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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计歼漳州鼠 群侠陷罗网

作者:马腾 当前章节:14710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4:23

初更起,四条人影先后从如云客栈后院越墙而出,分四个方向,奔跃而去。

刹那,身形隐在夜色中。

紧跟着,四条闪缩如鼠的身形,先后出现,略一犹豫,立刻纵身飞跃,向先前四条人影奔跃的四个方向,追蹑下去。

城西郊,傍河树林子,一条身形一闪入林。

郊野寂静,只有秋虫此落彼起的鸣叫,风吹草树动,不时发出阵阵沙沙声。

今夜有月;也有云。

轻云掩月,洒下一遍迷濛的月光。

河水静静地流着,泛闪起道道部光。

一条人影,闪缩鼠行在草树乱石间,藉以掩蔽身形。

如老鼠出洞一般,闪缩,惊疑,快捷,无声,人影很快掩近林子边,双目闪闪有光,正不断探首窥伺黑森森的树林子,那情形,有如一只老鼠,明知前面有块肥肉,却又怕有陷阱,在闪缩不前,左右窥看一样。

那身形掩在一丛杂草后,眼望树林子,就是不敢进去,就像老鼠恐防捕鼠器一样。

秋虫在不歇地鸣叫,那人影也闪缩不定地在窥望,蓦的,似有所觉,猛然回首,月色迷濛下,不知何时,一条壮健的身影已然站在背后数尺外,惊得那条伏身草丛的身影,像受惊的老鼠一样,猝然窜退数尺。

壮健的身影跟着迫进数尺,冷笑一声:“水老鼠,站起来吧,你不是跟踪我吗?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

语声好熟,原来是祖谊!

那窜退的身影,原来是漳州五鼠中的老三,水老鼠!

水老鼠目光如鼠,闪烁不定,犹豫了一下,猛然身形一个斜窜直往河边窜纵!

祖谊似已早防到有此一着,冷哼一声,身形倏起,后发先至,阻截住水老鼠窜纵的身形。

水老鼠不发一声,窜纵的身形倏一顿,一个鼠跳,身形跃起,越过祖谊头顶,扑通一声,水面微起漪涟,没入水中。

祖谊估不到水老鼠反应如此敏捷,猝不及防下,拦阻不及,眼看着水老鼠跃入河中。

从水老鼠跃入河中,水面微起漪涟,没有激溅起大蓬水花看来,水老鼠不愧是水老鼠,水性精通得很。

眼看水老鼠跃入河中,祖谊一点也不着忙,一步跃到河边,双眼瞬也不瞬,就着月光水映,运足目力,注视河面。

他早已查明,这条河的水只有人的大腿深。

果然,水老鼠入水即猛然跃起,可能不知河水只有大腿深,刚才跃落河中的势子太猛,头顶猛然撞入河泥中。

只见他跃离河面的身形,头部稀糊糊一片,满是泥浆。

可能是整个头扎入烂泥中,人在水面,双手往脸上乱抹,未待祖谊出手,已然沉身,没入水中。

祖谊心里暗笑,也不采取行动,双目精光炯炯,注视着由动荡逐渐趋于平静的水面。

河水又静静地,泛闪着粼光流动,水面一片平静。

祖谊知道,任是水性精通的人,若在这样浅的水中潜游,必定会带起一条水纹,就像大鱼游在浅水一样,水纹自起。

祖谊目注方圆二丈的河面,瞬也不瞬,注视着河面的动静,不采取行动,似在和水老鼠斗耐力,他相信水老鼠始终会冒出水面透气的。

出乎他意料,水老鼠足有盏茶时光,就是不冒头吸气。

水面亦无动静,河水欢畅地流着。

祖谊似已不耐,手一动,两根铁管已拿在手中,手一合,“咔”一声,两管成一管,足有八尺七寸长,管头如枪尖般尖削锋锐,正是他的成名独门兵刃;“穿喉锉”!

管尖在月光下泛闪着寒光,拄地一撑,人已在空中,身形一旋,盘在河面上空,“刷刷”连声中,穿喉锉密如暴雨般,在方圆二丈多的河面中,刺插个遍。

水动泥污泳,河水猛然一阵翻,傅起大片泥污,倏的一条水纹如线,疾速顺流连划起。

水老鼠被祖谊穿喉锉一阵乱刺乱插,在河底藏身不住终于遁逃了!

祖谊目光如炬,早已看到河面划现的一条水纹,吸一口气,穿喉录在水下泥中一点,人如天马行空,一连几个点插,掠空急追,霎眼身临水纹泛动的河面上空,手一抖,穿喉锉一刺十八插,追着那道水绞,疾刺而下!

水老鼠在水下的身形好快,十八锉竟然落空,插不中!

祖谊穿喉锉一点河水,身形纵掠,追着那道水纹,霎眼超前,猝然一锉刺落!

