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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遁世之人

作者:宇文瑶玑 当前章节:14860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21:41

此时,盖宇文身形已飘飞而来,口中同时冷笑道:「庄主,尙有一招,为何不发?」

「仁心遁叟」陡地冷哼一声,五指暴扬,弹出雨丝般眞力!

盖宇文此时身形正飘飞而来,尙未落地!

「仁心遁叟」发出的两缕劲气,宛如利刃般犀利,直取盖宇文胸前「华盖」「璇玑」双穴!

盖宇文目光微凛,哂然一笑恍若未睹,身形依然如落叶飘风,凌空直向「仁心遁叟」身前扑落!

「仁心遁叟」大惊失色,脚下倒退一步!

盖宇文却在此时双足落地!冷笑道:「庄主!你这三招虽然使得欠光明正大,但因在下已然应允礼让在先,故而不论是非曲直也不必再讲了」!语音一顿,嘿嘿冷笑又道:「从此刻起,在下不再稍让,庄主,请!」

说着,身形一闪,突地击出一掌!

「仁心遁叟」心中一震,本能的擧掌封去!盖宇文陡的扬声淸啸,把那击出的掌力,硬生生地收囘!

「仁心遁叟」睹状,心中惊骇欲绝!口中道声:「不好!」眼前入影一花,已然失去盖宇文踪迹!

「仁心遁叟」究非弱者,就在动念之际,已经霍地转身,亮掌击出!可是,他终于慢了一步!

耳听盖宇文怒喝一声:「躺下!」

「仁心遁叟」蓦觉右肩「凤尾穴」一麻,混身劲力全失!紧跟着肩头如遭万斤重击,骨痛如折,口吐鲜血,颓然直倒下去!这时,盖宇文淸啸之声再起!

而「东海神驼」却怒喝一声:「老贼!无耻!」

「东海神驼」喝骂声中,盖宇文已极为机警的飞身闪退!

同时,场中却传来一声「砰」然大震!

砂土碎石纷飞,强烈的掌风劲气中,盖宇文匆忙的掉头一瞥,心中暗道了一声:「好险!」

只见那「九落寒生」欧阳不尊,正怒竖双眉,激动得眉发戟张的站在「仁心遁叟」身边!

而那位名列「人寰六耆」之首的「上都天子」邵穆,正修眉紧锁,嘴含冷笑狠狠的看着盖宇文!

「雪山怪叟」静静的站在「九落寒生」身侧,面含微笑!

只有「东海神驼」却嘻着一张大口,双臂不停挥舞的向着「上都天子」邵穆呵呵怪笑不已!

盖宇文心中正紧张稍弛之际,已然想出适才自己所临险境!

他想不到以「上都天子」和「九落寒生」在武林之中的身份,竟然也会一声不响联手暗算自己!

若非「神驼」和「怪叟」双双阻挡,只怕自己在击倒「仁心遁叟」欧阳不二之时,亦必难逃对方两人全力暴袭之危!

此时,只见「上都天子」已然展开一种怪异无方的身法,快逾流星赶月一般,向「东海神驼」连连拍出七掌!

「东海神驼」正在对方的漫天掌影之中,不住腾挪闪退。

「上都天子」确是不愧位居「人寰六耆」之首,连环七掌攻出,非独一掌快似一掌,抑且一掌重似一掌!

石室之内,只听见劲风吼刺,锐啸之声惊人心魄!

而以威猛绝伦的掌力,称雄武林的「东海神驼」这时却反在对方掌风劲力激荡之下,显得黯然失色!

盖宇文只看得心中大震!

他想不到「上都天子」在大意受伤之后,仍能具有这等功力!

「九落寒生」欧阳不尊虽是俯身查看乃弟「仁心遁叟」伤势,并且早知在自己三尺之外,正站了一位强敌「雪山怪叟」,但他仍是神色颇为鎮定的掏出他那黄山圣药「九转小还丹」,喂向「仁心遁叟」口内,而目光微转之间,也已发现了场中两人相鬪之势,顿时心中大喜……

但他这一喜仅是昙花一现,场中已突传「东海神驼」朗声长笑!

只见有身为「人寰六着」之首的邵穆,此时攻势已戢!

「上都天子」看来虽是擧止仍然从容不迫,神闲气定的面对着「东海神驼」袖手而立,但「九落寒生」已从眼神之中看出「上都天子」的心中不安,尤其是那斜飞入鬓的修眉,正逐渐向中间愁聚!

这虽非意味出「上都天子」已至尽出全身武学,尙未击败对方,而深自凛然,至少却已证明「上都」难胜「东海」了!

「九落寒生」又岂能不凛然?不恐惧?

反之,盖宇文和「雪山怪叟」这时却笑颜逐开!

敢情「东海神驼」并非难敌「上都天子」的「神风七掌」,而是故意逗引对方,迫使邵穆难堪!

「东海神驼」长笑之声,突在此时歛去!

