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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火烧野和尚 两探神秘庄

作者:马腾 当前章节:14830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4:23

和尚有很多种:有念佛吃素的和尚,有喝酒吃肉的和尚,有住庙和尚,行脚和尚;更有大和尚,小和尚。

草头大师是个既喝酒吃狗肉,荤素不戒,复行踪不定,大庙不收,小庙不留的野和尚。

他为人狂妄,性好杯中物,行踪飘忽,行事怪诞不经,时下人目之为怪僧。

他不受世俗左右,不理会做和尚的清规戒律。我行我素,认识他的人,无人一知其来历,怎会落发做了和尚,对于他的怪行莫不摇头,但又对他很尊敬。

脚穿破草鞋,身上穿件满是补钉,但是很干净的灰布僧袍,草头和尚坐在扬州第一楼的临宪雅座中,大碗酒喝,大箸菜吃。

他已一连喝了八斤酒,是第一楼最出名的隹酿“仙掌露”,现在是喝第九斤。

桌上摆了足够五条大汉吃的佳肴,草头和尚竟然吃了个杯盘狼藉,喝下了第九斤“仙掌露”的最后一杯!

据说,草头和尚可以三日不吃不喝,但一吃喝起来,可以一口气将一席上好的酒菜吃个精光。

第一楼的一个伙计,由于恐怕这个看来毫不起眼的穷和尚付不出酒菜钱,时不时借故偷偷盯着草头和尚,防他开溜,眼看草头和尚连续喝了九斤酒,足够五个大汉填饱肚子的菜肴,看得傻了眼,如果是他,喝了这样多酒,吃了这样多菜,不被醉死,胀破肚皮才怪。

他在第一楼做了十一年伙计,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酒量和食量如此大的人。

他真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是事实。

但事实摆在眼前,不由他不信。

穷和尚还冲着他吱牙一笑。

剔着牙,草头和尚心满意足地站起来,对伙计道:“第一楼不愧是第一楼,酒香菜好,满意!满意!多少钱?”

打了个饱膈,掏出一锭足有十两的银子来。

伙计回过神来,一眼见到穷和尚手上的银子,目光一亮,一脸谀笑,哈着腰上前,眼中的穷和尚变成了口中叫的大师:“大师,不再坐一会吗?”

见草头大师摇头,忙道:“盛惠六两八钱银子。”

草头大师一手抚着微胀的肚皮,抛下那锭银子:“余下的赏给你,野和尚要走了!”

“多谢大师,大师好走!”伙计想不到这个穷和尚不但有钱结帐,而且这样大笔,一下子赏了他差不多一个月工钱的赏钱,在他眼中大师又升了级变成了活佛。

一摇三摆,草头和尚眼也不瞥伙计一下,扬长下楼而去。

他最讨厌这种脸上可以在一刹间变换几种表情的人。

哼着连他自己也听不懂的山歌,草头和尚直往城外一摇一摆地走去。

城外十里处,田野边,有一座草寮,四野无人,草头和尚想是走累了,或有点醉,一头撞入草寮中,倒在草堆上,立时打起鼾来。

一条人影像老鼠一样轻轻窜出,手一晃,一黯火光燃亮,伸手将草寮燃着了。

身形一晃,倏又不见了。

草干火烈,火势迅速扩大蔓延,云时整间草寮陷在熊熊火光包围中。

火光辟啪声中,仍能清晰地听到草头和尚抑扬顿挫的鼻鼾声。

火势猛烈,草寮就快倒塌,难道草头和尚了,醉得连烈火烧身也醒不来?

放火的人当然想一把火将草头和尚烧死,正在暗暗高兴,唾啦一声,整座草寮倒塌,与此同时,一条人影箭一样从火光熊熊中冲出。

身上干净的破僧袍,脚上的烂草鞋,居然完好无缺,连身上的一毫一发,也完好无缺,在这样的大火中,居然毫无损伤,实在令人感到惊奇。

火势仍然猛烈。

草头和尚箭一样冲出的身形倏然像撞在一堵墙上一样,蓦然弹退四尺,长眉一耸,目中精光如电,注视身前不到九尺处的一人。

此人身穿黑绸长袍,脸白无须,年约五十,朝天鼻,绿豆眼,薄唇,相貌丑怪,手拿一尺二寸长的一把折扇,目中露出阴狠之色,也在盯视着草头和尚。

刚才草头和尚冲出烈火燃烧的草寮时,要不是一冲即退,这时不死也伤。

原来身穿黑绸长袍的人乘草头和尚冲出将要倒塌的草寮,乘其不备,猝然一扇向草头和尚疾冲而出的身形胸前疾点,点向草头和尚的胸前的心坎大穴!

此人好卑鄙阴毒!

