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伟良见状,担心他们乘别的汽车逃去,那时候一场心血便会白费,因此立即开车追了过去。
三名枪手情急之下,纷纷把枪头指向吕伟良的汽车,无奈这看来普通的汽车,竟然刀枪不入,犹如装甲汽车一般。
后面那名歹徒不知道吕伟良这车子如此厉害,唯有伏下头来,以免被枪弹击中,岂料一枚子弹也没有射入车厢之内。
三名枪手也发觉吕伟良这车子性能特殊,但已浪费了不少子弹。
吕伟良把车子冲过去,阿生率领特警组人员分头追来。
另一方面,警方已接到报告,派人前来协助。一时之间,酱车声此起彼伏,三名枪手心知不妙,却又无计可以突破。
吕伟良明知对方逃不了,但是在这一刹那之间暗暗吃了一惊。
他的车子性能虽然优越,无奈却没有武装设备。那是由于历年来他们师徒二人利用这特制汽车,配合他们的身手,简直有如猛虎添翼,故此不得不在某些案件中让车中秘密公开。
就是因为风头太劲,于是引起某些人向当局提出质问:到底像吕伟良师徒二人这种平民阶级,是否有资格配备武器?
吕伟良为了避免夏维探长左右为难,终于同意将车子里的武器拆除,只可以留下喷雾器以及防卫性的设备。
因此之故,目前吕伟良想对那三名枪手展开攻击行动,也不可能。
吕伟良此际所以情急,是因为目睹那三名枪手已窜入一处梯间。
他呆了一呆,不由自主地说:“糟糕!这一回可能是赶狗入穷巷!”
林爱莉看见这情形也明白到吕伟良何故叫“糟糕”。在目前这种情形底下,谁都可以想到对方将会怎样做。
果然,三名枪手入屋之后,迅速登楼:他们留下一人殿后,另外二人向二楼一个住宅单位敲门!
时在深夜—一实际已是凌晨时分、附近居民早已被刚才的枪声吵醒。
过去突然之间听到枪声,可能是一件大新闻。但是现在市民听惯了。盗贼横行霸道,绝对不把警察放在眼中,由外地高薪请来的法官却喜欢唱“人道”高调,于是有枪在手的差大哥认为与其上演“捉放曹”,不如“就地解决”以免害人害己。
“治乱世用重典”,冷静地想想,警方的做法是情有可原的,因为亡命之徒手中必有利器,你不杀他他便杀你。但是一些未被光顾过的自称“上流社会”的人,却又在大谈“人道”。
其实说穿了,可能是他们的儿女或子侄辈有不少已沦为劫匪,既不能教诲于前,惟有设法庇护于后。
由于大部分警务人员忍无可忍,故此开枪事件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市民听得多,自然亦见怪不怪,懒得去理会。
且说那住在二楼的一户人家,只有一对夫妇和一名独生子住在这单位里,本来一家三口俱被枪声吵醒,想不到这时还有人来敲门。
陈氏夫妇披衣出现,他们那十九岁大的儿子陈波却已走到门后高声问道:“谁人?”
外面一名枪手答道:“我们是警方人员,快开门吧!刚才有个贼人跑入这里来了,是不是?”
陈波答道:“没有这回事,我们的门户很谨慎,你们弄错了。”
岂料话犹未完,突然“砰”的一声,子弹穿门而过,门锁登时毁了,“降”的一声,一名枪手已是迫不及待,把门踢倒。
阿生和他的特警组人员心知不妙,奋不顾身,首先乱枪射杀了一名挡在梯间的枪手,正待冲上时。其余两名枪手已退入屋内。
一人高声叫道:“你们不要逼虎跳墙,否则我们会把这里的人都杀死!
阿生果然给他吓得呆了一阵,立即下金偏止开枪。
事实上此时一名枪手亦已将陈波制服,用手枪指住他的脑袋,问道:“这里总共住了多少人?”
陈波照实说了。他刚从睡梦中惊醒,真的有如文八金刚,摸不着头脑。
那枪手于是对陈波道:“叫你父母高声对下面的人说吧,如果他们再开枪,你就会死去!”