盖宇文眼角微扫,仿佛觉得在那宽大的石室后面,仅容一人通行的窄窄石门以内,现出一丝金光微闪即逝!

盖宇文不禁心中一动,暗想,难道这石洞之内还有别人隐蔵在内么!

他思考及此,正想掉头询问「雪山怪叟」,耳中却听得「东海神驼」怒声喝道:「邵老儿,你们到底有多少人偸进此洞?」

「上都天子」毫不考虑的沉声应道:「驼儿!难道老夫等三人还不够你消受么?」

「东海神驼」闻言,环眼怪睁,冷笑道:「邵穆,你是否说你们只有三人来此?」

「上都天子」冷傲无比的哼道:「不错!」

「东海神驼」陡地呵呵一笑,手指那室后窄门,哼道:「邵穆,老夫明明看见那门内有人,你却说只有你等三人来此,你这等鬼蜮心计,岂非太已不値识者一笑么?」

「上都天子」似是听得一怔,修眉倏展,一双冷电般的目光,陡然射向那正已在「九转小还丹」药力行开,内伤已告痊愈的「仁心遁叟」身上!

「仁心遁叟」此时已然内伤大愈,正自运气调息,感觉自己体内眞气,突然大增,较之伤前更为充沛,不禁对乃兄这「九转小还丹」大为讃佩,心中正在打算想个什么花枪,设法把乃兄这珍愈性命连自己兄弟若非伤重,都不肯赠送的灵药,再弄到一颗两颗,故而未曾留神「神驼」问话……

「上都天子」目光陡然逼来,只看得「仁心遁叟」做贼心虚,一时之间,竟然是脸色大变,无言可对!

「东海神驼」睹状,冷冷一笑,讽道:「邵老哥,你看什么?这可都是你的好朋友啊!」

「上都天子」闻言睹状,心中不禁升起一股被骗的怒意,他直觉的以为「仁心遁叟」变色不答,可能眞是在这石洞之中,做了什么手脚!

当下冷冷怒视「仁心遁叟」,喝道:「邵某行为向来虽称心狠手辣,但却光明正大!老夫行年九十,想不到会险险把这份名节断送在你兄弟手上!」

话音一顿,陡地仰天发出一阵长笑,又道:「鸟为食死,人为财亡!老夫一时虑不及此,致有今日之辱!虽说事情由我而起,但你驼鬼一掌之赐,老夫必将有以相报——」

「上都天子」话音至此,盖宇文已知此老可能要溜之乎也!他虽觉此人冷傲过甚,与自己也无过节,但他念及那位「死林」之首邵雍,顿时心念一转,突然大呼:「你别想跑……」

但盖宇文话音已迟了一步!

只见「上都天子」那银衫如电,化成一条白光,直往石室之外疾射而去!

同时.,却传来他那内劲逼人的话音:「欧阳兄弟欺骗老夫之罪,老夫必将有所了断,两位如果有兴,十二日后,五五端阳『武林天子门』开光盛典之时,老夫将在『落剑谷』内相候……」

余音嬝嬝,说到最后一句,人已远在数里之外了!

盖宇文这时听得心中却是大震!

若不是「上都天子」提起,他到几乎把这「武林天子门」开光盛典的大事情给忘记了!

十二天之期,实已迫在眉睫!但在此间之事未毕之前,他却无法先走!

可惜的是,以他的脚程,赶到六盘山,虽然不必太久,但也须得三天右左!可是,这三天急行,对自己的体力消耗又将多大?

若是自己想在「武林天子门」开光之日,尽诛那些曾经参与谋害自己的人交手,只怕大不容易!

他思虑之间,不禁面含重忧!

「东海神驼」和「雪山怪叟」此时也怔怔楞立!他们没有想到「上都天子」会突然抽身退去!

由此足见这「仁心遁叟」必然是用什么花言巧语,把「上都天子」骗到了齐天岛而对方却在发现自己等人以后,已知此行心愿难偿,而借机退去,免得弄个没趣,甚至身败名裂!

而石室之内,处境最为尴尬的,却是欧阳兄弟!

他们明知「上都天子」是被误会激走,但典已无法说明!

更坏的是,无缘无故,被「东海神驼」一句不见根源的指责之语,替自己兄弟,树了这等强仇大敌!

以自己兄弟地位,「上都天子」既已邀约在十二日后前往六盘山「落剑谷」内了断,自己兄弟自是无法不去!

然而,他们感到为难的,即是此行前往六盘山,又是与人决鬪,并且极为凶险,自己兄弟必须保持元气,调养精神!方可赴约。

如若即刻动手,当然没有问题,自可从「落剑谷」从容赶往!

但因这千里之行,远来昆仑,目的乃是这石洞之内的前古神兵和至高至绝的「武功古笈」,身入宝山,空手而返,欧阳兄弟心中自然大不甘心!

何况,眼前尙有强敌虎视耽耽!

这一来,欧阳兄弟可大感进退两难之苦了!

