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位一直很少说话,静静打坐的「崇明水母」,此时神情大异平时,双眉紧锁,目注地下!
此一情形,使在场诸人,大感不安!
瞬息之间,笑声突歛,石室之内,一片沉默!
盖宇文心头电转,立即运起「金刚定禅」,一霎之间,神明淸澈,潜视默听,暗察这方圆半里之内……
倏然——
盖宇文的俊面突地变色!
约莫在廿丈以外,他听出了细碎的物体移动之声!
这些物体的移动声,听来虽轻微隐约,但却不像人类脚步之声,而仿佛沉浊得似乎在搬运沉重的物体!
盖宇文脑际灵光一现,他突然发觉这阵阵怪异声音,好像不是来自地面,而是来自地下!
他剑眉略扬,目光扫向「东海神驼」!
「东海神驼」似已也发觉了这轻微的怪声;此时正好环眼暴睁,浓眉倒竖的注视着石洞地面!
盖宇文暗自点了点头,飘身移向「水母」座前!
怪的是适才「水母」面现惊怒之色,而此时却反倒泰然自若,面含微笑的望着盖宇文,低声道:「文儿,你听到了什么?」
盖宇文知道「水母」是在考量自己,轻声笑道:「孙儿听到地下仿佛有笨重物体移动之声!」
「水母」点头笑道:「那不是什么笨重物体,而是开启一道石门!」
盖宇文闻言一楞!
室内羣雄俱是一时的高手,自然也都各仗「天视地听」功力,默察附近动态,此时一听「水母」此言,不禁全都悚然一惊!
他们都是跟盖宇文一样,以为那是什么重物搬动之声!
「水母」见室内羣雄都惊诧不语,随即笑道:「老身可以断言,这齐天岛必有隧道通往他处!」
「水母」此语出口,更令羣雄大惊!
盖宇文脱口笑道:「奶奶,孙儿居住此岛一十三年,几乎踏遍全岛每一寸土地,数过全岛每一棵花草,每一块岩石,怎么从来就没有发现过有什么地道呢?恐怕……」
可是盖宇文话音未落,「水母」已冷冷一笑道:「文儿,你以为龙逸岚眞那麽喜爱你么?」
盖宇文面色微红,呐哂道:「老人家别生气!孙儿没说恩师」
「水母」摇手止住盖宇文再说,冷冷向羣雄道:「齐天岛上即将有一番生死博鬪,敌暗我明,吃亏的尙是我们,只可惜目前无法查出这条秘密隧道的出口何在,否则,我等岂不……」
「水母」话音未落,那位昔年名满天下的「阴阳血掌」童贯元,而今更名「甄奇」的老人,突然趋前一步道:「主母,老奴到想起一点可疑之处来了!」
「水母」慈目一转,笑道:「是啊,你在此岛躱了三十多年,应该可以猜得出来!」
甄奇颇为惶恐的答道:「老奴虽在此岛隐居三十多年,但因龙逸岚才智武功两皆绝俗,故老奴从未敢稍越雷池一步,妄求探访此岛机密……」
「水母」笑道:「甄奇!老身颇知你处境之难,你不必多作解说,快快说出你怀疑之处,也容我等早作处置!」
甄奇恭声应道:「主母所坐石榻,可能即是随道出口!」
室内诸人,闻言脸色微变!
但「水母」却顿时沉思不语……
盖宇文双目微转,脱口笑道:「甄大叔,这石榻作为地道出口,只怕不大可能!」
甄奇闻言一楞!
盖宇文笑道:「恩师是何等聪慧之人!若果他以石榻作为秘密地道出口,只怕遇上强敌侵入,就像此时此地情形,他纵武功盖世,只怕也难跨出地道一步呢!」
「东海神驼」怪目一翻,正待发话——
「水母」已抢先笑道:「敖大侠且慢,老身已想出那地道出口当在何处了!」她话音略顿,又向盖宇文道:「文儿,你在此居处」十三年,可曾想起这随道出口,究应置于何处,最为有利?」
盖宇文目光一转,笑道:「以孙儿愚见,应在这石室顶部最为——」
「适宜」两字还没出口,突然从那石室顶端传来一阵刺耳的森森冷笑!
室内诸人蓦地大惊;无不耸容变色;凛异交加!
他们几乎不敢相信;以他们的功力,敌人来到身边,居然未曾丝亳发觉,而奇怪的是,那阵阵声响仍在远处隐隐约约的传来。
室内众人,除了「水母」几乎全都同时抬头擧目。
然而
石乳低垂,绿苔仍旧!那石室的岩顶,不现丝亳痕迹!
那冷笑之声,突然歛去,传来一阵极为高亢尖锐而又鬼气森森,似男似女的怪声,喝道:「佟云贱婢,妳上了大当了!」
室内诸人,闻言又是一惊。
这发话之人是谁?不但声音可怕,连这份口气,几乎跟「水母」身份相等,武林之中难道还有辈份这高的人物?
