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逸岚却陡然闪身而起!他迅捷的盖好那瓶「石蚿寒髓」,目光之中,略现犹豫之色!
但,一瞬之间,他似是下了重大的决心!
那瓶天下至毒的「石蚿寒髓」,立即被他揣入了懐中。
同时,只见他单掌向那木然呆坐的秦兰姑微微一提,右掌之中,顿时又多出一只绿色晶瓶!
这正是那瓶能解千毒,更是功能夺造化之奇的两间灵药「芝液玉靑」!
龙逸岚看了看这瓶珍药,一反掌竟也揣入怀中。
此情此景,全部落入崖上三人眼中!
「雪山怪叟」脸上,顿现不屑之色!
甄奇更是暗中发出一声冷笑!
只有盖宇文未作表示!
他相信这位老前衬,这等做法,必然另有居心!
这时,龙逸岚已缓慢的转身,向崖上笑道:「娃儿!这台好戏,业已唱完,你还赖在崖上干嘛?」话音略顿,又复笑道:「阮灵石和童贯元是否对老夫适才擧动颇感不满?请你们且先暂忍一时,少时老夫当会有所交待!」
龙逸岚话音甫落,噗,噗连声,悬崖之上,已然飞落三条人影!
盖宇文双足着地,哈哈笑道:「老前辈,你这台戏演得实在精采之至!」
龙逸岚闻言;也哈哈笑道:「娃儿,精釆虽不见得,但紧张却是有余!这妖妇混身固然无处不毒,但老夫若非躭心她早已炼成『毒中之毒』之类的阴毒武功,唯恐一时不愼,中了妖妇歹计,反而贻害别人,否则老夫何必花费这多唇舌?」
话声微顿,目光略扫「雪山怪叟」和甄奇那既不敢相信,却又有几分相信,而显得惊诧的脸色,又道:「凭这妖妇的那半生不熟的『寒碧神经』之中的几套花拳绣腿,在老夫眼中,实不啻雕虫小技难堪一击!」
龙逸岚这几句话,听来实是太狂!
「雪山怪叟」双眉一绉!
甄奇也是目光微凛!
虽然他们从盖宇文的神情之下,早已看出这位龙逸岚乃是西贝货色,但两人却都不信他眞能凭一身武功,击败那位阴毒和武功两皆高奥的秦阑姑!
但盖宇文却与两人不同!
他知道,「东海神驼」决不会服人,但「神驼」却对这位前辈佩服至极!
因而,盖宇文却十分相信此老之言!笑着接口说道:「晚辈自发现老前辈是谁以后,即知妖妇今日难逃一刼!但却深为老前辈这奇异擧动所惑!直到此时——」
盖宇文神目如电,射向秦兰姑,又道:「晚辈才知,老前辈实是用心良苦!」
龙逸岚哈哈一笑道:「娃儿,用心良苦到是不会,只是老夫无缘无故的矮了一辈半,这份窝囊气实在未免难受!」
「雪山怪叟」和甄奇闻言,不禁两都一震!
秦兰姑在武林之中,辈份之高,几乎除了「水母」等少数一二人以外,已是无人可比,但眼前这位靑衫老人,却仿佛比秦兰姑还要高出半辈,细数当今武林尙存的长者,有谁能够如此托大?
转念之间,两人不自主的注目此老!
盖宇文目光微转,突然哈哈笑道:「怪叟前辈是否对这位冒充在下恩师的前辈极感奇怪?」话声略顿,手指龙逸岚向「雪山怪叟」道:「这位前辈,乃是被『神驼』极口赞誉,功力超绝宇内,几是陆地神仙的『踏波豪士』!」
「雪山怪叟」闻言,心中颇为迷惘!因为,「踏波豪士」之名,却是太也陌生!
但他听到「神驼」对他极为敬佩,则立即猜出,这位以「踏波豪士」为名的老人,必是武林中那位匿名遁世的老者复出!
当下微微一笑,颇为恭谨的肃手为礼,道:「雪山阮灵石,敬请老人家敎诲!」
这位假龙逸岚甫自一笑,甄奇也跨步上前,抱拳道:「在下甄奇,问候前辈!」
「踏波豪士」目光微微一楞,突然皱眉道:「你叫甄奇?」
甄奇应道:「正是在下!」
「踏波豪士」倏地伸手摘下那面亳无表情的人皮面具!