就在这石室之内众人多为自己心事沉吟不语之际,从那石室窄门之内,却从容不迫的走出一人!

此人步履甫自蹈出窄门,「东海神驼」、「雪山怪叟」和盖宇文三人,已然发觉这人是谁!

只听得盖宇文一声欢呼,飞身过去!口中叫道:「张大叔,你怎么来的啊!」

敢情先前金光微闪,乃是「百年一令」令主的那身金色衣衫!

而此时现身之人,乃是「百年一令」令主金龙子张意恂!

「东海神驼」身形未动,却是哈哈笑道:「张老弟,你若早半刻现身,只怕那上都老鬼不肯走了。」

金龙子这时已和盖宇文缓步走到石室中央,闻言一笑道:「正因上都老鬼在此,所以我才迟到半刻!」

说着,突然目光扫向「九落寒生」兄弟,冷笑道:「两位欧阳大侠怎么也有空来此绝地了?莫非这洞中『女娲古笈』和『补天石剑』已届出现日期了么?」

金龙子这几句话,说得在场之人,全都一怔!

尤其是「雪山怪叟」,心中更是奇怪不解!他自觉「百年一令」金龙子,似是对这洞内的「女娲遗宝」知之甚详!而且他进入此洞,却不是走临海一面的那个进口!

这石洞另有进路!这进出路径必是在洞后某处!

可是他曾经化费了三天时光,详查这石洞内层,他疑道除了那停放自己师妹尸体的寝宫般的石室以外,只有另一间宛似丹室的很小的石室,俱都四壁完整,亳无门户可寻!

但,金龙子却是由里走了出来……

「雪山怪叟」刚自想到此处,耳中已传来「仁心遁叟」冷冷笑声道:「令主大驾,怎地不在金顶纳福,而远远赶来这西昆仑绝顶,莫非令主此行之意,与在下兄弟相同么?」

「仁心遁叟」此言反问得金龙子剑眉倏竖!

「九落寒生」欧阳不尊却即时笑道:「女娲遗宝倒是不知是否已届出现之期,听令主言下之意,莫非令主对这洞中宝物,知之颇详,愚兄弟此来本来并非志在寻宝,令主竟然冷言相向,是否认为愚兄弟并无取宝的能耐?」

「九落寒生」话音突然一顿,笑声忽然变得冷冷,又道:「不过『女娲遗宝』是不是确如所传,非到出现之日,决无痕迹可寻,冲着令主这等言语,愚兄弟少不得要勉为其难,逆天一次了!」

说罢,身形一闪,竟往那窄门行去,口中又道:「二弟,咱们先去试试看!」

「仁心遁叟」乘机应了声:「好!」立即长身而起,擧步随在「九落寒生」身后走去!

盖宇文先见「百年一令」剑眉飞竖,只道这位张大叔业已动怒,再听得对方二人言语,越发料想张大叔必将出手相阻,不许欧阳兄弟朝那窄门走去!

然而,此刻「九落寒生」已然跨入窄门,张大叔仍未稍露阻止之意,盖宇文心中顿感不解!

他略一寻思,陡地喝道:「站住!」

他这声暴喝,因是想定而发,故而已暗中施展了佛门中小乘降魔大法『腐心碎魄』禅功!

欧阳兄弟虽然功力高绝,但在无备之下,却也受不了盖宇文这一声断喝,而突感心神巨震!

「仁心遁叟」在龙亭之上,就已吃过亏,自是极为乘巧的闻声止步!

「九落寒生」因为身形已入窄门,怎肯就此止步?当下冷笑一声,暗运「坎离神功」,护住心头依然擧步行去!

盖宇文见状,嘿嘿一笑,道:「欧阳不尊,你是自寻死路么?」

这时;「仁心遁叟」也已暗用传声向乃兄说道:「大哥止步!这小子暗中施展了『腐心碎魄』禅音,大哥若不赶快静立调息,少时只怕要遗害无穷!」

「九落寒生」对于盖宇文的喝叫,本未理会,但当「仁心遁叟」传声入耳,顿时脸色大变,立即把那业已跨入窄门的脚步,抽退囘来!

他已深信乃弟之言不虚,就在止步抽身的刹那,已经其快无比的自懐中掏出一颗龙眼大小的绿色药丸,纳入口中!

