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人侯」面色一板,沉声道:「你以为老夫是谁?」
「情天狂叟」闻言一怔但立即也大声喝道:「尊驾若是再不说出眞名实姓,休怪柳某不逊」
「白衣人侯」哈哈一笑道:「老夫名号,你不是已然想出来了么?」
「情天狂叟」楞然一惊,倏地瞪目却步,低低答道:「前辈是否白衣古大侠?」
「白衣人侯」闻言哈哈一笑!
盖宇文却适时喝道:「柳剑涛,你有眼不识泰山,在下为你羞极,难道你在江湖上混了这久,没见过在下师祖之面,连听说都没听说过么?」话一音微顿,陡地出声冷笑,又道:「『白衣人侯』之名,武林之中,谁人不晓?大槪只有你这位狂傲自尊,不学无术之辈,才会弄了半天,方始认出!」
盖宇文这顿话连讽带骂,只气得「情天狂叟」那人皮面具以内的脸色,由红发紫,由紫发白!他恨不得一掌将方击成粉碎!
当然,他无此胆量,就说眼前没有「白衣人侯」,他也当有自知之明,凭这娃儿武功,自己要胜他,却也不易!
「情天狂叟」强忍心头怒意,冷冷喝道:「娃儿,你休得仗恃古前辈之势,过份对老夫无礼,须知老夫对古前辈极为尊敬,但对你出娃儿却大可不必!」
「白衣人侯」闻言却仍微微一笑!
但盖宇文可顿时大怒,暴喝一声道:「柳剑涛,你以为在下是仗恃师祖之势么?」
「情天狂叟」狡声笑道:「谁说不是?」
盖宇文突然趋前一步,向「白衣人侯」拜道:「师祖,文儿有心一鬪这狂妄的匹夫,不论胜败,请师祖暂勿过问,文儿不信这匹夫强得过武林二圣的门下!」
「白衣人侯」闻言,呵呵笑道:「文儿,谁告诉你武林之中出了二圣?」
盖宇文被问得面孔一红,讪讪笑道:「是文儿自己想出来的!」
「白衣人侯」笑道:「是你想出来的么?」
盖宇文笑道:「师祖和方师叔祖武功盖世,学究天人,本为上智之智,自然当得二圣之誉,所以文儿想出『武林二圣』之名!」
「白衣人侯」哈哈一笑道:「亏你倒想得出来!」
说话之间,已缓缓退开五步,又复低声道:「柳剑涛得自司徒禅心的三招掌法,乃是佛门至高武学,未可等闲看待,文儿,你得小心些才是!」
盖宇文闻言,一收狂放之态,恭谨已极的应道:「文儿省得,请师祖放心!」
说罢,转身缓步走向「情天狂叟」身前三尺之处,喝道:「柳剑涛,在下师祖已然放手不管,你该放心了吧!」
「情天狂叟」躭心的正是「白衣人侯」一旁虎视眈眈,故而受尽对方之气,却是不敢发作,此时盖宇文这等托大,自然求之不得,心中大喜!
当下狞声一笑道:「娃儿,你这是自己找死,可怨不得老夫!」
盖宇文陡地哈哈大笑道:「找死的不是在下,只怕你这老儿到是眞的活得不耐烦了!」
「情天狂叟」阴阴一笑,喝道:「娃儿,你还等什么?」
盖宇文仍是哈哈一笑道:「在下等你送死!」
「情天狂叟」想不到盖宇文口舌之利,竟是出乎意外的犀利,心知再说下去,更是得不到好处,顿时怒极暴喝一声,道:「娃儿,气煞老夫了,拿命来吧!」
单掌暴扬,「呼」地拍出一掌!
盖宇文哂然一笑,左臂疾划如剑,横扫而去!
两股劲力一接,双方各自微退一步!
「情天狂叟」跟盖宇文心头各自一凛!暗惊对方功力,不可轻侮!
盖宇文生性狂傲,一招秋色平分,顿时激起他好胜之念!他冷笑一声,双掌暴错迅即狂攻而上!眨眼之间,已然连连拍出七掌!
「情天狂叟」嘿嘿一笑,一招「百艶争辉」,从容化解了盖宇文漫天掌影!
盖宇文暗自一震,手法倏变「眞言九解」以内的一套罕世掌法,有如山崩地裂一般,连继施出!
「情天狂叟」目光如电,「渡厄三招」也自发出!
霎时之间,石室之内激起无数风柱,旋转不已!
漫天掌影之内,已然分不淸两人身影,谁是「情天狂叟」,谁是盖宇文了!
