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警组人员突然接到密令,调查各地盗贼头子纷纷云集本市的真相。于是阿生又要忙个不了。
许多年来世人就给某市冠上一个“自由天堂”的美誉,跟着游客云集,又再加上一个“购物天堂”的称号。连同原来的“什么之珠”,也真可以称得上“衔头多于一切”。可是,实际情形又如何?
自由的确是太自由了,喜欢杀人的便杀人,喜欢打劫的也有打劫的自由,万一不幸给警方捉住,送上法庭,法官当然亦有判案的自由。假如犯罪者够运,判入教养院,甚至就此无罪省释,于是他仍然可以“还我自由”,继续下去,他自然而然可以自由自在地一再劫杀,只要不是杀到法官大人那儿去,机会仍然是有的,问题是要看运气。
说到“购物天堂”吗,这美誉早已消失于无形。一些手中掌握大权的官员早就变成“营业经理”。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为政府多赚几个铜板。于是大肆加租加税,甚至炒地皮,无所不用其极。物价既然激涨,偏偏那不争气的政府,币值一H不如一日,一贬再跌,试问又有什么办法不弄至百物飞涨,民不聊生呢?
所谓繁荣,进步,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真正认为这是“天堂”的,相信只有罪犯们。难怪国际性的犯罪集团,纷纷派人到来探索此地。最近特警组的情报指出,东南亚各地的罪犯们已会师于此,到底他们是“交流经验”呢,抑或召开“业务会议”?
阿生奉命率领一班特警深入调查其中真相,结果却令他大感惊愕!
阿生的师父吕伟良是个老江湖,在当地三教九流社会中非常吃得开,所以阿生要找寻一些线索,许多时都可以随心所欲。
但是,根据阿生搜集的资料显示,几乎令他自己也不敢相信是真的。
原来当地一间“贼赃公司”日前曾向东南亚各地秘密发出一项通告:有一批十分贵重的赃物,将在这家公司的地下拍卖场竞价拍卖。
“贼赃公司”并非空中楼阁,只要精心留心一下杀案的新闻,就不难找到答案。举个例吧,一间建筑公司的新楼地盘里,突然来了一批大汉,他们备了货单,午夜开到地盘来,捆绑看更人,将数吨重的铁条运走。请细心想想:假如没有专门收购贼赃的公司,任何人都不致愚笨到去偷这么笨重的东西。
盗贼生涯是一种免费生意,既然无须成本,自然十分便宜,于是贼赃公司“平买平卖”,仍然有利可加上近二年来当地青:少年犯罪率直线上升,其业务鼎盛乃意料中事。
但是,主持业务的人竟然发展到通知海外行家,也可谓狂妄已极。
阿生获得这线索后,也半信半疑,想不到在稍后时间,又接得国际刑警的消息,指出一名叫巴索的混血儿,他是S埠的黑社会头目,正秘密化名到当地旅行。国际特警要求密切注意此人下落。
阿生收到巴索的正面和侧面照片之后,带人赶到机场埋伏。
一班来自S埠的航机着陆后,不久就看见照片中的人由闸口出来。
阿生不动声色,只暗示下属跟踪和监视。他的目的是要给点耐性,看看巴索将与什么人接触,但是,奇怪的是:根本没有人接机,巴索一直走到马路边去。这时才看见一辆写有“笛儿坑旅游公司”字样的大房车,匆匆开了过来,停在巴索的面前。
巴索与车内人轻轻点头,立即窜进车厢中去。
阿生也急忙示意助手把车子开来。
那旅游公司的房车之内,似乎只有司机一个人,此外就是巴索。
阿生对助手说:“跟踪前面那辆旅游公司的大房车,但不要跟得太近,以免引起他们的注意。”
助手叫丁丹,他比起另一名特警小林似乎矮小,但为人更加机警。
旅游公司开车到机场接客是常见的事,只因为这个人有问题,所以才引起阿生的兴趣。这时候,车子已开入一条繁盛街道。
由于马路上的交通情况根本无法加以控制,所以丁丹驾驶的汽车不知不觉又追近那辆房车。只是他们所跟随的行列不同而已。
前面路口又是红灯,各车被迫停了下来。
阿生这时看见司机把一张名片交给巴索。这本来又是最常见的现象,旅游公司本来就有许多七彩缤纷的导游印刷品,专向游客派发。但现在却因为巴索是个问题人物,连带那司机也受到阿生注意。
汽车拐了几条街,终于在一家大酒店门前等了下来。
酒店侍应生立即跑出来将车门拉开。巴索只提着一个占士邦型的公事箱,行李非常简单。
巴索下了车,那辆大型房车立即开走了!