草头和尚好快捷灵敏的身子。

哈哈一笑,草头和尚道:“冼伯宁,你几时学会了如此鄙卑下流,先放火,再乘和尚不备,突然一击!可惜,我这个大庙不收,小庙不留的野和尚,真命大,竟躲过了你两次暗算。”

原来这个身穿黑绸长袍,相貌丑怪的人,就是江湖上大有名头的“一扇七刀”冼伯宁。

提起“一扇七刀”冼伯宁这个人,江湖上不论黑白两道,莫不皱眉,无人敢招惹他。

因为他一生行事,只凭好恶,全不理是非曲直,他认为你可恶,该死,你就是可恶,也该死,由于他武功高强,手中一把折扇,身上七把飞刀,从未遇过对手,令到武林中人,视他为煞星,避之则吉。

冼伯宁阴沉一笑:“野和尚果然身手不凡,竟然大火烧不死,复能躲避过冼某人一扇。”

草头和尚嘻笑道:“既然野和尚大庙不收,小庙不留,当然连地狱也不要了,嘻嘻,野和尚死不了!”

“你死定了!”冼伯宁狞笑着用手一指。

熊熊烈火烧得快,熄灭得也快,地上一片焦黑,仍然小火舌在吞吐燃烧。

草头和尚随着冼伯宁的手指处看去,不由心头一震,因为不知怎的,野地四周,多了二拾多个一身灰色劲装的汉子,每个人手中拿着一匣弩箭。

二十多名灰衣汉子将草头和尚包围起来。

只要一按机簧,二十多只弩匣就会同时飞射出密如飞蝗的弩箭,在如此短距离之下,只怕草头和尚冲得出火海,避得过冼伯宁一击,却挡避不了如蝗般的弩箭,成了一只大刺猬。

表面仍嘻笑如故,草头和尚注目问道:“冼伯宁,野和尚一向只闻你独来独往。几时学会了群殴,成群结队,莫不是加入了什么帮会?”

冼伯宁阴沉着脸:“草头和尚,今天不论如何,你也死定了!”

草头和尚摸摸他吃得饱饱的肚皮,嘻嘻一笑道:“和尚我还不想死,阎王老子也不会收留我这个贪玩贪喝的穷和尚,哦!是了,和尚我和你从无过节,为何要杀我?”

冼伯宁狰狞地说:“原因你不用知道,总之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莫不是你受人指使丁”草头和尚紧盯着冼伯宁问。

洗伯宁神色一动——很微小的,但草头和尚注意到了,他知道估料不差。

举起一只手,冼伯宁喝声“放——”

但被草头和尚及时摇手将他的话截住,阻止了他的手向下挥:“冼伯宁,你真的要杀和尚?你杀得了?”

一连两问,令到冼伯宁没有将手挥下,一双眼狐疑地溜视着草头和尚——草头和尚收歛起嘻笑,脸容严肃。

目光从草头和尚脸上移开,环视一眼站在四周,将草头和尚包围起来,像一段段木桩钉在地上,一动不动,匣弩对准草头和尚的灰衣汉子,将目光再次注意在草头和尚脸上,充满信心地道:“草头和尚,不要装神弄鬼了,冼某人相信今天一定能杀得了你!”

草头和尚心中意念飞闪,在打着主意,实在他也心虚得很——他没把握挡避得了如此强劲,密集的箭雨。他一直在打主意,怎样才能全身而退。

忽然间,他脑际灵光一闪——先下手为强,只要抢先那些箭手一步,就有机会脱身。

冼伯宁一直存注视着草头和尚脸上的变化,虽然草头和尚脸上神情不变,但他似乎看出了草头和尚在打主意,转念头,扬起的手猛然朝下一挥——但草头和尚比他先了一步,倏的舌绽春雷,巨喝一声,这一声凝足了十二成功力,喝声如霹雳巨响,天惊动地,震得冼伯宁心头一震,手一窒挥下的手慢了慢。

而二十多名手持匣弩准备发射的灰衣汉子,功力比冼伯宁差了一截,洗伯宁尚且被喝得心头一震,他们更像如遭雷殛,二十多人同时身躯猛然一抖,神色随着呆了呆——二十多名汉子被草头和尚这一声如雷巨喝,震得神情有点呆滞。

草头和尚盼的正是这一刻,他知道机会稍纵即逝,时不再与,身随声起。人如灰鹤,一飞冲天,足有三丈五六之高,身形一折,如鹰隼一般斜掠向十多丈远的一个小树林子——树木是遮挡弩箭的最好天然屏障。

他一早就将四周围的地形环境看清楚了。

冼伯宁心头一震,朝下挥的手一窒,但他毕竟功力深厚,刹那心定神宁,手猛然挥下,同时沉喝一声:“放!”