「白衣人侯」静立微笑,暗自点头!
二十招后,掌风凌厉愈疾,拼鬪中的两人,更是抢攻得益发犀利!
盖宇文施展师门绝艺「眞言九解」中的一套「法轮灭渡五掌」,已绰绰有余的将那位盖世魔头,圈在掌影以内!
「情天狂叟」越打越急,越战越发心寒;盖宇文那一套掌法,看来只有数招,但却生生不已,变化不息,恁令自己尽展全身功力,却难以脱出对方掌劲以外!
盖宇文激鬪之中,占尽优势,心头自是大喜!
他终究是年轻气盛,经验不多,先机占尽,立即微露骄态!
这等高手过招,一丝也大意不得,盖宇文骄态甫露,「情天狂叟」已完全看入眼中,心中暗作打算!
须知「渡厄三招」,乃是唐代高僧慧音禅师所创,不但精奥无比,更且威力绝大!
「情天狂叟」落入下风,实因自己无师而通,许多精妙变化,未能贯通,施展开来,极感碍手碍脚!
容得他碰上盖宇文这等高手,一番激战,自然而然的体会了其中许多繁复的化生不息之机,但因心神旁惊,已然落入下风!
此时一见盖宇文粗心气浮,当然认为绝好时机,不肯浪费!
堪堪五十招过去,「情天狂叟」陡发全力!
激鬪中,但闻「情天狂叟」一声暴喝:「娃儿,纳命吧!」
「砰」然大震中,两条人影修分!
盖宇文却也适时冷笑道:「不见得!」
掌影一收,劲风立歇!
「情天狂叟」站在离盖宇文八尺之处,面含阴笑!
盖宇文却张眉怒目,一脸愤然之色,站在原地!
原来在盖宇文心神稍懈之际,「情天狂叟」竟然故作力竭难支,诱敌深进,盖宇文不察,果然上当!
他满心以一招「七宝雷音」,硬将「情天狂叟」击倒当地!
不料就在他掌力全吐之时,「情天狂叟」陡然阴阴一笑,右手一招「千竹迎风」,已化去盖宇文浪涛般的「七宝雷音」掌力!
他左掌倏抬,拍出一股锐厉无俦的寒煞,直袭盖宇文前胸!
盖宇文大意之下,顿感不好!匆忙中嘤掌为指,直点「情天狂叟」眉心重穴!
「情天狂叟」料不到盖宇文会使出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心头大惊之下,迫不急待的掌势一扬,击向盖宇文那骇绝的「一指禅」功!
盖宇文明知自己适才一指准可让「情天狂叟」命丧当场,但自己前胸大开,「情天狂叟」掌力沾身,自己也必非死即伤!这时突见「情天狂雯」掌力改击自己指力,心中一喜!食指微屈,立又变指为掌,狂迎而上!
「砰!」
掌力甫交,两人即告闪身而退!
但盖宇文却已发现,对方掌力之中,含有一股寒意!因此,他才张眉怒目,心恨对方暗施毒手!
「白衣人侯」适时赶到盖宇文身边,低问道:「文儿,那老魔头是否暗施毒手?」
盖宇文闻言一凛,低声应道:「柳剑涛掌力突发之时,似有一股奇寒之气逼来;师祖,那是否就是什么『九幽毒煞』的功力?」
「白衣人侯」听言,眉头立皱,道:「文儿,你是否觉得有不适之处?」
盖宇文茫摇头道:「没有!」
「白衣人侯」不信道:「文儿,你曾否感觉掌力相接之时,有」股寒意,顺着掌心袭入阳脉?」
盖宇文点头道:「有!但仿佛一刹即止!」
「白衣人侯」摇头道:「文儿,这『九幽毒煞』乃是佛家小乘降魔绝学,厉害无比,一入经脉,历久不散,幷能循脉攻心,将人精髓冻结而毙!文儿,你若稍有异状,即速说明,老夫当可凭本身乾元眞火,在对时之内,替你怯毒!」
盖宇文闻言笑道:「文儿亳无不适之处,师祖请放宽心!」
「白衣人侯」仍自不信的看了盖宇文一眼,「情天狂叟」已嘿嘿笑道:「娃儿,『九幽毒煞』侵体,大罗金仙难当,你赶快准备后事吧!」
话音未毕,白光一闪,盖宇文已捷逾飘风的扑向「情天狂叟」!
「情天狂叟」一楞之间,陡感眼前千道白影,万道剑气,宛如一片森森剑网,将自己混身罩住!
