一支利箭,刺破水头,直往齐天岛驶去!

百丈水程,幌眼已到!

就在离岸不足十丈之处,「东海神驼」环眼暴睁,正待飞身而起,直扑岛上之时——

那人影幢幢的岛上,突然传来一声大喝:「何方高朋,来此赴会?请速通名!」

盖宇文闻言,心中一震!暗忖:「这齐天岛又有什么聚会么?」

他心念刚自一动,「东海神驼」已冷笑一声,高声喝道:「老夫乃『凌霄二老』之一,『东海神驼』敖慕天!」

岸上人闻言,笑道:「原来是『神驼』驾到」

「东海神驼」陡然截断对方话音,喝道:「尔曹是谁?这齐天岛上又有什么大会?既知老夫驾到主持之人为何不出来相迎?」

岸上之人,陡地笑道:「神驼休得动怒!这齐天大会主持之人,乃是尊驾故交,稍时自会知晓!但神驼来意,必须说明……」

「东海神驼」闻言,心中微悸,暗忖:只怕自己所料不差,江湖之上,必然已知龙逸岚暗中作恶之事,才会这等大动干戈,邀约武林高手,同赴齐天岛,擧行齐天大会!而且听对方话中之意,明是怀疑自己乃是相助龙逸岚而来!故而要自己先行说明来意!

但他想不出这主持之人是谁?因此,冷冷笑道:「老夫此来乃是覇那披发老见算一笔旧账!」

岸上之人闻言,呵呵笑道:「如此说来,神驼是找龙逸岚的麻烦来了!」

「东海神驼」闻言,怒道:「他配!」

岸上人大笑道:「请!请!数十年不见,尊驾脾性何以如此急躁!石仲齐遥遥稽首,敢请敖大侠滩头系舟了!」

「东海神驼」闻言,一面要盖宇文摇舟急进,一面哈哈大笑,向岸上之人大喝道:「好一块顽石居然对老夫也怀疑起来了!稍时当心老夫一顿『五雷掌』,把你这石头击成碎粉!」

岸上之人突然一阵长笑,闪身自岩畔走出!

此时船已拢岸,盖宇文目光一转,见那自称石仲齐之人,乃是一位貌相奇古,白髯拂胸的淸癯老叟!

随着这位老人身后,却又闪出―羣高矮不等,看去个个都是身怀极高武功的江湖上一流高手!

小舟一停,顿时有两名壮汉前来接过缆绳,「东海神驼」和盖宇文微微含笑,缓步走上滩头!

石仲齐双手抱拳,向「东海神驼」一揖道:「敖大侠,数十年不见,风釆依然,足证尊驾武功,与日俱进,实叫石某心仪不止!」

「东海神驼」也自抱拳笑道:「石头!你比我驼子也不差啊!」

石仲齐道:「神驼不远千里而来,必有所谓……」

神驼笑道:「你石头更是不远万里,间关而来,难道并无所谓么?」

石仲齐拂髯笑道:「敖兄盛气如故!依然一点也不吃亏!」

他目光一转,笑指盖宇文道:「这位少侠眼生得很!敖兄何不代为介绍!」

「东海神驼」哈哈大笑道:「鹊巢鹊占,石头老儿,你覇了人家的窝,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岂不是笑话么?哈哈……」

石仲齐满面笑容倏歛,稀朗双眉,顿时紧皱!

他身后羣雄,也立即为之变色!

「东海神驼」恍如未见的笑道:「此子乃是龙逸岚关门弟子,昔年被江湖之上视为杀星的『靑城炼士』盖老弟之后盖宇文!」

「啊!」羣豪不由齐齐惊叹!

石仲齐却哈哈一笑,道:「敖老儿,你说话眞是令人吃惊不小!」

说着,却像早知其中因果般,向盖宇文笑道:「老朽峨嵋石仲齐,昔年与令尊亦有数面之缘,令尊出事之日,因老朽业已归隐,直到近年方知,恨不能为故友稍尽棉力,心中极是不安,今日得见老友有子如此,心中实是快慰!」

盖宇文闻言,连忙极为恭谨的长揖答道:「承蒙前辈关怀,晚辈心感无涯!」

石仲齐笑道:「闻说少侠在龙亭会上,威震天下,老朽心中极是忻喜!不知关于令尊惨遇因果,是否已查明?」

盖宇文闻言,目光一黯,答道:「业已略知头緖,多谢前辈关怀!」

石仲齐点头一笑,向「东海神驼」道:「敖大侠是否接得愚师兄『金龙禅令』而来?」

盖宇文听得心中一动,暗想:这位石仲齐却原来是「百年一令」令主「金龙子」的师弟!