这一声将众灰衣汉子从呆怔中震醒,同时举手,连串机簧声响中,“嗤嗤”之声不绝于耳,密如飞蝗的弩箭,强劲快速地罩射向还有三数丈就掠入小树林子的草头和尚身后。

同一时间,冼伯宁咬牙纵身,人如弩箭般向草头和尚追去。

草头和尚一计成功,眼看已掠入林子,心头大喜,人在谷中,猛听背后“嗤嗤”破风之声骤响,知道那些灰衣汉子已然按动机簧,弩箭射向自己身后,识得厉害,自己纵然快了一步,但仍快不过用机簧操纵的弩箭,自己身未入林,弩箭已射在背上,封挡也未必全部封挡得了。好在他此人状似颠狂,其实心思灵慎,反应迅速,未等弩箭临背,人如中箭飞鸟般疾然直线下堕,一下子泻堕落地,头上一阵飕然劲风掠过,密如飞蝗般的弩箭尽数掠空而过。

不敢怠慢,耳边已然听到急风掠空之声,身形几个翻滚,倏然身形从地上斜斜标定而起,其势疾若鹿奔兔窜,“飒”一声,跃掠入林中,一闪,身形已消失在林中。

冼伯宁,虽然起步比草头和尚慢,但草头和尚身形在空中被迫泻堕,慢了一慢,被他追了个手尾合接,眼看就能将草头和尚在林子前截下,却终被草头和尚窜入林中,不由气愤得猛烈在树林子前煞住身形,气怒得咬牙瞪目。

他不敢贸然进入树林子,恐防中了暗算。

善于暗算别人的人,当然时刻提防别人的暗算。

树林子中传出草头和尚玩世不恭的嘻笑声:“冼伯宁,和尚我刚才曾说过,阎王老子不会收留我这个野和尚,和尚我死不了,现在相信了吧!”

气怒得冼伯宁咬牙切齿,脸色紫红。

二十多名灰衣汉子,这时手持匣弩,纷纷奔跃赶到。

冼伯宁双手作个包抄的手势,二十多名灰衣汉子立时身形闪动,迅速将林子包围起来。

林子方圆不过二三十丈。

冼伯宁一面作手势令手下将树林子包围,一面想将草头和尚隐住在林中,发话道:“野和尚,有种你就出来和冼某决一死战,藏头露尾,不怕被人笑话,有损你草头和尚的名头?”

林中传来草头和尚一阵狂笑声:“冼伯宁,你的鬼蛾技俩,和尚我也有得出卖,和尚我才不上你的当,和尚本是狂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管他人笑骂,名声毁誉保命要紧,劝你少用心机吧!”

又是一阵狂笑声。

冼伯宁恨得脸色铁青,但为了完成任务,不得不忍下一口气:“草头和尚,在下用名誉担保,决不施放弩箭,来个公平决斗,怎样?”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只要草头和尚一现身,不管三七二十一,乱箭将他射杀,不然,他不好交代。

林中寂然。

二十多名灰衣汉子已将小树林子包围起来,并且打出暗号通知了他。

等了一会,冼伯宁忍不住了,发话道:“草头和尚,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日,树林子已被包围,识相的快点滚出来,留你个全尸,不然……嘿嘿!”

小树林中仍然没有丝毫动静,只有秋风拂动枝叶的沙沙声。

冼伯宁不耐烦了,但又不敢轻易入林,冷笑两声,向林中大声道:“草头和尚,冼某人没有时间心情和你捉迷藏,再不出来,在下可要放火烧林了!”

故技重施,好毒辣的主意,如此一来,草头和尚在林中藏身不得,迫得要从林中现身,暴露在他们的包围中。

林中仍没有声息,草头和尚怎么了?

恶毒地一笑,冼伯宁大喝一声:“放火烧林!”

手是一幌一扬,一团火光向林子边的草丛中抛入。

同一时间,二十多个灰衣汉子,将身上带的火折子幌燃,纷纷抛入林中。

时在深秋,风劲草衰,树叶枯黄,火势一起,不可收拾,烟随火起,“辟啦”之声不绝于耳,不大一会工夫,整座小树林子就熊熊地燃烧起来,浓烟冲天,火光和血红的落日争辉,天地忽然间明亮了。

风助火势,火仗风威,整座树林子,被熊熊的火海吞没了。

冼伯宁和二十多名手持匣弩的手下,由于火势猛烈,被燃烧的热力迫得退后几尺,全神戒备着,随时准备将草头和尚击杀!

他以为草头和尚又像火烧草寮般,在最后一刻冲出林子。

但眼前的火势,比火烧草寮不知大了多少倍,就是铁人,也被烧熔,何况草头和尚只的血肉之躯。

人感到奇怪不解,火势由大盛到转弱,最后随着夕阳的沉没而渐趋熄灭,就是不见草头和尚冲出林子和发出叫声,难道他借地遁了怀成?