阿生一边下车,一边对丁丹说:“跟踪那司机,这里交给我,同时用无线电报话器通知处长!”
阿生这边刚刚把车门关上,那边丁丹已将车子迅速开走。
阿生再放眼望向那边,巴索已经进了酒店之内。
阿生希望处长及时派人来,但是;等了将近半小时,连人影也不见一个。
奇怪的是:连丁丹也不见回来。
阿生正在焦急万分之际,却又看见巴索由酒店里出来了。
一名酒店侍应替他叫来一辆街车,阿生情急之下,也想召来另一辆街车跟踪他,可是,突然开到他身边来的并非街车,而是一辆银灰色的汽车,驾驶汽车的人并非别人,正是:快拐侠盗吕伟良——他的师父。
坐在他身旁的人就是迷你女贼林爱莉。他们刚巧开车经过附近,远远看见阿生,想过来看看,想不到阿生一坐上车就叫吕伟良赶快开车追踪前面那辆街车。
吕伟良和林爱莉都知道阿生的职务是什么,因此吕伟良亦毫不犹豫就把车子开出。
林爱莉这时才问阿生:“到底又出了什么事?”
“本来我的任务不得向外人透露,但你和师父当然可以例外。”阿生说,“有个s埠的人跑到本市来了,国际特警认为他有问题,通知我们跟踪他!”
吕伟良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他们为什么不拘捕他呢?”
“根据我们的情报,各地黑人物纷纷齐集到本市来,我就是奉命要查出他们到底搞什么名堂。”阿生说。
前面一辆街车已驶入红灯区。
红灯区内,酒吧林立。那辆街车就停在一间酒吧的门口。
巴索付了车资,下车进入一间酒吧之内。途中他曾向街车司机出示过一张名片,因此阿生知道这可能是“笛儿坑旅游公司”的汽车司机给他的那一张。
“有人约他在这里见面。”阿生说着已推开车门,“我现在就要进去看看。”
阿生说完已举步走向那间“宁静海酒吧”。
吕伟良过去许多时与徒儿合作,但现在阿生已是国际特警的身份,他的新拍档却是迷你女贼林爱莉。
林爱莉喃喃地说:“会不会又有什么国际阴谋夹在其中?”
“很难说。”吕伟良道:“这个世界的人往往为了金钱和欲望,任何事情也可以做出来,而且不顾后果及道德问题。”
“我们需要等他吗?”
“当然,阿生还年轻,许多时经验不足,因而吃亏,如果你不反对,我想进去看看。”
“我也跟你一起去!”
吕伟良笑道:“你看清楚没有?·那是酒吧,不是餐室啊!”
林爱莉努着嘴说:“难道女人不可以进入酒吧吗?”
“问题是:这儿是红灯区啊!”吕伟良拍拍她的肩膀说:“听我说,在这里等一会儿。”
吕伟良说完下了车,进入酒吧之内。
柜台之前有两个熟悉的背影,其中一个是何生,另一个是巴索的。巴索曾经在离开街车进入酒吧的一段时间内,被吕伟良看清楚了他的衣着和身形。
巴索正与一个陌生人在交谈,河生就坐在他邻近,显然在窃听对方谈话内容。
阿生能否在这种距离之内窃听到一切,吕伟良不知道,但过去阿生却替吕伟良在“万能拐杖”中装置一种隐形天线,能在五丈范围之内,将对方的谈话加以录音,所有巧护的电子仪器就在杖管之内。因此,这时吕伟良正用得着。
吕伟良也叫了一杯酒,阿生已经发觉他,却没有过来招呼。
阿生隐约可以听到那人是用英语与巴索交谈的。内容有些古怪。
巴索道。“……不!消息绝对可靠,否则我不会跑到这儿来。”
因为阿生进来时,他们的交谈已经开始,所以早些时说了一些什么,阿生听不到。
那人说:“我的老板对这些事不知是否有兴趣,我今晚不妨带你去看看。”
“这是一宗大买卖,他如果答应我,可以从中获得巨利。”
“为什么你不在S埠想办法?”
“那儿条件所限。第一,富翁没有这里那么多。第二,警察太空闲了,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让他们知道,那就麻烦。”
那人说道:“这件事我先要回去跟老板商量一下。”
“好极了。”巴索说:“我们能见面谈谈,相信你老饭一定会感兴趣的。”
“今晚你参加我们的拍卖会吧?”