「东海神驼」笑道:「令师兄出关了?」

石仲齐点头道:「红尘扰攘,谁又能偸得淸闲?何况本门那位不成材的老四范杰平,自甘下贱,卖身投靠『死林』,弄得五大门派高手尽失,元气大丧,若论罪魁祸首,不是他又是谁?本门掌门人本身武功有限,但又因顾及峨嵋淸誉,不得不启关报警,我们这批老朽自然不敢坐视,大师兄怒传『峨嵋心符』,勒令峨嵋弟子,全力诛凶,金龙师兄不得不再传『金龙令』,邀约天下羣雄,齐会昆仑……」

石仲齐说到此处,「东海神驼」笑道:「金龙老儿怎知龙逸岚与此事有关?范杰平不是身在『死林』门下么,你们应该找邵穆才对呀?」

石仲齐摇头」叹道:「此事说来石某也不深知,金龙师兄传下『金龙禅令』,指明要羣雄共赴星宿海齐天岛,拿获——」

他目光微掠盖宇文,又道:「金龙师兄指明我等要寻到盖少侠的师尊龙逸岚,即可了然眞相!故而我等才赶到此地!」

盖宇文道:「石前辈,金龙令主前辈可曾在此?」

石仲齐摇头道:「尙未现身!」

「东海神驼」笑道:「龙逸岚呢?」

石仲齐摇头道:「未见踪影!」

东海神驼笑道:「这遭你老儿是虚此一行了?」

,石仲齐三度摇头道:「不!」

「不?」

石仲齐笑道:「此乃龙逸岚根本重地,被人侵入,他岂有不闻讯赶囘之理?故而我等准备稍待以候!」

「东海神驼」摇头道:「守株待兔,大为不智!」

石仲齐微笑道:「依你老之见呢?」

「东海神驼」略一沉吟,笑道:「这齐天大会由你老石头主持么?」

石仲齐笑道:「乃是尊驾老友,『凌霄二老』的另一位!」

「是他么?这白胡子老儿的雪山绝学炼成了?」

石仲齐笑道:「阮大侠率领门下五十弟子,坐鎮灵飞洞内,敖大侠何不同我前往一瞧?」说着,掉头向身后一位中年道人笑道:「此地守备之事,敢烦掌门人料理了!」

敢情这位中年道长,正是现在的峨嵋掌门「半顚道长」!只见他单掌一稽,洪声应道:「半顚谨遵师叔法谕。」

石仲齐淡淡一笑,便领同「神驼」和盖宇文直向岛中最高山头扑去。

盖宇文是旧地重临,本当喜悦;但此时心情却是大为伤痛!

他极为沉默的随着二老走向那自己居处过十有三年的灵飞古洞!

那昔日恩师坐禅的大洞,温玉特制的石榻之上,此时盘膝坐了一位白发盈头的老婆婆。

老婆婆的身旁,正站了那位与「东海神驼」被世人合称「凌霄二老」的「雪山怪叟」阮灵石。

石洞外侧,左侧是」排妙龄少女,个个英姿飒爽,怀抱长剑,腰揷短匕,一律短衣紧身,娇历满布腾腾煞气,不露女儿之态!

石侧则是十多位身穿长衫的俗道两家高手,人人低眉偃目,垂袖而立,对三人的踏进石室,恍若未见!

「东海神驼」环目一转,敞声大笑,竟是疾步趋前,迳向上座的白发老妪长揖到地朗声道:「敖慕天浪迹天涯,久疏问候,今儿是什么风,把你老人家仙驾,吹离崇明?敖某得能再拜仙颜,实是幸也何似,幸也何如……」

盖宇文子踏进石室,即发现上座这位老婆婆,仿佛是极为慈祥,极为亲切,内心的满腔怨愤,顿感消失一半!此时见「东海神驼」抢前拜见,耳听神驼之言心中大是一震!

他相信这位老婆婆必然是「崇明水母」,自己的外祖母!