「雪山怪叟」和甄奇,立感眼中一亮!
这老人好一派仙风道骨,淸雅出尘的气慨!
「甄奇,你这是眞名字么?」「踏波豪士」微笑问道:「看你……」
他话音未竟,甄奇已心中大震,接口道:「甄奇确是在下姓名!」
「踏波豪士」呵呵一笑,道:「人生本若梦幻,姓名更是无稽,老夫是太固执了!」
他笑声话语一歇,掉头向盖宇文道:「娃儿,那狂放不羁的驼老弟呢?」
盖宇文笑道:「神驼前辈已然先行返囘『灵飞洞』内去了!」
「踏波豪士」又是一笑道:「这位驼老弟也眞放心,竟然让你娃儿来对付这不可一世的魔头,若是有什么差错,老夫看他拿何面目见人!」
盖宇文闻言,剑眉飞扬,笑道:「晚辈不才,却并不惧这自大太过的妖妇!」
「啊!好志气!好志气!」「踏波豪士」突然哈哈笑道:「不过,娃儿,若非老夫一路追踪这妖妇而来,只怕这妖妇施出最后杀手之时,也将是你和那神驼遗恨之期了!」
盖宇文此时虽不肯相信秦兰姑能够伤得了自己,但他却也想起适才一幕,那什么「石蚿寒髓」之毒,到眞怕是自己抵受不了之物!
,因为,他虽身怀袪毒至宝「天河银澜玉玦」,而此宝是否能够袪除那天下第一至毒,确是令人难知!
故而,他沉默未语!
此时,「雪山怪叟」却笑道:「秦兰姑虽然凶狠淫毒,但在『崇明水母』眼前,谅她尙还不敢放肆到击伤『水母』前辈孙儿!」
「踏波豪士」闻言笑道:「怎么?那足迹已然不出崇明数十年的老乞婆,也来了么?」
盖宇文听得双眉一绉!
甄奇却不若盖宇文那样对「踏波豪士」有所顾忌!他一听「踏波豪士」口称自己主母为「老乞婆」,心中顿时大不自在!虽是明知对方语气不坏,但仍是冷冷笑道:「尊驾说话,尙请留些口德!」
「踏波豪士」目光一转,笑道:「你跟崇明老乞婆有何关连?」
甄奇听对方竟然口中未改称谓,不禁怒意倏生,喝道:「『水母』前辈,名满天下,自是博得万人景仰,也不容别人口出不逊,尊驾能有多大气候,竟然如此自大?」话音微歇,瞥了那目光不快,沉默未语的盖宇文一眼,又道:「在下与『水母』前辈有何关连,尊驾似是管不着吧!」
「踏波豪士」突然哈哈大笑道:「好!好!这几十年来,尙无一人敢对老夫如此无礼!甄奇,你的胆子可眞不小啊!」
甄奇双目一瞪,喝道:「尊驾是否不快?」
「当然!」「踏波豪士」仍是笑道:「非但不快,多少还得带些可笑!」
甄奇白发微颤,怒道:「在下有何可笑?」
「值得可笑之处太多了!」
「尊驾……」
「踏波豪士」不容甄奇再说,冷笑一声,道:「不自量力,坐井观天之辈,是否值得可笑?」
甄奇听得心中大怒,单掌一提,劈出一股劲风,口中喝道:「老匹夫,你敢骂我?」
「踏波豪士」对甄奇这重逾千斤的一击,恍若未见,既未运功相抵,也未闪身而退,一脸从容之色,笑道:「骂你有何不妥?」
这时,甄奇掌风,已然逼体!
但闻「嗤」的一声!
那千斤掌劲,竟是在「踏波豪士」身前一尺,突地分为两股,向左右倒卷而去,只震得三尺以外的两块巨石,碎为八片!
「雪山怪叟」只看得心头大震!
甄奇更是脸色惨变!他深知自己这一击之力,究有多大!但他也发现对方功力之高,更是无与伦比!