“坦白说,我只想参观一下。”
“让我试试老板的口气……”
巴索突然摸出一张钞票,那是一张二十元面额的美钞,塞到那人的手中去,说道:“尽力想想办法,将来你的好处比这些起码多一百几十倍以上。”
那人毫不客气地把钱纳入口袋里并道:“你在酒店等我的电话。如果老板没有意见,我就带你去见他。”
“有机会参观你们的拍卖会倒是一件好事,但如果能有机会与你老板合作,更加是一件好事。”
二人的谈话还未了结,但是,以后所谈的已经无关重要。
阿生付了账离去。
吕伟良也在数分钟之后离开了酒吧。
师徒二人先后回到汽车里,林爱莉迫不及待地追问他们。
吕伟良经验老到,担心等会儿巴索他们出来时会碰见他们,因而引起疑心,所以叫林爱莉首先把车子开走。
阿生不加反对,因为从偷听到的内容来看,一切关键应该在今晚。
“今晚有个拍卖会,这与我收集的情报相符合。”阿生喃喃自语地说:“但是,巴索那家伙又在打些什么鬼主意呢?”
吕伟良刚木在酒吧中并未亲耳听到巴索和那人的谈话,因为他的万能拐杖只开动了自动录音系统作“定方向”的录音。
所谓“定方向”是指定录下某一角度的声音,例如刚才在酒吧中,巴索和那人所坐的方向在吕伟良东南方,吕伟良开了掣之后,只须把万能拐杖的顶端朝向东南方摆放,五丈以内的谈话声即可录入袖珍声带之内。
现在吕伟良就把声带重播了一次。
吕伟良和林爱莉二人听完了这声带中的录音之后,自然都明白了。
吕伟良问阿生:“你打算怎样做?”
阿生说:“先要向处长报告,由他决定采取何种行动。”
林爱莉道:“我做了好几年盗窃生涯,就没有见过有人胆大到把贼赃公开拍卖的。”
林爱莉过去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迷你女贼,但是,她与铁拐侠盗都有个共同之处,就是只劫不义之财,而且从来不入私囊,把所得送往慈善机构,而那些慈善机构又不只是徒有虚名的,必须是真真正正有表现的。
吕伟良说:“我本来想带你去见识一下,但是又怕影响阿生他们执行任务。”
“为什么?”林爱莉说:“我们可以不跟他招呼,而且真正参加拍卖。”
“不!这也没有用的。”吕伟庭笑道:“我这个跛子在江湖上有许多朋友,他们很容易认出我这标志——铁拐杖。”
林爱莉想了想,又说:“你本来就无须这支拐杖,也可以用义腿走路,为什么不可以不用拐杖,化装进去看看?”
吕伟良苦笑道:“我似乎是习惯了,没有拐杖虽则可以用义瑟走路,但是,走起路来,多少总有些蹩脚,一步一拐的,你说多难看啊!”
阿生也说:“是的,爱莉姐,其实,除了师父之外,你也有不少人认识,为了我,你们最好不要去,否则,便会打草惊蛇!”
林爱莉不作声。但是,吕伟良却可以看得出她有些不高兴。
晚上,八时半。
巴索在酒店的房间里接到一个电话,对方是一个男子,声音很沙哑。
“你是巴索先生吗?我是丘二虎。”
“丘大哥,在下听过阁下的大名了。”巴索能操多种方言,这时他是用当地语言跟对方交谈的。
“少说客气话,谈谈我们的生意经吧!”对方那男子又说:“我的手下已驾车来接你,五分钟后你到酒店门口等候,那车子是浅棕色的豪华大房车,车牌编号是‘SS四二四’。我已考虑过你的建议,请将一切参考资料携来!”
“好的。”巴索有点喜出望外,因为他整晚所等待的,就是这个电话。
五分钟后,巴索已到了酒店门前。
侍者曾问他要不要叫一辆车,但巴索表示朋友开车来接他。
他挽住那个占士邦型的公事箱,站在马路一旁,一辆编号“SS四二四”的大型豪华房车开到跟前。穿制服的司机,把后面车门拉开,让他登上汽车之后,才坐回司机位去。
这是装置有空气调节的汽车,一切设备非常豪华,单看排场已经没有人怀疑这是贼党首领的汽车,还以为是名流绅士派来迎接贵宾的。
司机无需巴索吩咐,已将车子开走。
巴索曾企图与司机交谈,但是,后座与司机位之间的一块隔声玻璃已经自动升高,直透车顶!