但见「崇明水母」慈目略闪,笑道:「老身当不得敖大侠这等礼遇!」话音微顿,又道:「敖大侠是否接获『金龙禅令』而来?」

「东海神驼」庄容道:「敖慕天未曾见到『金龙禅令』!」

「水母」似是略感意外的看了敖慕天和盖宇文一眼,陡然,她那端坐的身躯,微微一震!白眉略掀,手指盖宇文向「东海神驼」问道;「敖大侠,此子是谁?」

「东海神驼」硬起头皮笑道:「老人家问得好!此子不是外人,乃是你老人家的亲女『九天女侠』盖大嫂的亲子盖宇文!」

「啊!」「崇明水母」的满头白发,突然震动飞扬!她那看去仍是红润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苍白!连发出的声音,也显得无比的颤抖……

「水母」似是非常激动!一双慈目,盯视着盖宇文几乎是一瞬也不瞬!她的右手缓慢的抬起……

盖宇文从容擧步,走到「水母」身前,躬身跪倒;口中说道:「孙儿拜见祖母!」

「水母」慈祥的道:「孩子,你起来,让奶奶看看你!」盖宇文应声而起,「水母」激动的摸娑着盖宇文的头顶,两行淸泪,顺着她褪了色的颊际流落!

盖宇文的眼圈,满孕着热泪,痴痴的享受着这份罕得的温情抚慰!

「孩子!苦了你!」「水母」苍老震颤的话声,拨开了盖宇文心弦上的迷雾,已忍不住那蹙在眼眶里的泪水,泉般涌出!

「东海神驼」收歛起他那豪放的笑容,石仲齐白须微抖,「雪山怪叟」阮灵石缓缓的走向「神驼」身边!他们没有说一句话,整个石室是静寂的!

只有盖宇文的低咽,和「水母」口中不停地在嗫嚅着:「苦了你,孩子,也苦了你妈……」

时间慢慢的消逝!思念在囘忆中飞翔……

半晌……

从那石室的后进,突然传来一声惨呼!

这声听来令人惨不卒闻的嘶叫,把石室之内诸人,拉囘了现实的眼前!

「水母」突然拾起那白发苍苍的头来,一手拉着盖宇文,一手向「东海神驼」微摆,干笑道:「敖大侠千里远行至此,老婆子一时不禁儿女情长,让你们陪着老身流泪,实在是失礼得很!文儿这一向承蒙敖大侠提携照顾之情,老婆子今后必当有以相报!敖大侠——」

「东海神驼」不等「水母」说完,抢着笑道:「老人家对敖某这后生晚辈也容气起来了?只要老人家不罪昔年我们那位寰圣老弟的不敬之处,收囘对佟女侠逐出家门的成命,敷某就是再吃一些苦,也是心甘情愿!」

「水母」淡淡一笑。道:「敖大侠义比云高,老婆子理应致谢!至于昔年老身一怒,将瑶儿和寰儿逐离崇明之事,不过因为眼见寰儿血腥满身,强仇满天下不知自悔,反到因了老身的一世微名,更形把武林人物视若草芥,若不早日闭门自省,长此以往,必将把一世英名,断送在江湖恩怨仇杀的刀尖剑下!」说到此处长叹了一声,摇头又道:「谁会想到,老身此一善念,却反倒种出悪果?寰儿非但未能体谅老身心意,连瑶儿这丫头也一反常态,杀戒大开,硬把『九天仙女』的雅号断送,被江湖上群雄改为『九天魔女』,中年以后,虽是隐迹靑城,闭门课子……」

「水母」突然低头看了看盖宇文,颤声又道:「怎料仇因既种,此刼难逃!而归根究底,老婆子也实在难辞其咎!可惜那时老身正修炼玄门至高心法,坐关海底,不但亳不知情,而且也无法分身;老身门下,因老身坐关而绝足江湖二十年,致令寰儿夫妇寃沉十几载,直到七天以前,接到雪山怪叟差人送信,方知此事因果——」说至此处,脸露喜慰之色,接道:「想不到老身这有生之年,仍能见着我这唯一骨肉;实是莫大快事!」

「东海神驼」笑道:「敖某等为老人家恭喜!老人家是否仍吃人间烟火!敖某——」

「神驼」话音未歇,石仲齐已呵呵笑道:「敖大侠酒量未减,酒瘾又发了么?」

「东海神驼」讪笑道:「酒虫作怪,不怨敖某!」

「雪山怪叟」笑道:「敖兄,你的心思白费了!」

「神驼」怪目一翻,道:「这『灵飞洞』内无酒无肴?」

「雪山怪叟」摇头道:「上好的酒,最鲜的肴,洞内全有!」

「有酒有肴,何说驼子心思白费呢?」

「雪山怪叟」笑道:「水母老前辈已烟火之食久已!」

「东海神驼」闻言一怔!但他立即恍然「雪山怪叟」话中之意,哈哈大笑道:「水母前辈不食烟火,难道连你和石仲齐也能辟谷了?,盘靑菓,半碗石乳,权代肴酒,水母前辈,聊进一口,岂非也算我等心意?」

