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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复仇雪恨

作者:宇文瑶玑 当前章节:12211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21:41

「雪山怪叟」闻言,慈容条地大变!

广场之中,立即暴发一阵怒喊叫骂之声……

「邵雍!还我师父命来!」

「邵雍!还我兄弟命来!」

「邵雍!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邵雍,你这狗娘……」

「………」

整个广场,像已濒临爆炸的边缘!

东棚之下和四周的白道羣雄,湖水般向场中拥去!

他们都是五大门派中的子弟!

他们恨不得生啖邵雍之肉,活活剥尽死林羣魔的人皮!

这些失去理性的羣众,他们没有生死的观念,只知道报仇,报仇……

他们的心智丧失了,只有胸中一股怒火,在支持着他们……

盖宇文看得心头暗凛,忙向「水母」道:「奶奶,他们这样関进场中,岂非自取死亡么?那个江七娘的『阴燐雷火箭』一出,只怕……」

「崇明水母」微笑道:「有你妨奶和你古师祖在此,谅她还不敢冒此不题,自取其亡!」

「白衣人侯」也含笑道:「江七娘固然不敢下甚毒手,但是,这羣人潮,却是大为讨厌!」

盖宇文笑道:「雪山阮前辈怎么不阻止他们?」

「水母」白眉微皱,突然向「白衣人侯」道:「古兄,看来此事得请你出面了,若是此时的局面不予控制,而任令他们乱开哄的羣殴,这岂非正中了邵雍的诡计了!」

「白衣人侯」闻言呵呵大笑道:「佟大姐,古华朴岂会有这等声望!这个题目,佟大姐出得太大太难!」

「崇明水母」笑道:「古兄望重武林,名满天下,一语出口,必能获得羣雄推戴!」

「白衣人侯」微微一笑,道:「佟大姐实是太抬擧古华朴了!」

说着,目光转向盖宇文和金龙子道:「文儿和张老弟,随我同去如何?」

盖宇文早就跃跃欲试,闻言笑道:「师祖若不叫我,文儿正想自告奋勇呢……」

「白衣人侯」呵呵一笑道:「我早知你已然手痒煞了!」

他目光微转,向金龙子笑道:「张老弟,你呢?」

金龙子恭身道:「晚蜚但凭前辈指令,只怕晚辈无此能力」

金龙子话音未落,「水母」已淡淡笑道:「古兄,你们若然不去,场中必有惨变了!」

「白衣人侯」闻言一凛!

目光如电般射向那纷乱的广场,只见五大门派的羣雄,已锋涌向西面看棚而去!

而「死林」羣魔,却也个个剑拔弩张,横眉怒目相待!

双方局势,已到一触即发之机——

「白衣人侯」冷冷的扫视一眼,陡地仰首长空,发出一阵龙吟长笑!

这笑声宛如裂石穿云的划入长空,廻还不绝!

广场之中的羣雄,立即为之一怔!

西棚之上的羣魔,却不仅是一怔,而是面色巨变!

他们被这阵长笑之声所慑——

「白衣人侯」笑声歛处,突然大声喝道:「五大门派的朋友们,请速止步,静听老夫一言!」

「白衣人侯」话音一落,场中羣豪,果然全都止步肃然!

「白衣人侯」振衣擧步,望之宛如神仙般的缓缓凌空飘向广场中央!

随在他身后的是金龙子和盖宇文!

「雪山怪叟」阮灵石和身旁五大门派弟子,突然双手抱拳,快步迎向三人!

「阮灵石谨率五大门派弟子,恭请古前辈主持今日之会!」说着,长揖到地!

「白衣人侯」淡淡一笑,道:「阮老弟速令各派弟子退囘原处,今日之会必得把昔年那段恩怨弄淸楚,但却不可只凭血气之勇,反而贲事!」

「雪山怪叟」闻言恭答道:「阮灵石遵命!」

说着,当即囘身向武当、少林、峨嵋、华山羣雄大声道:「请各派掌门道兄,飭令各派弟子退囘原处!」

他话音一顿,又道:「我们既然有『白衣人侯』古前蜚为我五大门派出面,领导我五大门派向邵雍讨还公道,五大门派血海深仇,还怕不能伸张么?」

「雷山怪叟」话音甫歇;广场中各大门派子弟,俱都面呈喜色。

有道是「人的名,树的影」,「白衣人侯」四字,虽然不见得比仙佛神圣更为动听,但却比一副定心丸更为有效!