巴索虽然也是一名老江湖,但处此环境底下,也难免有他试将车门推动一下,岂料就在这一刹那间,有一种沙哑的声音自车顶透出:“巴索先生,不要惊慌;我们只为安全着想,并非对你不利。”
与此同时,巴索已经扳动了门掣,发觉门已下了暗键,无法推动。
那人又说:“我的汽车在后面跟踪住你,现在你要逃也逃不了。但是,如果你有大生意要和我谈谈,你就无须恐慌。”
巴索回头张望,果然见到一辆客货两用车跟在二丈以外。
那声音又自车顶传来:“巴索先生,你不要害怕,干我们这种行业的人,不得不小心的,万一你是警方的人,叫我们如何应付?所以,我的一切安排,你必须谅解,切勿怪我无礼。”
巴索苦笑一下,耸耸肩。他想说话,但不知对方是否能听到,但他终于说了:“阁下可是丘二虎先生?”
“是的。刚才我在街上打电话到酒店找你。你心中一定有许多疑问,是不是?”丘二虎道。
“不!我只是觉得惊奇!”巴索苦笑道:“为什么你们不核对一下我的证件,却诸多怀疑?”
“证件?”丘二虎格格大笑道:“证件是可以假冒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巴索不作声,透了一口气!
丘二虎又透过无线电传声器:“你何必这样?巴索先生,你要保持冷静和轻松,许多客人想我亲自来接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你却例外,因为你是我的财神啊!”
“你的手下已对你说了一切情形?”
“是的。”
“你有兴趣吗?”
丘二虎道:“如果没有兴趣,我又怎么会找你?”
“你为什么不当面和我谈谈?”
“先证明阁下身份没有问题再说。”
巴索笑道:“你真小心!”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对你可能不便,对我们却是十分必要的。”
车子直驶郊区。
在巴索的脑海中,丘二虎的手下一定机敏过人。起码丘二虎给他的印象已是十分难得。
当然,巴索本身也是个黑道中人,他应该明白此中处境。一不小心,便可能落入警方罗网之中,所以他的小心安排,只有表现出他的审慎。
汽车一前一后,终于开到一处树林中停了下来。
在那处树林包围之中,有数辆汽车停放着。因此,在车灯灯光照射下,变得如同白昼。
巴索有些害怕,幸好这种情形发生在异地,如果发生在S埠,他一定以为是他的仇家采取报复手段,虽然他的仇家一样可以在异地采取同一手段,但机会已经减少。
有两名大汉走了过来。
巴索可以隐约看见,附近数辆汽车之内,均有人监视着。
一名大汉很有礼貌地笑道:“巴索先生,请让我看看阁下的证件。”
巴索伸手入口袋,立即遭反对。那大汉道:“请先让我看看!”
巴索明白,他是担心自己有枪。于是他把双手高高举起,让那大汉自顶至踵搜索了一遍,直至摘意时才放下了手。
巴索笑道:“我即使有三头六臂,在这种环境之下也不敢妄动!”
那大汉道:“老板要我们小心,没有办法,请多多原谅。”
后面一辆客货二用车停在附近,那大汉所讲的老板,可能就是那个声音沙哑的人。
巴索又打开公事箱让他看了一遍,证明没有枪械,那客货二用车的车门才打开。
大汉把巴索引领到客货二用车之内,介绍道:“这位就是丘先生。”
巴索打量一下那老年人,只见他咬住烟斗,戴着一副老花眼镜,不禁问道:“你阁下就是丘二虎先生么?”
丘二虎轻轻一笑,道:“难道还有假国的?”
大汉又对丘二虎道:“老板,一切已验过了,他确是来自S埠的巴索先生。”
客货二用车之内,布置得有如一间客厅。既有空气调节,也有厚厚的绒帘遮住车窗,使车内光线不至外露。
一个小小酒吧设在车厢一角,沙发和茶几都是十分名贵的。
一名秘书小姐美艳动人,陪伴在丘二虎身旁。此外还有些仪器。
巴索看得口呆目定!他本身也是黑社会中人,但从未见过一位黑头子有这种豪华的设备。
丘二虎笑道:“我们可以谈谈阁下的生意了。”
“你不带我参观拍卖会么?”巴索问道。
“你不是对我手下讲过,对拍卖会不感兴趣么?”丘二虎道:“你又说有一件大生意跟我谈谈。到底是什么生意?”
巴索想了想,道:“还是先看看拍卖会的情形再说好吗?”
“你的主意似乎不坚定。”丘二虎道:“到底你是要和我谈生意,还是参加拍卖?”
巴索道:“老实说,我的灵感来自阁下的拍卖会,我想:你老兄能将收购的赃物公开拍卖,自然有许多门路。”
“对了,我的客户都是有钱的人,大大生意也可以做得起。”
“我也风闻此事,所以,才由老远跑来。”
“那你还怀疑什么?”