「水母」闻言微微一笑,道:「敖大侠酒量既然如昔,阮、石两位老弟何不奉陪敖大侠前往隔室聚会?至于老身不食烟火已近五十余年,请敖大侠恕我方命了!」说着,又向盖宇文道:「文儿,你就在这儿陪我略进一些儿点心好罢?」

盖宇文躬身应道:「是!」

「水母」单掌微向「神驼」三人一立,站在左侧的少女,立即走出四人,分头去招呼安排酒菜菓实。

「东海神驼」道声:「得罪!」便同阮、石二人随同那少女,返身走向室外左侧的客室之内!

残肴未拾,宿酒未尽,那后室之内,突然传来一声令人心颤神惨的尖锐已极的悲号!

此声惨号入耳,在隔室酒意未足的「东海神驼」倒未感觉到什么,而那手持陈年松菓,口含灵石钟乳的盖宇文,却不禁混身一震!顿时间停手不动,倾耳潜神的默默细察!

他发觉这声音是这样的耳熟!

「水母」此时早已用完了菓食,一旁静静的看着这位唯一的骨肉孙儿慢慢享用,心中充满老年的感伤!

盖宇文这一凝神,她立即发现,低低笑道:「文儿,你可听出这惨号之人是谁来了?」

盖宇文闻言,恭声应道:「奶奶!他是老苍头甄奇啊!」

「水母」笑着点头道:「不错!正是甄奇!」

盖宇文陡然离开石椅。颓然拜倒在地!

「水母」睹状一惊,忙笑道:「文儿,你这是作甚么?」

盖宇文一哀声说道:「甄奇于孙儿有哺育养待之劳,孙儿不忍听其惨呼!」

「水母」笑道:「这甄奇是谁,你知不知道?」

盖宇文不解的应道:「他不姓甄?」

「不错,他不姓甄!」

「那就怪了!奶奶,他本来的姓名呢?」

「水母」沉声道:「他的原来姓名是童贯元!童贯元你听到过么?」

盖宇文闻言大大一震!他,没有想到甄奇就是童贯元!

他听到这童贯元其人!四十年前江湖上提起「阴阳血掌」童贯元名号,可说是红透半边天!

据说他的武功自成一家,诡诈狠毒,出手之快,更是无与伦比?连自己恩师提及此人,也都极为推崇!但却想不到这位与自己朝夕相处一十三年,从未显露过武功的老苍头,竟是昔年江湖闻名丧胆的高手!

「水母」见盖宇文神情发怔,不觉微微淡笑,道:「文儿,童贯元当眞对你恩重义高么?」

盖宇文忙道:「恩同父母!」

「水母」闻言,沉思有顷,挥手令盖宇文起来!道:「看在你这份孝心,老身就饶了他这遭!」

说着,立即向堂下侍立的一位少女说道:「凤儿放了童贯元!领他来此见我!」

那位身披紫衫的妙龄少女,应了声「是!」便向室侧一道石门走去!

盏茶不到,那位紫衫少女陪了一位黄衫少女姗姗走来,双双盈盈拜倒「水母」跟前说道:「云儿、凤儿已遵令赦放童贯元!」

「水母」哼了一声,两名少女便自退向一侧!

盖宇文擧目望向侧门,只见那位曾经陪同自己一十三年的老苍头甄奇,已然缓步踏入石室,极其恭谨的向「水母」拜倒!

磕了三个响头,这才发话道:「童大谢主母不杀之恩!」

「水母」眼皮不抬,满头白发微动,只在鼻孔以内,低低的哼了一声!

