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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初到倚剑楼 豪门隐侠士

作者:马腾 当前章节:10995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4:23

崔菁菁带着祖谊,可可,一路上急赶,走的竟是回头路,令祖谊大惑不解。

忍不住,祖谊赶上走在前头的崔菁菁,说道:“崔姑娘,怎么咱们走的是回头路?莫非又发现有人跟踪?”

崔菁菁莞尔一笑,“祖大侠,没人跟踪,咱们往回走,正是到‘倚剑楼’!”

祖谊边走边道:“莫非‘倚剑楼’就在洛阳城附近?”

崔菁菁神秘一笑:“到时你自会知道,咱们跑出这样远,是为了引开了丁横那班跟踪咱们的人,现在丁横一行人已死,小妹相信,他们来不及再派出一班人追踪咱们!”

祖谊道:“崔姑娘智谋过人,祖谊佩服!”

崔菁菁谦逊道:“祖大侠过奖了!”

三人一路急赶,只用了两天时间,就赶到洛阳城外一个小镇上。

天已黑,三人投宿在一家客栈里。

吃过饭,崔菁菁对祖谊说:“祖大侠,咱们明天就可到‘倚剑楼’,见到高公子!”

祖谊一听大喜,道:“祖某有幸,终于能见到江湖上武林中人莫认其人的高楼剑公子。”

崔菁菁道:“不过,明天咱们要改装而行,以免受人注意!”

“姑娘说得是,小心点总是好的。”

祖谊说。

“小姐,不知公子有没有外出,婢子很想念公子,恨不得一步回到‘倚剑楼’!”可可欢喜无限地说。

“公子一定在,不然,他一定会设法通知咱们。”崔菁菁神往地说。

“能够见到高公子就好了,在下将信交给他,也算卸下一副重担!”祖谊说。

“祖大侠,咱们赶了一天路,也该休息了。”崔菁菁从椅上站起身。

“唔,在下也感到疲累,崔姑娘,明天见!”祖谊起身,抱拳一拱,别过崔菁菁主婢,径自回房。

崔菁菁主婢两人也回到房中安歇。

第二天大清早,三人离开客栈。

祖谊一身乡农打扮,扮成一个五十多岁的那下老儿。

崔菁菁主婢两人扮成一对姊妹,一身乡村姑娘打扮。

三人看上去,就像父女三人一样。

三人像平常乡下人一样,慢慢走在道上。

崔菁菁为了小心起见,绕了个大圈,确定了没有人跟踪后,三人一直往洛阳城北郊走去。

三人来到一座大庄院前,嗨!好大的气派,门前一对大石狮子,楼门高耸,石阶下,一片大广场,不问而知,宅第主人,定是官宦之家。

崔菁菁带头,步上石阶,叩动大门上铜环,大门打开,一名五十多岁的门公出现在门前:“姑娘,你们是……啊!原来是崔姑娘,快请进!”

门公认出了经已改装的崔菁菁,由此可知,崔菁菁和此宅主人关系之深。

三人进入大门,门公重新将大门关上:“崔姑娘,请随老汉到大厅一坐,待老汉唤人去通知公子,好迎接姑娘。”

崔菁菁带笑道:“高伯,不用了,我这就去见公子!”

高伯止步:“崔姑娘,公子在‘倚剑楼’!”

崔菁菁点点头,带着祖谊,可可,直往里走。

高伯望着改了装的崔菁菁三人,心里纳闷,为何崔菁菁与可可会改装而来,但又不敢问。

穿前厅,转回廊,直往后院走去,路上,不时遇到宅院中的家人仆妇,每个人都一眼就认出崔菁菁和可可,和她两人打招呼,都奇怪崔菁菁为何改了装。

“这庄院好大。”祖谊一路走一路游目四顾,心里暗自道。

穿过三重屋宇,走进月洞门,祖谊不由目光一亮,但见假山花树满园,楼阁敞轩水榭分布其间,恰到好处,显然经过精心布置。

一入月洞门,崔菁菁似乎很激动,脚下速度加大了。

转过一道假山,眼前豁现一座高楼,楼高三层,气势巍峨,当中一块横匾,大书:“倚剑楼”三字,笔划苍劲,如铁划银钩。

祖谊一眼见到高楼屹立在前,再一眼看到楼匾上的字,不由得激动莫名,终于来到江湖上,武林中传开已久的“倚剑楼”了!