盖宇文目光微转,发现甄奇楞然之色,笑道:「甄大叔,豪士前辈功力通玄,你——」
盖宇文话音未毕,「雪山怪叟」已皱眉道:「尊驾适才身受一击,神色不动,所用武功,颇似阮灵石昔日至交前辈『白衣人侯』所炼独门『两仪眞气』,敢问尊驾与『白衣人侯』如何称呼?」
「雪山怪叟」起始就怀疑这位「踏波豪士」来历,此时又见对方竟然施展「白衣人侯」古华朴的独门「两仪眞气」,不禁疑心更甚!
盖宇文闻言,心中一动!暗想:「这位老前辈当眞有些来历不明!」
因为「两仪眞气」自己虽未炼过,但却听到自己恩师说过!
目光一转,正想喝问!
突然,在自己适才三人隐身的崖石之上,已传来一阵呵呵笑声!
笑声未已,「崇明水母」话声,业已飘来!「古老弟,数十年不见,你这易容之术,竟又精进不少!」
「踏波豪士」此时已哈哈笑道:「佟大姐,古某易容之术,既然未能瞒过妳这双神目,又怎能自诩精进?到是你这鉴人之能,眞是与日俱进哩!」
「崇明水母」话声再起,人也飘然而来!「古老弟,早闻人言,你已勘破红尘,永隐雪山洞天福地,不再过问世间之事,今日昆仑突现仙踪,实是大出老婆子意外!」
「水母」话音微顿,目光一扫盖宇文,笑道:「文儿,若非你师祖仙驾莅临,只怕今日之事,当眞大费周章呢!」
盖宇文听得心中一凛,敢情此老果是自己师祖「白衣人侯」!连忙跨前拜见道:「文儿叩见师祖!」
「白衣人侯」古华朴大袖微飏,笑道:「老夫昔年未能亲授寰儿武功,以致寰儿未将『两仪眞气』炼成,才会在强敌羣攻之际,无法自保,而今想来悔恨难当,今天这参拜之礼,老夫不敢身受!」
说话之间,那大袖微飏之力,已使盖宇文立身当地,无法下跪!
盖宇文此时可眞惶急万般,无所措置!他乃初次面见师祖,岂能失礼不拜?
幸而此时「崇明水母,」已呵呵笑道:「当年之事,又提他作甚?文儿初次叩见之礼,必不可失,古老弟,你就受了他这一拜吧!」
盖宇文也惶恐的说道:「文儿前次不知师祖易容遁世,改名游戏人间,已是罪大莫极,若是师祖再不让文儿叩拜,文儿今后岂能立足天下!」说着,翻身拜倒!
「白衣人侯」古华朴微微一笑!但这笑意,却是非常的凄凉!
「崇明水母」看得心中一震!
她想不到这位功力盖世,个性特傲几与『遁世狂生』方敬天不相上下的老人,竟也会凄然动情!
「水母」心意微转之下,淡淡笑道:「古老弟,文儿这多年来,吃的苦头可眞不少!老身虽知文儿目前武功,已是武林之中顶尖高手,但若跟龙逸岚等人相较,自是相差尙远!」话音一顿,道:「老弟既已出山,只怕今后文儿行走江湖,全靠你来护持了!」
「白衣人侯」古华朴慨然一笑,朗声说道:「佟大姐不必替文儿作说客,古某再出江湖,也多少是为了文儿那一身血海深仇之事!」
「崇明水、母」点头笑道:「老弟热诚可感」
「白衣人侯」突然目光一转,似是想起一事,大声道:「佟大姐,你别再替古华朴扣什么高帽子了!到是兄弟突然想起一事,要向佟大姐请敎!」
「水母」笑道:「古老弟怎说请敎二字?有话请问,老身定必尽我所知囘答!」
「白衣人侯」笑道:「龙逸岚那孽障是否已在齐天岛现身?」
「崇明水母」双眉微微一皱,道:「龙逸岚眞个来了?」
「白衣人侯」略感一楞,但立即笑道:「听佟大姐语气,似是龙逸岚尙未现身么?」
「水母」沉吟半晌,才道:「不错!龙逸岚确未现身!」
「白衣人侯」目光一凛,道:「如此说来,老夫在途中所见,又不是龙逸岚本人了么?」