晃眼之问,各派弟子已哄然一声,退至东棚之下。

广场之中,只剩了峨嵋掌门天古道人,武当掌门云静眞人,少林方丈悟尘大师,以及华山派「拘,魂倩女」罗芷倩等人!

「白衣人侯」淡淡一笑,缓缓向「雪山怪叟」等人道:「老夫不愿向后生小辈出言动手,阮老弟代我发言如何?」

「雪山怪叟」闻言,忙即笑道:「晚辈也有此意,古前蜚法谕,晚辈更当遵奉——」

他话音微顿,跨前三步,面向西棚之上,朝目光闪烁不定的邵雍喝道:「邵雍,五大门派弟子,今日全聚六盘,昔日疑案,既是阁下所为,阮灵石谨代表五大门派,向阁下讨还公道!」

话声微微一顿,突然冷冷一笑,又道:「你我亦不必多造杀孽,昔日之事,不妨就由你我两人一搏决定如何?」

「上都太子」邵雍,自见「白衣人侯」出面,心中即在迅快的打着算盘,如何方能获得今日此会的胜算;他深知五大门派不足惧,「百年一令」和「人寰六耆」也不足畏,所足惧者,就是「崇明水母」和「白衣人侯」两位!

此时,「白衣人侯」已然出面,「崇明水母」必然也得出面,须说今日已有安排,但对方功力太高,能否如意,实是大为令人躭虑!

不过,事已如此,邵雍也无可奈何了!

这时,「雪山怪叟」话音已落,邵雍念头一转,心想,先把五大门派之事解决也好!当下冷冷一笑,道:「阮灵石,本掌门完全同意阁下意见!如果你这位雪山掌门人失败,则今后五大门派,就当俯首听令,共尊『武林天子门』为江湖盟主!」

邵雍话音微顿,又道:「若是本掌门不幸落败,则本门自今绝迹江湖,不再露面如何?」

众人一听邵雍此言,顿时哗然!

因为邵雍言下之意,仿佛已然赢定了这场搏鬪!而且,邵雍更是占尽了便宜!别人败了,就得俯首听令!而他如果失败,只不过是绝迹江湖而已!

但「雪山怪雯」却丝亳不作愠色的笑道:「好!好!邵雍,老夫依你所提,阁下何不速来一决此战?」

邵雍闻言,目光微转,笑道:「阮灵石,你既然想早些送死,本掌门自当成全于你!」

话落,似是向身畔一百毒妖婆」江七娘低语几句,便即朗朗一笑,展身抬臂,如飞般纵落场中!

「白衣人侯」嘴角微哂,倏退一步!

金龙子和盖宇文却是对望了一眼,各自略退半步!

邵雍身形落地,离一雪山怪叟」仅只三丈!「雪山怪叟」呵呵一笑,道:「邵雍,老夫忝为长辈,让你三招,出手吧!」

邵雍眉稍略扬,冷哼一声道:「狂夫!不让你见识见识本掌门绝学,谅你也不知天下之大,能人之多!」

喝叫中,条地极快的拍出一掌!

这一掌看来不似着力,但在「雪山怪叟」眼前,却是泛起了一片奇诧的现象!

敢情这掌力非常怪异,看去亳无力道,但却暗含无边眞气,宛若一片有形的针网一般,刺向敌人全身!

「雪山怪叟」暗自一惊,十成「太淸罡炁」凝处,咬牙实受一掌!

劲气丝丝作响,阮灵石衣衫下摆,竟是无风自动!

邵雍嘿嘿一笑,道声:「太淸罡炁,果然不凡!」双掌一错,倏然交叉拂出!

「白衣人侯」看得白眉微皱!

「雪山怪叟」似是微微一愕!