整座林子烧光,只有余烬还在残燃着,风吹烟散,浓烟散布在空中,呛得人忍不住咳出声。

焦黑的树根突露在地面上,参差不齐,一眼就可看个清楚,冼伯宁怀着狐疑紧张的心情,目光锐利地在林地上视搜,也许是火势太猛了,将草头和尚烧成了灰,连一点残骸也见不到。

踏着余烬,冼伯宁仍不死心,领着二十多名手下,成网状围着树木烧尽的林地,仔细搜索。

似乎他下了决心,定要见人,死,就算不见尸,也要找到一点残骸或身上的衣物。

其实他这样做,是想回去后,好有个交代。

好教他失望,就算他抄翻了地皮,一点任何能证明草头和尚已被烧死的物证也找不到。

草头和尚是生是死,谜一样。

冼伯宁九成九敢肯定,草头和尚被烧死了!他是有理由来支持他的肯定的,草头和尚入林后,和他说了几句话,那座林子在他手下展开包围时,他还在林子中,并且,要是草头和尚离开树林子,不论从那个方向,他都会发现,,他发现不了,他的手下也会发现。但问题是找不到证明草头和尚已死的证明,所以他不敢十足十肯定。

暮色与浓烟使天色看来很暗。

秋天的暮色特别浓。

冼伯宁终于放弃搜寻,带着二十多名手下,乘天未全黑前,离开了暮色四合,浓烟蔽空,地上焦黑,满是灰烬的小树林地。

草头和尚真的被烧死了吗?

堂上明烛高照,长髯老者脸色阴沉肃杀!堂上垂手肃立的十多二十名老少不等,有男有女的人,大气也不敢透。

空气凝肃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良久,长髯老者轻咳一声:“没用,没用的家伙!到现在,不但追查不到高楼剑的下落,连追踪的人也失了踪,丁横这个家伙,非要重重惩舅他不可!”

他要是知道丁横和其余四人以横尸荒野,相信他也不会说这些话,一定会暴跳如雷。

二十多名男女都不敢出声,垂下头。

长髯老者目中精光闪射,手捋长髯,沉声喝问:“闵岱!可有丁横的消息?”

一人快步从堂下奔上堂,抱拳躬身道:“禀总座,刚接到消息,丁横,时千里等五人,被发现埋尸荒野,追踪的人失了踪迹。”

长髯老者果然暴怒道:“该死的丁横,坏吾大事!”

众人的头垂得更低。

“有重新派人四处追索吗?”长髯老者目光焖焖。

“禀总座,属下一接到消息,立刻广派人手,四出追索祖谊的行踪!”闵岱连忙恭声回答。

“好!你先退下,一有消息,速报!”长髯老者吩咐。

“属下知道!”闵岱抱拳躬身,转身下堂。

长髯老者环视左右站立的男女老少,语气缓和道:“各位请坐下。”

众人透了口气,齐一抱拳,坐在身后椅上。

长髯老者手抚长髯,豪笑一声:“各位,只要你们誓死效忠,荣华富贵包在本座身上!”

众人齐一欠身道:“属下等誓死效忠,望总座多加提携!”

长髯老者得意地哈哈大笑,满意地环视了众人一眼:“各位如有表现,本座一定嘉奖!本座对各位的表现很满意!”

随又接道:“现在武林中有大半人已归顺了本帮,天下武林快将掌握在本帮手里,到时,本帮雄霸天下武林,各位就是雄霸一方的豪雄!”

意气飞扬地望了在座各人一眼,抚髯豪声道:“况且,现今天下大乱,李闯已乘时而起,本帮势力遍及大江南北,力量雄厚,看准时机,登高一呼,谁人不从!逐鹿中原,江山可取!哈哈,那时各位就成了开国功臣,裂土封王!”

长髯老者仰天哈哈狂笑不止,声震屋瓦,神态狂放极了,一副天下随手可得的样子。

在座众人齐皆满脸兴奋地互相轻声交谈起来。

笑声一歇,众人敬畏地齐望着长髯老者,停止了交谈。

长髯老者顾盼自豪,握拳振臂道:“天下是众人的天下,想本朝太祖,初起时与群雄争逐天下,力量还没有本帮现在这样大,不是也夺得天下吗?以如今本帮的力量,足以雄视天下,争霸有余,若不乘时而起,辜负了天意!”

众人齐声道:“属下等愿附骊尾,追随总座!”

长髯老者豪笑道:“再说,就算不能一主天下,退而求其次,亦可割据一方,称王称霸,封妻荫子!”

众人又齐声道:“总座胸罗万有,雄才伟略,属下等跟定了总座!”

长髯老者道:“各位,本座不会亏待各位。如今,咱们首要的任务是,尽速发展力量,控制武林,待整个武林在本帮控制下,咱们就有本钱、力量去争逐天下,各位回去后请尽速展开行动,务求要快!不然,就会坐失良机!”

众人一齐欠身道:“属下等回去后,自当尽速展开行动!”

长髯老者目光炯炯地道:“本座相信各位的办事能力。”

眉头一皱,沉声道:“不过,高楼剑不解决,始终是心腹大患!”

右手第二张椅上的一个锦袍中年人,相貌忠厚,颔下微须,脸膛微黑,欠身开声道:“总座,属下实在不明,高楼剑虽然在江湖上名头响亮,但见过他的人不多,识得他的人更少。关于他的一切,只是传闻,不足为信,何以会成为本帮的心腹大患?”