同时,霍地转身,目光如电的射向盖宇文道:「愚兄弟与阁下有何深仇大恨,阁下竟然施展暗算?」

盖宇文闻言,冷冷笑道:「在下与两位还说不上有仇!」

「九落寒生」闻言,怒极反笑道:「既然无仇,阁下此擧何意?」

盖宇文冷笑道:「自古神物,乃是有德者居之,在下并非不信两修有何失德之处,但因基于『匹夫无罪,怀壁其罪』的古训,不忍眼见两位落得一个惨悽下场!这才不得不暗用『腐心碎魄』禅功的两成眞气,喝止两位!」

「九落寒生」听得一怔!但他心中却是很快的闪起一个念头,旋即笑道:「阁下好意,愚兄弟心领了!」

说着,目光一瞥乃弟「仁心遁叟」,又道:「阁下阻止愚兄弟之意,是否止于此点了?」

盖宇文闻言,心中一动!他眼见「九落寒生」向乃弟暗施眼色,已知对方问出此言,必然另有阴谋,但苦于在这刹那之际,难以判明对方用意何在!无奈之下,只好笑道:「在下一片好意,两位不妨细想一想!」

「九落寒生」笑道:「老夫对阁下好意,已经心领!如果阁下阻止愚兄弟入门寻找『女娲遗宝』之意,果眞如此,老夫兄弟自会当心!」说着,向乃弟略一招手,又道:「愚兄弟谨向阁下致意,但『女娲遗宝』仍然要寻!」

话音一落,竟是双双暴展身形,移向窄门以内!

盖宇文直到此时方才想出对方拿话扣住自己用意,正要喝破,不料「九落寒生」话已说完,并且双双消失在窄门之内!

大怒之下,陡地发声大骂:「老匹夫无耻!」白影一晃,便已腾身移向欧阳兄弟进入的窄门!

就在他身临窄门的刹那,陡感眼前一花,竟然是在那窄门入口之处,立定了一条人影!

盖宇文本是暴怒之下,也未看淸眼前之人是谁,抬手就一掌击出!

但星目怒视之下,却不禁大吃一惊!匆忙中连忙歛气收劲,曲肘避身!左掌反掌向外击出,意欲撤囘右手击出掌力!

可是,盖宇文因为本身功力所限,眞气内力,尙未练到收发随心,运转如意之境,故而虽是欲藉左掌斜拍之力,消除前击掌劲,却依然只能化去一半力道!

他那剩余的六成眞力,却迅捷的击向眼前之人!

「砰」然一声大震!

那位站在窄门入口,无辜的挨了盖宇文六成眞力一击之人,却是行若无事,满面含笑的说道:「孩子,以后对敌,千万不可这等冒失!」

盖宇文被说得俊面发红,呐呐地道:「文儿怎会想到师祖突然驾临呢?文儿是否伤了……」

盖宇文原本想问是否适才一掌误伤了师祖那里,但他话到口头,突然发觉不妥,因为,从「白衣人侯」微笑之中,已然发现对方并未受伤,因之,立即住口!

其实,他虽知道,他那十二成眞力的一击,就算全部击中「白衣人侯」,只怕也不能产生丝亳效用!

这位突然现身的「白衣人侯」,睹状呵呵一笑,道:「练武之人,最要紧的是心宁气淸,耳目聪敏,文儿,你今天可是忘了这八个字了!不过,你那掌力已发之后的应变措施,却是当得『机警、鎮定』四字,一尺之远,照你的武功,而能收囘六成眞力,已是很难为你的了!」

盖宇文红着脸笑道:「师祖责备得极是!」

「白衣人侯」目光微扫「神驼」等三人,笑道:「欧阳兄弟入内,不过自寻无趣,他们虽是仗恃身怀灵药,不虞此洞『天香柔草』的异香,但嗅之过久,仍将大受其害!」

「白衣人侯」话音略顿之间,「东海神驼」「雪山怪叟」和「百年一令」令主已擧步趋前见礼!

「白衣人侯」摆手还礼,笑道:「三位怎地越老越客气起来了?免!免!免啦!」

说着,目光微扫「东海神驼」,笑道:「敖老弟适才居然不曾出手拦阻欧阳兄弟,到是大出老夫意料之外,莫非几日不见,老弟的脾气,竟然改了许多,不再火爆……」

「东海神驼」抢着笑道:「前辈过奖了!在下并非不生这对宝贝兄弟之气,只因『百年一令』令主张老弟在此,故而未便擅专!」

白衣人侯目光微转向金龙子道:「张老弟是否受了高人所指,得入此洞?」

「白衣人侯」这一问,正是盖宇文「东海神驼」和「雪山怪叟」三人心中想问之话,自是不约而同注目金龙子,等待囘答!

金龙子此时却微微一笑,只点头应了个「是」字!

这一来,三人不禁同时大失所望!

「东海神驼」性情最急,忍不住笑道:「令主老弟,你就舍不得多说几句么?」

金龙子微微一笑,道:「驼兄此话何意?难道驼兄进洞不是由那位高人指引么?」

三人闻言,心中同时一动!

「东海神驼」忙笑指「雪山怪叟」道:「我们乃是这位高人指引!」

这囘却是金龙子怔住了!他料不到「东海神驼」会是「雪山怪叟」所领来此洞!霎时间,他已发觉其中有许多不同平凡之处!不过,他却未及深思,便笑问「怪叟」道:「阮兄如何发现此洞的?可一否告知在下?」

「雪山怪叟」淡淡一笑,把目己发现此洞之事,简略的说了一遍!

