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虽则是公海,万一S埠警方找到了他们——布伦和卡尔特他们,麻烦总是难免的。
布伦越想就越焦急。
其实,这时候更多的特警已乘船到了附近公海,只不过他们乘的是渔船,穿的是渔夫的衣服,盖世太保才疏忽了他们而已。
阿生和丘文也在其中,他们一直利用无线电与其他渔船密切联系。只等时机成熟,他们就会包围过来,表明身份。
潜艇的体积并不大,加上遭受鱼雷击中后已断成两截,所以蛙人们经过一番观察后,认为要把它捞上来不难只要把上面的积泥移去,这工程可能无须太长的时间列治曼和布伦等人听了蛙人的进一步报告之后;沁情自然又不同了。
他们恨不得快些完成任务,尽快离开这里,返回他们的基地去。因此,他们一改作风,对技工们诸多鼓励,那些水银如何值钱,如何捞起之后,即使他们个人均分,收获也极之可观。
但是,技工们听了只是一笑置之。
于是盖世太保们心里在想:中国人真难了解啊。
足足花去了大半天光景,蛙人们才可以把潜艇上的积泥移去。
别忘记那是数十呎深的海底,蛙人们的工作绝不会像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
黄昏时分,工人们要休息了。
布伦担心时间上的拖延对他们极端不利,无奈好话说尽,技工们也不肯加时工作;一切只好留待明天天亮后再说了。
布伦叹气说:“万一S埠警方查出我们租过船,相信迟早也会找到这儿来!”
列治曼安慰他说:“放心好了,这是公海,他们管不了。”
“我们还有枪械在手,当然不会怕他们!但是,现在我们有如一只剥了牙的老虎!”布伦说。
列治曼笑道:“老虎虽则被人剥去了一只牙,还有另一只的,傻瓜。”
布伦呆了一呆。
是的,他真笨。为什么没有想到他的上司比他更精明呢?
列治曼是个老奸巨猾的盖世太保,他决不会轻易解除武装的。原本在他们控制下的一些船只之内,仍有不少军械被收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布伦知道了这秘密之后,总算可以放下心头大石,好好睡一觉了。
在另一艘船上,林爱莉却对吕伟良说:“为什么我们还不动手?”
“何必焦急?替艇还没有打捞上来呢。”吕伟良说道。
“只怕那时太迟了。”林爱莉担心地说:“我看他们还另有枪械收藏起来。”
“那是必然的事。不过,你放心吧,阿生他们已经到达了。”
“你怎么知道?”
“我今天留意到附近海面上停留的渔船,大部分不似捕鱼的,他们当然是警方的人吧!”
“你只是忖测而已。万一打捞成功,只怕来不及制服他们。”
“但是,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动手,他们要找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可能永不知道。”吕伟良又说,“列治曼是一名高级纳粹党员,他必然知道他们的目的物是什么,只是不肯直说。”
“你这个险冒得太大了。我以为,当我们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时,可能已死在他们的枪下!”
“不要再说了,去睡吧!百忍成金,何况这种事急也急不来的。”
林爱莉无可奈何,只好回到她的船舱里去,倒头大睡。
就在海面上距离他们船只不远处,有一艘伪装破船,那是阿生和丘文处长所乘坐的。他们的心情也像林爱莉一样—非常焦急。
丘文接到他的助手报告说:廖克的伤势颇重,黑杜会的人正在四出打听卡尔特等人的下落。但警方人员已完成了封锁网,任何船只要开出公海,也难逃海上巡逻队的耳目。
丘文接纳阿生的建议,要耐心等待打捞结果,所以通知当地警方:非到迫不得已,不会让任何人前来打草惊蛇。
另一方面,海面上的伪装渔船已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网。只要丘文一声令下,他们就可以像收网捉鱼一样,令到盖世太保们无所遁形。问题却是:近文这一声命令,真是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可以发出。
一夜过去了。
布伦四出催促技工们起来工作,但技工们却没有理会他,吃了早餐之后才动工。各方面差不多都心里明白,这的确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日子。
根据潜水人员的初步预算,今天起码可以将一截沉没的潜艇打捞出来。假如一切顺利的话,说不定还可以把潜艇全部捞起。
列治曼和布伦他们固然紧张,吕伟良和林爱莉更加紧张。只有阿生他们,离远监视,根本不知道工程还需要多少时间。
到了中午,巨缆终于把潜艇的头部捞起了!由于海水的浸蚀,艇身已是面目全非。巨型拖船协助把它拖到邻近的无人小岛旁边的沙滩上,列治曼亲自监督技工们进行初步的清理工作。
打捞的技工又去继续努力,希望能在天黑之前,把另一半潜艇捞起。
列治曼的手下协助技工们在海滩上工作。渔船上的特警远远监视;他们在望远镜中可以窥见一切,但看来要把潜艇的舱门打开,还要一大段时间;吕伟良和林爱莉在列治曼的同意之下,也在旁观看技工们工作。
将近黄昏时技工们才把第一个舱门打开。潜艇的内部结构分成许多舱房,而每个舱房与舱房之间都有紧密的舱门互相关闭。由于艇身中部折断,其中一些舱房已经毁坏不堪。
吕伟良和林爱莉冷眼旁观,觉得列治曼的神色越来越紧张。
他们实在有些担心:令到列治曼神经紧张的原因,会不会是由于他要找的东西是一些爆炸性的物品?那么,危险性就更加大。这时候,打捞船亦已将潜艇的另一部分打捞上来,一并拖上岸边。
看来大功已经告成,只等待将所有舱房的门打开,谜底亦跟着可以揭开了。
渔船上的特警组人员严阵以待,盖世太保更加暗中戒备。
列治曼的助手把一个上了锁的公事箱带到列治曼的身边来。
从这公事箱的外型看,就知道事不寻常,因为它并非市面上一般公事箱,却像外交人员所用的,一条铁链把携带者的手腕和箱子连在一起,此外还上了锁!