“我并无怀疑,只是觉得先看看拍卖会的情形,我的信心可能加强。”
“好吧!”丘二虎终于摆摆手示意他的手下说:“开车回地下拍卖场,叫大家散去,只留下一辆车子保护我就等了。”
大汉把车门掩上。车内并无第四个人,只有丘二虎和他的女秘书,此外便是巴索。
但是,巴索却知道这客货二用车的前面,有数名持枪大汉和司机在一起。
车子开动了。
丘二虎又笑道:“我知道你心里正在想着一些什么,你怕这是警方的银套,对吗?”
巴索尴尬地一笑:“我们都担心中计;对吗?”
丘二虎道:“如果我是警方人员,立即就可以动手夺过你的手提箱,相信一切秘密尽在其中。”
“是的。”巴索又说:“但我也不是个傻瓜,如果这样容易上当,我现在应该还留在S埠的监狱之内服刑才对。”
“听你口气,这手提箱也是有机关的。”正二虎盯住口索手上的手提箱笑了笑,“可以让我看看吗?”
巴索道:“这是业务秘密,只要我安全,你迟早总会见到里面的资料。”
车子行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终于停了下来。
当车门打开时,巴索才发觉这又是一幢非常宽敞的花园洋房。
丘二虎下了车,摊手把客人请下来,他的女秘书走在最后。
后面一辆满载枪手的汽车也停在一丈以外。单是看见丘二虎的排场,已令到巴索又惊又喜。他惊的是:对手来头太大,会不会把心一横,把自己吆了个消光,或者中途H炎了他,不与他分肥?
喜的却是丘二虎分明是个非常有办法的人,跟他合作,成功机会极大。
在胡思乱想中,丘二虎已催促巴索跟他并府一起走进去。
屋内并无异状,这与一般富有之家并无两样。
但是,进了内部之后,丘二虎带巴索到了地下室去,情形就完全不同了。
地下室里,人头涌涌,简直像个市场一样,虽则有空气调节也感到不大好受。
拍卖会显然已告开始了,那个拍卖人十分有经验,透过麦克风的声浪,听来仍然感到十分动人而又紧凑,因此出价的人,往往给他这声音吸引住,情不自禁地多出一些钱去竞投。
丘二虎傲气地说:“他是全市一流拍卖员,以前是做官的,我出高价把他请了回来。”
巴索看见那些贼赃之中有不少贵重物件;但也有家庭用品和机器等物,真的是五花八门,无所不有。有些古董竟价之高,更是出乎意料之外。除此之外,一般来说,都是十分便宜的,有些比起市面售货店的价钱起码便宜了三分之一。
二虎又把巴索引领入一间会客室,说道,“现在你还有什么怀疑吗?”
巴索当然再也没有什么怀疑了。但是他说:“这里说话可以绝对保密吗?”
丘二虎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挥挥手,把身旁的保镖撤走,只留下那个女秘书。他说:“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
巴索把手提箱打开,特制的锁掣确是与众不同的,因此丘二虎绝对相信如果不明白其中奥秘,极可能引起焚烧或爆炸。
丘二虎看见巴索把一叠文件取了出来,放在茶几上,然后拣出一帧陈旧的照片,指示给丘二虎说:“你先看看这些东西,它就是我们的藏了。”
丘二虎将了一眼,出奇地瞪住巴索,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潜水艇!”巴索答道,“你难道连潜水艇也没有见过吗?”
“潜水艇我当然见过,但是,这些东西难道也是赃物么?”
“这当然不是贼赃,但却可以令我们发大财。”
丘二虎怔了一怔:“你可不是开玩笑吧?”
巴索笑道:“我怎么会开玩笑,这是真的,否则我也不会由老远的地方跑到这儿来。”
“一艘潜水艇而已,又不是游艇:谁敢出价把它购下呢?”
“对不起,我还没有说明白,难怪你这样说,你一定误会我谈的只是这一艘潜水艇,对吗?”
“难道潜水艇之内,还有其他贵重物品么?”丘二虎问道。
巴索笑了笑,神秘地说:“大约有一批价值五百万元的货品在内。”
“五百万?”丘二虎呆了一呆!
“是的,请你细心听清楚,我指的是潜水艇内所载的物品。”
“到底是什么东西?”
“水银、钨和镁。时值约在五百万元左右。”
丘二虎又问:“你说的这一艘潜水艇到底在哪里?”