「水母」双目神光突现,道:「古老弟在何处见着此贼?」
「白衣人侯」笑道:「乃是在西宁城外的一座古庙之内!」
「水母」看了那位重穴被晚,萎坐石上的秦兰姑一眼,又道:「是否跟一这妖妇一起之时?」
「白衣人侯」笑道:「若非是这妖妇跟他在一起,老夫何能如此之快,赶来此地!」
「水母」心中一动,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笑道:「古老弟,你在西宁城外所见,必是龙逸岚本人无疑!」
「白衣人侯」笑道:「何以见得?」
「水母」笑道:「普天之下除了你老弟和雪山古老弟的两位古大侠以外,谁的易容之术,能够瞒得过这妖妇?」
「白衣人侯」也笑道:「是啊!老夫到眞忽略这一点了!」
「崇明水母」淡淡一笑,道:「这齐天岛内的那条秘道老身业已查探,龙逸岚若果眞曾踏上此岛,只怕也难逃过我等耳目!」
白衣人侯笑道:「佟大姐所说,极为可信!龙逸岚恐怕尙在西宁——」
「白衣人侯」话音未落,陡见那海面之上,突然飞起一缕金霞!
「崇明水母」目光微瞟,呵呵大笑道:「峨嵋金龙道友来了!」
盖宇文闻言,条地掉头侧顾!
只见那宿星海十里水面之上,万道金霞簇拥之下,如飞扑来一人!
不眨眼之际,来人业已上岸!
金霞歛处,却见此人身材修长,面如冠玉,淡金色长衫,在微风中微微飘拂,高髻玉簪,淸秀出尘!
一眼望去,不过三十余岁,但那一派仙风道骨,飘逸绝伦的气概,却有些令人不敢逼视!
盖宇文心念暗转:「这位身为『百年一令』令主的金龙子,当眞是气势不凡,超迈耋伦……」
就在他转念之间,金龙子已哈哈大笑道:「水母前辈竟能亲自移驾昆仑,实出晚辈意料之外!晚辈因海外之约,致迟来十日,实在不敬得很」
金龙子话音未毕,目光突然转向「白衣人侯」面上,陡地一怔!「这位大侠是——」
「崇明水母」淡淡一笑道:「金龙道友不必过谦,老身来此,也仅三日!」
说着,掉头看了看「白衣人侯」又道:「这位乃是数十年前业已归隐的『白衣人侯』古大侠!」
金龙子平静的面容突被「白衣人侯」四字所震惊!稍楞之间,连忙抱拳长揖,道:「晚辈峨嵋金龙子,拜见古前辈!」
「白衣人侯」微微一笑,受了金龙子一拜,笑道:「昔年在金顶之上,曾听令师无虚道友提及老弟资质超人,根骨非凡,足传令师一身非凡艺业,想不到老弟竟能在短短十年之中,取得『百年一令』令主的尊荣,可惜老夫当日因故未能前往嵩山,一睹老弟身手,想来实是抱憾无穷!」
金龙子虽已年逾七十,但因炼气有术,故而看来不过三十许中人,此时被「白衣人侯」这等赞誉也不禁玉面泛红,谦让的笑道:「古前辈太抬擧晚辈了!想不到此间之事,竟会惊动了古前辈,实在令晚辈心中不安得很!」
「白衣人侯」微微一笑道:「金龙老弟古道热肠,为了老夫门中叛徒,不惜发出『金龙禅令』,共翦凶顽,老夫已是感激不尽了!老弟若再客气,老夫又岂能心安?」
金龙子笑道:「晚辈此擧,实是冒昧,尙望前辈不要怪罪才好!」
金龙子深知武林之中,门户之见极深,自己师门之事,决不容他人揷手过问!此次他怒发「金龙禅令」,实是另有原因,同时,他也以为昔年的「靑海二圣」,早已物化,不料「白衣人侯」仍在人间,故此连忙向「白衣人侯」谢罪!
白衣人侯笑道:「老弟,你又客气了!」
说罢,更是哈哈大笑!
金龙子心神稍安,这才擧目扫视在场诸人!