但是,他却看不出盖宇文掌中有剑!
「情天狂叟」急切间身形暴涨,一声大喝,十成「靑灵剑炁」,化为万缕金风,迎向盖宇文那漫天身影!
这两人此时施展的全是以指代剑的至高绝学,石室之内,一片「嘶——嘶——」之声,不绝于耳!
四十招甫过,「情天狂叟」已是危机百出,招招涉险!
盖宇文却是越战越勇,威若天神!他擧手投足,无不功力十成,带起呼呼劲气!
「白衣人侯」一旁面露微笑,颇似对这位徒孙的绝顶功力,极表欣慰!
激鬪中,陡听「情天狂叟」闷声暴喝,双掌招势倏变,一时拳影如山,狂跳乍起,将盖宇文逼退三步!
盖宇文本已胜算在握,不料再度吃了经验不够之亏,又被「情天狂叟」柳剑涛在危机瞬息之际,变招抢攻,夺囘颓势!他一怔之下,疾拍三掌,方始稳住后退之势!
一声豪气干云长笑过处——
那调息甚久的「断剑残珠」司马长虹,倏地长笑振衣而起!
银虹乍起,剑气如云,「赤苏断剑」划起圈圈红网,疾逾流星划空,挟着风雷之声,锐啸刺耳地奔向「情天狂叟」。
同时司马长虹口中却大声挪揄喝道:「柳剑涛,你连老夫师弟都打不过,还有脸活在世上么!」
「情天狂叟」刚将盖宇文逼退,身形未稳,司马长虹的「赤苏断剑」已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奔腾而来!
他匆迫之际,逼得怒啸一声,暴凝全身眞力,亮掌狂击来剑!
司马长虹睹状,长笑一声,剑招倏转,直点「情天狂叟」右肩!
柳剑涛心中微凛,右掌掌力暴收左掌上拂,身形如电一般,疾快的滑向右侧,让开这一刺之危!
司马长虹剑招略顿,三度长笑,喝道:「柳剑涛,你逃得了么?」
剑势如虹,轻灵至极的追踪而至!
「情天狂叟」趁这闪身斜退之际,已掣出了胁下短剑!
他一剑在手,顿时精神大振!眼见司马长虹三度攻来,立时冷笑嘿嘿,一招「天翻地覆」,幻起千条银虹,反将司马长虹圈入层层剑影之内!
司马长虹朗声一笑,喝道:「好剑法!」
掌中「赤苏断剑」一挑一掠,竟然在「情天狂叟」那千条剑气之中,闪起一线红光,去势不变,直刺「情天狂叟」眉心!
「白衣人侯」看得呵呵一笑,赞道:「虹儿,这招『日残霞吐』,你已深得个中三昧了!」
司马长虹闻赞自是豪气大发,脱口答道:「谢师叔祖卜」运劲一挥剑势又快三分!
「情天狂叟」此时可是惊凛之至!他从未想到过「七煞离魂剑」法,竟然如此奥妙!
但是;他终究是身具北海绝学!危急之下,仍能极快的想出应对之方!
司马长虹的「赤苏断剑」眼见只离「情天狂叟」身前半尺之间,「情天狂叟」陡然低哼一声左掌右剑同时幷擧,也不知是使的什么招术,「当」的一声脆响过处,两人眼前同感一阵火星暴射而出!
司马长虹手持「赤苏断剑」,侧退了三步,楞然而立!
「情天狂叟」冷笑连连,静立原地!
「白衣人侯」修眉微皱,竟然擧步向前!
盖宇文突然冷哼一声,直向「情天狂叟」行去!
他的步履极为沉重,在这瞬间静寂的石室之内,留下「咚咚」大响!
「白衣人侯」目睹斯情,心中微吃一惊,但却立即止步!
这时;盖宇文已走到「情天狂叟」身前!他静静站着,宛如一尊天神;脸上一股凛然之色!
「情天狂叟」狡目连转,他也发觉这个年轻人当眞要跟自己拼命了!于是,他忍不住轻轻嘘气,以缓和自己的不安!
盖宇文冷哼一声,喝道:「柳剑涛!揭开你那人皮面具!」
「情天狂叟」闻言似是不由自主的木然擧手,直往脸上抹去!
「白衣人侯」看得心中大奇,摇头暗赞道:「这孩子居然会运心理尅敌之至高心法了!」
此时,「情天狂叟」已揭去了那方惨白色的人皮面具!
盖宇文目光触及「情天狂叟」的脸上,顿时剑眉大皱!