长髯老者注目锦袍中年人,道:“许庄主真的不知其中原因?这也难怪。”

被称做许庄主的锦袍中年人,正是江北风云庄的庄主许高强。

此人乃峨嵋俗家弟子,尽得峨嵋一叶道长的真传,八年前一剑殖三恶——恶虎曹霸,恶狼曹威,恶狗曹勇三兄弟,崭露头角,被推许为年青一辈中最有前途的年青高手,果然,不负众望,翌年,创建了风云庄,广结武林中人,招收门下,势力日增,江湖上无人不知,已然成为江北的一霸。

想不到名震江北的“风云庄”庄主,竟然甘为人下。

许高强道:“请总座明告!”

长髯老者略一沉吟道:“各位,高楼剑此人,相信各位也是只闻其名,不识其人吧?”

众人齐皆点头。

长髯老者道:“自五年前一战,哄动武林,至今没人知其所在,神秘莫测,人莫知其底细来历,但据本座多方调查所得,此人不但武功高强,智谋更胜人一筹,生平只有三五知己深交,各位可知这几位和他相交莫逆的人,都是谁?”

长髯老者目光炯炯,扫视各人。

众人皆摇头不语。

许高强忍不住问:“总座,那几人是谁?”

长髯老者慢慢道:“一个是少林方丈的师叔,圆智大师!”

众人不由脱口啊了一声。

长髯老者语声一顿,接道:“另一人是武当七剑之首,冲虚道长!”

众人齐皆动容,料不到这个只闻其名不识其人,人莫知其所在的高楼剑,相交的是武林中素有泰山北斗之称的少林武当两大派中地位尊崇人物,心里着实吃惊。

长髯老者续道:“还有一人,就是那个状似疯颠,实则游戏风尘的怪和尚!”

扫视了众人一眼:“还有没有,就查不到了,不过本座相信,一定还有。”

众人都不发一语。

长髯老者看出气氛不对,豪笑道:“怎么?被少林和武当的名头吓窒了,这样,怎能成大事!”

众人被他一句语,激起了心中争强好胜之心,精神一振,一个年约二十五六,相貌颇英俊年青人大声嚷道:“臭和尚,老牛鼻子,有什么可怕,咱们既敢将皇帝老子推翻,何惧他们之理!各位是吗?”

众人一想到将来的荣华富贵,胆气一壮,齐声道:“余少帮主说得对,总座,少林武当不足惧!”

长髯老者见一言收到效果,不由微笑:“各位豪气可嘉,但是,也不能太轻视了少林武当的力量,同时要注意到一点,少林武当历年执武林之牛耳,俨然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未可小觑了他们,同时,白道上很多自命正义之士,都唯两派的马首是瞻,两派在武林中有不少号召力,本帮在未能全部控制整个武林黑白两道前,万不能和少林武当正面对抗,那样很可能功亏一篑,败了大笔,各位切记,小心从事!”

语声一顿又起:“所以本座说高楼剑是心腹大患,原因就在他认识少林武当的人,还有那游戏风尘的草头和尚,要是万一高楼剑发现高永被本帮所杀——迟早他都会追查出——以他的武功机智,联合少林武当——少林武当登高一呼,武林中所谓名门大派,正义之士群起响应,对付本帮,那时就麻烦了,说不定本帮的大事就这样毁了,所以本座说他是本帮的心腹大患,就是这个原因!为了解除威胁,务必要解决他——在他还未觉察前!”

左面坐第五张椅子的一个壮年人,欠身道:“总座计将安出?追查祖谊和崔菁菁的丁横和手下已死,线索已断,问天下武林中人,莫知其所在,要对付他,只怕很难!”

“是很难!”长髯老者加重语气道:“成大事,不辞劳苦!虽然天下武林人莫知其所在,但,有,人知其所在!”

“是谁?”众人同时目光一亮,期待地望着长髯老者。

长髯老者得意地一笑:“那人就是草头和尚!”

“啊!是他!”众人不由大喜。

“总座,草头和尚行踪不定,找到他只怕不易。”仍是左面第五张椅子的壮汉开声说。

长髯老者道:“杜年,本座已找到他,并派了冼舵主去将他请来。”

被称作杜年的壮汉,原来是江湖上势力足可与丐帮相匹敌的“天地帮”帮主,“一枪断魂”杜年!

话声未完,人从堂下匆匆步上,正是冼伯宁!

众人目光齐集他身上。

放步奔上堂,冼伯宁朝坐在当中大交椅上的长髯老者躬身抱拳道:“属下参见总座!”

长髯老者注目问:“你将事情办得怎样?”

众人屏息静听冼伯宁回话。

冼伯宁得意地说:“回总座,草头和尚果然上当了,现在大概已追踪到了这里,总座高明!”

众人都想知道经过,但又不好发问,目光齐望向长髯老者。

长髯老者看出了众人目光中的意思,豪笑一声:“冼舵主,将经过情形详细道来!”