甄奇又恭敬的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向侍立一旁的盖宇文点头笑着说道:「一别历年,盖老弟英姿越是飒爽了!」

盖宇文连忙一躬到地,答道:「多谢老伯关懐,刚才老伯多受了点惊了!」

甄奇微微一笑道:「甄奇昔年犯了大错,身受家主母责罚,理所应得,怎能说是受惊?从今以后甄奇仍将重返主母家门,盖老弟在行走江湖之上时,若是有空,周请前来崇明……」

甄奇话音未落,盖宇文已哈哈大笑道:「甄老伯,水母老人家是我奶奶!」

「啊!」甄奇惊啊一声,也同时明白了「水母」为何饶恕了自己的原因!帕时大喜过望,抓住盖宇文双手道:「盖老弟,你……」他激动得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水母」双目突睁,冷笑一声道:「童大,若不是看在你照顾文儿十三年之功,老身岂会这等轻易放过于你?你要重归崇明,老身今日不再拒绝,不过——」话音一顿,指着盖宇文道:「且等文儿江湖历练已熟,你再重返崇明!」

甄奇自「水母」开口发话,即已俯身恭听,直到「水母」说完,这才恭声低应道:「童大早知罪孽深重,数十年来终日都在苦思赎罪之方,以谢主人在天之灵,虽说这十三年来,误打误撞的照顾了盖老弟,以免除主母舐犊之忧,但仍难使童大稍有赎罪之感,今后重大自应听从主母之命,陪同盖老弟……」

他的话音一顿,改了对盖宇文的称呼,道:「童大自当随同小主人行走江湖,以赎前愆!」

「水母」目光一闪,微微一笑,指着左侧石门道:「这石室以内,有你昔日知友,,不妨随同前往一敍,老身此时必须静坐两个时辰!」

甄奇应了声「是!」便同盖宇文朝「东海神驼」「雪山怪叟」及石仲齐三人飮宴石室之内走去!

踏进石室,一股浓醇的酒气,冲得盖宇文微感头晕!不由咋舌道:「三位前辈好大的酒量!」

「东海神驼」闻言,手摇巨觥,哈哈笑道:「娃儿,来得好,『水母』前辈传授了你一记什么独特功力?何妨显俦若干,以为驼子下酒?」

盖宇文哈哈笑道:「老人家武功倒未传授,但却给前辈引来了一位故友!」

「东海神驼」圆目环睁,道:「什么故友?」

他指盖宇文身后白发苍苍的甄奇道:「你说的就是他庆?」

盖宇文笑道:「正是!」

「东海神驼」点头道:「好生面熟!」

石仲齐、「雪山怪叟」也双睁慈目,仔细的打量甄奇半晌,石仲齐突然哈哈一笑,振衣而起,喝道:「童老大,你没有死呀!」

甄奇呵呵笑道:「童贯元已死,以甄奇二字呼我足矣!」

「东海神驼」和「雪山怪叟」闻言,莫不耸然动容,同时闪身而起,离座向甄奇作揖不已,神驼更大笑道:「阴阳血掌绝学,老夫已为从此成为绝响,不料你这老儿仍在人间,眞是一大喜事,一大喜事!」

说着,拉住甄奇又道:「来,来,来,重逢喜事,不可无酒助兴,驼子先敬你三大杯,然后再谈别后之事如何?」

「雪山怪叟」也自笑道:「驼子喝酒,老夫向来不敢苟同,但今日既逢这等大喜之事,连我这顽石,也少不得要敬你一杯了!」

说着,也一伸左手,拉住甄奇,并招呼盖宇文同时落座,再整杯盘,开怀畅飮起来!

就在石室之内诸人畅飮—「水母」在石室中静静打坐之时,那星宿海上,却又出现了三点帆影!

星宿海本来无船,但此时却突然出现了三点白帆,实是令人大为难解!若非龙逸岚返囘,必然另有事故发生!

负责守衞在海边的峨嵋门下,顿时惊诧不已!

峨嵋门下三代弟子玄玄眞人,因掌门人已往后山巡视,自己身负此地守衞大责,目光扫过那远远而来的三点帆影,转头向身后的师弟玄英低喝道:「玄英师弟速往灵飞洞内禀报,愚兄且与各派豪侠监视这三艘帆船,若是敌人,愚兄自会祭起本门信号……」

那位站在玄玄眞人身后,年纪看来不过二十许,但却满脸英气逼人的玄英道人,应声点头道:「师兄小心了!看来来船速度极快,小弟势必全力奔往洞内才可,如在石师祖未囘之前,来人业已到达,师兄还是不必贸然出手为是!」

玄玄眞人微微一笑道,道:「愚兄不会冒然出手的,师弟快去!」

玄英应声飞身而囘!

海波粼粼,白帆点点!

那三艘独桅白船,此时已如飞驶来!