他未曾想到邵雍居然身具失传已久的独门阴毒的手法「修罗手」!

自己不合先前出言托大,自让三招,恐怕自己「太淸罡炁」和「冰禅神功」,均难从容抵抗……

猜疑未已,邵雍那交叉拂出的双掌,已带起森森寒意,袭向胸前!

「修罗手」乃是魔敎第一高人「修罗天君」的骇世手法,专门用来破解各种护身罡气和神功!

「雪山怪叟」暗凛之际,迫得身形微侧,斜退半步,但却又立即退囘原地!

他这种动作,是措置得极为迅捷,除了邵雍看到外,场外之人,全都未曾发觉!

「修罗手」再告无功,邵雍不禁嘿然冷笑不已道:「阮灵石,像你这种礼让三招的礼让之法,未免是太以叫人齿冷吧!」

话音微顿,又道:「第三招!」

只见他突然暴退三步,转身向那右侧空地地面击出一掌!

同时,邵雍口中却喝道:「阮灵石,三招算你让过了!你还等什么?」

「雪山怪叟」冷冷一笑,道:「邵雍,你若落败,仅是退出武林,未免太便宜了吧!我五大门派的血债,向谁去讨还呢?」

邵雍目光一转,笑道:「依你要怎么办?」

「雪山怪叟」笑道:「依老夫么?哈哈!」

他突然话音一顿,大声喝道:「邵雍,五大门派的十位先后掌门及三百弟子的血债,由你负责淸偿!」

邵雍闻言,倏地森森冷笑不已!

盖宇文剑眉一皱,他看不惯邵雍这种气势凌人之态,忍不住冷哼一声!

邵雍目光一转,竟然向盖宇文喝道:「娃儿,你有什么话要说么?」

盖宇文闻言,怒意倏生,大声道:「不错,在下有话要说!」

邵雍这时反而极为平和的笑道:「娃儿,『武林天子门』容纳天下羣豪,凡有一技之人,本掌门均是优礼有加」

邵雍话音未已,盖宇文已然眉轩唇动!蓦地里暴喝「声,道:「住口!」

邵雍果然被他喝声所鎮,倏然住口!

盖宇文冷笑连连道:「邵雍,你别做你的白日淸秋大梦了!在下此来,正是找你这门中的一干殿主,学士诸人算笔旧账,你竟要想拉拢于我,哈哈,你未免太以有眼无珠了!」

说罢,竟然呵呵大笑不已!

邵雍一时之间,却被盖宇文弄得大为尴尬!但他不愧老谋深算之人,闻言依然不怒反笑道:「娃儿,你与我门下殿主全都有仇么?」

盖宇文哂然道:「差不多!」

邵雍一怔之下笑道:「差不多?娃儿,你怎么说话竟然不肯定呢?」

盖宇文冷冷应道:「大概除了那东海门下的冷娇娇以外,你的殿主全都与我有仇!」

邵雍闻言心中暗凛!忍不住掉头扫向西棚!

西棚坐下的「死林」羣凶;尤其是几位殿主,更是有些莫明其妙的大吃一惊!

这少年与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哩?

当然,他们想不到这位煞星,乃是昔年靑城舍身崖未曾失足跌死的遗孤!

否则,他们一准都会脚下揩油,溜之乎也!

邵雍心念电转之下,微微一笑道:「娃儿,你别在此无理取闹——」

盖宇文仰天长笑,喝道:「邵雍,谁无理取闹?」

邵雍也冷笑道:「你!」

「我么?」盖宇文怒道:「只怕那无理取闹之人,正是你这不知天高地原的邵雍!」

邵雍再好的耐性,这时也不禁怒道:「娃儿,你也想找死么?」

盖宇文笑道:「在下不想找死,到是你这自封『武林天子门』掌门的亿夫,正在找死!」

邵雍脸色突然大变!盖宇文话音甫落,他已陡地滑步闪身,凌空拍出一掌!

口中同时大喝道:「小贼,你的死期到了!」

一股狂飚,暴袭而来!