「水母」仍是闭目而坐,缓缓笑道:「老身初时虽曾上当,但自妳停身上屋石洞之际,老身已然知晓!老身为了考较文儿才智,这才未曾揭穿妳已隐身在侧,兰姑,妳看老身这位孙儿,是否尙算値得造就?」
「水母」话音甫歇,那怪声已又飘来!
「贱婢且慢得意!只怕你这自诩値得造就的孙儿,立即就要变作九十年前血债的利息了!」
话音一落,森森冷笑紧接不已!
「水母」白眉微蹙,陡地轻「咄一一声!
这一声轻「咄」乃是玄门至高心法,降魔大道,听来不高,但却震得在场诸人,几乎全都混身一抖!
果然,冷笑之声,突然顿歛!
「水母」白眉略展,又复低低笑道:「九十年前之事,老身早已忘掉!妳还提他作甚?这齐天岛乃是你老情人爱徒故居,妳以这等穷凶恶极的口气加诸老身,是否想把你这半子之份的爱徒故居,不惜一擧毁去呢?」
「水母」这几句话出口,室内众人之中,有一半以上为之变色咋舌,心惊胆颤不已!
他们没想到这位脂粉魔头,尙在人世!
「东海神驼」暗自一叹!心想;只怕这齐天岛灵飞洞内,今日难免就有一场惊世血战展开了!
「水母」语音方罢,羣雄心惊之际,那石室顶端,又飘来那种听来令人难受已极的话声!
「佟云贱婢!饶你舌灿莲花,今日也休想再逃一死!九十年来深山长恨你家姑娘已忍受得够了!」
对方话音突然一顿,隐隐变有低泣之声传来!
盖宇文只听得奇诧不已!
照对方口口声声呼唤「水母」名姓,又复指出九十年来长恨,以及「水母』这种平辈相称的口气,足见对方也必然已是百岁以上的老妇,但对方却又自称「姑娘」,这为免太不合理!
就在对方低泣未已,盖宇文动念疑心未定之阁,「水母」突然哈哈大笑道:「兰姑!听你自称『姑娘』口气,岂非妳当眞已然找到了那株千岁紫芝灵实,恢复娇容,永保青春了么?」
「水母」话音略顿,似是等待对方囘答!
但石室顶端,除了那低泣而外,并未传来话声!
「水母」微微一叹,又道:「兰姑,千年紫芝灵实,既已被妳寻获,昔年之事,就应作罢!何况你我均已年逾两百,世间之事,又有什么看他不开呢?」
「水母」话音再顿,但立即又道:「兰姑!伯玉已在妳负伤远去之后六十年,惨被仇家所害,三十年来,老身忍辱偸生尘寰,皆因伯玉之仇未复之故,妳今日来得正好,昔日之事,姑请罢休,老身也再不计较你所作所为,完全是错是对,但愿你我联手,为伯玉雪此大仇……」
「水母」这番话音未落,石室顶端低泣突止,顿时传来一阵淸脆已极,却又焦急惶惑,充满怨愤的话音道:「伯玉——他……他……被仇人……杀……害……了么?」
「水母」神情黯然答道:「不错!伯玉已先我而去了!」
「在那儿?」对方似乎有些迷乱了!因此,说话有些顚倒:「佟云!伯玉是在那儿遇害的?」
「水母」叹息道:「在衡山绝顶,被廿六位蒙面人所害!」
「妳呢?妳不在当场么?」
「水母」摇了摇头,道:「老身那时正在崇明重修水府!」
「你怎么知道的?谁在场?谁告诉你是廿六位蒙面人杀害了伯玉?」石室顶端飘来的话音越说越急:「佟云;妳想骗姑娘么?哼!妳……」
「水母」突然冷笑一声,喝道:「兰姑!你以为老身会骗你么?」
「妳当然在骗我!你只是不想让我再见伯玉!」
对方的话音娇柔已极,并且哀怨已极!这那里像年逾两百的老妇口音!
「水母」却长叹一声,说道:「兰姑!你别不信,昔年目击之人,目前尙在!」
「谁?」
「童大!」
「童大?」
「水母,一低声道:「正是童大!他跟在伯玉身边,从未离开!」
对方突然冷笑:「佟云,妳叫姑娘实难相信!」
「水母」面色微变,稍带怒意道:「兰姑,童大就在此间,你怎能硬说不信?」
「伯玉既死;童大焉能逃脱?童大武功虽然在江湖上被称为『阴阳血掌』,但他若跟伯玉相比,岂非是星星与皓月争辉一般么?佟云,你叫姑娘怎能相信你的连篇鬼话?」
「水母」闻言,低叹道:「童大救主争先,故而早已重伤倒地,但他却未死去,伯玉此时奋起神威,虽尽殛廿六名蒙面武林高手,并将对方一一击落深谷,但最后也终因负伤过重,与最后一名武功最高之人,相互纠缠,同堕深谷之内!」
那石室顶端被唤作兰姑的女人,突然再度低泣!