金龙子听完,面色沉重的向「雪山怪叟」道:「这后间床上的尸体,竟是阮兄师门祝女侠么?在下入洞以后,先还以为是此洞主人呢!」

「雪山怪叟」黯然一叹!道:「张兄未曾上前探视么?」

金龙子摇头道:「男女授受不亲,在下不敢有沾淸誉!」

「雪山怪叟」笑道:「张兄和古前辈都是从内室现身,莫非此洞另有通道么?」

金龙子闻言,点头道:「经阮兄一提,在下才知所经之处,实是此洞的一条秘道!」

金龙子话音一顿,沉吟半晌,突然面露坚毅之色,笑道:「指弘在下来此之人,曾经一再逼令在下,不许说出经过,但眼下情况不同,拼着失信于他,也得说出其中原由了!」

说罢,双目却转向「白衣人侯」,似是在征求此老意见!

「白衣人侯」淡淡一笑道:「说吧!那人如果找你,老朽替你出头!」

金龙子闻言,感激地向「白衣人侯」一揖,然后方始笑说其中经过:原来就在「东海神驼」等三人甫告奔向此洞之际,金龙子突然想起一事,欲往寻找盖宇文一谈!

于是,金龙子发觉了三人并未在室内静坐!

虽然,他知道有「凌霄二老」作伴,盖宇文不会吃亏,但他却是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

好不容易的等了一个更次,再度前往探视,不料三人仍未囘转,金龙子心中可就有些蚕了!他展动身形,如飞的纵出洞外!

金龙子以他超绝的「五行遁影」轻功,如飞般环岛搜索!

就在他飞行绝迹般的绕过了岛东、岛南两面,经由揷天峯,转向岛西悬岩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令他惊骇至极的怪事!

以他的一身武功,却在行经该峯阴谷之时,被人以骇人听闻的绝高内力,吸引得落入谷内!

金龙子惊凛之下,只得强按心神,打量谷底景色!

原来这不满十丈长宽的谷底,却是一片草原!

金龙子仔细的流目四顾;除了四面石崖和淸苔巨石以外,根本未见半丝人影!但他却明明是被人以怪异的内力吸落谷地!

此时不见人影,莫非这谷中藏有什么千古怪物?一念及此,金龙子不禁混身发毛!

他深知吸落目己的力量,若非人力所为,则自己今晚将是大大的凶险!

他本能的自腰间掣出「金龙软剑」!

就在他长剑在手,金光乍闪之际,在他身后的崖壁之间,传来一声轻叹!

金龙子霍地转身,目光如电般射向那片崖壁!但他仍然未曾发现半丝人迹!

不过,金龙子已经相信,这谷底吸力,乃是人为!于是他恐惧之心,顿时消失!

他极其谨愼的问了问掌中「金龙软剑」,干咳一声,亮声喝道:「在下峨嵋金龙子,承蒙高人相召,不知有何见敎?」

他因为不知此人藏身之处,而又深知对方功力必然高出自己多多,故而不但先行目报名姓,并且极为含糊的面向对崖发话!

就在金龙子话音甫落,对崖已再度传来一声低叹道:「金龙道友远上昆仑,武林之中必已发生大事了!不知金龙道长,可否为我这遁世之人详说?」

金龙子一听,不禁一怔!

对方说话的声音虽低,但却入耳淸晰!奇怪的是,这话音仿佛本是尖锐淸脆而硬被压得这等低哑!而且口气和善,亳无敌意!简直似是故人把晤!

金龙子微怔之下,立即还剑入鞘,笑道:「对崖高人,可否告知名号,以便在下称呼?」

对崖之人,闻言轻声低笑道:「既是遁世之人,又何必有什么名号?金龙道友何不就以『遁世人』相称?」

金龙子闻言,明知再问也问不出所以然来,只得笑道:「既然尊驾有心遁世,在下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但不知遁世的朋友,相召在下是否只为一问武林之中出了什么大事?」

「不!」

金龙子闻言,心中一震!他料不到对方竟会囘答一个「不」字!但他仍然笑道:「如此看来,遁世的朋友是诚心相召在下,有事见敎了!不知朋友可否先行说明见敎之事?也好让在下斟酌斟酌。」

遁世人似是在微微一笑,应道:「金龙道友不必担心!我既已遁世,自然不会有什么事相扰,并且所请之事,也必与道友有利无害!」话音一顿,又复笑道:「倒是武林之中,又有什么惊天动地之事,引得金龙道友远上昆仑,致令我这遁世之人,极感兴趣!道友何不先说呢?」

金龙子听得也大感兴趣!因为隐约之中,他已感觉这位「遁世人」,必是旧日故人,但他搜尽枯肠,却想不出此人是谁?