陈氏夫妇年逾半百,就只有这个独生子,他们怎敢不从?于是分别窜到门后及窗前,高声要求外面街道上的警方人员不可放枪。
阿生等人明明是占尽了上风,现在却为了避免伤及无辜,不得不按兵不动。
一名枪手倚在门后,与阿生隔着梯间遥遥相对。他看见对方不抢攻,心里已明白在这一刹那之间,他们已把局势扭转。
虽然他们明知一时之间无法闯出重围,但起码眼前不致会死于乱枪之下。至于以后又如何?那就要看他们的运气了。
阿生示意特警们把受伤的枪手抬了出去,企图救回一命,无奈那家伙已气绝身亡。
大队警员赶到现场,用照明灯射向那二楼的住宅单位。一批身穿避弹衣的警员冲至梯间,立即又被阿生喝退。
阿生不想用市民的生命作赌注,回头走到吕伟良的特制汽车旁边。
吕伟良也觉得事态严重,开了车门的暗擎,让阿生把那名被困车内的枪手拉了出来。
那枪手一点也不恐惧,态度显得十分冷静。
林爱莉把夺得的文件和图片交给阿生,同时把刚才的情形约略说了。
阿生问那男子:“谁指使你做这件事的?”
那男子笑了笑,却不答话。
阿生十分生气,一拳打向他的下颔,那家伙倒向车旁,阿生扑过去双手抓住了他的衣襟,又要动手!吕伟良却在这时候叫住他:“阿生,别这样!”
那男子的口角流出血来。
阿生那一拳虽然没有打下去,却狠狠地说:“称小心听着,如果你不说话,我可以活活把你打死,因为老子不是一般警察!”
那男子看见阿生这么认真,刚才脸上的笑容顿失。
夏维探长闻讯亦驾车赶到了现场,他看见这僵局也吃了一惊!
一名高级警官正用警车上的扩音器向那二名枪手招降。附近一带的居民都被吵醒了。
有些人居高临下,俯视街上,但见路灯照耀下,军警林立,想起刚才枪声骤晌,差点儿以为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了。
吕伟良觉得他的诱敌之计,只成功了一半,但发展到目前这个地步,实在令他深感不安。万一伤及无辜,食生就更加难过。为此,他和林爱莉悄悄由人丛中消失了。
阿生目的是要查出对方那男子的真正身份,无东那家伙一句话也不肯说。
阿生搜遍了他的口袋,却也找不到任何证件,反而一名特警却在吕伟良汽车的后厢之内,找到一些烧毁了的文件—一那是一本小册子。但灰烬也被加以践踏,分明是企图毁灭证据。
不过,在另一方面,另外一名特警已在死去的枪手身上找到一份证件,也是一本小册子,上面除了死者的半身照片之外,还有一些记录和签名。
阿生虽然没有机会进过正式学校,但由于他勤奋好学,加上工作上的需要,他已对一些日常应用的英文有了一定程度的认识。但是,眼前他所见到的,决计不会是英文。
复维探长接过那小册子一看,便对阿生说道:“这是德文。”
“德文?”阿生呆了一呆!
夏维翻阅着小册子,一边又说:“是的,这的确是德文;这份是纳粹党特务警察的证明文件。这死者显然是一名盖世太保!”
此语一出,在场的人无不愕然!
众所周知,盖世太保是二次世界大战时候纳粹党的秘密警察,权力之大以及手段之辛辣,早已闻名于世;想不到时至今日,这辈余孽还留在人间。
阿生翻过封面细看,一个熨金的纳粹标志,在路灯照耀下闪闪生辉。
次页是死者的半身照片,加盖了水印,右下角有一个签字式。左上面则是编号;如果不是故意夸大,这六个位的数目字;就示死者的同党数以十万计。
如果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超过十万名“盖世太保”绝对令人相信,但时至今日,这数目多少也会令人感到怀疑。
不过无论如何,眼前这四个都是同道中人,则似无疑问。
突然之间,阿生看见那男子把一些东西抛入口中,他大吃一惊,急忙冲了过去,一手钳住他的牙床外面,令到他的口腔无法合拢,右手朝准他的腹部重重地击了一拳!
那家伙“哟”的一声,不由自主地呛咳了一下!一些大如指头的东西随即由口中吐了出来。
二名特警分别捉住那男子的手臂,令到他完全无法动弹。
阿生蹲在地上,用手电筒照射,发觉那沾了涎沫的小小胶囊已有少许破裂,一些黄色的液体正由里面流了出来。夏维探长看见这情形也心感不妙,忙叫人把那家伙送往洗胃。
但是,那人却格格大笑,这时候他竟然自动说话了,而且说得非常大声。
那家伙歇斯底里地狂叫道:“希特勒万岁!纳粹党万万岁!”
这疯狂的鸣叫声在此时此地夜深人静之际,显得分外响亮!
在那边窗口,立刻引起一阵反应,正往工楼要挟着陈波的枪手;也在唱和!
阿生眼看被俘的枪手面色苍白,鲜血不断由嘴角流出,知道他已经中毒过深。在场的警方人也不知道如何可以挽救他的生命。
那小小胶囊虽则吐了出来,但是这家伙依然难逃一死,可见那些液体必是一种剧毒。
各人在毫无办法中目送那家伙软倒地上,最活懿于气绝身亡!