这箱子里又有些什么秘密?
吕伟良和林爱莉的视线都集中在箱子上,偏偏他们迟迟没有把它打开。
突然之间,一阵臭气冲天,令人作呕!第一个舱门打开了,里面几具尸体已是腐烂不堪,但不是一具具的骷髅骨,二十多年以来一直埋在海底的尸体,可能由于舱门紧闭的关系,海水没有浸入,海底水流又凉又冻,所以好些肌肉还没有腐化。因此看来更加可怕。
那些尸体形状固然可怖,就是那阵阵美味亦令火难以忍受。
林爱莉支持不住,呕吐起来。吕伟良扶持着她,乘小艇返回船上去了。
这类接驳小艇不断来往打捞船与荒岛岸边之间,像穿梭似的。可能由于人多关系,竟然没有注意到附近海面上的渔船也越来越靠近他们的船队。
因为小荒岛岸边水浅,所以他们不能不用小艇从中接驳。现在吕伟良和林爱莉就是乘坐了这些小艇打算回到船上去。
划着小艇的一名渔民却跟他们说起话来,吕伟良由于扶持着林爱莉,落艇时竟未注意这个人。现在看见他这么关心林爱莉,才忍不住瞪了一眼,原来这个人正是阿生。
阿生看风使舵,趁着各人频频利用小艇来往之际,也由那边驶了一艘小艇加入他们的行列,接载各人来往。他看见吕伟良准备扶林爱莉返回船上,这机会当然不会放过。林爱莉吸了几口海风,定一定神,这才清醒过来。
阿生问候她几句之后,一边划艇一边迫不及待地问:“你看见了一些什么?”
吕伟良说:“他们还未找出所需要的东西。”
“看来一切要看明天。”阿生说。
吕伟良道:“是的,天色将黑了。”
入黑之后;列治曼仍然继续工作,他们利用了煤气灯照明,看来是为了争取时间。技工们接到领班的命令,分批休息,换班为盖世太保继续工作。其实这班技工早已被特警买通了,在吕伟良未劫持他们之前,领班已经暗中通知了若干重要技工,在列治曼等人面前只不过演戏而已。
技工还渗入不少懂得机械技术的特警,他们都怀械戒备。可惜列治曼他们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现在为了及早把谜底揭开,特警们就示意技工们加紧为对方工作。一些看来像监工的技师,根本就是特警伪装的,他们表面在旁指手画脚地指示工人们工作,实则也在等待结果。
岸上的人彻夜工作,渔船上的特警组人员也通宵对他们展开监视,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附近假装成渔民的特警,就会露出他们的身份。
由于阿生的出现,使到老麦所率领的警方人员与S埠的行家们更加有了默契!他们虽然还没有打过招呼,但是,起码已经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怎样做。
他们一直工作到天亮,仍然没有任何发现。艇内发现的,除了尸体之外,便是水银。除了这批水银之外,可以说完全是废物,一点用处也没有。
列治曼有些泄气地,呆在岸边的石块之上,叹着气对他的助手道:“看来我们又失败了,潜艇内所有的舱房已经打开,但是,我们要找的却不知所踪!”
助手道:“好不好把卡尔特找来问一问?”