他颇想跟这位隐身远离的「遁世人」多所盘桓,以便找出其人本来面目!然而,当他想及盖宇文的安全,不禁又去心似箭!当下,朗声道:「遁世的朋友!非是在下不肯详说,实因在下此刻身有急事,且容过了今宵,在下再来讨敎如何?」

「遁世人」似是颇为意外的惊「啊」一声道:「金龙道友有何急事?是否齐天岛出了变故?」

金龙子绉眉应道:「正如朋友所想,齐天岛出变了故!」

「遁世人」突然声调变得惶急的问道:「那龙逸岚师徒是否尙在岛上?」

金龙子听出了「遁世人」口气中的惶急之意,不禁心中大奇!但他却不反询,只笑笑道:「龙逸岚已然离岛他去!」

「他那徒儿呢?」

金龙子冷冷一笑道:「在下所办急事,即是寻找此子下落!」

「怎么?」那位「遁世人」的话音,竟然有些发抖:「道友可否请详细一点儿说出其中原故?」

金龙子此时心念万转,又想离去,又想不去,既焦急盖宇文的安全;又急于想多了解一些儿「遁世人」的来历!因为,从「遁世人」的语气之中,他已发鼠此人与盖宇文颇有关系!

但他却仍然委决不定——

「金龙道友何故沉吟不语?」

金龙子微微一笑道:「盖宇文于今夜二更时分,随同『凌霄二老』离开了『灵飞洞』,在下因与其父母有八拜之交,故而甚为躭心他的去处!」

金龙子有意说出盖宇文的名字,而不说明是龙逸岚的徒儿,正是一个圈套!

他猜想如果对方果与盖宇文有关,必然不会问到盖宇文来历!

果然;「遁世人」在金龙子话音一落便开口问道:「那『东海神驼』和『雪山怪叟』也来了?」

金龙子暗自一笑,应道:「不但『凌霄二老』已来,连『白衣人侯』,『崇明水母』两位前辈,和江湖各大门派,都已有人来此!」

「啊!」「遁世人突然出声叹道:「佟老前辈也来……了……么?」

金龙子温声道:「为了她老人家的女儿女婿,自然不得不跋涉万里亲临圣驾,歼彼强仇了!」

「遁世人」闻言,半晌方始低声道:「不错!为了子女,她老人家实在是够辛苦了!」

金龙子一听,心中一动,立即大声道:「朋友,你是『水母』前辈什么人?」

殊不料金龙子这一问,可问坏了!

只听对崖陡地传来一阵呵呵哑声长笑道:「金龙道友,遁世人又能跟『水母』前辈有何关系?倒是道友的故事,极为精釆,莫非佟老前辈的女婿和女儿,乃是龙逸岚所害么?」

金龙子听得眉头大皱!他已知自己失言,使对方提高了警觉!遂坦然答道:「龙逸岚是否主使,目前尙未肯定!」

「遁世人」笑道:「那位什么盖宇文,不是佟前辈的外孙么?」

「正是!」

「不也是龙逸岚的徒儿么?」

「不错!」

「遁世人」突然笑道:「龙逸岚若是眞凶,他兽不是收了仇人之子为徒么?」

金龙子冷笑道:「正如朋友所说!」

「遁世人」笑道:「龙逸岚太笨,太傻了吧!」

金龙子仍是冷笑道:「龙逸岚也许另有居心,或是借收此子为徒,以免遭受外间物议吧!」

「遁世人」突然失笑道:「不会这么简单吧!」

金龙子眉头一皱,忙道:「朋友,你以为呢?」

「遁世人」笑道:「若非有人相逼,即是有人救了此子转送到龙逸岚门下,才会令龙逸岚不敢不收留,或是不得不收留呢!」

金龙子心中暗笑,口中却道:「盖宇文是否朋友所救?」

「我?」

「否则朋友何能作此判断?」

「遁世人」突地冷冷一笑道:「道友离题太远了!盖宇文非我所救!」

话音一顿,又道:「多谢金龙道友告知武林大事,遁世之人实是心感无涯,现时我要请道友,前去做一件道友必然愿做的事了!」

金龙子闻言,心中颇为不服!但他也了解,这位「遁世人」的来历,若他自己不说,只怕不易查明了!他剑眉略轩,笑道:「只要不悖道义,在下愿意代劳!」

「遁世人」又似沉吟什么重要之事,半晌方始低声道:「这齐天岛上,有一处极为隐秘的石洞,昔年葛洪为避一魔刼,曾暂时隐居修炼于此,后来魔刼已应,葛洪前往罗浮炼丹,临去之时,曾在此洞之内,留下了不少宝物,其中最为珍贵的,是一本『女娲古笈』,一柄『补天石剑』和一道『地心寒泉』——」说至此处,语音突然一顿!