“在四十米下面的海底。”
“你这玩笑越开越大了,别说四十米,即使只有六七米,恐怕我也无能为力。”
“你又误会了我的意思。”巴索说道:“我并非叫阁下去做这件事,只是用投标的方式,招商打捞。”
“你以为我手上有这种人才吗?”
巴索道:“听说本市做什么生意的人都有,且富有的人亦最多。不过如果阁下有兴趣,根本不必让外人知道这件事。”
丘二虎想了想,说道:“你这些资料是从哪儿得来的?”
“这照片是一个德国人给我的,他叫卡尔特:是个潜艇机械员,据说,有一艘德国载货潜艇于一九四五年开往日本、当时德日是盟国,艇中载了七十吨水银,此外还有罕见金属钨和镁,最保守估计,时值五百万元之价。该潜艇成功地避过了大西洋及印度洋的英国舰队,抵达日军占领下的马来亚海岸附近的海底,艇上人员一时得意忘形,就在高呼庆祝之际,给一艘英国潜艇以鱼雷击中,该潜艇立即断为两截,沉入三十多米深的海底之下。”
丘二虎不禁又问:“那个德国人怎么知得这么清楚?”
“因为卡尔特就是该艘潜艇的机械员啊!”,
“但是,你不是说,潜艇已一分为二么?
巴索说道:“是的,根据记录,当时该编号U859号潜艇,艇上人员三十六人,就只有卡尔特和另外两个人能够逃生。事后他们分别为日军救上岸,到今卡尔特尚在人世,所以这情报绝对可靠。”
丘二虎笑道:“你的故事非常之动听。但是我有个疑问,为什么卡尔特不去进行这件工作?即使二一添作五,和打捞公司对分,他仍可获得过二百余万元酬劳。对吗?”
巴索说:“他确实一直如此盘算着,可惜没有一间公司有这种把握。在无绝对把握前,他是不肯说出正确方位。”
“但是,他又怎肯对你说?”
“不妨坦白对你说吧,我也只是代他物色理想合作对象。”巴索说道:“详情我也不大清楚。”
丘二虎笑道:“你怎会认为我是个理想人选?同时,你既然不知详情,万一那个叫卡尔特的德国人说谎,我们又如何可以保证收获?”
“你放心吧,卡尔特不会说谎的。要不是我对他有十足信心,决不会为这件事伤透脑筋。”
“这真的是一宗别开生面的交易。”丘二虎沉思着说:“让我仔细考虑一下,过两天给你答复好吗?”
巴索说道:“时间无多,你最好明天给我作出决定。否则,我只好去找别人合作了。”
“好吧!明天中午我再来酒店找你。”丘二虎说。
巴索想了想,又说道:“丘老前辈,为什么你不想想另外一个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
“就是在拍卖会中出主意,让第三者替我们想想办法,岂不更妙吗?”
丘二虎这时才看出巴索的真正用心,他并非认为他是个理想人选,只不过利用今晚这个别开生面的拍卖会而已。因为今晚的拍卖会不但集中了当地的“偏门人物”,也有不少来自外地的大小捞家。
丘二虎回心想想,反正这件事的收获如何不能保证。何不干脆赚些佣金便算?
于是巴索又被丘二虎带到他的地下办公室去,同时丘二虎也召来更多助手,开始集中研究巴索手提箱中的潜水艇资料。
看见丘二虎如此认真,巴索似乎更加有信心了。
外面的拍卖会已经进入高潮,大批贼赃被买家出价买下。
丘二虎就在这个时候亲自登上讲坛,宣布一个哄动的拍卖消息。
他郑重其事地说:“各位请留步!本人现在宣布一项新奇的拍卖,希望大家踊跃出价。但我要声明,这次所拍卖的,并非老鼠货,而是三十三具骷髅骨……”
果然是令人惊奇的语调,丘二虎话未说完,人声已掩盖了他的声浪。
丘二虎一再敲响那个木槌,人声才逐渐静了下来。
他又说道:“这三十三具骷髅骨是在一艘潜水艇之内的,这艘潜水艇则在四十米的海底之下。除了这些死人骨头之外,还有七十吨水银和若干稀有金属——钨和镁,总值约在五百万元左右,一切参考资料都在这里,各位有兴趣的,不妨过来看看。”
人声由哄动而变为议论纷纷。
有人说:“一艘潜水艇,三十三具骷髅骨,竟然也拍卖,真够新鲜。”
又有人说:“这可能是战略物资,丘老二真有办法,竟然连这些也经营了。”
更有人纷纷到拍卖桌上参阅那些图片和资料。
现场上有些已经竞价赚得赋物的人本来要离去了;现在也暂时留下来,看看这次别开生面的拍卖结果如何。
拍卖继续进行。
许多人已经看过了那些资料,但一致认为不够彻底,更难了解真实情况,所以都不敢出价,加上没有实物在场,底价又是数以百万计,就更难引起人们的兴趣。因此,丘二虎只好改期再拍卖。
人们纷纷散去,只留下巴索一个外人在这地下拍卖场之内。
丘二虎对潜水艇的事逐渐觉得有趣,所以对巴索垂询甚详。
直至深夜,丘二虎才令人用车子将巴索送返酒店去。
巴索独个儿返回酒店房中,刚亮了灯,立即发现一个陌生人在等着。
那是一名持枪大汉,他坐在沙发上,态度极之轻松。他看见巴索惊呆之际,忍不住笑道:“别太紧张,我只是来谈生意的。”
巴索看见他把手枪当作玩具一样,在手中飞舞转动,快速的动作,令人看得有点眼花缭乱。
巴索镇静下来后问道:“你是谁?”