吕伟良和林爱莉二人已穿过了警队的封琐线,悄悄潜登那幢楼宇的天台。
一名警官也在稍后时间,把吕伟良的行动偷偷告诉了夏维探长。
夏维通知阿生,阿生这时才如梦初觉,同时也为之吃惊不已!
夏维却说:“现在我们来不及制止他们了,惟有引开对方的注意力,以方便他们的行动吧!”
阿生也觉得复维言之有理,接过警官的话筒,透过扩音器与那二名枪手谈判。
站在窗口后面的一名枪手,一手箍住陈波的颈项,一手持枪指住他的头部,高声对下面说道:“你们如果有人开枪,我先杀了这青年……”
话也末完,陈氏夫妇已呼天抢地,叫了起来:“你们千万不可开枪,否则我们一家三口便会死在这里!”
下面的警方人员其实早已知道他们有人质在手,又怎么会开枪?
只是这时候阿生等人知道吕伟良和林爱莉二人已冒险由邻居天台爬了过去,所以设法吸引住他们的视线,让吕伟良和林爱莉方便行事而已。
名伟良和林爱莉这时已抵达了这幢三层高旧楼的天台,他们知道屋内的枪手只有二名,一名倚窗而立,一名紧守住二楼大门入口处,那么,陈宅后面应该是真空的了。于是二人便悄悄溜到天台后面去。
幸好这是阳式唐楼,由天台俯视下去,可以见到二三楼后面的天井与厨房之间,连窗花铁枝也没有,只是厨房与屋内走廊间有一木门隔开而已。这可能是昔日的盗贼远远不及今日的猖狂之故吧!
吕伟良往下打个手势,已将万能拐杖的一个活扣拆开,钩住墙缘,辇着铁杖缓缓而下。
万能拐杖内的钢索可以自由伸缩,吕伟良多年以来早已习惯了如何控制。转眼之间,他已落入二楼的厨房之内,轻按暗梨,上面的活扣解开了。
至于迷你女贼林爱莉,她的四肢齐全,由水管攀下去是轻而易举的事。
吕伟良略施小技,轻轻一撬,那木门的门闩便已拉开。
也许是由于夜深人静的关系,那轻微的声浪也感到十分刺耳。
于是外面立即有人高声喝问:“谁?谁在里面?”
有如惊弓之鸟的,当然是那二名枪手。他们显然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陈氏夫妇对他们说:“你们不要大惊小怪,这里真的只住了我们一家三口,此外并无别人。”
威胁住陈波的枪手问道:“那么,为什么会有声音?”
陈波非常机警:“可能是老鼠,我家厨房时常有许多老鼠的。”
但是,枪手们仍然有点不放心。守住大门的一个说:“你小心点,让我进去看看,有什么不对劲;你先杀了:那小子!”
说着,那家伙已穿过走廊跳了入来。
但是,他刚按亮了电灯,后面立即有人挥动铁杖,迎头痛击。
那家伙“哼”也不哼一声,便倒了下去。
林爱莉担心他那笨重身躯会弄出沉重的侧地声,连忙伸出双手扶持着他,让他缓缓地躺在地上。
吕伟良没有理会林爱莉,窜向走廊那边,靠近窗口的一名枪手正要问他的同伴有什么发现,街道下面的阿生等人已用扩音器对他说话。
就在他稍微分散了注意力的一刹那间,吕伟良的万能拐杖又发生了威力,只听见“咔嚓”一声,一枚麻醉银针在灯光底下银光一闪,根本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那名要挟着陈波的枪手突然之间感到颈后微微发痒,随即浑身麻软无力,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陈波一直僵呆着,动也不敢动一下,直至现在,他也好像做梦一样,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既没有枪声,也未听到人声,到底那枪手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倒了下去?
陈氏夫妇不知道另一名枪手在里面到底如何,他们可能吓呆了,依旧木然站立在那儿,不敢妄动。
直至吕伟良出现,陈家三口才如释重负。他们虽则不知道此人来历,只要不是刚才见过的枪手,就有可能是便衣警探。
吕伟良还未有机会解释,林爱莉已首先奔了过去,俯首弯腰,把掉在地上的手枪拾起,她显然是担心枪手会突然苏醒过来。
大局已定,吕伟良临窗挥手,招呼着阿生和警方的人。于是各人迅速涌上来。
陈氏夫妇捏了一把汗,拥抱着他们的儿子,痛哭流涕,不知是喜是悲!