冼伯宁恭应一声:“属下依照总座吩咐,一切依计而行,在扬州一直暗中盯着草头和尚……”

将火烧草寮,再以匣弩手将草头和尚围困,被草头和尚逃入小树林子,放火将小树林子烧毁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最后他笑道:“总座果然高明,草头和尚果然上当,追踪到这里来了。”

一把大火,原来没有将草头和尚烧死,所有的一切,皆是有预谋的,就是要令到草头和尚上当。

“干得好!”长髯老者拈须微笑,“冼舵主,记你一功,且先坐下。”

冼伯宁恭声道:“谢总座!”

退到右面一张空椅上坐下。

一声媚笑响起,左面第三张椅子上,一名年约二十四五的妖媚女子娇声道:“总座,属下不明总座将草头和尚引来这里是何用意?”

长髯老者扬眉笑道:“勾魂娘子,人道妳聪明狡智,怎么连本座的用意也猜不透?”

勾魂娘子!原来这个妖媚的女子,就是江湖上,武林中臭名,心狠手辣的蛇蝎美人阴九娘。

阴九娘妖媚地瞟了长髯老者一眼,风情万种地娇声道:“总座神武英明,属下愚钝,实在不明,这一来,不是被那臭和尚发现了本帮的秘密?”

长髯老者哈哈笑道:“本座正要草头和尚发现一些本帮的秘密,但不是大秘密,只是一些小秘密,不这样,怎会引起他的兴致与好奇心,只要他的好奇心一起,他必会追查下去,到时,他就会去找高楼剑——他一个人势单力孤,到时,本帮就可从他身上找出高楼剑的下落!”

阴九娘媚笑着道:“总座果然高明,属下明白了!”

长髯老者身子往后一靠,道:“明白了就好,现在,各位赶快离去,本座和各位还不宜露脸,免得过早暴露了身份,冼舵主,外面一切布置好了吧?”

冼伯宁在椅上欠身道:“回总座,一切依总座预先吩咐,布置妥当!”

“好!各位随本座一起走吧!”长髯老者从大交椅上站起来:“冼舵主,这里的好戏就由你来主持了。”

“是!”冼伯宁站起身。

在座客人,也纷纷站起身。

长髯老者双手将大交椅一旋,大交椅横移四尺,一阵轻微磨擦声,地上现出一个仅容一人出入的洞口,老者当先跃落洞口,众人跟着跃落,刹那间,大堂上只剩冼伯宁一人,将大交椅移回原位,快步朝外走去。

草头和尚在那场火烧小树林的大火中没有被烧死,原来他早在冼伯宁的手下——匣弩手还天完成包围小树林子的刹那,身形如风般藉着野草掩护,从另一头标出了小树林子,在十多丈外的一堆草丛中躲伏,火烧树林子的一幕,他看个一清二楚,暗暗心惊,庆幸自己及时标出了树林子,不然不葬身火海,也必丧命在匣弩下。

望着熊熊冲天而起的火光,他心中有太多的疑问:冼伯宁究竟为了什么原因要杀他,手段这样毒辣,是他的主意还是受人指使;这班匣弩手看来训练有素,决不是一向独来独往的冼伯宁能训练出来的;还有,冼伯宁一向不喜结伴成行,这次为何会率领一班匣弩手一齐行动,确是令人不解;一连串疑问在他心中闪过,他决定跟踪冼伯宁,将原因查个水落石出一半是为了自己遭到冼伯宁莫名其妙的袭杀,另一半是他天生就好奇心重——这是人的通病,不过他比别人强烈些。

跟踪了二天,冼伯宁等人全无所觉,草头和尚不由暗暗心喜,继续小心地跟踪在冼伯宁等人身后。

远远盯着冼伯宁等人身后,穿过一座林子,眼前不远处,有一座庄院,草头和尚在林子边一棵树后探首,依稀见冼伯宁一行人身形幌了几幌,没入那所庄院中。

时在深夜,星残月暗。

草头和尚藏身树后,没有紧跟着追踪下去——既知道了他们的落脚点,不用急,他小心地放眼打量着依稀可见的四周景物地形,特别对百十丈远的那座黑压压一片的庄院,运足目力,仔细观察——未进先想退步,他心知眼前这座笼罩在沉沉夜色中,显得神秘莫测的庄院,无异虎穴能潭,小心一点对自己有利。

他在心中盘算好,决定冒险一探这座神秘庄院,身形一伏,已自树后窜出数丈远,藉着夜色的掩护,人如鬼魅般,迫近庄院。

贴身庄院大门左侧的墙下,屏息宁神,耳朵贴在院墙上,静听动静——院墙内如有动静,或有人走动,他都听到,好一会功夫,他满意地将紧贴在院墙上的耳朵移开——院墙内一点动静也没有,只有深秋夜中的虫鸣与风吹树动的簌簌声。

身如秋风枯叶般飘掠起,一手搭在足有二丈高的墙头上,微一用力,一颗光头已冒突在墙头上,好在今夜星残月晦,加上他光头上长有半寸多长的短发,不至发出映光,不然,只要庄院内有人守卫瞭望,不难被发现。