但是——
他的目光却停在盖宇文的脸上!双眉紧绉,顿入深思之境!
「水母」看得呵呵一笑,手指盖宇文,向金龙子道:「金龙道友,此子识否?」
金龙子目光一凛,摇头道:「晚辈眼拙得很,这位少侠资质超凡,不知是」
「水母」面呈笑容道:「他是你至交之子,龙逸岚之徒!」
「啊!」金龙子的神情似喜似惊!「他莫非是我那盖老弟之后么?」
「水母」点头道:「谁说不是?老身就只有他是唯一的亲人了!」
金龙子目光如电般凝射盖宇文!
良久!
他陡地发出一声长叹!
盖宇文被他这阵凝视和长叹,弄得心中怔忡不已!暗想;这金龙子跟我难道有什么渊源?
但他怎知;当金龙子尙未取得「百年一令」令主之前,跟盖寰圣乃是被武林之中,誉为「南张北盖」的两名顶尖高手!
原来这金龙子原名叫张意恂。
当年盖寰圣初出师门,声名雀起,金龙子虽已成名数年,却也惊凛于盖寰圣的武功过人,同时,心中自也有些不服「南张北盖」的称谓!
于是,他兼程北去!为的是鬪一鬪这位年方弱冠的少年人!
终于,他们在恒山绝顶相遇!并且,立即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搏鬪!
这场搏鬪,一直延续四夜五天!最后,他们的气力耗尽!而且,他们饿得连走一步都走不动了!
较技双方,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相互发出一阵无声的苦笑;双双晕绝!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他们同时被人救醒!
那救醒他们的人,便是「崇明水母」的独生女,「九天仙女」佟瑶玑!
此后,他们俩结拜成金兰之盟!同时,他们也成为了「九天仙女」的护花使者!
他们三人开始了形影不离的生活!
一年!两年!到了第三个年头,盖寰圣终因比金龙子年轻了十多岁,而获得了仙女芳心!
金龙子倒呑着眼泪,黯然离开!他重囘金顶以后,竟然寻得一本佛门「金龙秘笈」,并且更名金龙子苦炼神功,他要将在情场上的失败、痛苦,从另一个场合里去得到补偿!
他在三年之后,代表峨嵋派前往嵩山参与「百年一令」令主的宝座争夺之战!
当然盖寰圣夫妇,也参加了这场比鬪!
包括江湖六大门派掌门和无数高手,都参加了这场比鬪!
当通过了各种条件的审查之后,眞正能够有资格参与竞逐这武林中,一百年内最权威,也最荣誉宝座的人,只剩下了四个人!
这四个人是盖寰圣,金龙子,点苍山「一剑鎮天南」萧无邪,和后来被称为「人寰六着」之首的「上都天子」邵穆!
金龙子到这时为止,心中已开始不安了!他发现自己下了三年苦功,仍然并不见得比自己的盖老弟高明!相反的,他发现盖寰圣的功力,却是高得吓人!而同时,还有一位「上都天子」邵穆,更是武功通神,令人难测高低!
他的心情逐渐消沉!消沉!
恰巧,他那不安的神色,让「九天仙女」发现了!
为了报答这位拜兄的昔日眷顾之情,也为了鼓励这位武林顶尖高手的生存意志与勇气,她传声告知了自己的丈夫!要他设法让张大哥取得「令主」的光荣!
盖寰圣为了顺从娇妻,也为了结拜的张大哥手足之情,终于,愉快的答应了娇妻!
他知道,萧无邪不会是张大哥的对手!但是;那「上都天子」却似乎要高出张大哥一筹!于是,他直截了当的向邵穆叫阵!
他的初意,是要拼出全力除掉这位目空一世的「上都天子」邵穆!
可是——
当他交上手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功力,却高过对方不少!尤其自己师门「太乙眞气」,更随时可置对方于败地!
于是,他改变了初衷!
他想让邵穆跟大哥交一次手!而自己却不必去和张大哥再来个拳足相向!
同时,他却要设法使张大哥必然能胜得这「上都天子」才行!