半晌;才低低说道:「佟云,你没有去为伯玉安葬么?」
「水母」突然面色凝重,长叹道:「找不到了!」
「为什么?」
「因为童大误事了!」
「童大没有立即告诉你么?」
「水母」目光微扫甄奇,应道:「岂仅没有立即告诉老身!三十年来他竟然避不见面!」
「你怎知童大未死?佟云,你……」
「水母」冷笑道:「童大的确未死——」
兰姑这时突然一阵冷笑!
「令人不能相信!」
「水母」对这阵冷笑恍然未闻,继续说道:「一年之后,老身接得童大托人送来亲笔函件,说明此事,迫不及待的赶往衡山那座深谷以内,但是,却连白骨都未拾得一根!」
「你相信童大信件?」
「而今当然!」
「听你之言,仿佛你已见到童大了!」
「见到了!他是投在龙逸岚的岛上当了苍头!」
「水母」话音一歇,那石屋顶端突然传来一声尖锐已极的哀号!
连「水母」也为之落泪了!
凄凉和哀寂,统治了这间石室!
良久!良久!
「水母」突然抬手拭去老泪,低声说道:「兰姑,妳还深记昔年之恨么?」
石顶兰姑幽幽答道:「但容姑娘先跟那童大说几句话!」
「水母」摇头」叹,向甄奇道:「兰姑有话问你,你可照实囘答!」
甄奇不大愿意的抖退了一步,非常勉强的应了声:「是!」
兰姑的话音又从室顶传来,道:「童大,你的命很长啊!」
甄奇双眉略绉,应声道:「阑姑娘,童大隔世为人,已然改名甄奇!请兰姑娘以甄奇名字相称,甄奇自当知无不言!」
兰姑突然冷笑:「姑娘若果仍然唤你童大呢?」
甄奇高声道:「恕甄奇不答!」
兰姑话音又从室顶飘来:「童大——」那话音刚一出口,就突然止住,半响,才改了口道:「甄奇,姑娘改口称呼了!」
甄奇笑道:「甄奇已愿答兰姑娘所问!」
兰姑话一音变得颇为激动,问道:「昔年你主人在衡山遇敌之际,你在场么?」
甄奇应道:「在!」
「佟云刚才所说伯玉遇害之经过可是眞的?」
甄奇突然冷笑道:「姑娘不信?」
「有些疑惑!」
「请说!」
「那又是谁在冲山绝顶救了你一命?」
「北荒野叟!」
「难怪你能活下去呢!是他用雪山千载雪莲救了你的?」
「不错!」
「你向他说了你主人遇害之事么?」
「没有!」
「为什么不说?」对方话音突然变得愤怒无比!
甄奇看了「水母」一眼,慨然道:「甄奇深知主母个性,此事在她未能得知以前,决对不可告诉别人,否则,甄奇必受分筋挫骨之刑!」
兰姑冷笑一声道:「甄奇,姑娘问你,今日既称已不怕死,为何昔年却怕身受分筋挫骨之刑,而敢囘转崇明?」
甄奇冷笑道:「甄奇已请『北荒野叟』带信给主母,详细禀知此事经过,甄奇在死里求生之余,未能够殉身恩主,羞见故人及武林同道,故而隐姓埋名,遁迹荒山,欲求补过——」
「你补的什么过?甄奇——」
甄奇目光略扫在场羣豪,又复转向盖宇文,稍稍一顿,这才接口,向室顶冷笑说道:「甄奇浪荡江湖五年之久,暗在查探昔日衡山绝顶暗袭恩主之人,究竟由谁主使——」
甄奇语音未歇,久未说话的「水母」,突然急问道:「甄奇,你五年之中是否查出了一些线索么?」
「主母问得好!甄奇若是亳无线索,只怕此时已不会再跟主母在这齐天岛上巧遇了!」
「啊!」室内羣豪以及兰姑、「水母」均皆一怔!
难道此事与龙逸岚有关么?
「水母」心神巨震之下,脱口喝道:「甄奇,是否龙逸岚在暗中捣鬼?快说!」
甄奇目光一黯,摇头道:「三十年辛勤岁月,苦难吃得不少,但多多少少,不能说亳无成就,若说事态已然明了,恐也言之过早,甄奇不敢在主母面前谎言!」
水母沉声一叹,道:「龙逸岚与比事是否有关?」
甄奇面现为难之色道:「不能全无关系!」
室顶适时飘下一阵森森冷笑:「甄奇,你说龙逸岚与杀害『神灯怪侠』佟伯玉之事,不能全无关系,意所何指?」
「龙逸岚似乎也曾参加谋害恩主!」
「似乎?」
「未得到眞凭实据以前,甄奇只可暂用『似乎』两字!」
「嘿!嘿!」室顶以上传来两声冷哼:「甄奇,你这『似乎』两字也许就会冤曲好人!」
甄奇淡淡一笑,道:「兰姑娘想给龙逸岚解说?」
兰姑一阵嘿嘿冷笑:「甄奇,你且说出你这三十年来,在齐天岛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甄奇闻言微微一笑!