目中精光闪动,草头和尚小心地观察着庄院内的环境;庄院内四处一片黑暗,房舍一大片,只有一处透射出明亮的灯光,静悄悄一遍。

看不到有人守卫,为了小心起见,草头和尚仍然用力捏下墙头一块墙土,“噗”一声扔进院墙内地上,静听一会,全无动静,双手一按,身形翻闪,如一片落叶般无声无息,落在院墙内。

隐在暗影中,静静观察了一阵,心里奇怪,怎会一个暗桩巡哨也没有,但既入虎穴,管它三七二十一,就算有杀身之危,也要闯他一闯。

他决定到有灯火处探查。

因为有灯火处,必定有人。

他刚才在墙头上观察到,灯火这样明亮。必是厅堂之类,说不定正有人在其中谈论些什么,他就可以轻易探听到一些秘密。

身形窜伏在暗影中,几个纵掠,已接近那灯火明亮处,身形一起,捷如狸猫般跃上,处房顶,脚下一点,人如一缕秋风般,越脊过房,纵落灯火明亮的屋檐上。

一个倒挂金钩,人如蝙蝠般倒挂在屋檐上,探首窥看。

果然所料不差,是个厅堂,堂上巨烛高燃,一片通明,当中摆了一张大交椅,左右两边一排摆着十多张椅子,堂上人影皆无!

心里暗呼不妙,正想抽身撤走,那里来得及!突的四周一片通明,灯光大亮,四周已站满了手执灯笼火把、刀剑长枪、匣弩的灰衣人!

匣弩对准了他!

一人排众而出,正是上次差点将他一把火烧死的冼伯宁!

冼伯宁抬头望着倒挂在屋檐上的草头和尚,得意地说:“臭和尚,今番你终于中计了,上次烧你不死,今番看你那往那里逃!”

草头和尚身子在空中幌荡了几荡,外表轻松,其实心中叫苦不迭,怪笑着道:“冼伯宁,不要吹大气,本佛爷既有本领逃过一次火劫,自有办法离开这里!”

冼伯宁狞笑道:“只要冼某一声令下,臭和尚就会变了一只大刺猬!不信,你试试!”

草头和尚忙摇手道:“冼伯宁,和尚我不想变成刺猬,死后到不了西天,和尚我反正走不了,这样吊着很辛苦,容和尚我落地,有什么话再说好吗?”

“量你也逃不掉,好,且让你落地再说,看你今番还有何花样可弄!”

如巨石下堕般,“蓬”一声。草头和尚身躯重重掉在地上。直摔得他吱牙咧咀,雪雪呼痛,抚头摸臂,模样滑稽到极点,有几名大汉差黯忍不住笑出来,又不敢笑,忍得身子微颤不已。

冼伯宁退后一步,双目如炬,恐防草头和尚突然发难——有了上次草寮外的经验,不得不多加小心。

拍拍身上满是补钉的僧袍,草头和尚苦着脸道:“冼伯宁,为何一再与我这个野和尚过不去。”

冼伯宁冷哼道;“臭和尚,是你太爱管闲事了,上次被你走脱,就该远远躲避,竟然斗胆跟踪本舵主,今次饶你不得,非死不可!”

冼伯宁故意说漏了咀,将冼某人说成本舵主,以引起草头和尚的注意。

草头和尚果然注意到了,怪笑道:“冼伯宁,你几时做了一舵之主,竟愿屈居人下,和尚我很想知道。”

冼伯宁装作失言的样子,呐呐道:“冼某不会告诉你,你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草头和尚嘻笑道:“奈何和尚我好奇心最重,不查明你们的底细,也决不会死去!”

冼伯宁脸色一变,疾喝:“放箭!”

拿着匣弩的灰衣汉子,一齐对准了草头和尚,按动机簧,数十丈弩箭如飞蝗般朝草头和尚全身上下罩射过去!

不过他们故意慢了刹那。

草头和尚就在那群灰衣汉子故意慢了利那的瞬间,人如滚地葫芦,僧袍大袖飞舞,舞起一道劲风,罩护全身,直滚向冼伯宁脚边。

有半数弩箭被他双袖舞起的劲风击落,半数射空。

草头和尚身未到,一手猝然抓向冼伯宁足踝。

冼伯宁早已有备,未容草头和尚抓到,身形倏然飘退四尺!

草头和尚身形如车轮转动,滚进四尺,幻出千重手影,追抓冼伯宁足踝。

冼伯宁大惊,想不到草头和尚滚进的速度这样快,再退六尺。

草头和尚如附骨之蛆,身形跟着疾滚而进,仍然抓向冼伯宁足踝!

这时冼伯宁和草头和尚已同时脱出了包围,数拾名灰衣汉子,在没有冼伯宁的吩咐前,皆不敢有所行动,特别是那群手持匣弩的灰衣人,更不敢轻举妄动,发出弩箭恐防连冼伯宁也射中。

其实,也不容那群灰衣汉子有所行动,因为草头和尚和冼伯宁的行动迅速,快得未容他们有所反应!

冼伯宁一退再退,草头和尚跟着进逼,不由他心内暗惊,眼看草头和尚双手十爪又到,快捷诡奇无比,先着已失,一切处于被动,只好三退。

一退盈丈!