阿生这次学乖了,下令将二名昏倒的盖世太保彻底搜索,再加以捆绑,然后才、他们救醒。
夏维探长虽然是警探首长,他却知道任如重这老头儿的怪脾气,所以阿生要办的事,他绝不敢过问,只有从旁协助。
真的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吕伟良和夏维是由“死对头”而变成“老友记”的,夏维可以说自小看到阿生长大成人,想不到时隔不久,到了今天这小子的超然地位竟然凌驾自己之上。
当然,特警组是世界性的安全组织,警察只是地方性的,所以特警组的事务连当地市长也不过问,而夏维只不过是一名探长而已。
在那二名枪手的身上,也搜出了“盖世太保”的证件。至于由林爱莉捡获的二支手枪,都是性能良好的崭新产品,并非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旧东西。
吕伟良和林爱莉虽然松了一口气,但是“盖世太保”的被发现,却令到当地警方和特警组人员大为震惊。
尤其是特警组,他们既是世界性的安全组织,对于这项发现就格外紧张。
吕伟良和林爱莉至此本来已交代妥当,可以走了,但是,“纳粹党”和“盖世太保”这些名词却深深吸引着他们,把他们留了下来。
任如重本来已睡了,但巴索突然失踪,却令他不能不亲自赶来处理,现在更加发现这类戏剧化的事情;一令到这位老人家想休息也不可能。
夏维探长对于这类国际性的案件虽然很少处理,但是像他这年纪的人,对于二次世界大战的事迹,多少也总知道一些。
他半信半疑地说:“纳粹德国已经战败,希特勒早已死了,盖世太保这种组织早已经解体,到底这班家伙又在玩什么把戏?”
吕伟良道:“只要他们醌来,相信一切都会明白。”
那一边,一名特警组人员已将一名盖世太保救醒,根据从他身上搜出的证件的记录,此人叫沙甫,是一名懂得多国语言的德国人。
任如重亲自审问沙甫:“你到底是替谁工作的?”
“你没有看见吗?我的证件上有元首的签字。”沙甫冷冷地说。
“什么元首?”
“就是我们伟大的领袖希特勒!”
任如重翻阅着那本小册子,发出日期却是一九七一年的。
他盯着沙甫说:“你不是开玩笑吧?你以为我是个傻瓜吗?”
“你以为你是什么?”沙甫轻轻一笑,“罗斯福,邱吉尔和斯大林都像你这类人一样,自以为聪明,其实他们也是傻瓜一名而已,只有我们的元首才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
“你简直是胡说八道。”任如重说:“希特勒已经远在一九四五年自杀身亡,你们到底是属于哪一个犯罪组织的?”
沙甫嘿嘿地说:“你既然不敢信,我也懒得跟你说下去!”
说着,他就想坐下来,但给阿生一把抓住了衣襟,把他整个儿揪了起来!
阿生狠狠地说:“你最好小心点听着!我们的拳头一定比你的嘴巴更硬,你不合作,老子就不客气了!”
沙甫瞥了阿生一眼道:“你是什么东西?”
阿生咬牙切齿地说:“老子是国际特警,你也听过这名堂么?”
沙甫怔了一怔!
任如重道:“你别以为我们会把你送上法庭,你再不说真话,我们就只好使用我们自己的方法。”
沙甫一商不发地,呆站在一旁。
这时候另一名盖世太保亦已醒来。他是美国人,证件与沙甫的一模一样,有他本人的照片,也有各种签字式,只是发证日期更近,是一九七二年才发出的。这可能表示他只是个新人。
在现场上扰攘一番之后,任如重令人将二名盖世太保带返总部审讯。
事情至此总算告一段落了。但是,“盖世太保”这可怕的名词,立即就成为报纸的大好题材。于是翌日不少报章对此事大加渲染。
一些上了年纪的外国人对“盖世太保”这名词的感受,直如中国人心目中的“阎罗王”。尤其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吃过苦头的人,听来就更加敏感。
消息转眼间传遍世界各地,国际特警组织对这件事更为重视,纷纷要求任如重尽快把详细报告寄发到国际特警总部。
其实任如重当晚回到他的办事处之后,已连夜对二名盖世太保展开严密侦讯,而特警总部附近一带,更是戒备森严。
那个美国人洛信似乎比较合作,那可能是由于资历较浅,以及民族特性较为坦诚之故,他没有另一名盖世太保沙甫那么固执。
任如重从洛信口中知得很多,但最令他难以置信的,就是希特勒这个神化的传奇人物。根据洛信说,希魔至今尚在人间。证件上的签署也是他亲自写上去的。