崔菁菁主婢比他更激动,已然急步向楼门走去。

三人急步进入楼中,已有一俊美小僮上前,正欲开声问话,可可已抢先道:“白云,公子呢?”

穿白衣小僮望着崔菁菁和可可一怔,继之恍然大喜道:“小姐,可可姑娘,原来是妳们,公子日夜挂念你们,公子在三楼,待小的上去告知公子,令公子惊喜一下。”

转身欲举步上楼。

崔菁菁摇手道:“白云,不用告知公子了,我这就上去。”

白云只好停步,一眼见到祖谊,问:“小姐,这位是……”

可可抢着道:“这位就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能游四海’祖大侠!”

人名树影,小僮白云一听忙上前施礼道:“小的见过祖大侠。”

祖谊忙一把将他扶起。

白云问:“可可姑娘,为何妳们改了装束?”

可可正想回答,崔菁菁止道:“白云,见过公子再说。”当先举步登上梯级。又道:“祖大侠请!”

祖谊跟在身后,登上楼梯。

四人鱼贯登楼。

上二楼,再登三楼。

登上三楼,楼内不见人,崔菁菁转望最后登上楼的小僮白云。

祖谊游目打量楼室,楼室内布置清雅,一尘不染,壁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案上墙头却挂着一柄古剑,当中一张竹桌,四张竹椅,未见其人,已知此人不俗。

白云正想回答,崔菁菁忙手按唇边,以目示意,白云忙将到口的话吞回肚里。

楼室外传来朗吟声,崔菁菁示意,四人先后走出楼室,祖谊眼前一亮,楼外倚栏站着一位锦袍公子,束发戴冠,身材修长,手拍栏干,背楼外望。楼外远山近水,景物全收眼底,正自朗声吟道:“……落日楼头,断鸿声里,江南游子,把吴钩看了,栏干拍遍,无人会,登临意。……”

崔菁菁漫声接吟道:“倩何人,唤取红巾翠袖,揾英雄泪!”

锦袍公子闻声回头,惊喜欲狂地一把拉住崔菁菁双手:“菁菁,妳回来了!”

“剑哥!”崔菁菁娇唤一声,美目凝注在锦袍公子脸上。

两人忘情地互相注视着,千言万语,蠢在不言中。

祖谊打量锦袍公子,但见他星目剑眉,鼻直口方,神清气朗,英华内歛,神态举止间潇洒豪放,人如其名。不禁暗自点头称许。

可可和僮子白云都不敢出声,看着两人。

还是崔菁菁从忘我激情中首先省起,拉着锦袍公子的手,娇声道:“剑哥,差点忘了介绍,这位是祖大侠!”

锦袍公子这时也看到一身乡农打扮的祖谊,闻言抱拳一礼道:“在下高楼剑,恕在下眼拙,在下见过祖大侠!”

锦袍公子原来就是江湖上,武林中传闻已久,人莫识其面的“倚剑楼主”高楼剑。

好个风标绝世的年青人!

祖谊忙抱拳还礼道:“祖茅有幸得识高公子,见面胜似传闻!”

高楼剑谦逊道:“祖大侠过奖了,在下时常听永哥说起大侠,今日一见,何幸如之!祖大侠,恕在下不曾远迎!”

祖谊道:“不敢当。”

“请坐!”高楼剑肃客就坐。

三人就在楼外竹椅上分宾主坐下。

高楼剑正想开口,可可上前检衽一礼道:“婢子可可,见过公子!”

高楼剑打量一眼可可:“可可,一年不见,又长高了。”

可可抿咀笑道:“公子,一年来可知小姐更挂念公子!”

崔菁菁娇脸羞红,白了可可一眼:“可可,多事!”

高楼剑深情地注视着崔菁菁,令到崔菁菁娇磨更加羞红,低下头。

白云站在一旁,忍不住道:“公子不也天天思念小姐吗?那一天他不向城中望几回!”