盖宇文嘴角微撇,刚自哂笑一声——

陡然斜影里拂来一阵劲风,把邵雍拍来的掌劲,化得干干净净!

邵雍睹状一惊,耳中传来「雪山怪叟」冷笑:「邵雍,咱们的事先解决吧!」

话音一顿,向盖宇文道:「盖老弟,你且闪开一步,容老夫与这狂徒过节弄淸如何?」

盖宇文哈哈一笑道:「晚辈只是看不惯他这种作威作福的怪像!前辈既然与他有约在先,晚辈自当遵照前辈法谕!」说着,便自闪身退至金龙子身旁,负手含笑而立!

邵雍这时陡地冷笑一声,向「雪山怪叟」道:「好!本掌门就取你这老狗性命!」

语音未已,金袖条翻,一股无影无形劲力,已透掌而出!

「雪山怪叟」呵呵一笑,白衣电飘,右手圈指一弹,「冰禅眞气」宛如一支脱弦利箭,直往邵雍掌力之中击出!

邵雍这一掌,乃是家传「混元眞力」所聚,威势极大!若非「雪山怪叟」识破,如果出掌相抵,必然得吃大亏!

邵雍掌力已到中途,突然发觉对方那一缕劲气刺来,自己「混元眞力」的十成劲道,竟然突告中断,无法贯注发出!

他心头一凛,暗自骇然!掌力立撒,身形倏变,双手交叉,「修罗手」绝学源源攻出!

「雪山怪叟」面色微整,在对方漫天掌影之中,狂风暴雨般的还击十招!

「白衣人侯」看得将头连点!金龙子却皱眉不语;神情凝重!

盖宇文虽知「雪山怪叟」功力甚高,但眼见场中情势,也不免剑眉双皱,霍然变色!

因为,此时邵雍那一身诡异至极的「修罗手」,正是施展得宛如山崩海啸般,把「雪山怪叟」圈在当中!

「雪山怪叟」虽然曾经还攻十招,但那看来却是极似廻光返照般的无力!

盖宇文目光一凛,脚下不自主的已向前跨出两步!

他关心的不是五大门派之仇,因为五大门派之中,就有他自己的仇人在内,因而,他自始至终,对五大门派就不大友善!

但他却对这位「雪山怪叟」投缘得很!

盖宇文脚步甫动,耳中却突然传来了「白衣人侯」的传声:「文儿,你千万不可出手,以免弱了阮灵石的名望!」

盖宇文闻言一惊,立即止步!「白衣人侯」的传声,这时再起:「阮灵石未尽全力,邵雍绝非他的对手,文儿和张老弟不妨负手静观其变!」

盖宇文侧目微瞥金龙子一笑!便自双双放心的静立不动!

这时场中激鬪的邵雍和「雪山怪叟」,已打得人影不分!

可是;「雪山怪叟」虽落下风,但他那慈祥的笑意,却未稍戢!

邵雍此时却有些心急气促,他越是快攻,反到越发显出焦虑之色了!

盖宇文方自略一宽心,突然又是目光一紧!

邵雍颇似四十招已过,仍未击退对方,心中大愤,怒喝一声,金衫闪泛万缕金霞,条地飘飞而起绕着「雪山怪叟」连转七圈!

「雪山怪叟」直到此时,方自笑意条歛,极为凝重的随着对方飘飞的身形,不停的廻转!

他识得对方这种身形,乃是「上都天子」师门绝学「鹏飞鸢舞」的极高轻功,功力高如邵雍,必可藉那―口眞气,悬空飞掠五十余丈之远!

更为奇奥的是「上都天子」这种身法,更能在凌空之际,随意运聚各眞力,向敌人出招暗袭!

因而,他不敢再肆大意!

果然,就在邵雍飞到第十四圈时,倏地金光乍闪,剑气森森,一支晶光流转,蓝汪注的短剑,已随着邵雍一击之势,刺向一雪山怪叟」右肩:

「雪山怪叟」目光一凛,指力倏聚,斜肩[?]步,横移三尺!闪退之际右臂暴伸,伸指一弹——

「砉!」

一声脆响过处,邵雍那支短剑,竟然斜飘出去!