他一面搏鬪,一面寻思。
结果;还是「九天仙女」娇滴滴的传音响在盖寰圣耳边。「明挨一掌,暗点大赫!」
盖寰圣听得笑意倏生!他知道,「大赫穴」乃属足少阴经穴更在气海之旁,一经点中,立即使人经脉收缩,气血逆阻,难以用力!
但如用劲恰到好处,则能使对方在半个时辰之后,如果暴提眞力,方会自阻气血,功力暂失!
于是,他拼弃自己英名,去成全拜兄素志!
暗凝「太乙眞气」护体,踏中宫,走洪门,看去颇似大意失手的撞向「上都天子」胸前!
「砰!」一声淸脆暴响!
盖寰圣倒退了三大步!他挨了「上都天子」一掌!
「上都天子」颇感意外的愕然凝视对方!
盖寰圣心中暗自好笑;脸上却露出黯然之色的抱拳退下。
除了「九天仙女」,谁也不知道盖寰聚为何会挨了一掌!
这时,金龙子也已挫败了「一剑鎮天南」萧无邪!接着,他和「上都天子」展开了令主宝座的生死之战!
在他们剧战了三百招左右,怡好到了半个时辰!原是势均力敌的局面,突然急转直下!
结果;「上都天子」胸前,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掌!
于是,金龙子在武林高手的欢呼中,成为了此后一百年的光荣领袖!
但是,「上都天子」却怒目相对,指着金龙子冷笑道:「十年之后,必雪一掌之耻!」
而且,他临去之时,更看着盖寰圣冷笑三声!
金龙子并非傻瓜,「上都天子」功力,确是比他高上一筹!然而,他为什么突然在激鬪之中会全身汗水直流,劲力大减?
他奇怪,怀疑……
直到「上都天子」望着盖寰圣冷笑,他才恍然大悟了!
他感觉友情的可贵!他的眼眶内热泪滚滚!
可是,十年之后,他却在剑下,落败给了「上都天子」!
但是,那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他的「金龙禅令」已经名满天下了!
可是,他的名利心淡了!再返金顶,坐了三十年苦关!他磨练自己!虽然,他并不重视邵穆一剑之恨!
可是,他不能辜负良友的苦心!他要眞正的赢得「上都天子」!
他相信,只有这样,才对得起盖兄弟的自我牺牲!
可是,当他出关后,第一个消息,竟然是那样的令他痛心,悲苦!
他想到了两件事,应该去做!
盖老弟夫妇的遗孤!他应该找到他,帮助他!
同时,他要为这位生死至交报那血仇!
他开始坚决的踏入江湖!
他终于在一个偶然的场合中,得知了一丝消息!他知道了那位曾是盖寰圣师兄的龙逸岚其人,有着重大的嫌疑!
原来他在太白峯的一座绝壑之下,发现了被盖宇文击成重伤,奄奄一息的「紫影飞魂」,芮承锡!
他从芮承锡口中,虽然只探出几句话,但那已是够他欣慰的了!
他埋葬了芮承锡,便怒发「金龙禅令」。
他邀请当代第一流的高手,会集昆仑,好向龙逸岚追寻盖氏夫妇致死之因!
盖宇文怔忡的心情方定!
金龙子已自沉思中醒来。
他缓步走到盖宇文身前,仔细的打量了半天,长叹一声道:「我终于见到了你了!」
盖宇文听得一楞。
当然,他无法知道长辈之间的恩恩怨怨!
金龙子此时目光之中,掠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向盖宇文笑道:「数十年光阴,弹指即过!老夫老
矣——」
但他话音刚出,陡见他哑然一笑,又道:「张意恂感慨往事,自觉老耄,但几乎忘了尙有『水母』老前辈和『白衣人侯』老前辈在此,眞是失礼至极!」
说着忙向二老抱拳致歉!
「水母」因为深知昔年之事,闻言笑道:「张大侠一片慈心,老身钦佩之至!寰儿夫妇多蒙张大侠照拂之情,老身也是感同身受,就拿今日之事而言,张大侠古道热肠,不减当年丝亳,像张大侠这等胸襟,这等豪气,实令老身自惭不已!」
「水母」话音甫落,「白衣人侯」也笑道:「佟大姐,老夫深有同感!江湖之上,武林之中,恩怨情仇,本是极难化解,今后一切,只怕张老弟少不得要费些心了!」
金龙子被这两位前辈说得心头一震!肃容道:「两位前辈对张某实在太看重了!只怕晚辈——」
就在金龙子口中「晚辈」两字甫出,从齐天岛中心地带,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狂震之声!