但是,从历史上记载,二次大战将近结束,苏军攻入柏林时已发觉希特勒在他的地下总部自杀身亡。
这是不可能的事。但洛信却言之凿凿,甚至说出他本人加入纳粹党时,也亲眼见过这位纳粹党首领,当时在场的,还有希魔的助手波曼。
美国人也是最好奇的人,王如洛信这一类青年,他并不彻底了解纳粹党的本质,但是为了好奇,却加入了纳粹党,进一步接受训练,就此成为盖世太保。这一类美国青年到处都是,他们起初是人云亦云,后来便是弄假成真。例如吸毒、反战暴动等等,便是这班好奇青年的杰作。
但是,希特勒和他的助手波曼怎会尚在人间?任如重彻夜对这二名盖世太保展开疲劳审讯。他们被隔离问话,但所得结果完全一样。
他们都异口同声地说,希特勒未死,一九四五年被苏军发现死于地下总部的,只不过是希魔的替身而已。
至于希磨的助手波曼,已是个七十余岁,斑斑白发的老人。他至今仍是忠心耿耿的纳粹副首领,始终忠于希特勒。
根据洛信的口供说,波曼亲自主持盖世太保的训练工作,全力协助希特勒策划“第三帝国”的复兴大计。这似假疑真的供词,令到老练的任如电,一时之间亦无法分出真假。
任如重亲自带领特警组人员,通宵工作,把所得资料作出报告,赶紧送往国际特警总部。
至于当地警方人员,则奉命搜索其余漏网的“盖世太保”。
警方相信分派至当地的“盖世太保”数目在十八人以上,除了死去二人以及被俘的两个之外,余党显然已将巴索挟持。
爱维探长已通知所有机场海关及出入口检查站,留意巴索和“盖世太保”的行踪。同时特警组亦已知会S埠的国际特警,以防这班人利用偷渡或者假护照返回S埠。
任如重是个与众不同的老头儿,他彻夜不眠,看来还是精神奕奕。
他仔细翻阅着林爱莉夺回的“潜艇资料”,又传讯了黑头子丘二虎,觉得这件事很奇怪,为什么纳粹余孽这么重视这艘沉没了的潜艇?
表面看来是为了财富,因为要复兴第三帝国,必需大量经费。但是,积集钱财的方法有很多,何必这么辛苦发掘到海底去?
任如重越想越不对劲,立刻又召集他的车看勒手他的办公室来。
忙足了一整晚,阿生满以为至此总算告一段落,大可以回去休息了。但是,正当他准备离去之际,对接到了一项特殊的使命。
任如重在与各助手讨论过“潜艇资料”之后,独独留下了阿生。
他对阿生说:“这是考验你的时候了,也是你扬威于国际特警队伍的一个最好机会。”
阿生心里却说:这时候最好让我睡一觉。
他心里尽管怎么想也好,却不敢说出口。因为他是个受过训练的特警,还是铁拐侠盗唯一嫡传的弟子,怎可以在上司面前如此放肆。
任如重又对他说:“我要你立刻带个人赶往S埠去一次。”
“去S瑞?”阿生呆了一阵。“到那儿去干什么?”
“从种种迹象看来,巴索已被他们押走,极可能已经离开了本市。”任如重说:“根据洛信的口供,昨晚深夜时分,盖世太保头日布伦,率领他的助手劳德和化妆师黄平,躲在酒店里一间房,伺机劫持了巴索。由于巴索乎上一部分潜艇资料落在丘二虎手中,所以布伦才派人潜入丘二虎家中去,把文件和图片夺回,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却给林爱莉伏击得手,结果现在又落入我们手中。但我看过这些资料之后,认为这只不过是副本。换句话说,仍有正本保存在另一些人的手中,当布伦发觉他的手下失手之后,想必押着巴索秘密离开了本市,逃往S埠去。由于他们如此重视这艘沉没了的潜水艇,我觉得其中必然大有道理,你必须与当地特警联络……”
任如重说到这里,又站了起来。
他走到一列文件柜前,架起眼镜,找出了一个文件夹来。翻开了之后, 又说:“我这里有一份关于纳粹党副首领波曼的报告,这是由国际特警总部分发到各地特警组织的秘密文件之一。编号是:MP719920,是总部的统一编号,如果你要看详细资料,到了S埠之后,当地特警组手上也有一份副本,只要说出这编号,相信他们就会给你看个明白。”
“这文件对我们有所帮助吗?”阿生说。
“可能有的。”任如重道:“我们一定要设法查明真相,因此一方面要证明波曼是否尚在人间,希特勒是否已经去世,另一方面又要查出盖世太保打捞沉没潜艇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阿生走了过来,指指他上司手中的文件,说道:“可以让我看看么?”