邵雍骇然之下,眞气一浊,身形立告落地!

「雪山怪叟」适时朗声一笑,长衫翻飞,大袖飘飘,指点掌拍,潇洒自如的一连攻出九招!

邵雍先机既失,顿时束手缚脚,险象环生!

东棚羣豪这时但见「雪山怪雯」一轮快攻,已将邵雍逼得东闪西退,不禁全都大声喝釆,越发增加了「雪山怪雯」的威势!

而西棚之上,却是一片死寂!

邵雍惊骇之下,心念闪电般疾转,终于

他陡聚全身功力,疯狂般暴喝一声,蓦地左掌暴扬不顾「雪山怪叟」击向肩头的指劲,硬向「雪山怪叟」胸前击去!

这一手两败俱伤的打法,到是大出「雪山怪叟」意外!

「雪山怪叟」心知自己这一指点中,邵雍一身武功,立即化为乌有!

但是;自己若让对方这双掌拍中胸前,则自己也必然会五腑全崩,吐血而亡!

他一怔之际,已冲量得失利害;避重就轻,飘身立退!

不过,他闪身之际,已变指为掌,拂向胸前!

「砰」然巨震之下,两条人影,倏告分开!

邵雍眼见自己毒计得逞,心中自是大喜,身形尙未落地,便短剑归鞘,探手入怀,取出一支色作深红的箭形之物,冷笑一声,双足甫一落地,立即扬手打出!

同时,他口中却大喝一声道:「阮灵石老匹夫,纳命来吧!」

一溜赤红色的光影,闪电般飞袭「雪山怪叟」将落未落的身形而去!

金龙子、盖宇文同时睹状一惊,那中间看棚之上的「东海神驼」已大声喝道:「阮胡子快让,这是『玄冥下院』的『追心血矢』!」

「东海神驼」喝声入耳,「雪山怪叟」心神巨震,不等双足沾地,立即暴提眞力,斜飞五尺!

这时,「追心血矢」已飞至「雪山怪叟」身前——

一阵轻微的暴响过处,矢尾突然闪起一丝火花!

「雪山怪叟」修眉条皱,再度飘身——

但是;这枚「追心血矢」与传闻中的发出手法有异,竟然随着「雪山怪叟」的身形,追击而行!

邵雍这时却哈哈一笑道:「阮灵石,这枚『追心血矢』幷非如传闻中以机钮控制发出,你死了这条想逃避挫骨扬灰的念头吧!」

邵雍话音甫落,他那得意已极的笑容,陡然像腊月寒冰的冻在脸上!

那枚被他以怪异的手法和巧劲发出的「追心血矢」,此时居然不再廻环追击,而静悄悄的停在离地三尺之处,一动不动!

「白衣人侯」这时正一手指定那枚歹毒覇道至极的暗器,向邵雍冷笑道:「邵雍,这种歹毒的暗器,岂能在这等光明正大的盛会之日施放?老夫看在你那糊涂老子,一生为人除了孤僻冷傲,尙无大恶的份上,只将此矢毁去,不再像昔日我那顽童般的侄儿,反击于你,实是你的造化!」

说罢,只见那罩向「追心血矢」的右手,倏地向下一拍——

那枚尾部火花四射的「追心血矢」条地箭头朝下,直往广场土中疾射,一晃而没!

邵雍睹状,脸色惨变!

他知道这「追心血矢」爆力之强,可达十丈方圆,虽说射入地中,但一旦爆裂,仍将为祸甚巨!

当下一语不发,恨恨的冷哼一声,竟然飞身退囘西棚!

他相信,这枚「追心血矢」在地底必然爆炸!

而且,其爆炸之后,必将伤及此时场中之人!

然而,邵雍却忽略了一件事。

那就是「白衣人侯」在圣母峯终年积雪的天地里,曾经埋首卅年之久,他那妙绝武林的「先天太乙眞炁」,已然具有不可思议的神通,已有避水僻火之能!

就在「追心血矢」入地一刹之际,「白衣人侯」已暗展内含「玄冰眞力」的「先天太乙眞炁」将矢尾火花熄灭!