“我叫布伦。”那人站了起来笑道:“我知道阁下叫巴索,来自S埠,刚从丘二虎的秘密拍卖场回来,我有说错吗?”
巴索呆了一阵,心里想:这不是警探还会是谁呢!
他趁那人在踱步时转了身之际,就想夺门而出去;但是,那人立刻又把他叫住:“不要走!警探在外面恭候着你呢,傻瓜!”巴索呆在一旁!
那人转过身来,盯住巴索笑道:“你真糊涂,怎么不知道本市警方已经监视着你?”
巴索乘机向那人问道:“难道你不是警探么?”
“当然不是!”那人又说:“我已经告诉过你,我叫布伦,是来谈生意的。”
“谈什么生意?”
“你在拍卖场提及的。”
“你怎么会知道?”
“我也是由丘二虎的秘密拍卖场回来的。”布伦说道:“那里人太多,也太复杂,所以我不得不回来这里等候你。”
“你既然不是警方的人,又怎么会知道外面有警探?”巴索问道。
“我刚才由窗口下望,发觉有人一直跟踪住你,至今为止,这些人仍然留在酒店门外一辆汽车中,如果你不相信,何不过来看看?”
巴索走近窗前,布伦轻轻揭开厚帘,由小缝中指示街道旁边一辆汽车让他看,果然见到车中和汽车边都隐约可见人影幢幢。
巴索回头又问:“阁下到底是哪一方面的朋友?”
布伦笑道:“在商言商,只要你有钱赚,何必查我来历?”
“老实说,不是为了选择可靠帮手,我何必跑到这儿来?”
“我是属于一个国标性机构的,我们的生意做得很大,范围亦十分广泛。”
“正当商业机构吗?”
“如果是个正当商人又怎么到丘二虎地下拍卖场去?”
“那就是说:你们也是做非法生意的,对了吧?”
布伦苦笑道:“何必追究这些?总之,我们有办法协助你打捞沉没的德国潜艇就是。”
巴索半信半疑,问道:“你用什么保证?”
“你问得特别,正如你信任的丘老二问你一样,相信你也不能提出保证,令他确信那潜水艇之中有着这些贵重原料。”
巴索想想也是道理。但是他仍然说道:“我如何可以知道你不是警方的人?”
“简单不过,如果没有我,你将难以发觉一直受到警方的监视;如果我是警方人员,又怎会向你提示?”
巴索无话可说了。
二人分别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巴索沉思着说:“刚才在拍卖场时,相信你已看过那些资料了?”
“是的,否则,我又怎么会感到兴趣?”布伦道。
巴索问道:“你有办法帮助我们打捞吗?”
“当然有,只要你们提供足够的资料,让我们找出沉船的正确位置,大洋船我们亦一样有办法将它打捞上来,何况只是潜水艇?”
“那好极了,我们可以作进一步的联络。”巴索说着就站起来送客。
但是,布伦却说道:“我相信我是唯一可以帮助你安全返回S埠的人。”
巴索怔了一怔:“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最好立刻跟我一齐走,否则,即使你能逃过本市警方的监视,相信也无法逃过丘老二的手下追踪。”
“我这次是持有合法证件入境的,自然不怕警方的监视。”
布伦冷然一笑道:“那你就错了,你以为本市警方是个呆子吗?你这次用假名证明,护照也是假的,本市警方自然都知得一清二楚,但是,他们不作声的原因,是想侦查出你此行的真正用意。现在他们还是一步也不放过你,假如他们向丘老二采取行动的话,相信丘老二也一样不会放过你。”
巴索心里果真吃了一惊,眼前这陌生人似乎知得非常彻底,甚至连他的真姓名叫巴索,护照上所用的假名洗明也知得这么清楚,看来他真的有点来头。
巴索不禁问道:“你用什么方法带我离开这里?”