玄玄眞人和守衞在海边的各派高手,无不为这三艘白船的飞快速度所震骇!盏茶不到,已然驶到近前!

只见那为首的船头之上,迎风静立了一位年过七旬,仙风道骨的老人,一身灰布长衫,在箭射的船速,荡荡的海风吹拂之下,竟然丝亳不动!

随后的两条白船舱头之上,也各自站立了一位长衫老人左边是身御黑衫,右边的却是一身黄衫!

此际那为首白船之上的老人,已长啸一声,遥向岸边的玄玄眞人笑道:「老夫点苍紫世宾,接奉『百年一令』令主『金龙禅令』前来昆仑!岸上道兄,请即代为传报,就说紫世宾率同师弟『金光剑客』晏敏,『五行叟』萧勋暨点苍门下弟子三十人来此效力!」

玄玄眞人虽然不识这三位老人,但『点苍三老』之名,却是在武林中声望极高,尤其是这位号为『飞天神龙』的紫世宾,更是当今点苍一派的掌门人,玄玄眞人自是不敢怠慢,连忙躬身稽首,暗提眞气,扬声答道:「峨嵋门下玄玄,奉命守候海滨,敢请掌门人先在十丈以外泊舟!容家师祖驾到,再行迎接掌门人登岸!」

点苍掌门「飞天神龙」紫世宾,闻言淡淡一笑,此时三艘白船,已然驶至岸边十丈左近,紫世宾目光一转,喝了声「止!」,三艘白船,立即应声落帆,并成一线,停于海面之上!

点苍掌门容得三舟停泊,便即哈哈一笑道:「峨嵋门下,果是谨愼过人,老夫三舟已停止行进,请即告令师祖,以便老夫兄弟登岸!」

话声未落,一块突起的岩石之上,已然传来一阵哈哈朗笑!朗笑之中,夹着石仲齐的宏大话声:「星海素来无舟,紫兄设想居然这等周到,连洱海白舟,竟也搬到昆仑来了,眞叫人佩服之至!」

玄玄一听笑声,立即止口转身,让立一旁。

幌眼之间,「万里独行侠」石仲齐已陪同「东海神驼」敖慕天,「雪山怪叟」阮灵石和盖宇文三人飞落海边!

「东海神驼」呵呵笑道:「洱海三舟,驰名天下,今日这份威风居然带到昆仑绝顶,你们点苍一派,就不怕龙逸岚说你们欺人太甚么?」

「飞天神龙」紫世宾闻言哈哈笑道:「驼兄休得奚落紫某……」

「万里独行侠」石仲齐连忙抢着说道:「敢请紫兄和晏兄、萧兄,即刻泊舟登岸!也好共商大事!」

「飞天神龙」紫世宾敝声一笑,双臂微张,宛似巨鹤冲天,飞越1丈水面,落向岸边!

「金光剑客」晏敏,「五行叟」萧勋,也各自长啸一声,拔身而起,双双踪落紫世宾身后!

石仲齐擧手肃客:领了一行人来到那座「水母」静坐的石室。

「水母」容各人坐定,慈目扫了在场众人一眼,低低说道:「峨嵋金龙道友,以悲天悯人之心,欲为武林消弥一场大刼,撒下金龙令,邀约各派掌门聚会昆仑,卜天来,已有雪山、峨嵋、点苍、少林、武当多位掌门到此,金龙道友本与老身约定十日之后,准可赶到昆仑,而今屈指算来已然—日,金龙道友今日可能抵达,同时,那位罪魁祸首龙逸岚,只怕此时也已囘山——」

「水母」此言一出,在座诸人无不为之一震!

「神驼」却含笑道:「老人家,龙逸岚恐怕早已囘山了!」

「水母」闻言,眉头略绉,笑道:「敖大侠此言何指?」

「东海神驼」笑指盖宇文,说道:「这娃儿跟我,就是追赶龙逸岚来此。」

他随把六盘山中之事,以及追赶怪人来此经过,简单的说出!

「水母」听毕,点头道:「此人有十分之八即是龙逸岚,不过,老身还有一点不解之处,就是那龙逸岚为何突在这海滨之处失去踪迹!」

「东海神驼」笑道:「照敖某猜想,他可能发现齐天岛上有人,临时退下昆仑,或是掩向海边不为人知之处——」

「水母」摇头笑道:「龙逸岚机智过人,诡计特多,只怕不会如此易与!」

「雪山怪叟」笑道:「水母前辈所说甚是,以龙逸岚的行为,他决不肯就这等退出昆仑,依我猜测,只怕另有诡计!」

盖宇文虽是对龙逸岚暗生疑心,但他终是自己恩师,不禁站了起来,大声说道:「依晚辈之见,那位自六盘前来此地的怪人,未必便是在下恩师龙逸岚!」

盖宇文这句话,大出众人意料之外,「水母」不觉的微微绉起了眉头!

