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回答！
无法回答的问题！
这是一个绝对无法回答的问题！
杨旭明的身体，宛如被极地的冰雪冻结了一般，无法动弹。
他的双眼，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应思雪。
看着应思雪的双眼，看着应思雪的双唇，看着应思雪的嘴唇蠕动间、问出的那句话，整个人的意识几乎空白了。
到了此刻，他才清楚的意识到，自己一时间的莽撞，做了一件绝对无法原谅的蠢事。
如果一开始就继续装傻，或许情况还有缓和的余地。
但是到了此刻，已经完全是绝地了。
微笑着的应思雪，看着他的应思雪，一路陪伴着他的应思雪，和他出生入死的应思雪……
杨旭明的眼睛，红了。
他感觉自己脸部的神经已经失去了控制，脸皮在不断的抽搐抖动。
虽然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但现在的他看起来肯定很丑陋。
但就算如此……就算如此……
杨旭明猛地吸了一口气，再也无法忍耐。
“我希唔……”
杨旭明的嘴，被应思雪捂住了。
他开口的瞬间，女孩便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
昏暗的灯光下，女孩的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但是她的笑容，却无比的真挚开心。
“可以了，李子还在家里等你回去呢。”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这个坐在边缘角落阴影中的女孩微笑着、这样说道。
笑靥如花。
“在外面逛太久的话，她会担心的……”
杨旭明怔怔的看着她，茫然了。
刚才的胸膛中翻涌的炽热情绪，似乎随着女孩的这句话而完全泄掉了。
随后涌上来的，是无法言喻的疲惫，手脚都要瘫软的感觉。
他唯一能够看到的，只有女孩那微笑着的表情。
略显昏暗的阴影中，女孩的笑容却像是天使般耀眼。
杨旭明的头，下意识的低了下去。
再也不敢直视女孩的眼睛。
“啊……是啊……”
“李子还在家里等我呢……”
杨旭明喃喃的低语着，像是在提醒自己，又像是在单纯的复述这句话。
无法言语的愧疚，和浓烈到几乎让他羞愧的罪恶感，让他再也无法抬头。
竟然真的想要说出那样的话……
而且被稍微阻止了一下，就放弃了，没有真正的说出来。
这样左右摇摆的情感，无论对谁都谈不上忠贞、更谈不上坚定。
意识到这一点后，杨旭明的表情，无比的苦涩。
果然，他真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啊……
……
“爸爸，好热闹哦。”
人群中，小女孩牵着岳震涛的手，开心的说道。
曾经怕生胆怯的小姑娘，随着跟岳震涛他们一起生活的日子越来越近，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了。
虽然看不到外界的景象，但周围的热闹气氛却感染了她，让她很高兴。
如果是最开始的时候，看到这么多的人，小姑娘肯定会死死的躲在岳震涛的身后不肯出来，胆怯得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鸟。
岳震涛看着珊珊开心的笑容，也忍不住露出了笑脸。
“别走太急，小心撞到别人。”
他牵着养女的手，跟她一起走在人群中，偶尔带小姑娘停下给她介绍身前的小摊在卖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小姨子赵竹拿着两个棉花糖跑了过来。
“珊珊，给你。”
赵竹笑嘻嘻的把那个五颜六色、做成花一样形状的棉花糖递给了珊珊，说道，“这个棉花糖很好吃的？”
小女孩接过棉花糖，伸出小舌头轻轻的舔了一口，“唔……好甜……”
小女孩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谢谢小姨。”
赵竹笑着揉了揉珊珊的头发，说道，“走，小姨带你去喝奶茶。”
岳震涛无言的看着这一切，说道，“喝什么奶茶？成天带着小孩吃色素……小心亚健康啊。”
赵竹白了他一眼，说道，“姐夫，你这也太没有情调了吧？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开心就好吗？”
岳震涛耸了耸肩，“我只是随口提醒你一声，平时少喝点奶茶、少吃点色素，这些东西对身体不好。”
“是是是，我懂我懂，”赵竹满不在乎的连连点头，说道，“以后我肯定要学姐夫那样，天天红枣泡枸杞，这样才养生对吧？”
岳震涛颇为无语，“我也不是天天都泡枸杞啊……”
赵竹哼了一声，“其他时候泡茶嘛……我发现你们这些中年男老师的喜好都是一个样，我读高中的时候，我们物理老师的就跟你一样，经常泡点枸杞啥的……就连他的水杯都跟你一模一样，你们当老师的该不会是有特殊的保温杯批发渠道吧？怎么所有人的保温杯都一个样？”
岳震涛无言以对，简直不知道怎么吐槽好。
都说三岁一个代沟，按照年龄来算，他跟这个小姨子之间的代沟不知道有多少道了。
他感觉自己年轻的时候，不像这样啊……
现在这些年轻人，怎么感觉越来越活泼了。
唔……感叹这种事情，自己果然老了啊……
岳震涛有些无言。
三人此时刚好走到中程的小广场，远远的看到了小广场上有人搭建了一个临时舞台，在唱黄梅戏。
岳震涛下意识的驻足看了两眼。
赵竹却偷偷的拉了拉他，说道，“姐夫，你看那边……”
正在看黄梅戏的岳震涛回头，看到了远处角落中坐着的两人。
树荫下，一男一女的两人坐在那里，牵着手，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隔得太远，也看不清两人的表情。
赵竹有些惊讶，“哇……进展这么快吗……看情况，这是好消息啊。”
岳震涛看了数秒，苦涩的摇了摇头。
“好消息个屁……”
他转过身，牵着小姨子和养女离开了。
“真要是好消息，就不会一个守着一个的坐在那里了。”
“走吧，别待在这里了，等会儿让他们看到了尴尬……”
岳震涛催促着好奇的小姨子离开了。
临走前，赵竹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远处的一男一女。
表情复杂。
“姐夫……”
“嗯？”
“活人真的永远比不上死人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