“当然可以,但你只有十分钟时间。”任如重看看手表。一边把文件夹交到阿生手上,一边又按着台头上的通话机。
他吩咐他的秘书道:“立刻替阿生订两张机票,我要他乘搭中午一班客机往S埠。待他选好助手之后,叫人为他们二人准备好入境护照——要平民护照;当然要用假名。”
他的秘书在通话机里答了话,任如重便咬住烟斗,回到阿生的身边来。
阿生这时已开始翻阅那份国际特警的秘密文件。
根据这些文件指出:希特勒的助手波曼,曾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将近结束时,挟带着一时难以估计的财富,从柏林废墟中逃出。
又根据国际特警历年来所搜集的资料,包括阿根廷政府 的国家卷宗在内,都显示出波曼未死。但时至今日,国际特警组人员仍然无法找到这个纳粹首领的下落。这追踪工作至今仍在进行。
文件中又指出:波曼曾于一九四八年五月十七日由意大利热那亚乘船抵达阿根廷。当时的执政者,正是新近重返阿根廷的庇隆。
秘密文件中甚至还列出载着波曼的轮船名称,那艘船叫做“其奥万尼号”。
当时波曼所用的护照是由梵蒂冈的“无国籍人签证处”发出的。护照上名字是“哥尔斯坦”,出生地点则写上了“华沙的比奥特科夫”,编号是“073909”。
资料又说:当时的阿根廷独裁者庇隆及其妻伊娃,曾协助波曼求得梵蒂冈的护照,其所得代价竟高达二亿美元。
由此可见:波曼如果真的尚在人世的话,当时他携离德国的财富,当远远超过此数,而数月自当以十亿美元计。但实际上亦无人确知其详细数目。
阿生看到这里,把文件夹交回他的上司。
任如重说:“你大概已了解到这件事的重要性了。波曼如果尚在人间,希特勒自然亦有可能尚生存在这世界上。我们亚洲区特警可能对此事感到陌生,但欧美各地的特警:一直以来都在追查这件事的真实性。”
阿生年纪还轻,他对于二次世界大战的事,实在所知不多。但他的上司任如重这老头儿,曾先后任职于欧美各地的特警组织,自然知得较多。
任如重又对阿生说道:“希特勒之死,还有苏军可以证明,但波曼却一直列入失踪者的名单。也就是说:没有人可以证明波曼已经死去。因此,在纽伦堡的战犯法庭中,曾作缺席审判,波曼已被判了死刑。这就是国际特警所以要追踪他下落的原因。”
阿生实在已疲乏不堪、但工作却令他重新振奋起来。一想到这是一件国际性的大事,他就忘记了一切疲劳,接过训令之后,立即跑到外面去。
在相连着任处长办公室的秘书室中,他发现丁丹仍在等候着他。于是他告诉秘书小姐,就选用丁丹做他此行的助手。
他带着丁丹转进武器管理室,选取他们应用的新式武器,其中有不少看来好像日用品,实则却是杀人于无形的可怕的东西。
阿生在总部内准备好一切之后,正想返家一次,但秘书小姐已把护照送来。
那位漂亮的秘书小姐说:“处长叫你们立即出发,时间无多了。当你们抵达机场时,我们的人会把机票交给你。祝你顺风!”
阿生对于这类事情已经习惯了,往往一接到命令,便得立即出发,不管是刮风下雨、总之就是任务至上。这种滋味虽然并不好受,但对于一些爱寻刺激和喜欢冒险的人来说,却是另有一番感受的。
阿生无可奈何,只好拨个电话返家,把行踪告诉他师父吕伟良。
他的任务和行踪都是保密的,但他的上司任好重从来不阻止他与吕伟良联络。这大概是因为任好重彻底了解吕伟良的为人之故。
阿生带着丁丹,悄悄离开丁特警总部,前往机场。
在行驶途中,阿生和丁丹分别翻开护照细看,这时他们才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名字。
阿生护照上的名字是“彭亨”,此行是“旅行考察”,丁丹则是他的私人秘书。护照上夹着一些钞票,还有旅行支票和一些地址,都是准备他们到达S埠时应用的。
要不是有许多问题困扰着,阿生差点就在汽车里睡着了。这也难怪的,由昨晚到现在,阿生连闭上眼睛的机会也没有,更不要说睡觉了。
丁丹也像阿生一样,只是他呆着等候阿生的时候,倚着沙发睡了片刻而已。这时候虽则疲倦得很,但想到去游埠,便觉得充满了刺激。于是所有的睡意也都消失了。
困扰着阿生的问题实在是多:例如到了S埠之后如何展开工作?与谁联络?会不会因为环境陌生而遇到重重困难?