金龙子只听得心中震惊不已!想不到昆仑藏有「女娲遗宝」之事,果然不假!而且,还有千载难寻的「地心寒泉」!当下,忍不住笑问道:「遁世高明,以此相告,是否想要在下代劳,为朋友跑一趟这隐秘的前古仙人洞府?」

「遁世人」突然低叹一声,缓缓说道:「道友只猜对一半!」

金龙子笑道:「啊?但不知对的那一半?」

「遁世人」语音带笑道:「相烦道友跑一趟前古仙人石洞,确是不错!不过——」突然话音变得极为严肃:「我已遁世,当然不会是因我而麻烦道友了!」

金龙子听得颇为不满,笑道:「不是为朋友你,难道还是为了在下么?」

「遁世人」又笑应道:「道友这番,又是说对了一半!」

「哦?」

「洞中宝物,本可全属道友所有,但为维护武林正义和伸张一桩武林血案的仇仇,道友习炼以后应将洞中宝物,转授给另一位武林后辈才对!」

金龙子闻言,淡淡一笑道:「朋友此擧未免太看不起在下了!」

「遁世人」似是被金龙子说得一愕,久久方始问道:「道友何出此言?」

金龙子笑道:「朋友本意,必是要将洞府之内的『女娲古笈』和『补天石剑』赠给某一武林后辈,但因在下曾替朋友跑腿,这才想出要在下习炼『女娲古笈』以后,把这古笈和『补天石剑』转授应该得宝之人,对不对?」一

金龙子话音一落,「遁世人」已哑声呵呵笑道:「道友仍然只说对了一半!」

金龙子闻言,心中微感不快!仿佛自己老是只能说对一半,顿时冷笑道:「请朋友尊重在下武林中……」

「遁世人」不等金龙子再说下去,接口笑道:「道友不必动怒,等我说出其中道理以后,道友再行表示如何?」

金龙子余念未已,冷哼道:「请说!」

「遁世人」笑道:「我要道友转授武功之人,与道友此番出山大有关系;而这位武林后辈此后行动,亦将少不了道友在旁的相助之力,故而我才这等安排——」

金龙子听到此处,心中突然一动,脱口喝道:「朋友可否说出应得女娲遗宝之人是谁?」

「遁世人」似是早知金龙子会有此一问,立即应道:「此人即是道友急欲寻找之人!」

金龙子混身一震,惊道:「盖宇文么?」

「遁世人」笑道:「道友是否觉得我这遁世之人低看了道友?」

金龙子听说是盖宇文,自是心中大喜,同时,也更坚信自己所料,这位「遁世人」必与盖宇文有关!

喜意微生,怒意消退,哈哈一笑道:「朋友请恕在下适才冒渎,既是替我盖世侄效劳,休说是跑趟仙人洞府,纵然是上天入地,在下亦所不辞!」

金龙子话音一落,对崖已传来一声低沉而又慎凉的叹息!

但是,久久却未再听到对崖传来那「遁世人」的话音!

金龙子剑眉微皱,高声叫道:「遁世的朋友,为何不说话了?」

金龙子叫声甫落,对崖缓缓的升起「遁世人」低叹之声道:「道友云天高谊,实是令人心佩!我这遁世之人,不想仍未跳出三界之外,难以免俗,反倒让道友心急——」

金龙子此时已然渐起疑心,料想这位「遁世人」,可能乃是旧识,因此,不等对方话毕,陡地大声说道:「朋友是否在下和盖大哥夫妇故交?」

「遁世人」话音,被金龙子打断,似是大为不快,冷冷应道:「道友既然对旧友能义薄云天,为何对我这新交的朋友,却不能坦诚相待,泰然相处,而耍喋喋不休,干人私事呢?」

「遁世人」这几句话,说得不轻,金龙子不禁听得脸上发热!

不过,因为对方这几句话说得冰冷而且快速,似是并未改变语音;金龙子听到耳中,却感到极为

熟悉!

而怪的是,这种熟悉之感,是既亲切,而又渺茫!

金龙子心中千廻万转,却无法捕捉到具体的囘忆,只得歉然一笑,道:「朋友请稍息怒,在下不再相询如何?」

「遁世人」闻言,低声一笑,分开话题道:「此时已过三更,道友请即依照我图中所画路径,进入那座石洞,取得女娲遗宝,寻找盖氏遗孤,即速习炼吧——」

金龙子听出对方,似是不愿再跟自己交谈,忙揷口道:「朋友,在下可否有幸一睹朋友金颜?」

「遁世人」突然低笑道:「既已遁世,何必再留尘缘?道友请恕方命得罪了!不过,今日你我相遇之事,对任何人,包括盖氏遗孤在内,千万请勿提及!」话音一顿,突又低喝道:「石洞秘道入口即在道友身后崖畔枯根巨石之下,道友取宝之后,请勿再来,以免扰我淸修!否则,只怕道友亦将空劳往返而已!」

话音一落,金龙子但见对崖一株古柏之顚,突然白光微闪,一张尺许大小的白纸,竟凌空缓缓飘飞而来!

金龙子虽对「遁世人」不能相见之事,甚感失望,但对此人武功却是心赞不已!

双方相距,约在七丈左右,但见那方白纸却平舖凌空宛如有人双手扶持,极为悠然缓慢的飘来!

