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刘菊。”
“性别。”
“女。”
“籍贯。”
“贵州六盘水。”
“工作？”
“务农。”
“务农？你不是已经一年都没回过村里了吗？怎么还是务农？”
“那就是摆摊，我在九江城里摆摊卖炒粉和炒年糕。”
“有营业执照吗？”
“没有。”
“那就是私自经营咯……不过这个不归我们管，你不用紧张，我们不是工商的，只是确认一下。”
“嗯，谢谢警察同志体谅。”
“关于你丈夫和公公的去向，你知道吗？”
“知道，他们去打工了。”
“他们有跟你说去哪里打工了吗？”
“有，说是去温州了。”
“去温州什么地方打工了？哪个工厂？”
“这个……不清楚，他们没说。”
“也就是说，你不知道自己丈夫和公公到底去了什么地方打工？”
“嗯，他们没说，我也不敢问。”
“那你婆婆呢？我们调查过了，你邻居说她四天前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知道，婆婆说她去温州了，是我公公让她去帮忙的。”
“帮什么忙？”
“不知道，我没敢多问。”
“那你婆婆是坐火车去温州的？还是坐客车去温州的？”
“不清楚，我婆婆出门的时候我不在家里，不知道她具体怎么走的。”
“你婆婆跟你关系好吗？”
“挺好的，自我嫁到这个家里来，除了我儿子吴小松，就婆婆对我最好了。”
“那你丈夫和你公公呢？他们对你也好吗？”
“嗯，也好，很好，他们都对我很好。”
“……刘菊女士，我们正在调查一起非常严重的连环杀人案，非常需要您的帮助，希望您能跟我们实话实说。”
“嗯，知道，所以我都实话实说。”
“那你说你丈夫和你公公都对你很好？我们去过莲香村，村里人都说你自从被卖到吴家后，经常被打骂，半夜经常能够听到吴家的屋子里传来你的哭喊声……这就是你说的对你很好？”
“……”
“刘菊女士？”
“我……公公他们对我很好。”
“你……算了，既然你不配合，那我们继续下一个问题。你公公和丈夫离开莲香村一年多的时间里，你和婆婆搬到了九江市区，这段时间里，你丈夫和公公有跟你联系过吗？”
“没有。”
“那跟你婆婆联系过吗？”
“好像也没有。”
“那你知道你婆婆在这段时间，有跟什么奇怪的人联系过吗？”
“不清楚。”
“真的？”
“嗯，真的不清楚。”
“可是我们查过你婆婆的手机通讯记录，自从一年前你们搬到九江市后，你婆婆的手机通讯记录中就多了几个常客。”
“她们经常半夜通讯，且这几个通讯对象中，目前有两个已经惨死在家中，剩下那个则神秘失踪，不知道下落。”
“你真的对这些一无所知？”
“嗯，不清楚。”
“可是我们在通讯记录里也看到了你的手机号，你在半夜之后的时间段也联系过你婆婆，甚至你们俩的通话频率是最多的……大半夜你和你婆婆打电话做什么？”
“我……我……我……”
“你婆婆半夜之后又跟那些人联系什么？她半夜的时候在家吗？还是说，她常常半夜不在家？”
“我……我不知道……”
“刘菊女士！请你抬起头！正视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婆婆半夜是不是经常外出？你是不是经常半夜打电话给她？你打电话给她做什么？”
“我……我想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那你就是承认你婆婆经常半夜外出咯？”
“我……我……我不知道……”
“诶……刘菊女士，我真的很搞不懂，你为什么对你丈夫还有公公婆婆这么害怕？难道是因为他们以前总是虐待你？还是说他们威胁过你、如果你泄露任何东西给我们，你就会死？”
“不……不是的……”
“那是什么？”
“我……我婆婆对我很好，我男人……我男人和公公也从来没有虐待过我。”
“呵呵……刘菊女士，你以为到了现在，我们还会相信你的这些谎话吗？”
“……”
“低头沉默也没有用，刘菊女士，现在我们怀疑你丈夫和公公犯下了很严重的罪行。我们怀疑莲香村的灭门案就是他们做的，甚至怀疑整个九江附近发生的这几起灭门案都是他们做的。”
“如果你真的觉得他们对你很好，那你就应该配合我们，让我们尽快把他们找出来、让一切真相大白。”
“如果你知道他们犯下了罪行，你就更应该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我们，让我们尽快将他们逮捕归案，还你一个公道。”
“刘菊女士，你丈夫和公公离开家后去了哪里，你真的不知道吗？”
“知道，是去打工了。”
“可是我们查过了，整个温州的工厂都没有他们两个人！而去年到今年，全国的客运系统和铁路系统都查不到他们的出行记录！他们要么是自己开车走的，要么就还待在九江！根本没有离开！”
“说……说不定他们是进黑厂了，所以你们才找不到。”
“那你婆婆呢？你婆婆莫名其妙的消失，也是进黑厂了？而且你刚才不是才说他们联系过你婆婆了吗？进了黑厂还能联系家人？这个黑厂这么好的吗？”
“……”
“刘菊女士？”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问我，我不知道……”
“你……”
“好了，今天的问询就到这里吧，让刘菊女士回去休息一下。”
“刘菊女士，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我们会好好保护你的，你回去后也可以好好的想想我们说的话，是不是应该配合我们尽快将凶手绳之以法。”
“现在有我们保护你，你的丈夫和公公再也伤害不了你了。”
“你可以放心大胆的跟我们说出一切，我们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嗯，谢谢警察同志……”
“小赵，送刘菊女士回酒店。”
“刘菊女士，您跟我来。”
跟随着年轻的警察，名为刘菊的中年女人有些局促的走出了警局。
当她走到外面时，转身看向了身后的巨大警徽。
耳边，回响起了那个老警察最后说的话。
“公道吗……”
刘菊喃喃的说道。
灯光的阴影中，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已经不需要公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