点苍三老因为不知盖宇文和「水母」关系,又因时间仓促,「雪山怪叟」未为他向三老引见,而「东海神驼」在叙述六盘经过之时,也未提及盖宇文与自己关系,故而三老见这年轻人虽是豪爽不羣,但却口称龙逸岚是他恩师,顿时心中大为不满!

「飞天神龙」因是一派掌门,虽是心中不快,却尙未曾形诸言色,但那位不喜开口,却又是三老之中性情最为暴躁的「金光剑客」晏敏,顿时怒形于色,喝道:「你是龙逸岚的徒弟?」

盖宇文傲然笑道:「不错!」

「金光剑客」冷冷一笑,喝道:「你那不仁不义的师父,勾引我点苍门下,投入死林,辱我门风,今日龙逸岚不在,就先要先你代他受我一掌!」

话声未落,暴扬右掌,隔空直往盖宇文暴击而出!

盖宇文向来心高气傲;点苍三老名声虽大,但却吓他不倒,眼前那阵极为强烈的掌风已然近体,却仍傲然而立,视若无睹!

「金光剑客」晏敏的点苍绝学,「八步摧命掌」力,结结实实的撃向盖宇文胸前!

「砰」然一声!盖宇文暗运「无相神功」发出的反震之力,把「金光剑客」震得蹬,蹬,蹬连退三大步!

此情此景,只看得「水母」微微一笑!

点苍三老却同时大惊!

想不到龙逸岚的徒儿就有这等功力,那么,龙逸岚本身武功之高,岂非超出自己三人太多?

尤其是「金光剑客」晏敏,更是心中难过已极!顿时老脸通红,上了肝火!

怒喝一声,撤出腰间闪闪金剑,直扑盖宇文喝道:「娃儿,老夫跟你拼了!」

金光长剑亚似万道金蛇,盘空罩向盖宇又!

盖宇文朗声一笑,从容擧步,在对方全力抢攻之下,竟然潜出剑光之外!

身形一转,左掌微微往外一封,「金光剑客」顿觉得手中那柄金光长剑,几乎脱手飞去!

晏敏心中一凛,大喝一声,迫前五步,「金光剑」倏交左手,右掌当胸拍出一掌。

随着右掌击出,左手剑斜斜一撩,疾逾闪电一般,又连攻盖宇文身前五处大穴!

盖宇文冷笑一声;左掌原势不动,仅轻轻的反转掌心,微微向下一击,顿时化去对方右手掌势!右手掌心外扬,虚空划了半圈;「金光剑客」这时祗觉得自己左手长剑立即重逾千斤,分亳推进不得!大惊之下,赶忙撤剑!

盖宇文却是得理不肯饶人,又是一声慑人的森森冷笑过处,脚踏天星,闪身而进!

「金光剑客」晏敏,心头大大一震!他做梦也料不到这年轻人武功竟会高得骇人!

匆忙之下,也顾不得自己是点苍三老的身份,脚尖一点,迫得腾空而起,直往石室顶端,距地面有两丈的一根大石上梁窜去!

饶他退得够快,但对方掌上潜力,已然袭中了他的双腿!

「金光剑客」凌空的身形,陡感一股强力袭到,顿莳全身一麻,摔落地面!

「五行叟」眼见师兄受伤,突然暴喝一声,狂冲而出!

「五行叟」飞奔而出,正好接住「金光剑客」下落的身躯!

他极为沉痛的看了掌门人「飞天神龙」一眼,缓缓的走囘自己坐位,替「金光剑客」活血推宫!

点苍掌门「飞天神龙」紫世宾,目光如电,狠狠的瞪了盖宇文一眼,缓缓的走了过来!冷冷说道:「老夫为了点苍信誉,师门威望,少不得也要请盖少侠,再展绝世神功,让老夫见识见识——」

盖宇文冷冷一笑,截断「飞天神龙」的话音道:「掌门人要鬪盖某,在下定当舍命相陪,但若拳脚无眼,再有误伤之处,掌门人又当何说?」

「飞天神龙」不怒反笑,呵呵说道:「冲着盖少侠这份干云豪气,老夫已然心折不已!但少年人莫要自视太过!老夫师弟晏敏之败,败在他过于轻敌,假若他平心静气,全力一搏,只怕鹿死谁手,尙未可知!