锉尖才入水,水底一个劲窜游的水老鼠,像看见一样,倏的水纹一弯,竟然掉头逆水而上。

到现在,水老鼠在水底,依然未透过一口气。

祖谊手急眼快,穿喉锉入泥,身形在空中半旋,直追那道逆水而上的水纹!

逆水而上,当然没有顺流而下那样快速,水老鼠似已知道弱黯,水面的水纹忽然左弯右曲,人在水底,如穿花蝴蝶般,成三字形窜游!

这样一来,祖谊虽然在水面空中,不受逆流影响,身形速度依旧,但想刺中他,就增加了困难。

祖谊人在水面空中急掠,看得清楚,只好左一锉,右一锉追着那道水纹刺插!

祖谊一连五十九锉,依然刺不中在水底窜游的水老鼠,不由有点心急,知道这样追着刺插,始于不是办法,处于被动,一定要争取主动,他心里一动,忽然有了主意,穿喉锉往水中急黯,人如飞虹,一下子掠空七八丈,越过了水面中正在左右窜动的水纹足有三丈左右,人在空中盘旋而下,手中穿喉锉随时准备刺下,目光盯注水面,霎时水纹已到左前方,觑准了水纹往右一绕,没有那样快速的刹那,一锉猝然刺下!

水底的水老鼠,不能看见在河面空中的祖谊的行动,以为他仍在衔尾追刺,作梦也料不到祖谊在前面等着!

祖谊一锉刺落,河水猛然翻动,就像蛟龙阉海一样翻腾着,水花飞溅,水翻泥涌,“咕噜,咕噜”的,大量水泡冒起,在迷濛的月色下,仍然见到翻动的泥水,夹杂着暗红色的血水。

穿喉锉刺落水中,祖谊已感觉到刺中了,手上加劲,竟然一锉过而,锉尖没入泥中。

心中大喜,身形斜掠,落在河岸上,手中穿喉锉随着带起一团黑影,看形状,就知道是个人。

手中锉猛然一起,随着水花飞扬,穿喉锉穿着那湿淋的黑影,挑起半空,洒下疏落的水点,“叭哒”一声,那穿在铁锉上的黑影,落在地上。

祖谊手一抽,从那黑影身上抽回穿喉锉,上前两步,戒备地俯首探看地上那团黑影。

果然是水老鼠,像死老鼠一样摊在地上,一身水淋淋的,满头满身,是泥是水,头歪在一边,一动不动。

伸手一探鼻息,死了!

腹部有个血口,正在冒便着血水,也分不清是血是水。

祖谊摇头自语:“可惜竟然死了,不知他们找到活的没有?”

一手抓起水老鼠湿淋淋的尸身,奔进林中,一会,立时从林中跃出,打量一下天色,直往东面飞跃而去。

“终于给和尚捉住了你这只金须鼠!”草头和尚将手中提着的人一把捧在地上,坐在一块石上。

地上的金须鼠身不能动,一双鼠眼,荒野草长,草头和尚注视着地上被点了穴,不能动弹的金须鼠低声怪笑着:“金须鼠,任你奸猾如鼠,始终逃不过和尚的掌隙指缝!”

地上的金须鼠,骨碌着鼠目,不出一声。

草头和尚低笑道:“金须鼠,别转念头,你逃不了,这里没洞没孔,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金须鼠躺在草中,身不能动,口却能言:“和尚,你为何将我捉住?”

草头和尚怪笑道:“啊哈!和尚不曾问你,为何要像吊靴鬼一样跟着和尚,反来问和尚为何将你捉住,真有你的!”

怪眼一瞪,沉声道:“金须鼠,和尚也不问你为何要跟踪,只问你几个问题,答得清楚明白,饶你一死!”

金须鼠不语,鼠眼在草头和尚脸上乱转!

“第一个问题,松毛鼠现在哪里?”

金须鼠嘿一声道:“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草头和尚怪笑一声,目光注定在他上唇的几根鼠须上,不怀好意地笑着。

金须鼠被看得心头发慌,强压心中恐慌,道:“和尚,你待怎样?”

草头和尚伸出拇食二指,拈挟着金须鼠上唇上一根足有三寸长的鼠须,怪笑道:“不怎样,和尚听说你视须如命,待和尚将你仅有的几根鼠须,逐根拔下来,拿去换酒喝!”

手一起,金须鼠低叫一声,脸上肌肉颤动,双目惊怕地乱闪。

草头和尚已然拔下他一根金黄的鼠须,拈在二指中,啧啧有声,道:“好一根天下独一无二的鼠须!”

说着,吹口气,将指中的金须吹落金须鼠脸上。

金须鼠肉痛地看着那根金须,飘落在地面上。

草头和尚满有兴趣地,伸手再拔。

金须鼠将他上唇几根金黄色的鼠须视作命根子,视作独门标记,少了一根,他已肉痛不已,眼见草头和尚伸手再拔,慌得他急声道:“不要拔!我说,我说!”