只见站在眼前的人,竟然是一位慈眉善目,皱纹满面的老人!
这到是大出他意料之外!不由一怔!
「白衣人侯」陡地冷笑一声,大袖一挥,喝道:「欧阳不二,你放乖点!」
盖宇文等一惊,蓦地囘首,却见那欧阳不二呆若木鸡般的坐在当地!
他那右手,却正在胸前衣襟以内,进去不得!
司马长虹适时冷笑一声,如飞般奔至「仁心遁叟」身前,一招手,从对方胸前衣襟之内,取出一个黄色纸包,送到「白衣人侯」手中!
「白衣人侯」将黄色纸包打开!目光一凛,冷笑道:「这是『万戴黑煞丝』巨毒,沾人即死,欧阳不二,你未免太大胆了些吧!」
盖宇文听得心头大震;星目如电,射向欧阳兄弟!
「情天狂叟」却脸色大变的跨前一步,怒声喝道:「欧阳不二,你居然对老夫也下起毒手?嘿——嘿——」
他冷笑一声,又道:「老夫虽然不逮古前辈甚多,但对付你这对兄弟,老夫自信当能绰有余裕,老贼,你们就认命吧!」
说话之间,柳剑涛陡地闪身出掌,分向欧阳兄弟击出!
「仁心遁叟」和「九落寒生」同时心头一震,霍然振衣而起,飘身斜退!
「情关狂叟」两掌顿告击空!
适时;一声淸叱入耳,「白衣人侯」已再度出手下
这时那位长发披肩的「仁心遁叟」已满头汗落如雨,混身颤抖的站在当地,一双看去慈祥的眼睛,却充满痛苦,骇惧之色,望向「白衣人侯!」
「白衣人侯」此时已冷笑道:「欧阳不二,老夫不为已甚,暂时已散去你这身功力,只要你一心向善,十年之后,你仍有恢复功力的机会!」
「九落寒生」混身一震,快步奔向「仁心遁叟」身前!
「白衣人侯」目视「九落寒生」笑道:「欧阳不尊,令弟功力,已被老夫以『先天眞炁』将其点散,十年之内,他若眞能一心向善,自有恢复功力之法,如若其心不改,妄图借用任何方法重炼,则十年期满之日,却是他身死骨化之时!」
「九落寒生」听得神情一怔!
「白衣人侯」倏地大袖一挥——
「九落寒生」目光一凛,闷哼一声,脸色惨变!
「白衣人侯」冷笑道:「欧阳不尊,老夫对你极为客气,只将这身功力破去一半!你『太眞穴』已永远被封——」
「九落寒生」此时陡然惨笑道:「古大侠,你不觉得你太过份了么?欧阳不尊一生,幷未为恶,何况还曾据我所知,配成灵药济世救人!古大侠莫非也会黑白不分,是非不辨……」
他话音未毕,「白衣人侯」已哈哈笑道:「欧阳不尊,老夫阅人多矣!你这些话若在一年以前说出,老夫极为相信,可是,你说迟了!」话音略歇,扫视欧阳兄弟一眼,挥手道:「带他走!」
「九落寒生」长眉轩动不已,扶着目光怨毒怒极的乃弟,缓缓转身,向丹室门外甬道行去!
就在欧阳兄弟身形跨出石门的刹那,「白衣人侯」突然笑喝道:「欧阳不尊,十年期满,老夫自会差人前往九华查探你等行迹!如果眞能革心洗面,老夫负责还你兄弟一身武功!」
「仁心遁叟」沉沉的怒哼一声,竟然加快步伐!
但「九落寒生」却冷冷笑应一声道:「欧阳兄弟多谢古大侠栽培,容当图报!」说罢,头也不囘扶着乃弟如飞而去!
「白衣人侯」见「九落寒生」在功力骤失一半之际仍能扶着乃弟擧步如飞,不禁也自心中一震!
他怀疑自己这种只毁去他一半武功的做法,是否大错?
丹室之内,是一片沉寂!
陡然,司马长虹发出一声暴喝!
「情天狂叟」嘿嘿寒笑之中,盖宇文已然闷哼一声,摔倒在地,鲜血狂喷,晕死过去了!
原来就在「白衣人侯」心中一震之际,那位心怀叵测的「情天狂叟」柳剑涛,竟然暴施煞手,向盖宇文拍出一掌!
盖宇文在亳无防备之下,顿时结结实实的被对方击中胸前!