若非内力已至凝气成实的至高地步,岂能臻此?

金龙子颇为感慨的低声一叹!人上有人,天外有天!自己三十年来苦炼,以为是当今超凡绝传,不想……

他刚自暗想至此,那方白纸,已飞至身前一丈左右!他突止暗叹,扬臂便向那张白纸抓去!

突然——

那张白纸竟突然掉转了方向!他这一抓,居然落了空!

金龙子剑眉微皱,知道「遁世人」有心相试自己功力,不禁激起雄心!暗想:你远我近,不怕你功力再高,只要我「金龙神功」中「吸」字诀的十成劲力一抓,不怕你不速撤眞力,让这张绘有取宝路径的白纸入握!

当下神功暗运,目注这方尙在身前丈许飘忽不进的白纸,猿臂轻舒,五指突伸,速向白纸一引,口中同时发一阵长笑!

可是,金龙子的长笑之声,只有短促的两声,便已止住!

那力逾万劲的引力,竟然吸不动这凌空平舖的一张薄薄白纸!

但,令金龙子惊惧变并不止于此!

那张白纸,此时居然较之先前更为缓慢的向右侧飞去……

金龙子虽是惊愕万般,但他在目睹白纸不向对崖退飞,反到缓缓的,看来有似正在挣扎般的向右侧飞移,心中已然有数!

这显示在他立身的右侧崖畔,另有高人!而此人武功,决不在「遁世人」之下,而且可能更高!

他一念至此,不禁微感焦急!若是此人是友,当然很好,如果是敌呢?那岂不糟透……

此时,那白纸竟然在空中顿了一顿!

金龙子心中一喜,正想出手帮助「遁世人」一臂之力,将白纸移向己方之际,陡感眼前一花,那白纸竟又向右侧飞移了一丈!不由他心情立即一沉!

他不再犹豫,「金龙禅功」中「吸」字诀的十二成眞力暴出,抓向白纸!

但他这万觔吸力,也只不过使白纸在飘移之际,停顿了一秒不到而已!

眨眼之间,那白纸已飞向右侧七丈以外的一片上丰下锐的巨石之后,消失不见!

金龙子度然一叹,虽然明知这取去藏宝路径图之人,功力高得骇人,如果是敌,自己决难对付,但他为了对于「遁世人」所托,也为了盖宇文的血海深仇,能有女娲遗宝,必将更易获报的心愿,仍然擧步向那巨石行去!

就在他擧步同时,耳中却传来「遁世人」颇为颤抖的语音:「对崖那位高人在此,可否现身一叙?」

金龙子听到「遁世人」业已发话,立即止步不前!

他料想,这石侧巨石后面之人,必将现身发话!

果然:「遁世人」话音一落,巨石之后,便即传出一阵龙吟长笑!飞起一条白衣人影!落在金龙子身边!

金龙子本能的双掌一错,但他目光一扫,看淸了来人,竟然双手抱拳,不退反进,长揖到地!

这白衣人微微一笑,低声道:「张老弟,你太多礼了!」

说话之间,右手一挥,金龙子立即长身不拜,同时,手中却多出了那张令他两度惊魂的白纸!

金龙子长吁一口大气,看了手中图纸一眼,笑向来人道:「古前辈眞吓坏晚辈了!」

原来这位跟金龙子和「遁世人」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之人,却是「白衣人侯」古华朴!

「白衣人侯」这时却淡淡一笑,面向对崖道:「女娲古笈」所载武学,确是当得博大精宏奥妙奇绝,老夫浸淫三甲子的『先天太乙炁功』,几乎难抵你十年所学,眞使老夫欣慰莫名,可喜可贺!」

「白衣人侯」话音甫落,对崖「遁世人」已颤声叫道:「师……」

陡地,「遁世人」口中「师」字甫出,立即话音一顿,改口道:「前辈过奖了!『天干神罡』虽奥,难比前辈『先天太乙气功』之精,『元阴眞煞』虽奇,但又怎能和前辈『两仪眞炁』相较?」

两人这几句话对答,只听得金龙子心神震悸不已!

此人是谁?

是「遁世狂生」方敬天的徒儿,天池老渔和天姥姥的掌珠余明珠么?

也许是!

但他却知道,余明珠已经嫁给了「上都天子」邵雍,并且听说早已物化,或许即令所说不眞,她怎地又会跑到昆仑来呢?

而最大的不可能,却是余明珠虽跟盖寰圣关系匪浅她关心盖寰圣的遗孤,并不意外,但她却跟自己不熟!

那麽,适才与自己较技之下,此人何能对自己知之甚见?

金龙子越想,可越糊涂了!

这时——

「白衣人侯」已再度发话!你不必给老夫脸上贴金了,就算你说的全对,但你仅只十年苦炼,就有如此成就,难道你还不心满意足么?再过十年,只怕连你那老乞婆的娘,和我们这批老不死的,都将瞠乎其后,难望你项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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