他目光瞥向「崇明水母」,仿佛似在征求「水母」意见,是否能把自己所知之事,告知兰姑!
「水母」白眉微蹙,略一沉吟,但终于点了点头!
甄奇精神一震,笑道:「齐天岛上,三十年来倒未发现什么太大可疑之处,但龙逸岚其人,却有甚多令人生疑之点!」
室内羣雄,闻言霍然动容!
「水母」也是面露诧异之色,目注甄奇,一瞬也不瞬!
甄奇此时话音略略提高,向室顶喝道:「兰姑娘,你此次出山,暗入齐天岛,约鬪甄奇主母老人家,是否听了龙逸岚的耸慂?」
甄奇这句话问得恰到好处,室内诸人,无不凝神以待,等待那位隐在室顶另一石室以内的女魔头囘答!
兰姑仿佛已知这等情形,冷笑一声道:「甄奇,你为什么把话题扯远了?」
甄奇仍然微笑答道:「甄奇并未扯远话题,兰姑娘可否囘答甄奇所问?」
室内诸人,此时皆极为紧张,须知这位「水母」口中称为「兰姑」的女人,乃是昔年武林之中,闻名丧胆,不但是心狠手辣,杀人如麻著称,抑且艶名高播,多少名门正派子弟都是她裙下面首,其势力之大,也足够令武林中人头疼!若果她眞跟龙逸岚会成一气,则无疑给羣雄方面添一劲敌!
适时,兰姑已冷笑一声,答道:「好!放过今日,甄奇,你可要当心些才是!至于姑娘前来齐天岛,确是龙逸岚所指点!」
兰姑话音甫落,室内羣雄心神俱都一震!
「水母」终究是武功高绝,闻言淡笑道:「兰姑,妳上了龙逸岚的当了!」
「不见得!佟云,妳是无脸见我!还是畏惧妳我一决胜负之时,妳所占胜面机会太少,才会这等推三阻四,故意挑拨姑娘跟岚儿的情感?」
「水母」这等年高德劭之人,此时竟也面蕴怒意,目光一变,仰头向室顶嘿嘿冷笑道:「兰姑,老身明知忠言逆耳,纵然是生公再世,也难说得妳这顽石点头,为伯玉复仇之事,老身根本不须要你帮助,但龙逸岚想借你力鬪老身,必能两败俱伤的如意算盘,只怕也难得逞!」
「水母」话音刚歇,兰姑已冷冷笑道:「佟云,你是认为我鬪不过妳么?」
「水母」冷笑应道:「老身纵横江湖之日,又曾怕过谁来?昔年若非老身心肠太软,下手太轻,今日世间岂有你在?」
兰姑话音瞬刻之间,陡地变得凄厉无比,喝道:「佟云——」
喝声方自出口,陡地自动停住,一阵冷笑之后,室顶再度传来她的话声,又恢复了初来时的怪腔怪调:「姑娘不认你是佟云!你是尤蔼云,姑娘今天实在告诉你,伯玉并不爱你,纵然你把自己的姓氏去掉,换一个佟字又有何用?」
说完,又是一阵森森冷笑!
「水母」似是没想到对方会突出此言,神情一楞之下,怒意倏生,满头白发倒竖,喝道:「贱婢妳敢出言辱我?」
甄奇冷哼了一声,正待发作,对方话音又起:「尤蔼云!灵飞洞外的五丈青石之上,就是你这老枭婆的埋骨之所,妳敢不敢出洞会我?」
这句「老枭婆」又激起了盖宇文的盛怒,剑眉双立,俊面牛威,怒喝一声,正待反唇相骂——「水母」已略一摆手,止住盖宇文,并压平胸头怒意,淡淡笑道:「秦兰姑,妳可知道佟云并非眞正怕事之人!只因伯玉既已仙去,妳我恩怨也就再无痕迹可寻,故而一再忍让于妳,谁知妳竟这等不知好歹,以为老身这多年来算是白活,亳无长进么?昔年之战,如在目前!若妳有自知之明,秦兰姑,妳还是早些离开此地吧!别——」
那位只见其声,不见其人的秦兰姑,陡地截断「水母」话声,大喝道:「尤蔼云,妳姑娘已有必死之心,妳也闭口吧!」
说到「必死之心」四字,已是用的「传音入密」工天,想来对方业2离开上面的暗洞了!
羣雄目光同时注向「水母」,「水母」摇头一叹道:「自作孽,不可活,老身今日,只怕不得不重开杀戒了!」
盖宇文睹状闻言,心中一动,忙低声道:「奶奶,文儿替你出去鬪一鬪这泼妇如何?」
「水母」闻言,笑了一笑!
盖宇文以为「水母」认为他功力不敌对方,才会笑了一笑,顿时激起少年豪性,大声道:「奶奶,孙儿非鬪她一鬪不可!」
「水母」知道盖宇文错会了自己意思,但却不予说破,反倒望了望盖宇文再度微笑,一语不发的走下石塌,缓缓擧步,直往洞外走去!