诸如此类的问题,令到阿生不得不作好心理上的准备。但实际上干他这种工作,往往 又由不得他想怎样便怎样的。
到了机场,一名特警打扮成商人的模样跟他打招呼。
特警是任如重的另一名得力助手劳根,四十多岁的年纪,资格比阿生老。
劳根一边陪着阿生走向闸口,一边把机票交给他和丁丹。
劳根又低声对阿生说:“S埠的特警组人员可能派人到机场接你。万一没有的话,你就依照那张纸上面写着的地址,去找他们的联络人。地址就夹在那本护照中,见到了吗?”
阿生说:“见到了。”
劳根又说:“你到达S埠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与当地特警组人员,设法找出巴索这个人的下落,我们相信他已被盖世太保挟持着,返回S埠去了。”
“这些事情我都明白了。”阿生道,“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什么事?”劳根问道。
“离开总部时,我曾致电师父,他可能还未醒来,所以声音有些模糊。”阿生沉吟一会,又说:“不知是否我神经紧张,我想他可能在当时受到威胁,所以说话有点不由自主。”
劳根知道阿生有时还很孩子气,吕伟良既是他的恩师,也是他的父兄一样,所以阿生每次出外执行任务时,总觉有点依依不舍。
因此劳根安慰他道:“你放心吧,这可能只是你的幻想,像吕先生这种人,他不会被人乘虚而入的。”
“但是,当时他说话含糊,我以为只是他还未醒来。现在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大对劲。”阿生又说:“所以我希望你回头帮我一个忙,最好抽空再打个电话到我家中,能亲自去一次当然更好。”
劳根无可奈何,只好说道:“好吧,回头我就替你去看看吕先生。”
阿生与丁丹进了闸口,他们也像一般乘客一样接受检查,看来并无任何特别之处。
劳根看着他们进了闸口,才离开了机场。
自从阿生加入特警组之后,吕伟良便经常一个人住在居处,因为阿生往往为了工作不睡在家中。有时林爱莉知道阿生不在,也会来陪陪他;但是,他们毕竟是未婚男女;为了避免邻居及亲友们的闲言闲语,林爱莉很少在吕家歇宿。
将近天亮时,吕伟良送林爱莉返家后,回来便倒头大睡。突然一个电话拨到他家中,那是一个陌生人的声音:“你小心听着!你的愚蠢行为已令到我们损失了二名同伴;现在你的林小姐在我们手中,如果你不依据我的说话去做,你将会后悔莫及!”
吕伟良从噩梦中惊醒,还未回答,听筒中又传来了林爱莉的声音:“伟良,我被他们捉住了,你要依他们说话去做,否则他们会杀我。”
林爱莉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听筒中 又传来刚才那陌生男子的声音。显然,有人强行将电话听筒夺了过去。
那陌生男子又说:“现在你放下电话之后立即就去开门吧!我的人已候在门外。你要记住,不要让狗儿乱吠,把它困入房间里去!”
吕伟良变成了被动,他从来没有这样听从别人的摆布;但为了林爱莉的安全,他只好照做了。
“多利”莫名其妙地被困入阿生的睡房。
吕伟良跑出去把大门拉开,果然有个人站在外面。
吕伟良把他请进来。这家伙四下张望了一遍,似乎有些担心。
吕伟良说:“狗儿囚在房间里,这里除了你之外就只有我,放心说话好了。”
那大汉仍不放心,四下里看了一次,最后才回到客厅里坐了下来。
吕伟良苦笑道:“阁下大概就是盖世太保!”
大汉面目呆滞地点了点头:“是的,想不到你会把我们的计划破坏。”
“什么计划?”
“如果不是为了你,这时候我们已经离开了本市。但是现在,我们不但损失了两个人,而且也没有办法可以离去。”
吕伟良问道。“但是,你们想怎么样呢?”
“你的女朋友已落入我们手中,现在你只有一个办法可以令到她安全脱险,就是设法帮帮我们的忙,将功赎罪。”
“你以为我是移民局局长么?”
“你虽然不是移民局长,但你有办法的;我们已查出你的来头甚大!”
“你过奖了。”吕伟良说:“其实你们的来头也不小,办法也多得很,何必来找我?”
那大汉说道:“所谓猛虎不及地头蛇,如果我们有办法,又何必找你?听说你是江湖中人,对于那些见不得光的专家都十分熟悉。总之,你要设法令我们安全离境,否则,你的女朋友就有问题。”
“你们打算到哪里去?”
“S埠。”
“有多少人?”