“我的办法可多着呢,问题是你所提供的资料是否可靠,以及我们之间的条件。”布伦道。
“资料是绝对可靠的,因为提供资料的人已经残废,他日前在S埠,我们已谈妥了,一切收益除了给一部分归打捞者之外;其余的便归我们所有。
“我可以跟他当面谈谈吗?
“当然可以。”
“那我们一齐走吧!”布伦这时才由沙发站了起来。
“到哪里去?”巴索问道。
布伦说:“我先设法令你离开这里,然后一齐与你到S埠去。”
“你用什么方法,可以转移警方的视线?分
我如果没有千足把握,也不会跑到这里来冒险。”布伦一边说,一边已将茶几上巴索那个手提箱挽住,走向门旁。
四索匆忙跟了过去,取回手提箱。布沦没有与他争夺,只是笑道:“里面只不过是一些资料,你又何必这么紧张。”
巴索说道:“你不会明白的,这箱子如果处置不当,好容易引起爆炸。”
布伦笑道:“你的设计真周全。”
二人离开那间房,走廊上刚巧没有人,他们迅速闪到对面一间房间里去。
布伦一切显然都是事先有了计划的,他带着凹索入内,房间里已有二名男子等候。这两个人对巴索的出现一点也不感到惊奇。
但是巴索却不由自主地怔了一怔:“他们是谁?”
布伦一边关上门,一边说道:“戴鸭舌帽那位叫黄平,是一位著名的化妆师,面上有疤痕那个叫劳德,是一位神枪手,都是我请回来的。”
巴索虽然冷静下来,但是对于布伦这种安排实在感到无限惊奇。
布伦对他说:“巴索先生,时间无多,我们赶快动手吧,否则,万一警方要对你采取行动,我们就可能无法逃脱。”
巴索在一张化妆台之前坐了下来,由黄平为他化妆。
与此同时,布伦与劳德分别注意着房间外面的动静。
特警组火员曾假扮待役,潜入巴索的酒店房间里,安装了一套极敏感的无线电窃听仪器。接收仪器就在那辆小型的客货二用汽车之内。
车子是漆上了一家洗衣店名字的。一直停在酒店附近的马路旁边,看来并不受人注意。
一名戴上耳筒的特警,由巴索进入酒店开始,就一直留心窃听房间里的情形。
但是,他并未听到任何谈话的人声。大约在巴索重回酒店后的三两分钟左右,听到开门声、吹口哨声、关门声以及开水喉声等等。
照窃听的过程听来,巴索应该最后上床就寝了。
阿生驾车赶到,一名特警人员把刚才所见和窃听到的情形向他报告。
这时候,阿生的助手丁丹跑到酒店旁边去,仰首往上望。看见酒店上面许多窗口都隐约有灯光透射出来,有些虽有厚帘遮掩,仍然可以见到灯光掩映。丁丹根据位置推算,知道哪一些窗口是属于巴索居住的房间的。
那房间里仍然亮着灯光,照理巴索不可能把浴室和寝室的灯亮着睡觉的。
丁丹回到阿生身旁,阿生正在重复聆听窃听仪器中录下的声带。
根据负责窃听的特警说:巴索这时可能已经睡着了。但是根据丁丹的观察,巴索显然还未睡觉,否则室内不可能到处有灯光。
基实阿生未听取两份不同的报告之前。心里已经感到可疑。因为那卷由窃听仪器中拆下来的声带,听来有些古怪。
阿生凭他的经验,觉得这么新式的仪器不可能有这么重的杂音。因为车子四同虽然是马路,俱是康带星附在窃听仪器中自动录音的,照理不可能把附近的杂音也都录了入去。
再仔细听清楚,声带中的声浪并无高低远近之分,这又表示了什么?
阿生突然醒觉了,他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糟糕!我们中了计!”
“中计?”在场的其余特警都感到惊愕不已。
“是的,巴索已经发觉了我们安装的无线电窃听仪器。”阿生说着又问:“谁负责把窃听仪器放进去的?”
一名特警在旁说:“是我。”
“你把仪器放在哪里?”
“放在沙发椅底下,另一具在灯罩上面。”
“但是刚才的声浪并无远近之分。本来浴室中的水喉声较远,开门声较近才对。”阿生说:“看情形,有人把声带在房中播放,让我们听得莫名其妙,以为巴索仍然留在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