盖宇文无可奈何的紧随「水母」身后,随同羣雄跨出石洞,但他心中极为不服,因此打定主意,一定要抢先出手,跟对方鬪上一鬪!
转念之间,已到灵飞洞外!
盖宇文擧目望去,只见在那洞门右侧三丈以外,那片自己昔日用来晨起炼气的巨大靑石之上,此时已端端的盘膝坐了一位黑人丽衫!
靑丝低垂,长可及腰,正披拂在那靑靑巨石之上,那苍白的脸色,虽然没有血色,但却掩不住那份俏生生,娇滴滴的动人模样,那双双长又黑的柳眉,双飞入鬓,那一对勾人的眼神,更如同两盏明灯一般,发散着慑人的光辉,望向这边羣雄!
盖宇文却没有料到,对方看来这般年轻!
他几乎不相信对方乃是百岁以上人物!
尤其当他目光接触到对方眼光之际,仿佛对方的眼神之内含有一股魔力,使你不愿再掉头他顾!
就这一瞥之间,盖宇文已悚然心惊!
他知道这位当年的淫妇,实有不可思议之处!
戒心一起,他忍不住掉头侧顾!
陡地,他心神一怔!
只见羣雄之中,除了「神驼」和甄奇仍是泰然自若,跟在「水母」身后,缓缓举步外,其余众人,包括峨嵋长老石仲齐、雪山长老阮灵石,以及点苍三老,几乎是都有些神色大异往日,双目神光微滞,呆呆的望着石上黑衫丽人,一瞬不瞬的木然行进!
此情此景,不但令盖宇文惊凛至极,更使盖宇文大为奇怪!
莫非对方眼神之中,眞有什么花样!
一念灵明,盖宇文顿时作了一个斩钉截铁的打算,稍时若果自己出手约鬪此女,必须避免与她目光相接!
此时,「水母」已然走近靑石丈许距离!
黑衫丽人陡地展颜一笑,声似银铃般说道:「尤蔼云,九十年不见,妳老了不少啦!」
「水母」闻言,立即止步,笑道:「秦兰姑,九十年不见妳到越见年轻标致了啊!」
那位黑衫丽人秦兰姑嫣然囘眸,娇笑道:「若无邛崃山头一剑之耻,毁容之恨,今日姑娘只怕也无这等长保靑春的能耐了!尤蔼云,我该谢妳!」
「水母」微微一笑道:「正是,妳该谢我,老身也该谢妳!」
秦兰姑似是一怔,但立即笑问道:「妳也要谢谢我么?」
「水母」笑道:「若无邛睐山头一剑之赐及毁容之擧,只怕老身仍要被伯玉误解六十余年哩!你说这后六十年夫唱妇随的快乐生活,岂非皆你所赐么?」
秦兰姑闻言,神色陡变狰狞,但一瞬之间,却又还原恢复了那份娇媚中略带妖气的慵态,笑道:「尤蔼云,你今日岂不应该报恩么?」
「水母」也毫不相让的笑道:「妳呢?秦兰姑,妳今日岂不应该报那一剑之辱、毁容之恨的九十年前大仇了么?」
秦兰姑娇声一笑!笑声未歛,又倏地粉面生寒,厉声喝道:「不错,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她犀利无比的眼光,掠过「水母」身后众人,又道:「尤蔼云,你我两人之事,不必连累这,些江湖上第一流的朋友们丧命!你带他们同来,是想仗着人多势众来吓我么?嘿嘿!妳未免太残忍了些!妳难道不知道姑娘的个性么?稍时他们如果不出手则已,否则,这场罪刼,却要由你尤蔼云个人负责!怨不得姑娘心狠手辣啊!」
「水母」闻言,淡淡一笑,说道:「你尽管放心,有我一人已够你应付的了!你别色厉内荏,怕他们各出独门玄功,羣殴于你!」
说着,掉头向身畔羣雄道:「老身之事,当不得各位大侠烦心,就请各位稍退一丈——」
「水母」目光一转之间,突然发现石仲齐等人着魔态,心中生暗地一惊!心头微一嘀咕;想不到这贱婢把「摧魂眼」居然已经炼到九成火候了!
「水母」微惊之下,立止话声,暗运玄功,发出一声低「咄」。
这一声低「咄」,乃是「水母」绝世玄功「困龙吟」威力之强,可比佛家「狮子吼」只强不弱!
石仲齐等经此一喝,恍若大梦初醒!
各各满面通红,倏地紧随「东海神驼」闪退一丈!
秦兰姑姣目略闪,笑道:「啊哟!尤蔼云,妳的这手以水为宗的『困龙吟』,可眞是有了十成火候啦!但是——」
她陡地变声冷笑道:「就凭这点儿工夫,只怕还吓不倒姑娘吧!」
「水母」仍是淡淡一笑,道:「秦兰姑,老身实在不愿与尔为敌——」
秦兰姑突然切断「水母」之言,笑道:「由得妳么?如若妳不敢叫我为敌,姑娘也不强求,只要妳自刺一剑,并毁妳的——」
她说到这里,目波转了两转,巧笑道:「妳这老太婆也没有什么花容月貌可毁,毁容之恨,就改为妳自己动手这三千丈白一发好不?」
她话声好听得宛如山谷黄莺,虽是话意之内,充满了森森煞气但令人听来,却是不带一丝火气!