因此,邵雍返囘西棚半晌,那枚「追心血矢」幷未如他所料的爆炸!

此时,「雪山怪叟」已缓步走到「白衣人侯」身前,长揖到地!然后一语不发的目射精光,望向站在西棚之上,面色讪讪的邵雍!

邵雍狡狯的一笑,正待启口——

倏地从那香案之后的崖上石洞之内,飞出一条黄影,落向场中!

眨眼之间,落地现身,却正是那位突然而去的「武林天子门」的「天尊者」!

双目精光四射,陡地向「雪山怪叟」喝道:「五大门派与死林恩怨,尊驾可否看在老夫面上,就此作罢?」

「雪山怪叟」闻言不由一怔,继而冷冷喝道:「阁下说得何等轻松?五大门派誓死必报此仇?」

黄衫人听得呵呵一笑道:「好志气!不过,你们的仇报不成了!」

「雪山怪叟」怒道:「尊驾此言何意?」

黄衫人笑道:「死林已自今日正式改名『武林天子门』,老夫身为三尊者之首,你向死林报仇,不啻向老夫挑战,但是合你五大门派全部人力,也不堪老夫擧手一击,你这仇岂非是报不成了么?」

「雪山怪叟」闻言,蓦然变色,大声道:「尊驾是否有些言过其实?」

黄衫人冷冷喝道:「是否言过其实,你何不出手一试?」

「雪山怪叟」陡地哈哈一笑道:「不错,老夫正要一试!」

说话声中,倏地欺身亮掌,一招「天汉星沉」,横拍黄衫人胸前六大要穴!

黄衫人哂然一笑道:「凭你也敢跟老夫动手么?」黄衫大袖微挥,一股无形的罡气,潜涌而出!

「雪山怪叟」掌力,适时也已发出!

「砰!砰!」

两声暴响过处,这位白发白须老人,陡地面色大变,宛如酗酒未醒,踉跄倒退五大步,终于收脚不住,一跤摔倒一!

黄衫人擧手之间,便已把「雪山怪叟」击倒,五大门派羣雄,无不为之大惊失色,惊呼四起!

而那些西棚之上的「死林」羣凶,全都骤似死而复醒,忽然间大大的神气起来,齐齐高声喝釆!

金龙子身形一闪,正待赶向「雪山怪叟」倒卧之处,那东面看棚之上,此时已如飞般奔来十多名少女,把「雪山怪叟」抬囘东棚!

盖宇文却适时大步踏向黄衫人身前冷冷喝道:「阁下既然身具这等功力,适才为何不战而遁?」

黄衫人哂然笑道:「老夫会不战而遁么?哈哈!老夫只是想起一事,赶去瞧瞧而已!」

盖宇文仍是冷冷道:「阁下是否有兴趣跟在下决一死战?」

黄衫人呵呵一笑,哑声道:「有何不可?」

盖宇文微然一笑,喝道:「在下想跟阁下说明,你我二战,分出胜负之后,如果在下获胜,『武林天子门』之事,阁下可敢一肩承当?」

黄衫人冷笑道:「当然!你若获胜,随便你予取予求,本门上下无不唯命是从!」

盖宇文闻言,心中血气一贲!

他发觉这一战眞是太过重要!

自己的血海深仇!五大门派数百人命的血债,以及今后江湖是否被羣魔所据而扰得腥风血雨,抑是从此平静安详,正义得伸……等等,几乎全看自己这一战的胜负了!

顿时之间,他感到患得患失的烦恼!

这也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遭感觉!

「白衣人侯」冷眼旁观,立即感到大大不妙!

临阵之际,最忌分神,盖宇文突然脸上神色连变,沉吟不语,足见他心中必然已被眼前之事所困扰!纵令对方功力稍逊,像这种犯了患得患失之心,只怕也滩获胜了!

此老一急之下,忍不住冷笑一声,喝道:「文儿!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你怎么此时此地,竟然想起别的心事来了?」

「白衣人侯」喝声入耳,盖宇文立即混身一震!