“没有用的,铁箱子丁方一英尺,如果在这,我们都不是瞎子,怎么会不见?”列治曼又道:“卡尔特只是艇上一名机械员,根本不知道有这么重要的东西留在潜艇之内。”
布伦在旁也道:“是的,我跟他谈过好几次了,卡尔特只以为潜艇当时的任务只是运送水银到日本去,却不知道我们与日本,有着另外一宗交易。”
列治曼叫助手把手上的公事箱打开,这时在附近暗中窥伺的刑警都紧张起来。渔船上用望远镜监视着他们的S埠特警,也及时通知丘文:“他们现在打开公事箱了!”
公事箱打开,列治曼取出一些图片,看完又看,喃喃自语道:“箱子的外型四四方方,下方一英尺,钢制,一点也没有错,编号U859,也没有错,为什么找不到我们要找的东西?”
布伦突然拍腿叫了起来:“我们为什么没有想到已被击毁的部分?”
“你的意思是:箱子在被击中的舱房么?”列治曼说。
“对了。将军!”布伦道,“不过,我在海底视察过几次了,附近也没有箱子遗下,如果当时潜艇被击中,箱子会不会同时被毁灭?”
“不会的。”列治曼指指手上一叠文件道:“这些秘密档案指出,那箱子是用特制金属制成的,不可能被毁。”就在此时,有人在那边叫了起来:“将军,请你过来看看,这里找到了一个铁箱子呢!”
各人涌了过去。
一名技工指住一堆废铁道:“箱子压在破坏的机器之内,你瞧!”
列治曼左看右看也看不见技工所指的,正要追问时,背脊已被一名特警用枪管指住:“不要动!叫你的手下也不要动!否则先杀了你!”
列治曼这时才知道上当,布伦迅速拔枪,但是“砰”然一声枪响之后,他那支手枪却在沙滩上。阿生高声警告各人不许妄动,否则下次射击他们的头颅。列治曼高声命令各人不要反抗,特警组于是纷纷表露身份,迅速控制大局。吕伟良和林爱莉走过去把列治曼手上拿着的资料取来细阅,不外乎是一些图片和陈旧不堪的文件。图片上是一个方盒子,附了一些说明。他们要找的也正是这东西,可惜吕伟良根本不懂德文。
列治虽苦笑道:“我们失败了,但你们也一无所得。吕先生。如果你存心发财,这些水银是属于你的,如果你想得到那一箱子铀,就未免失望了。”
“铀?”阿生呆了一阵,“原来你们要找的,就是制造核子弹的主要原料?”
“不错,你难道以为我们会稀罕这些水银么?”列治曼叹了一口气,“可惜那小箱子现在已不知下落。因此,你们也一无所得!”
各人至此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千方百计要找的,就是铀这种元素。但是,二次大战末期,原子弹虽然发明了,却不是德国和日本,为什么他们有这种交易?
列治曼笑道:“美国人自以为聪明,其实当他们秘密制成第一枚原子弹时,蓝图已被我们盖世太保夺得。当然,日本人也有一份功劳,所以我们元首和日本人取得协议,两国秘密制造原子弹,只要成功,我们两国便是这个世界的盟主。于是我们把千方百计弄到手的铀,用潜艇运到这里来。因为当时我们德日两国一个秘密研究所就设在马来半岛。”
列治曼说到这里,又得意洋洋地道:“说得坦白点,当时要是再拖延一下,让我们制成第一枚原子弹,那时首先受到原子弹毒害的应该是美国,而不是日本人。结果历史当然亦会重写!”
各人对列治曼的话半信半疑,但文件中的透露确是如此。由于小箱子中载的是“铀”,蛙人又奉命在附近海底搜索了大半天,结果还是一无所获。相信经过二十多年来的悠长岁月,海流早已将那小箱子冲激到别处去了。纳粹余孽的等待,国际特警组的无限忍耐,总算有了结果。
但是,希特勒和他的副手波曼,到底是否真的仍然生存着?列治曼和他的纳粹信徒虽然口口声声相信他们的元首未死,但是,这只不过是一种信念而已,事实仍待国际特警找出证据。因为经过一再审问,落网的盖世太保仍然不知道他们这两位元首到底躲在何处,也没有人见过他们,只是一个传一个的传说开来而已。不过,根据德国政府的档案,签发给盖世太保的证件上面的签字,确是希魔与波曼的,至于是否真的笔迹或伪冒?连笔迹专家也无法分出真与假。
盖世太保一小撮人虽然落网,但是某市警方根据吕伟良和林爱莉的口供,却无法查出他们秘密基地之所在。许多郊区均被搜索过,还是一无所获。看来盖世太保还有不少余孽漏网,国际特警组仍然面临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