他虽在动念之间,立即运功护向心头,可是,「情天狂叟」在眼看欧阳兄弟下场之后,已是寒心至极,故而出手之毒,几已挨上必死!
盖宇文但感掌力沾身,心头大震,一股寒意,透入全身!他双腿一软,立即摔倒!那匆促间聚向心头的一口眞气,竟是倏然散去,鲜血狂喷之下,竟告晕厥!
良久!良久!
盖宇文终于感觉到一股异香,沁入心脾!
他那逐渐冷却的血液,又缓缓的囘复了运行!沉重的眼皮,慢慢的,慢慢的睁开……
突然;
他楞了!
眼前,有着数不淸的人影!每一个人都沉重、肃穆,而又充满关怀的望着他!
他茫然四顾——
逐渐;他习惯了室内的光线!于是;他也看淸楚了眼前的这些人!
他那唯一的亲人;「崇明水母」正含着满眼老泪,坐在自己床边!
「白衣人侯」焦灼的站在「崇明水母」身旁!
「百年一令」金龙子正蹲在床边,一手按在自己额际!
「东海神驼」、「雪山怪叟」和童大都俯身自己床前!
在他们身后,是峨嵋长老石仲齐、点苍三老和武当掌门云静眞人……以及许多他未曾见过的多门派高人!
当他双目微启的一利那,他耳中却传入了太多的叹息与惊讶之声。
恍惚之间,他被这惊叹之声惊得淸醒了!他想起自己挨了「情天狂叟」的一记偸袭!
然而;他却想不出为何自己能在鬼门关前打了个转,又重囘阳世!
他暗自略一运转全身眞气,居然丝亳幷无受阻迹象!相反的在冲脉绝穴之间,竟然会有一股活泼奔跃的热力,往返流窜!
他大大的一愕!这种现象,确是出乎意料得很!
这时;「崇明水母」已颤声笑道:「文儿,你醒来了?」
盖宇文黯然一笑,道:「奶奶,文儿太过大意,以致遭受悪人暗算,要奶奶和各位前辈……」
他话音未已,「水母」已笑道:「文儿,你是否觉得仍有那里不大舒服?」
盖宇文淡淡一笑,手按石床,长身坐起,道:「没有!奶奶,文儿的伤很重么?」
「白衣人侯」抢着笑道:「文儿,你已经晕迷了五天了!」
「五天?」盖宇文悚然大惊道:「师祖,那柳剑涛呢?」
「白衣人侯」微微一笑,道:「柳剑涛已被我废去一身武功,逐下山了。」
盖宇文闻言,剑眉一剔,大声道:「这种暗算伤人之辈,文儿必将走遍天涯,报这一掌之恨!」
「崇明水母」目光充满了慈爱的笑道:「文儿,你虽已服下葛仙翁的灵丹『班龙丸』,所受重伤业已痊愈,但是你体力仍未恢复,好好的调息几日吧!」
「百年一令」金龙子这时也笑道:「文侄,你还是躺下吧!」说着,双手轻轻一按,将盖宇文硬生生的按得躺囘床中!
「白衣人侯」这时却微微一笑道:「文儿,你且静息两天,把那功比千载参王,万载灵液更为有效的『班龙丸』药力引开,也好全心习炼『女娲古笈』和『补天石剑』——」
盖宇文突然道:「师祖;『补天石剑』找到了?」
「白衣人侯」笑道:「你且静心调息,老夫与你祖母等趁这两天时间,正好行功毁匣取剑,幷借机参悟『补天剑诀』和秘笈之中的几桩绝学!」
盖宇文闻言,微微一笑!
「崇明水母」却低声道:「文儿,童大在此地守护于你,你安心的调息吧!」
盖宇文感激的看了室内羣豪一眼,缓缓的闭上了双目!
室内众人,除了童大席地坐在石床之前,负起守护盖宇文职责以外,其余诸人均已相随「水母」及「白衣人侯」退出室外!
两日时间,转瞬逝去!
盖宇文经过这两天调养,已自天君舒泰,神气极旺的醒转!