「水母」不愧一代高手,心胸涵养,全都过人一等,秦阑姑说出这等话来,换在别人,必将动怒!但「水母」却只双眉略编得一绉,很突兀的囘头看了盖宇文一眼,又复笑道:「秦兰姑,妳的话说得太满了!老身虽不肯与妳为敌,难道这武林之中,就没有人敢与妳为敌了么?」
秦兰姑闻言,眉黛生姿,直笑得花枝招展,前仰后合!
盖宇文看得剑眉一剔!
他从「水母」对目己的微笑,及那一句「难道武林之中,就没有人与妳为敌了么?」一句话中,得到了莫大的鼓励!明知「水母」是在暗示自己,不妨出手,一鬪对方!
身形一闪,正待有所擧措,秦兰姑陡地笑意一歛,指着「水母」等人,嗔目娇喝道:「尤蔼云妳是想要他们替妳送死么?」
「不是他们!是我!」盖宇文突地一声暴喝,跨步而出!
秦兰姑神情一怔之下,嫣然笑道:「小兄弟,你是谁?」
「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妳管是谁?」
秦兰姑妙目流波,依然笑道:「哟,小兄弟,你好大的火气!」
盖宇文冷笑一声,未见肩移身动,已飘上靑石,口中同时喝道:「不错,在下火气虽大,但却不是不知天高地厚,臭名四溢,被人唾弃之辈——」
他话音略顿,仰天笑道:「可惜这块干净的靑石,竟被你这汚秽之人所辱!」
秦兰姑闻言,粉面陡现杀机:「小兄弟,你当眞要替尤蔼云送死么?」
盖宇文目射精光,怒喝道:「在下忍耐已久,妳若再敢侮辱在下外祖母一句,在下就要让妳尝一尝『九绝搜魂』之苦。」
秦兰姑闻言,哈哈娇笑:「原来你是尤蔼云的孙儿呀?听你口称『九绝搜魂』手法,想必你也炼过『灵飞七式』囉?」
盖宇文目光一转,冷哼了一声。
秦兰姑娇笑一声;陡地悄抬玉手,斜掠香鬓——
「水母」适时一声惊喝:「文儿小心!这贱人存心不」
秦兰姑已娇声道:「小兄弟,你尝尝姑娘这『幽灵逼命』手法,比你那『九绝搜魂』手法,是否差不了多少?」
秦兰姑话声甫歇,盖宇文已陡感一阵凉意袭身!竟是连转念都来不及,便望后摔出……
秦兰姑目现杀气,闪身而起,一式「飞龙在天」,离地三丈,粉臂条伸,玉掌猛扬,遥向盖宇文那摔倒的身形击出!
「轰」然一声大震!
那靑石边旁的山石,竟被秦兰姑看来平淡的一掌,击出七尺方圆、深约三尺的一个大坑!
但奇怪的是,却未见盖宇文的身影何在。
适时;甄奇发出一声惊呼!
秦兰姑妙目掠过士坑,顿时一楞!立即沉劲堕身飘落实地。
但在她头顶上方三尺左右,却传来一声冷笑!
这声冷笑入耳,秦兰姑立感不妙!冷冷一笑声中,皓腕双挥劈出一股劲气!
这股看来不强,暗中深藏毒辣阴狠诡计的潜劲,甫告出手,便陡地分为两股,一股击向此时离她不足三尺的盖宇文,一股却击向她自己身前那片靑石之上!
「轰!」
一声轻震过处,秦兰姑身似一片落叶,飘飘地退后一丈!恰好让过盖宇文迎头而来的一击!
盖宇文却文被秦兰姑那股怪巽掌力,撞得飘然落向地面!
「水母」眼见盖宇文居然身具这高功力心中不禁大喜,满面愁急之色,一扫而去!微微笑道:「文儿,只要当心妖妇魔眼,百招之内,妖妇必然奈何你不了!」
盖宇文闻言,扭头应声道:「孙儿早知妖妇眼神有异,奶奶请放宽心!」
他语音一顿,倏地掉头向秦兰姑喝道:「妳这『幽灵逼命』手法,也不过尔尔,妳若再不拿出看家本领,在下可就要不……」
秦兰姑圆睁杏目,冷笑截口道:「小兄弟,你怎么这么凶啊?……」
话音未毕,身形一展,陡然纤手倏伸,眨眼之间,已然逼至盖宇文身前,震惊武林的「幽灵逼命」指力,亚似一支利剑,「嘶——嘶——」发出怪声,直取盖宇文胸前「玄玑」大穴。
盖宇文虽是功力高超,极有自信,但他却料不到对方竟然会话未说完,便即动手搏击。
慌乱中暴提全身眞力,甩手拍出一股劈空劲气,迎向秦兰姑看来颇不惹眼的轻轻一指!同时,身形一闪,疾逾飘风滑退四尺!