高楼剑不好意思地轻叱道:“白云,乱说什么,还不去捧茶来!”

吓得白云一吐舌头,一溜烟地转身入室。

崔菁菁甜在心里,抬显望了高楼剑一眼。

祖谊在旁看了,不禁黯头: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高楼剑转对祖谊道:“祖大侠,为何变换装束而来?”

祖谊低头望一眼身上装束,不觉好笑:“高公子,这都是崔姑娘的主意,为了安全。”

高楼剑转望崔菁菁。讶问:“菁菁,发生了什么事?”

崔菁菁肃容道:“小妹倒没有发生何事,倒是高兄弟可能发生了事,祖大侠这次来,就是为高兄弟带一封信给你!”

“祖大侠,永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信呢?”高楼剑迫不及待地追问。

“就是这封信,”祖谊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高楼剑:“至于高永兄发生了什么事,在下也不大清楚,他只对在下说,约会不到,就将此信交给你。”

高楼剑接信在手,也不急于去看,问道:“祖大侠,请问你如何找到菁菁?”

祖谊道:“是高永兄交这封信给在下时,叮嘱在下,若约会时间不见他,就立刻去洛阳艳芳楼找崔姑娘。”

接着将一切说了一遍。

高楼剑蹙眉道:“这样说来,永哥是跟踪追查一宗事情而失踪的了,唔,可能他已凶多吉少。”

转对崔菁菁道:“菁菁,妳还未回答我关于你们为何改换装束的事说出来。”

崔菁菁吐了口气:“小妹发现有人跟踪,虽然将跟踪的人解决了,但为小心起见,不得不改换装束,以免受人注意。”

将离开艳芳楼的原因及经过,发生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最后,吸口气道:“追踪小妹的人,可能和高永兄弟不去赴祖大侠的约有关,说不定高兄弟追踪调查的就是这些人。”

沉思了一会,高楼剑道:“很有可能,在下很少在江湖上走动,识我的人很少,而今有人跟踪妳和祖大侠,目的是想追查我的所在,这已很明显,一定和永哥的失踪有关。”

“但是,他们怎会追查到小妹身上?”崔菁菁问。

“这很简单,他们一定知道祖大侠和永哥的关系,并且可能知道你们曾经有约,他们是追查祖大侠而牵连到妳身上。”

祖谊道:“高公子分析得对,九成是这样了。”

“信里说些什么?剑哥,快些看看!”崔菁菁提醒。

高楼剑撕开封口,从信封中抽出一张信笺,看了一遍,随手递给祖谊。

祖谊展开一看,笺上只有寥寥几字:扬州城东,二百里外,树林子,大庄院,大阴谋!

祖谊看得不明不白,只好将信笺递给崔菁菁。

崔菁菁仔细看了一遍,将信笺递回给高楼剑,沉思道:“照信上看来,高兄在扬州城东,二百里外的一座林子外的一座大庄院中,发现了一项大阴谋。”

高楼剑点头道:“菁菁说得不错,永哥的失踪一定和这座庄院有关,为了查明真相,我想明天立刻起程到扬州一查!”

祖谊道:“高公子,如不嫌弃,在下愿同进退。”

高楼剑道:“得祖大侠同行,在下所望,不过,此行诚是很凶险!”

祖谊激昂道:“在下和高永兄乃生死之交,此事义不容辞!”

高楼剑感动地道:“祖大侠侠义感人在下感佩!”

崔菁菁道:“剑哥,小妹一同去,好吗?”

高楼剑转注崔菁菁,点头道:“菁菁,妳一定要去?”

崔菁菁点头。

高楼剑道:“我知道妳一定要去,好,咱们三人明天动身!”

可可站在崔菁菁身后:“公子,还有婢子呢?”

高楼剑一笑道:“可可,妳留下来,陪白云,蓝天一同玩耍。”

可可嗽咀道:“小姐谁人服侍?”