「水母」眉头一绉!
「白衣人侯」双目陡射精光!
那位昔年忠仆而今更名甄奇的老仆,却惊得大喝一声:「不好!我们中了龙逸岚老狗之计了!」
「雪山怪叟」阮灵石心中一动,忙道:「甄兄,这齐天岛有什么隐秘的埋伏,被龙逸岚发动了么?」
甄奇望着那岛中此时已冉冉升起的浓烟,顿足道:「昔年在下曾见龙逸岚亲自在此岛地道之内按下不少机关埋伏,先前我只道是什么陷阱,迷阵之类,不料竟然会是这等强烈的炸药!」
「水母」白眉双聚,怒道:「老身适才查探这岛下埋伏,自信极为仔细,为何竟是未见丝亳痕迹?」
甄奇抱拳答道:「主母那里知道,这等炸药之物,必是龙逸岚深深埋在地下,而那引信之类的点燃物件,也必然远在这海面之上,甚至在十里之外,故而主母查他不出!」
「白衣人侯」目光掠过那雾状浓烟,叹道:「岛上羣雄,不知是否有损,佟大姐,我们还是赶快先去查看一下吧?」
「水母」微一点头,道:「不错,我们眞够糊涂了!救人要紧,古大侠我们走」话声中,人已宛如一缕轻烟,飞腾而去!
「白衣人侯」应了一声「好」!白光一闪,已无人影!
「雪山怪叟」笑道:「佟、古两位前辈已然先行赶往出事之处,我们也该陪同『金龙大侠』,一道赶去才是!」
盖宇文点头一笑,抱拳向金龙子道:「令主请!」
金龙子黯然一笑,道:「贤侄,你不必对我过谦!令尊令堂与我有八拜之交,你称呼我『令主』两字,未免太生分些了!」
说着,又向「雪山怪叟」道:「阮兄请!」
「雪山怪叟」淡然一笑,飞身而去!
金龙子目光一转,又向甄奇抱拳一拱道:「童大侠,请!」
甄奇微微一笑,却伸手挟起秦兰姑,闪身而去!
金龙子目光转向盖宇文。
盖宇文立即恭声道:「张大叔请!」
金龙子呵呵一笑,抄手挽起盖宇文,喝道:「贤侄,我们一道走!」
曾经誉为洞天福地的一灵飞洞」,此时已然面目全非!那座曾被「水母」用来打坐的石室,此时被炸得土崩石裂!
而那石室之后的几间静室和一大间炼功的殿堂,这时已遭波及,倒塌不堪!
不过
不幸中的大幸,只除了武当门下有两人重伤,和一位雪山门下女弟子微受轻伤以外,别的门派,并无一人负伤!
「崇明水母」低诵了一声佛号,向「白衣人侯」道:「古兄,你这位师侄,用心之毒,眞是无以复加!」
「白衣人侯」目光微凛,掉头看了金龙子一眼道:「若非张老弟赶来,我们这批老不死的,只怕难逃大刼了!」
金龙子双目暴射精光悔恨至极道:「龙逸岚面善心狠,晚辈早已深知!昔年虽曾一再劝告寰圣老弟夫妇,对这位师兄应该敬鬼神而远之,但怎知人算仍是难比天算……」
他突然长叹一声,戛然住口!
「白衣人侯」低声一叹,惨笑道:「往事已矣!张老弟提他作甚?」
他话音一顿,突然掉头向阮灵石道:「负伤之人,阮老弟能否用雪山灵药治愈?」
「雪山怪叟」笑道:「晚辈适才进洞之时,已然察看三人伤势,各自喂了一粒『参莲玉芝小还丹』,不出对时,均可痊愈!」
「白衣人侯」微微一笑,向「水母」道:「此洞被炸之事,必然有人在外操纵,虽然不一定全是龙逸岚,但此人不除,必将为害不小,老朽闲散已惯,不能安居于这石洞之内,这份差事佟大姐赏给我如何?」
「水母」笑道:「古老弟所虑极是,但古老弟二人前往是否方便?」
「白衣人侯」呵呵一笑,正待答话——
突然眼前人影一花,传来一阵豪迈笑声道:「我驼子陪豪士老哥前往可使得。」
敢情「东海神驼」,已如飞由后山赶来!