他目光微转,发现童大正瞪着两眼,含笑相视不由起身道:「童大叔,文儿连累你老辛苦了!」
童大含笑道:「小主人何出此至?童大自恨力所未及,致未能稍尽护衞之责,深感愧疚之至!」
话音丁顿,又道:「童大已然改名易姓,小主人此后愿否改口相呼?」
盖宇文笑呼一声:「甄大叔!」
这位易名甄奇的老人,脸上闪过一丝愉快的微笑道:「主母与古前辈等,已将补天石剑取出,此刻大约正在前洞商讨对敌之策呢!」
「对敌之策?是否有人要来这齐天岛撒野?」
甄奇摇头道:「还有谁敢到齐天岛来撒野!」
盖宇文皱眉笑道:「既然无人敢来,何必商讨对敌之策?」话音一歇,沉目凝思有顷,突然笑道:「甄大叔,是奶奶和师祖在商量应付『武林天子门』开光盛典之事?」
甄奇点头道:「是否即是此事,甄奇尙未详知!但从主母凝重的神色看来,却似敌人方面极为扎手!」
「哦!」盖宇文惑然急道:「武林之中,谁能令奶奶神色凝重呢?」
话音甫落,石室门首,已传来一阵朗笑!
盖宇文目光一转,发现「水母」、「白衣人侯」和「东海神驼」正含笑相视的站在门口!
「白衣人侯」笑声一歛道:「文儿,武林之中,今天就出了令佟大姐和老夫头痛之人哩!」
盖宇文连忙跨前几步,躬身拜倒!
甄奇也自随着盖宇文拜倒,口中却道:「主母,老奴是否仍应当在此地?抑或——」
「水母」适时摆手道:「你速去前山,协助武当门人守望!」
甄奇应了声「是!」便起身而去!
盖宇文这时已站在一边,笑喊一声道:「奶奶!师祖!」
「水母」慈祥的一笑道:「文儿,你已因祸得福,获益非浅,此时你这身功力,大槪除了老身和你两位师祖以外,已是天下无敌了!」
盖宇文闻言,突然一惊!
「白衣人侯」却笑道:「文儿,一粒『班龙丸』,足抵仙佛两门的六十年苦行之功,敖老弟心急你内伤太重,一下子喂了你两粒之多,凭添你两甲子功力,普天之下,又有几人能有这等火候?你别不信,稍时你略微一试,即知自己功力究竟如何了!」
盖宇文闻言,望着眼前三人,一时竟然激动得泪珠直滚!
「崇明水母」微微一笑道:「文儿,老身业已将『女娲古笈』参硏一遍,『元双眞煞』的奇奥,以及『天干神罡』的渊博,决非短日所可习炼,到是那补天剑诀,只得五招,以你目下功力,五日之内,必可学全,稍时你就随同你师祖和张意恂去把这套剑法炼成吧!」
盖宇文听得心头一凛!
「白衣人侯」向盖宇文含笑说道:「文儿,时机急迫,『补天石剑』的五招绝学,甚是不易领悟,若是躭误了五日之后的一六盘之行,那可——」
盖宇文闻言,揷口道:「师祖,五天以后我们要到六盘山去么?」
「白衣人侯」微彻一笑道:「邵雍的什么『武林天子门』不是要在五五端阳,擧行开光盛典么?文儿,你若不能在五日以内将这套剑法炼就,可就要错过这场报仇的机会了!」
「崇明水母」却低声一叹道:「除了文儿父母血海深仇,还有武林五大门派两位掌门失踪之迷,也要在这场大会之上解决呢!」
盖宇文这时心中陡感血气上涌,怒火如焰!剑眉微剔仰天恨道:「邵雍手下,多是文儿杀父辱母的深仇,端阳之会,文儿定当流血以赴,尽歼强仇,以报父母在天之恨!」
盖宇文话音一落,「白衣人侯」和「崇明水母」同时啸嘘一叹!
那一直微笑不语的「东海神驼」突然哈哈大笑道:「娃儿,就凭你这份决心,敖慕天必将以死相助!」
他这两句话说得大义凛然,声宏气足,颇有悲壮凄凉,誓死无他之慨!
盖宇文感激无已的向「神驼」抱拳长揖道:「晚辈深谢老前辈盛情!」
「水母」却适时一拉盖宇文,笑道:「文儿,你这就跟你古师祖到侧洞中去炼剑吧!每日晨昏,可来这洞内,见我一次!」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尺许大小的蛟绡薄册,交给盖宇文!
盖宇文深知这本看来甚薄的绡册,即是闻名天下的「女娲古笈」,自是极为恭敬的双手接过,口中却道:「文儿知道!」「崇明水母」缓步向石榻,盘膝坐定后,向「白衣人侯」肃手为礼道:「古道兄,文儿之事,就有烦你了!」
「白衣人侯」双手抱拳;呵呵一笑道:「佟大姐,这是古华朴份内之事啊!」
说着,微微向「水母」一揖,便招呼着「神驼」和盖宇文闪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