崔菁菁笑道:“可可,我又不是去游玩,那用人服侍,此行很危险,说不定会发生事,妳留下来吧。”

可可不情愿地点点头。

祖谊目注崔菁菁道:“崔姑娘,有一事蹩在心里很久,实在很想一吐,不要介意才好。”

崔菁菁笑道:“祖大侠,咱们都不是世俗儿女,有话请说。”

祖谊道:“姑娘好洒脱,在下佩服,在下想问,以姑娘的才貌身手,隐身青楼,当有所图吧?”

崔菁菁看一眼高楼剑,高楼剑黯头,崔菁菁点头道:“祖大侠高明,小妹隐身青楼,确有所图。”

“实不相瞒,”高楼剑道:“菁菁是受在下所托,才甘受委屈,隐身青楼,受那般凡夫俗子缠绕。”

祖谊好奇地问:“不知高公子是何用意?”

高楼剑叹口气,放眼楼外,楼外蓝天白云,秋高气爽,远山含黛,近林拥翠,雀鸟飞啼,野菊吐艳,江山娇娆,不由深深吸了口气,语声沉重地说道:“祖大侠,阁下侠踪遍天下,如今天下烽烟四起,局势动乱,其中以李闯的声势最大,不少心怀叵测的人,亦乘时而起,污吏贪官当道,朝政腐败,百姓处于水火之中,苦不堪言,而满人窥视关外,虎视眈眈,实不容坐视,先父食禄朝廷,寒家受朝廷恩泽,实不忍眼见天下百姓受苦,在下身在武林,时刻注意武林人的动态,年前在下无意中探听到一个消息;有一批武林败类,结党成帮,勾结官府,图霸武林,妄想藉武林力量作乱,以遂他们的狼子野心,如此一来,受害的又是老百姓,天下将会更乱,那时候,满人就会乘虚而入,咱们就有做亡国奴的可能了,为国为民,在下实在不能坐视,要尽自己之力,制止这批武林败类的狼子野心,所以在下委托菁菁,隐身青楼,目的就是打探洛阳城中,各方面的情况,特别是武林人和官府中人的动态。”

祖谊静静听完,不由敬佩地道:“公子胸怀家国,关心天下百姓疾苦,在下由衷敬佩。公子说得对,在下足迹所至,百姓无不处于水火之中,天下实在不能再乱,现在已经够乱了,再乱,被满人乘虚入关,那时真的如公子所说,成了亡国奴,天下百姓更加苦不堪言,为了国家,为了天下百姓,决不容这批武林败类再藉武林力量,作乱天下!高公子,只要用得着在下,请吩咐!”

高楼剑大喜道:“祖大侠果然侠义胸怀,能得祖大侠相助,定能事半功倍。”

祖谊问道:“难道高永兄追查的,就是这批人?”

高楼剑点头道:“正是,永哥受在下所托,四出追查,目的就是要查明这批人的行踪,可惜他失了踪,不过,总算有收获,扬州城外二百里外的庄院,一定是他们的巢穴之一!”

崔菁菁道:“然则,明天之行,咱们要加倍小心!”

高楼剑道:“菁菁,洛阳近来动态如何?”

崔菁菁道:“洛阳近日人心惶乱,鸡记赌场有很多武林人出入,是个值得注意的地方。”

语声一顿接道:“至于官府方面,倒没有什么消息。”

高楼剑道:“鸡记赌场是条线索,但为了查明永哥的失踪,只好舍近就远,到扬州一行,再说,那是一条重要的线索,不然,永哥不会郑重委托祖大侠面交这封信给我。说不定在那里会大有收获。”

祖谊道:“咱们无论如何,都要查出高永兄的生死下落。”

崔菁菁道:“如今天下动乱,江湖上武林中暗潮汹涌,不是咱们几个人所能够力挽的,剑哥,你有否联络少林武当等名门正派?群策群力,才好办事。”

高楼剑赞许地望了崔菁菁一眼:“菁菁,当然有,少林武当两派,已答应有需要时,会倾全力支持咱们。”

祖谊道:“少林武当,不愧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

高楼剑像想起了什么:“草头大师这个野和尚,不知野到那里去了,半年不见他到来,菁菁,妳可有听到他的消息?”

菁菁摇头道:“要是小妹听到他的消息,剑哥你也应该听到,你有听到吗?”