「雪山怪叟」笑道:「驼兄,你道这位踏波豪士是谁?」
「东海神驼」双眉一绉,喝道:「是谁?」
「雪山怪叟」笑道:「此老乃是『白衣人候』古前辈,驼兄,你自信武功比他如何?有古前辈前往,何必驼兄费神呢?」
「啊!」「东海神驼」恍然大悟!
他的高大身躯,突然矮了半截,双足一曲,竟是向着「白衣人侯」古华朴纳头便拜!
这一手到是大出在场诸人意外!
连「白衣人侯」也弄得一楞!双手连翻两股柔劲极强的大力,硬将「东海神驼」托离地面三尺!
但「东海神驼」曲膝跪拜之式,仍是未变!
「敖大侠,你折煞老夫了!」
「东海神驼」此时悬空跪拜,口中喝道:「我驼子有眼无珠竟向前辈高人,称兄唤弟,理应跪拜谢罪!」说着双掌上拍,身形倏地下沉!
「白衣人侯」微微一笑,双掌略加三成眞力,口中说道:「敖大侠,老夫绝对不能受你此拜!」
眨眼之间,「东海神驼」身躯竟然不降反升!
盖宇文看得心中一震!
他已然发现这「先天太乙炁功」,居然有这等大的威力!
「东海神驼」此时似是已知双方功力相差太远,身在空中,叹声道:「古前辈,敖某不拜了!」
「白衣人侯」哈哈一笑,神功倏歛!
「东海神驼」顿感浮力一撤,双足立即沾地,笑道:「耳闻『先天太乙炁功』发之无形,但又靱若实体,今日一见,倒眞叫敖慕天开了眼界了!」
「白衣人侯」也笑道:「敖老弟,错非老朽暗运『先天太乙柔功』,只怕任何其他眞炁内力功夫,在你『乾元神功』之下,决难讨到好处呢!」
「神驼」哈哈一笑,道:「古前辈这是为敖某遮羞了!」
「雪山怪一叟」笑道:「你知道就好!古前辈搜寻龙逸岚之事,本是刻不容缓,如今被你这一闹,如果龙逸岚遁走,看你驼子如何向天下交待?」
「东海神驼」悚然一惊,讪笑道:「驼子眞是越来越糊涂了!古前辈,你快请吧!别眞的让龙逸岚跑掉了,敖慕天可担当不起这份拖延时间,纵容恶犯潜逃的罪名!」
「白衣人侯」仍是哈哈一笑道:「龙逸岚若眞敢来,老朽保证他逃不出去!各位珍重了!」
话音未已,人已飞越百丈海水!
这份功力,休说「神驼」诸人,连「崇明水母」也忍不住点头暗赞不已!
「白衣人侯」一走,「神驼一已发现了站在盖宇文身旁的金龙子!
他朗声一笑,向金龙子道:「张老弟,你那『金龙禅功』已然炼成了么?」
金龙子抱拳道:「驼兄太看重小弟了!金龙禅功,旷古绝学,张意恂才疏识浅,此生此世,只怕难望大成了!」
「东海神驼」目光一转,笑道:「张老弟这份客气劲,眞叫我驼子不敢领敎!你不承认炼成没关系,干嘛要自贬自责一番呢?」
金龙子笑道:「小弟说的实话!」
「东海神驼」神奇的笑道:「那麽,照你说什么样的才识方可炼成呢?」
「这……」
「东海神驼」不容他说出,指着盖宇文又道:「像我一这位盖小友如何?」
金龙子闻言,心中一动,暗想这位驼兄,转弯抹角的兜了个圈子,原来是为了想造就盖宇文呀!
他本有此心,只是尙未启口,闻言,哈哈大笑道:「若让盖贤侄来炼这门禅功,只怕不出一年时光,即可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