口里同时喝道:“速围!”

灰衣汉子们得到命令,立时纷纷跃进,企图重新将草头和尚包围起来。

冼伯宁退,草头和尚迫进,身形在地上滚进途中,倏的身形一顿,继之斜斜纵掠而起,一掠数丈——在那群灰衣汉子还未完成包围的刹那。

身形一掠再掠,迅速闪没在黑暗与房舍中。

冼伯宁喝一声:“不要让他逃了!”

身形一起,当先向草头和尚纵掠的方向,如飞追去。

数十名灰衣汉子,紧随着追去!

草头和尚身形飞闪,藉着房舍和黑暗的掩护,飞快地向院墙纵掠过去,他恐防再遇到一群弩箭手,那时,就算他有升天遁地之能,只怕也逃不了。

纵掠到院庄墙下,一提气,腾身而起,跃上二丈高的墙头,略一回头,只见冼伯宁和数十名灰衣汉子,先后在三数丈外,手拿匣弩的灰衣汉子且已匣弩朝上向着他。

他不敢怠慢,因为先后两次领教过匣弩的厉害,一纵身,向墙外纵落。

耳边传来冼伯宁的大喝:“秃驴,还想走,放箭!”

嗤嗤之声不绝于耳,一阵箭矢破空声响,密集的弩箭在他头顶上空掠过,他已纵落地上。

身子一弹,纵落数丈外。

墙头上响起冼伯宁的暴喝声:“秃驴,有种的不要走,和冼某人决一高下!”

草头和尚头也不回,身形如星飞丸掷,抛下一阵洪亮的狂笑声:“啊哈哈!和尚不上你的当,和尚走了,和尚迟早会将你的底细查出来,等着瞧吧!冼舵主!”

笑声夹着语声在夜空中摇曳,身形几闪,消失在夜色中。

冼伯宁站在墙头上,望着黑沉沉的夜空,低笑一声:“草头秃驴,任你奸似鬼,终于上当了!”

一幌身,落回墙下。

草头和尚一口气奔进林中,在林中停下来,喘了口气,心里暗自道:“俺一定要将这庄院的秘密探查出,哼,俺天亮前再去一趟!相信他们估也估不到!”

他决定再探那座神秘庄院。

一跃上树,草头和礼身树上,静待天亮前最黑暗的那段时光的来临。

在树上伸了个懒腰,草头和尚抬头从枝叶缝隙中仰望天空,星隐月退,大地一遍墨黑,若非是他这样内劲高强的人,不易看清眼前五步外的景物。

这一刻,正是再探神秘庄院的有利时机。

纵落地上,闪身出林,双目在黑暗中闪闪生光,如夜猫子的双眼,朝隐没在如墨夜色中的庄院望去。

夜色实在太黑,连他运足了目力,也看不到。

毫不犹豫,草头和尚朝庄院纵掠去。

很顺利,草头和尚再次潜进庄院内。

可能由于折腾了半夜,庄院中人都疲倦睡去,或是冼伯宁等人不相信他会再来,而放松了戒备,总之,草头和尚在庄院内左穿右插没有遇到一个守夜放哨的人。

他很小心,他知道,若惊动了庄院中任何人,此行就会白费心机,甚至脱不了身。

捷如狸猫,草头和尚身形如鬼魅般,直朝一处窗户缝隙中隐隐闪现灯光的房舍走去。

来到窗下,草头和尚屏息静气,从宪缝处往里偷窥。房内隔着一张桌子,对坐着两名灰衣汉子,正在呵欠连连,桌上放着两件兵器。

九成是两个值夜的人,熬不住睡意与疲倦,偷懒躲进屋中。

左边额上有块亮闪闪疤痕的汉子,大大地打了个呵欠,疲倦地低声道:“老三,你出外巡一下,俺睡一会。”

被唤作老三、坐在桌子左边的汉子道:“李疤子,要巡咱们一起巡,你睡俺巡,不是难为了俺!”

额上有疤痕的被唤作李疤子的汉子道:“老三,咱们兄弟一场,卖点交情如何,俺实在很疲倦,那该死的臭和尚,累咱们折腾了半夜,好兄弟,出去巡巡吧!”

老三不情愿地道:“不是俺不讲交情,不够善气,你知啦,俺最怕黑,而小院柴房中躺着个死人,俺实在害怕得紧!一个人实在不敢走近柴房!”

李疤子打了个呵欠:“老三,你真是生人不生胆,这大个人,连个死人也怕,如何作大事!”

老三道:“俺就是怕黑,别的什么也不怕,好了,求你和俺一起去巡逻吧!”

李疤子眼皮搭拉着,站起身,顺手拿起桌上一把刀,咕噜道:“那就一起巡一趟,俺偏要到那柴房去一趟,看那个姓高的嚼舌鬼死后有多可怕吓人!”

老三也站起身,拿起桌上一个大铁锤,苦着脸道:“李疤子,求你不要到那柴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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