高楼剑摇头苦笑。

突听一阵楼梯级响,白云飞一般地从楼室内奔出,对高楼剑欢声叫道:“公子,草头大师来了!”

高楼剑闻声从椅上站起身:“白云,大师现在楼下?”

语声末了,室内响起草头和尚的嘻笑声:“高公子,野和尚到你这‘倚剑楼’来了!”

人随声现,身穿满是补钉的僧袍,脚踏破草鞋,一脸玩世不恭的草头和尚,摇摆着出现在各人眼前!

崔菁菁和祖谊连忙起身相迎。

一眼看到崔菁菁,怪笑道:“崔姑娘,怎么妳也在这里?咦,换了这身装束,和尚我一样能够认出妳这个倾倒多少王孙公子,富商巨贾的洛阳名妓,怎么?不是看破红尘,要出家吧?”

崔菁菁笑道:“大师,你几时才能正经一点,不胡说乱道。”

草头和尚摸着久未剃刮,长有半寸头发的脑袋瓜嘻嘻一笑道:“和尚大庙不收,小庙不留,既不吃素念佛,又不守清规,喝酒吃肉,那会正经得来,至于胡说乱道,那是无可奈何,不念经,只好乱说一通,当如做功课。”

崔菁菁拿他没有办法,只有苦笑。

高楼剑上前一步,一手轻拍在草头和尚肩上:“大师,想是无钱买酒,肚里酒虫乱钻,来我这里治治酒虫吧?”

草头和尚怪笑道:“识我者高公子,哈!和尚肚里酒虫钻得厉害,快拿酒来,和尚已半年没有喝你这里窖藏了十年的女儿红!”

高楼剑笑道:“我就知大师不会无缘无故来舍下,大师,酒有的是,到底你来,有何事故!”

随又望着祖谊道:“大师,来,我为你介绍位客人,这位是祖大侠!”

草头和尚怪眼一瞪,哈哈笑道:“‘龙游四海’祖大侠英名远播,和尚这厢有礼了。”

单拳一竖为礼。

祖谊连忙抱拳还礼道:“不敢当大师谬赞,祖某见过大师。”

草头和尚道:“高公子,祖大侠可是素来相识?”

高楼剑道:“祖大侠之名早闻,可惜在下,在江湖走动,始终缘悭一面,不过,祖大侠和家兄高永是生死之交,祖大侠这次来,是为了永兄之事。”

草头和尚讶问:“莫非他出了事?”

高楼剑点头:“正是,祖大侠这次来,是为永兄带一封信来。”

接着将高永失约,到崔菁菁三人被跟踪,详细说了一遍。

草头和尚面容沉肃,一改嘻笑狂放之态:“唔,此事看来大有文章。不简单,真是无独有偶,和尚先是无缘无故被人追杀,夜探神秘庄院,差点死在弩箭之下,跟着到你这里来,又被人跟踪,幸得和尚精灵,略施小计,将跟踪的人甩脱,才能赶来。”

语声一顿又起:“不瞒各位,和尚这次来,不是为了喝酒,而是发现了一件不幸的事,和高永有关!”

高楼剑急声问:“大师,快说!”

草头和尚沉痛地道:“高公子,令兄高永死了!”

高楼剑神色一变:“大师,这可是真的!”

祖谊亦是神色惨变:“大师,高永兄真的死了?”

崔菁菁难过地垂下头!

可可和白云流泪!

草头和尚黯然道:“和尚平日胡说乱道,这等大事岂会乱说,和尚在那神秘庄院中发现了高永的尸体,已死了有几天,和尚将他尸体带出,已然将他安葬了。”

高楼剑哽咽道:“大师,请详细说一遍。”

草头和尚于是将草寮遇袭,火烧小树林子,到追踪冼伯宁到一所神秘庄院,二探庄院,无意中听到巡夜守卫说话,找到高永尸体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祖谊悲愤地道:“高永兄一定是在赴约途中,遭的毒手!”

草头和尚道:“和尚仔细检查过高永的全身,没有发现伤痕,只在唇间口角有血溃,捏开牙关探看,原来是嚼舌自尽,大概是想保全秘密,所以自栽而死!好壮烈的一条汉子!”