但是,饶他退得极快,秦兰姑「幽灵逼命指力」,仍然穿透盖宇文掌劲,击中盖宇文左臂「阳谷」穴。
盖宇文剑眉双绉,暴摔左臂,活开穴道;淸叱一声,竟然运集轻易不用的「一指禅」神功,左掌当胸,右臂平伸向前——
顷之间,他已气定神闲,一派庄严宝相!
这正是震惊天下武林绝技「一指禅」神功,施为之前必具的形象,秦兰姑岂有认不出来的道理?
只听她淡淡娇笑道:「年轻人,你的一指禅功力,还差得很呢!就算你师父已然炼到不须提气,不须歛神,在谈笑之间,已可弹指发出『一指禅功』的火候,仍奈何姑娘不了,你这种还要装模作样的摆什么架式的功夫姑娘劝你还是藏拙为妙!否则,姑娘『寒煞神罡』一出,反震之力和阴必克刚的反击之力互撞之下,你这条小命就算白白的断送……」
突然——
「崇明水母」低喝一声:「文儿,速速散去『一指禅』功!」
话音一顿,面色沉重的向秦兰姑道:「三百年未曾出现人间的『寒碧神经』,已然被妳得到了么?兰姑,妳可知道这门武功轻易不可习炼啊!」
盖宇文「一指禅」功,惊俗骇世的指力,正要发出之间,陡听「水母」喝止,虽是大不愿意,但也无可奈何,只得立散神功,退后一步;双目怒视秦兰姑,一脸都是丧容!
秦兰姑冷然笑道:「尤蔼云,妳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崇明水母」微微一叹道:「兰姑,妳这是明知故问啊!」
秦兰姑俏目溜溜一转,笑道:「尤蔼云,妳知其一,不知其二,妳说姑娘我明知故问,但是,妳可知道妳这句话说错了?」
「崇明水母」淡淡笑道:「兰姑,老身自信对于『寒碧神经』所知,绝不会少过于妳!」水母苍老话声略顿,双目之中,神光倏现,又复笑道:「兰姑,妳甘冒大不韪,竟然习炼『寒碧神经』之上所载武功,妳可曾考虑过后果堪忧?」
秦兰姑闻言连声娇笑道:「尤蔼云,妳——」
「水母」此时心情似是变得极为不快,陡地慈颜变色,冷哼一声,怒指秦兰姑喝道:「秦兰姑,老身一再容忍,至此已是极限,老身更名佟云,早在伯玉识妳之前,妳若再敢称呼老身姓尤,休怪老身重开杀戒了!」
秦兰姑目光一转之下,格格笑道:「妳恨我是不是?姑娘此番出山,早已不知生死二字是何解释!何况姑娘早已说过;凭妳这身武功,是否能胜得姑娘,还不一定,尤蔼云,妳若怕人叫妳这个名字,妳为什么不选别的人家投胎?妳——」
突然,盖宇文放声大喝:「贱人,妳敢侮辱我外祖母?」
话声未毕,陡地扬掌一击!
「水母」微感一怔,但未出声制止!
盖宇文这一掌之力,几是全身功力所聚,劲道之强,实是非同小可,灵飞洞外,顿起匝地狂涛!
秦兰姑不愧冠绝一时的高手,盖宇文陡然发掌,那一瞬之间,她仍是巧笑未收!但当掌力沾身之际,她的笑容倏歛!银牙暗咬,硬拼损耗十年功力,暴凝「寒碧神经」所载之「柔体化力阴功」,双眸紧阖,硬生生挨一掌!
就在盖宇文掌力全发,击中秦兰姑的一刹——
秦兰姑双睛微闭,混身轻得若非「水母」这等功力之人难以发现的微微一震之后,竟然实实在在的受了这一掌!
而且,恍眼之间,秦兰姑那修长的娇躯,竟随着盖宇文这似可开碑裂石的一击,飘飘然飞起!
此情此景,只看得羣豪一楞!
盖宇文更是剑眉双锁,满面诧容!
「水母」眼见秦兰姑实受一掌之后,竟能飘身而起,不禁脸色大变,心中大大一惊!身形微展,已抢到盖宇文身前。口中低声喝道:「文儿速退!这妖妇武功之高,出乎意外,你不是她的对手!」
盖宇文虽然凛于对方功力高得出奇,但他心中却是不服,闻言勉强一笑,点了点头!但并未照「水母」所说「速退」!