黄衫人却应声笑道:「古华朴,你是否想代替你这徒孙动手?老夫行事,表来不大讲江湖过节,如果你不放心,不妨与你这位徒孙同时出手!」

「白衣人侯」被黄衫人说得面容条变!

但他却是修养功夫极佳,闻言只是微微变色,已立即笑道:「不必!大可不必!阁下若能在千招以内不败在我这徒孙手下,恐怕已是大难了!何须劳动老夫再行出手?」

他话音一顿,又复笑道:「老夫奉还阁下一句,只怕集你这落剑谷内的全部牛鬼蛇神,也难当老夫擧手一击。」

黄衫人闻言,哈哈一笑道:「古华朴,你好犀利的口舌!」

「白衣人侯」笑道:「不敢,只比阁下稍胜一筹而已!」说罢,竟然放声大笑!

黄衫人眼色刚自一转,盖宇文已大声喝道:「尊驾如再说话,在下就要另找对手了!」

黄衫人闻言一怔,继而笑道:「就开始么?」

盖宇文嘿然一笑,眞力暗聚,踏中宫,走洪门,右臂倏扬,擧掌直拍!

这一手乃是「法轮灭渡五掌」中的第一招「八犍归元」,出手光明磊落,并且变化极多,正是名家过手,表现风度的绝佳起手招式!

黄衫人对盖宇文这手掌势,本是颇为轻视,待得掌力已发,这才发现对方这一招中却是大有文章,变化极大,竟然无法测知对方霎时闪化成为百只掌影之中,那一掌是实,那一掌是虚!

他目光一凛,立即脚踏七星,横臂一扫,闪开对方一击!

盖宇文闪身近击,左手拍向对方横扫而来的右掌,右掌却洒下一天掌影,一招「碧落黄泉」狂击而去!

黄衫人目光如电般一觑,顿时森森一笑,挥掌相迎;全力抢攻!

眨眼之间,只见两人以快打快,全力抢攻,卅余招,已然过去!

盖宇文一套「法轮灭渡五掌」宛若碧海行舟,飘忽无定,却又劲力十足!

黄衫人掌拍指点,诧异怪奇,功力之强,却也不在盖宇文之下!

偌大的广场,这时除了激鬪之中,偶而传来一两掌接实的「轰」然大震,四下竟是静悄悄亳无声息!

几百双眼光,全都盯在场中激鬪的两人身上!

然而,这时却有一条轻得像轻烟般人影,自那崖上石洞之内飞出!

而且,幌眼之问,便告消失!

广场之中,似乎没有一个人发现;在这广场之上,已来了不速之客!

不过,这时那位坐在香案之后,一直不曾出言的另一黄衫老人,却目光连转,仿佛极为不安的四周乱扫!

这时;场中两人拼鬪了一百多招!

盖宇文激鬪之中,陡地神威奋发,大喝一声,猛可里连续劈出六七掌,将黄衫人迫退三步!

但黄衫人不甘示弱,一声狼嚎般怪啸,竟然也双掌如飞,还击了五掌三指!

盖宇文微一却步,朗笑一声,立即抢攻不息!

这一来,一黄一白两条人影,顿时又卷在一起!

那位在香案之后的黄衫人,目光突然向西棚的冷娇娇微瞥,倏地站起身来!

他似平是发觉了什么端倪,但也似乎是关心场中的决鬪!

「白衣人侯」此时也似略有所觉,但他幷未予以注意!

因为,这时场中激鬪的两人,已然渐渐分出强弱!

盖宇文已适时运起「金刚三宝禅」中的「金刚气功」,突然以一招「大梵天六剑」中的「雷音礼佛」以指当剑,将黄衫人迫退七步!

黄衫人刚自怒喝一声,盖宇文已暴集全身眞力,双目电睁,面含微笑,倏地右手五指微屈之际,食指暴伸遥遥向黄衫人一点——

东棚以上的几位掌门人,睹状一惊,失声道:「这是『一指禅!」

适时;黄衫人也已发觉对方所发,乃是旷绝人寰的「一指禅」功,顿时心神大震,惨哼一声,怒集全身眞力,欲待舍死一拼

忽然;那阵先前出现的冷笑之声,又复从空而降!