高楼剑握拳道:“永兄一定是被他们捉去后加以迫供,为了不暴露在下,所以嚼舌自尽,这班人可算手段毒辣,此仇非报不可!”

崔菁菁抬头问道:“大师,那庄院在什么地方,可曾记得?”

草头和尚微一沉思,道:“大概还记得,在扬州东面,大约二百多里,有一处树林,穿过树林,可见到那庄院。”

祖谊插口道:“那不是和高永兄信上写的一样!”

高楼剑急问:“大和尚,你没有记错吧?”

草头和尚摸摸脑袋,断然道:“没有记错,和尚记得很清楚!”

崔菁菁说道:“剑哥,将信给大师看看。”

高楼剑从袖中将信拿出,递给草头和尚。

草头和尚接过,细看一遍,一拍脑袋道:“错不了,就是这庄院!”

高楼剑惑然不解地道:“大师,他们对付永兄,还有可说,因为高永兄在追查他们,但大师你,怎会无缘无故遭到他们的暗杀,原因何在?”

草头和尚苦笑道:“和尚也是莫名其妙,至今尚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祖谊道:“冼伯宁一生独来独往,刚才礁大师所说,显然他已投入了某一帮会,大概就是高永兄追查的那群武林败类的一帮,做了一舵之主,唔,想不到他也会受人驱使,利禄之使人丧失理性,可见一斑。”

高楼剑道:“照这样看来,他们一定网罗了很多见利忘义的武林人,像被祖大侠你们所杀的追踪能手时千里,也被他们收买网罗了,不知道的还有多少,看来,一场杀劫、动乱,将会发生,天下百姓,又要再受一次荼毒了。”

草头和尚道:“公子慈悲为怀,顾念天下苍生,和尚很高兴有你这个朋友。”

高楼剑道:“时候也不早了,想各位饿了,咱们边吃边说如何?”

草头和尚首先赞成道:“最好,千万莫忘记拿两才女儿红来。”

高楼剑笑运:“不会忘记大师你的酒的!”

对白云道:“白云,赶快下去,吩咐厨下弄些好吃的来!”

“是!”白云应声转身,忽又回身道:“公子,菜酒摆在那里?”

高楼剑道:“楼下大厅!”

白云如飞去了。

高楼剑伸手道:“大师,祖大侠,咱们到楼下坐谈如何?”

草头和尚与祖谊连声说好。

一行人鱼贯下楼。

楼外,金乌西坠,半天红霞,又是黄昏。

席上,草头和尚足足喝了两坛五斤装的女儿红,喝得他心满意足,吃得他肚皮鼓胀!

撤下酒菜,换上香茗,草头和尚满意地抚着肚皮道:“自从草寮遇袭,今天第一次酒足饭饱。”

崔菁菁笑着道:“大师,还要不要再喝。”

草头和尚道:“今天喝够了,明天再喝!”

崔菁菁莞尔一笑道:“大师,只怕明天没得喝了,要喝,趁今天喝个够!”

草头和尚瞪着怪眼,问道:“什么意思?”

崔菁菁抿咀笑道:“大师,明天咱们决定到那庄院去探看,大师轻车熟路,相信不会推辞不去吧!”

草头和尚道:“唉,想多喝一天也不成,高公子,记着留给和尚下次来喝!”

高楼剑道:“大师下次随时来,随时有酒奉上。”

随又问道:“大师,这半年来,游踪所至,可有发现?”

草头和尚正容道:“情况有点不对,和尚到处留意,发现不少武林人和一些门派变了,变得有点神秘,恐怕武林将有大变,就拿足以和丐帮相抗衡的天地帮来说,和尚发现他们各地的分舵广设赌场,一改以往作风,连妓院也开设,这是赚钱最快的行当,照和尚估计,天地帮急于歛财,一定有所图谋。”

高楼剑道:“照大师所说,咱们要立刻进行,尽全力制止一场武林动乱。”

祖谊道:“高公子说得对,祖某愿效微劳!”