他目光微转之际,指着那位此时业已落囘靑石之上的秦兰姑,向「崇明水母」低声笑道:「奶奶,这妖妇负伤了!」
「水母」闻言,白眉微绉!容她再一凝视秦兰姑,顿时面现笑容,点头道:「文儿,她没有受伤!」
盖宇文眼见秦兰姑双手捧心,娥眉深锁,双胸更是在喘息难禁之下,起伏不停,明明是重伤模样,但「崇明水母」却说对方并未负伤,心中不禁大为不解,口中高声笑道:「奶奶!妖妇喘息甚剧,眞气不匀,怎会没有负伤?」
「崇明水母」笑道:「负伤确是未曾,但你这一掌、拼去了她的十年功力!」
「啊——」
盖宇文一声惊「啊!」未已,「水母」又道:「文儿,你可知秦兰姑为何不怕你这威猛绝俦的『大手印』而且又揉杂了『佛手金印』禅功,可谓是无物不摧无坚不破的全力一击么?」
盖宇文摇头道:「孙儿愚陋,请祖母敎诲!」
「水母」笑道:「文儿,这妖妇所炼成的神功『寒碧神经』,乃是一种易炼难精的至高深的武学——」
「水母」话音一顿,极快的看了盖宇文一眼,目光又复烱烱的囘射到此时已盘坐石上的秦兰姑,又道:「这『寒碧神经』乃是三百年前一位武林奇人一身武学所聚的精华,只要稍有武功根基之人,都可习炼,但是,若想凭借这部『神经』所载武学,来克敌致果,却是极难!」
盖宇文听到此句,突然笑道:「这太不合情理了!既然是武林中至高至毒的奇门武功,岂能人人都习炼?而且——」
「水母」截断盖宇文话音,道:「所以,适才这妖妇口称施展『寒煞神罡』之际,老身就曾反问过她,说她习炼此种武功,必将后悔!」
「水母」突然微微一笑,接着说道:「文儿,这报应不就立即出现在眼前么?」
盖宇文也自微微一笑!
「老前辈,驼子不敢相信这妖妇眞个耗去十年功力!」「东海神驼」巨掌遥指秦兰姑对「水母」道:「前辈请看,这妖妇好像有些做作!」
「水母」点头道:「以妖妇一身功力,耗去十年功力,也影响不了她多少,片刻调息,只不过妖妇虚心之故——」
「东海神驼」朗笑道:「不错,这妖妇也知『寒碧神经』武功,不到十成火候,决对不可轻易使用!明知耗去十年功力,并无大碍,但她害怕内腑受伤,这才闭目调息,到是实情,由此足见!这妖妇对『寒碧神经』武功,仍只算得刚窥门径……」
「敖大侠,并非是老身危言耸听!这妖妇当眞已把『寒碧神经』之上所载的武功,大槪都炼到了十成火候了!」
「东海神驼」听得一怔!
盖宇文却接口道:「奶奶!这妖妇果眞已把『寒碧神经』武功炼到十成火候,您老人家怎地又说对方现世现报,耗去十年功力呢?」
「水母」叹道:「在『寒碧神经』之中,只有『柔身化力阴功』最为滩炼,妖妇适才过于托大,未曾运功防身,虽起初因遭你蓦地一击,但她却自以为你伤她不了,谁知等到发觉你击出的掌力非同小可,匆促之间,若想运功防身已不可能!何况虽然运起『寒煞神罡』,也不见得就挡得住你这佛门绝学『眞言九解』和『二心法印』之中的『金佛手印』禅功,她无可奈何之下,甘冒大险,勉力暗展『柔身化力阴功』,明知可能会耗损自己十年功力,但她却有九成把握,不会被文儿佛门至高掌力击伤!否则,文儿那一掌沾身,这妖妇必将五腑离位,重伤吐血而亡!」
「水母」说完,「东海神驼」不禁仰天哈哈长笑道:「敖慕天几乎被这妖妇所骗!」他双目发出烁人光芒,恨声道:「昔年就曾耳闻『寒碧神君』威震天下,功力盖世,那部什么『寒碧神经』,更是被武林中人称赞成旷古绝今,无法相敌,敖慕天只恨未能亲眼目睹,但是,今天看来——」
「神驼」话音再顿,狂笑道:「哈哈!也不过如此啊!」
盖宇文听得也心中一动!暗想;这位「神驼」今日表现大异往日,先还以为他这次因同自己追赶那位身份不明之人,到了地头竟会追丢了,心中有愧,一改往日目空一切的傲气!不料他却是对那什么「寒碧神经」心存顾忌哩!
「水母」目光一闪,对「东海神驼」正色道:「秦兰姑今日之来,乃是寻找老身,解决昔年双方私人恩怨,敖大侠盛情,老身心感!敖大侠可暂请退下!」
「东海神驼」明知「水母」乃是恐怕自己武功不敌秦兰姑,设若落败,一世英名即将断送;才故意借了私事二字,把自己推出漩涡,心中自是极为感激!同时,「神驼」也深知对方二次出山,定然另有煞手!闻言只好慨然笑道:「前辈所示,敖某不敢遵从!」
说罢,身形微动,便自退向羣雄身边!
「水母」容「东海神驼」一退,便向盖宇文道:「文儿,适才妖妇施展『柔身化力阴功』之际,我因不知对方究竟炼到几成火候,故而令你后退,既然妖妇这种功力尙差,以你一身佛门绝学,似是已可应付,我且为你掠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