随着那冷笑之声,是一股无形的劲气,突然自半空潜袭而至!

盖宇文「一指禅」所聚的劲力,竟然在抵达黄衫人身前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黄衫人却反到闷哼一声,跌坐在地!

盖宇文目光一凛,「白衣人侯」已飞身而起;云飘窠舞一般,在这广场上空的十丈高处,环飞一圈。

然而,「白衣人侯」却亳无发现!

除了那位香案之后的黄衫老人,已然不知在何时突然溜走以后,这广场之中,幷无丝亳变动!

不过;「崇明水母」却适时站了起来,向盖宇文喝道:「文儿,西棚之上羣凶,已被人以绝高手法,全都暗点大穴,这位神龙不见首尾的高人,功力之高,实是已有鬼神不测之机,你可速速去至西棚之上,把那些曾在『靑城血誓录』上签名之人找出,也好运往你爹坟前,奠祭一番!」

「水母」话音一顿,又复说道:「五大门派与邵雍之仇,可将邵雍穴道解开,自去淸算,恕老身不便挿手了 」

天下羣豪,闻听「水母」之言,无不大惊失色!

但是,顿刻之间,他们又都齐声欢呼!

就在广场之上,一片嘈杂声中,盖宇文正待和金龙子擧步走往西棚之际——

那先前的冷笑,突然变成了哈哈大笑!

同时,凌空传来一阵朗朗话声:「佟大嫂把我棒得太高,实在令我汗颜!我只不过略施小计,混过邵雍耳目,消弥了邵雍意欲炸尽各位的阴谋而已;怎能当得鬼神不测之机?至于五大门派与邵雍之仇,佟大姐说得极是,由他们自行了却便了!」

这阵话音略微一顿,似是微带叹息的又道:「盖宇文,老夫与你曾有滇南之约,百日之期未到,故而眼前老夫不想现身,你父母血仇,今日已可伸雪,但老夫劝你得饶人处且饶人,只要对那主谋之人不予宽宥,其余胁从之人,不妨稍为从宽发落为是!」

盖宇文已听出此人是谁,心中一动,正想张口呼唤,空中话音已然再起:「古侗、齐元焖和红巾叟,已奉老夫之令,去办理一件大事,百日之后,滇南『幽冥谷』中,自可相会,老夫究竟是谁,到时你自会知晓!」

空中话音一顿,「白衣人侯」已哈哈一笑!但空中那位神龙不见首尾的高人,未容「白衣人侯」发话,立即又道:「古老弟和佟大嫂,以及今日在场的各位高朋,若果对老夫『幽冥谷』有兴一游,老夫必将竭诚欢迎,老夫这就返囘谷中,扫榻以待!」

说至最后一句,话音已然变得极细,听来已远在十里以外了!

「白衣人侯」仰首长空,微微发楞!

此时;那位曾经跌坐在地的黄衫人,忽告失踪——

「崇明水母」却目光微瞥身侧的两位黑衣人,淡淡一笑,缓步走下看棚!

「东海神驼」和甄奇,紧紧的跟在「水母」身后!

盖宇文这时正一步一步,极为沉重的跨上西棚,他激动的心情,随着那本是备而不用的木梯,一级级的升高!

他那珍贵的泪珠,也随着脚步,一颗颗的洒落!

他不知是痛苦?还是喜悦?

不过;他确信的是,他已经能对得起父母在天之灵了!

金龙子怜惜的随在身后,摇头叹息!

那位「水母」的义仆甄奇,却迅快的追上西棚;向盖宇文道:「水母老人家和古前辈都要去靑城奠祭盖大侠夫妇,这西棚之上,大约有几位得被押去?」

盖宇文剑眉连动,凄然一笑,道:「也许是一位,也许是十位!」

甄奇闻言一怔,瞬即恍然大笑!

金龙子只听得暗中点头,暗赞此子心性极佳,将来必成大器!

然而,盖宇文却在甄奇大笑声中,滴落了两滴泣血的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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