草头和尚道:“还有,和尚发现一些神秘人物,经常出现在一些帮派中,可能是进行一种事情。”

崔菁菁道:“若让他们一成气候,控制了武林,那时,咱们就算联合少林武当,及所有名门大派,正义之士,也无济于事了,所以,事不宜迟,一定要在他们还未成气候前,将他们击破,消灭。”

高楼剑拍案道:“为天下苍生,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大师,祖大侠,夜已深,咱们早些安歇,明天好赶路。”

草头和尚怪笑道:“和尚该死,怎么忘了你和崔姑娘有很多悄悄话要说,祖大侠,咱俩快点走吧!”

站起身,大笑着出楼而去。

祖谊也笑着站起身,抱拳道:“高公子,崔姑娘,明天见!”

崔菁菁娇羞地说道:“祖大侠,明天见。”

高楼剑抱拳道:“祖大侠,在下带你到客房。”

祖谊忙阻止道:“高公子不用客气,劳烦贵介带路就成了。”

高楼剑说道:“如此,在下也不客气了。”

转对白云道:“白云,带祖大侠到客房,好好招呼。”

白云当先领路,祖谊随后跟出。

夜凉如水,明月在天。

高楼剑与崔菁菁相偎着倚栏而站。

秋风飒飒,衣袂飘扬,崔菁菁髻发吹拂在高楼剑脸上脖子上,有点痕丝丝的!

两人无言相偎,心意交通,享受这静谧宁馨的秋夜。

一阵桂子香随风飘送来,两人不由同时深吸了一口。

高楼剑放眼秋夜长空,夜空清朗,繁星满天,远山近景,清晰可见,他为这眼前人,秋夜景,迷醉了。

崔菁菁依偎在心上人怀中,感到温暖如春,深夜的塞凉,恍如不觉,闭目瞑思,但愿长在筒郎怀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崔菁菁仰起头,娇声道:“剑哥,你好像有很多心事?”

高楼剑低头说道:“菁菁,妳看得出来?”

崔菁菁深情地注目道:“从今天你在此朗吟的绿轩词,调寄水龙吟的‘登建康赏心亭’听出来的!”

接着曼声吟道:“‘……把吴钩看了,栏干拍遍,无人会,登临意。’剑哥,最少,小妹能了解你的胸怀。”

高楼剑接朗吟道:“倩何人,唤取红巾翠袖,捣英雄泪!菁菁,得妳做我的红颜知己,有妳红巾翠袖为我揾泪,于愿已足,夫复何求!”

接着叹一口气道:“菁菁,如今国事日非,权阉弄权,朝政腐败,我空有一腔报国之心,其奈之何,但,眼见天下乱,烽烟四起,民不聊生,满人拥兵关外,随时有可能破关而入,席卷中原,国运民生如此,怎不到我不担心。”

崔菁菁道:一剑哥,你虽有报国之心,奈何时势如此,为今之计,只有尽己之力,制止这场武林动乱,免得百姓再受荼炭,局势更乱!”

高楼剑道:一照我估计,这班人不只图霸武林这样简单,恐怕野心不少。”

崔菁菁道:“究竟主其事者,是什么人?”

高剑楼道:“现在连他们的组织,在武林中网罗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要想查清其主事的人,只怕很难!”

接又叹口气道:“可惜永兄已死,不然,当可对他们的情况了解得多一点。”

崔菁菁道:“只要咱们加紧探查,相信一定能了解多些。”

高楼剑握拳道:“菁菁,咱们一定要在他们气候未成的时候将它击破,否则,待他们控制了武林,那就很难将他们动摇了!”

崔菁菁点头道:“剑哥说得对,越快行动越好。”

接问道:“今天怎么不见蓝天?”

高楼剑道:“我前天派他送信给少林圆智大师,武当冲虚道长,信中将武林情势详细写明,很快会采取行动。”

崔菁菁道:“有少林武当两派出面,当然好,但小妹认为,最好能尽快将他们的阴谋揭开,让天下武林知道他们的野心,那就事半功倍了。”

高楼剑道:“这是个好办法,咱们明天立刻展开行动!”

望一眼楼外沉沉夜色,关怀地道:“夜深露重,菁菁,早点安歇吧!”

崔菁菁点头:“剑哥,你也应当早点安歇,身体要紧。”

两人深情相视一眼,相偕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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