“三个。”
“好吧!我试替你们想想办法。”
“时候无多了,你不能说说便算数,应该为你女朋友着想。”
就在这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吕伟良正想过去接听,那大汉却拦住他,警告着说:“你先听我说清楚,在讲电话的时候,不要讲暗语或给对方一些暗示,这只不过为了你的女朋友安全设想,勿谓言之不预。”
电话正是阿生打来的,吕伟良为了林爱莉的安全着想,果然不敢给阿生任何暗示;但阿生事后也境得师父的语气有些古怪,无奈公务在身,无法抽空回去看个明白,只有拜托劳根。
当劳根到达吕宅时,吕伟良已经和那个盖世太保出去了。
他们没有找错对象,吕伟良的确是在当地湖海中人面最熟的人。
他们扣押着林爱莉,吕伟良也从电话中知道阿生已去了S埠,这些原因都足以令到吕伟良乐于帮助这班盖世太保到那儿去。
吕伟良找到专干偷渡的人,但是那名盖世太保还不放心,他通知头目布伦前来接洽。
布伦就是从酒店中把巴索掳走的盖世太保,也是这次行动的最高负责人。
吕伟良对他们说:“这是最可靠的‘蛇头’,别说这么三个人,三十个人他们也有办法。”
当地人士称“偷渡客”为“屈蛇”,“蛇头”就是指专干偷渡生意的人。这一类人多数是水上人家,自然也会渗入一些黑势力。
布伦满意了,他愿意付出双倍价钱,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快。于是船家派出一艘快艇,把他们送到S埠去。
吕伟良以为林爱莉可以脱险了,但是布伦却要他们的人安全抵达S埠才放人。
布伦说:“万一我们的人未平安抵达,你出卖我们,怎办?”
吕伟良有点啼笑皆非,他在江湖上的道义是名著一时的。但是在这班盖世太保面前,他竟然作了小人也不知道,心里真不好受。
本来他不想出卖这班人,但是,想起阿生也去了S埠,可能又是为了这件事,于是他决定把消息秘密传给任如重。
吕伟良一边在盖世太保的监视下,把消息秘密传给任如重,一边在等候着林爱莉的消息。
他从来没有这样处于下风,受人掣肘,完全处于被动。那不过是因为林爱莉的安全计而已。
任如重获得消息之后,知道巴索已被盖世太保押往S埠,不问可知,完全与潜水艇有关。这么看来,那艘沉没了二十多年的潜艇,在纳粹党的心目中,一定非常重要。到底是为了钱财呢,还是为别的?
无论如何,任如重已决定用国际特警专用的密码,将这项重要情报通知国际特警巳黎总部,自然S埠的特警也在同一时间收到了这项情报。
吕伟良心里尽管有着无比的愤怒,这时候也得忍耐着,等候林爱莉平安归来。
一名盖世太保如影随形地,跟随着吕伟良,但吕伟良仍然要想办法把情报传递给特警组人员。
劳根受了阿生的拜托之后,由机场驾车至吕宅时,找不到吕伟良,心里已经感到有些不妥。当时劳根派了一名特警在召宅附近监视,他本人则赶返总部向任如重报告。当劳根重返吕宅附近时,那名特警对他说,吕伟良已经返家,而且还有一个人陪同。劳根心感不妙,于是设法与吕伟良接触。他的办法就是利用电话。
劳根在电话中佯作收账员,但当吕伟良接听电话之后,他又低声说,“我是劳根,吕先生,你方便吗如若方便的话,我马上来收取这个月的账款。”
吕伟良听到劳根这名字,就知道他的来头。因此会意地说:“你当然可以上来的,但我这里有朋友。”
“那么,晚一点吧!”
“好吧,一小时之后你来收好了。”
吕伟良挂线之后,那名盖世太保走过来问道:“谁打电话给你?”
吕伟良笑道:“士多店、洗衣店等处的收账员,每个月这个时候都会来收账的,还有我的朋友们,每天的电话最少也有十个八个,也就是说,如果你要担心,起码担心十次八次。”
那大汉呆了一呆:“你别忘记林小姐的安全。”
“所以你无须顾虑什么,只要林小姐在你手中,我就不会占到上风。”吕伟良又说:“不过,你们这样违背诺言,我十分反感。”
那名盖世太保道:“明天黄昏左右,我们的交易便完成,你又何必焦急?”
吕伟良苦笑一下,便转进洗手间去。但是,那名盖过太保却跟着他。
吕伟良忍不住笑道:“难道你也要跟进来么?”
那家伙苦笑耸肩,“老实说,我担心你会耍花样。”
“只要林小姐一天在你们手上,我也没有办法。坦白说,我不想她受到丝毫伤害。”
“好吧!那么,洗手间先让我用一用。”那家伙说。
吕伟良自然明白他的用意,他并非真正要使用洗手间,只是想看看洗手间之内是否有什么机关罢了。因此,吕伟良把手一摊,让他先进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