盖宇文双手一背,笑道:「掌门何不暂代令师弟与在下再鬪一场?」

「飞天神龙」长眉陡聚,倏地反身拔出掩在灰色长衫之下的一支短剑,冷笑道:「盖少侠,老夫这支『飞龙』短剑,乃是前古仙兵,虽无『干将』『莫邪』之锐,却有『太甲』『靑霜』之利,你可多少当心着点!」

盖宇文闻言,微微「笑道:「多谢掌门人关照,『飞龙』短剑虽是前古仙兵,但对在下而言,却不见得有何威胁,掌门人你请!」

「飞天神龙」紫世宾修眉略展,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奇异的眼色,右手一振短剑,哈哈一笑声中灰衣大袖飘飘,身如行云流水一般,直向盖宇文攻出一招「万象归元」!

点苍「飞龙伏波」剑法,不仅以快捷诡变,闻名武林,而其连绵书的剑势,更是有如长江大河不绝如缕!

盖宇文虽是艺高人胆大,但见对方出手一剑,即具有这等声势,也不禁心头微凛,暗中滋生警惕之意!

紫世宾剑似飞虹狂攻而至,盖宇文却巍然静立,目光如电,冷笑凝视对方手中短剑,一瞬不瞬!

这一手正是以静制动的最高秘诀!盖宇文明知「点苍」剑法,以快速诡变,闻名武林,对方这一招既称「万象归元」,其变化之多,与威力之强,自是不同小可,稍一妄动,必将引发对方更多绝招源源而至!

盖宇文这一凝神静立而待的神气,却使「飞天神龙」紫世宾手中短剑,攻到中途,便倏然撤囘!微微一笑中,短剑突化万重剑影,罩向盖宇文胸前五大要穴,左掌剑诀斜引,点向盖宇文右肩!

盖宇文淸啸龙吟,单掌微引,白衫略晃之间,紫世宾立感手中短剑一紧,身形不由自主的,被对方一掌之力,吸得徧向一边,短剑两招,同告落空!

石仲齐先前未曾见过盖宇文的武功,眼见点苍掌门,施出绝学,心中自不免暗暗发急!此时一见盖宇文竟然单掌微引之下,便将「飞天神龙」拉动一步,亳厘之差,攻敌无功,不禁大喜过望!惊叹中脱口赞道:「好一手大力接引神功!」

盖宇文一招得手,照理应该闪身跟进,再挫强敌,但他却仍然静立当地,微微一笑,道:「掌门人认为在下是否当得起阁下一击?」

一直未曾开口的「水母」,此时却低声喝道:「文儿,对一派掌门,不可过份无理!」

盖宇文闻言,先是微微一笑,继即恭敬的应了声:「是!」

此时,那位一招两式攻敌无功的点苍掌门「飞天神龙」紫世宾,却在惊愕骇怪之下,羞得老脸通红,几乎无地自容!满头白发微颤,揷囘短剑,长叹一声!

阮灵石心念一转,不愿彼此误会加深,忍不住脱口笑道:「掌门人不必难过,你可知道这位盖老弟究竟是谁?」

点苍掌门闻言,微感一怔!茫然道:「阮兄何出此言?此子不是那龙老贼之徒么?」

「雪山怪叟」呵呵一笑,道:「不错!」

点苍掌门闻言,心中不快道:「阮兄莫非是在调侃在……」

「雪山怪叟」摇头不已,抢着笑道:「阮灵石没调侃你!但此子除了是龙逸岚关门弟子之外,他是何人之后,紫兄可曾听说?」

紫世宾目光微扫盖宇文,摇头道:「点苍一派,向来少预武林之事,尤其近年以来,江湖之中又出了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但紫某孤陋寡闻多未曾见识!」

紫世宾语气中的不快,已然溢于言表,「雪山怪叟」岂有听不出的道理?他怕盖宇文因此一言,再生岔事,偸偸的瞥了他一眼,见他脸上并无不快的神色,这才笑道:「何必硬指近年以来?紫兄!廿年前的朋友之中,你还记得有多少?难道就没有一人够作盖少侠父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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