草头和尚怪笑道:“舍不得几根宝贝鼠须了吗,快说!”

“老五在如云栈!”金须鼠唯恐草头和尚手下不留情,再拔下他一根鼠须,慌忙说出。

草头和尚说道:“啊,原来也在如云栈,想不到,一家客栈,竟然藏了两只大老鼠!”

接问:“客栈有伙记,老板,掌柜,这多人,怎知那个是他?”

说得了一句,不妨说第二句,金须鼠答:“掌柜就是他!”

草头和尚低声道:“想不到,一只专会偷食,见不得光的老鼠,竟然做了掌柜,看来他一定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

接又道:“唔,总算将这只不露脸,见不得光的松毛鼠找到了!”

嘻笑着,草头和尚问道:“四只老鼠负责追踪监视,剩下他一只老鼠,负责什么?”

金须鼠犹豫着不说。

草头和尚二指一沉,又拈住了他一根鼠须,轻轻拉紧。

金须鼠语带哭声,急道:“不要拔!我说!”

草头和尚嘻笑道:“下次问你,再如此,一根不留!”

“老五负责连络,传递消息!”金须鼠翻着老鼠眼。

“同哪里联络?”草头和尚像老猫戏鼠,一只手拨弄着他那几根鼠须。

“同本帮总座连络。”金须鼠连忙回答。

“消息传递到哪里?”

“传递到城东二百里以外的一个庄院中!”

“总座是谁?”草头和尚绝不放松,追问下去。

“……”金须鼠竟然闭口不语。

草头和尚手起,拔下他一根须。

金须鼠肌肉颤动;痛惜地望着草头和尚二指拈着的一根须,硬是没有开口。

草头和尚怪眼一翻:“再不说,全部拔光,让你做只光毛老鼠!”

金须鼠脸色大变,闭起双目不语。

草头和尚二指一落一起,又一根鼠须被拔掉。

金须鼠仍是闭目不语。

草头和尚奇怪了,怎么一提起总座,就拼着不要珍逾生命的几根鼠须也不要了,不由性子一恼,喝道:“难道你连几根珍逾生命的须鼠也不要了?”

金须鼠浑身一震,张开眼,哭声道:“若我说了,不要说几根须,连生命也不保,还要那几根须来何用?”

草头和尚被他这一说,一时倒无话可说。

金须鼠乘机道:“大师,在下实在不能说,说了一定会死,你已知道老五是谁,放了我吧—”

草头和尚怪眼一瞪:“你说了,怕被杀死,不说,难道不怕和尚将你杀了?”

金须鼠语气一硬:“说是死,不说也是死,我金须鼠就让你杀了吧!”

草头和尚一时拿他没了办法。

搔着头皮,草头和尚只好再一次恐吓:“你真的不怕死?”

金须鼠干脆闭上眼不答。

草头和尚冷哼一声:“你以为你闭咀不言,就难倒了和尚,哼,和尚让你尝尝生死两难的滋味,看你说不说!”

双手作势点拍,怎知一眼看真金须鼠,不由脸色一变,一手拨起金须鼠歪垂在肩旁的脑袋,另一手按在他的鼻子上,气息全无,死了。

金须鼠咀角淌出紫黑的血渍,霎眼间,七孔流血,血色紫黑,显是服毒自杀!

脸色跟着转黑。

草头和尚不由脱口道:“好厉害的毒药!”

随又一拍大腿:“怎么我会想不到,哼,该死,宁愿服毒死也不说出那人是谁来!”

抬眼望天,自语道:“既然死了,再也问不出什么,和尚我把你埋了,积点功德!”

于是在地上乱刨,刨出个大坑,将金须鼠的尸身放落土坑,埋了,站起身,拍拍手,身形一起,望东如飞而去。

城东,离城墙不到百十步处,有一座破败的小庙,庙中墙颓门败,供着的神像断头缺臂,不知供的是何方神佛,墙上,破败的案上,蛛网尘封,显已荒弃很久,也没有人到。

今夜却有人到。

先是一条人影纵落庙前,略一打量回顾,闪身进入庙内。

不到一盏茶辰光,先后纵落两条人影闪入庙。

不到一刻,一条人影又到,也是一闪进庙。

庙内立时响起低沉的语声。

“大师,因何来迟,事情很棘手?”是高楼剑的声音。

“还不是为了从金须鼠口中,问出了松毛鼠的下落,所以阻迟了!”是草头和尚的语声。

“问出些什么?”是崔菁菁娇柔的语声。

“问出了松毛鼠的身份下落,原来松毛鼠就是客栈的掌柜。并问出了,松毛鼠专责连络和传递消息,所以咱们发现不到他。还有,松毛鼠是和扬州城东,二百里外的一座庄院连络,就是和尚探过的那座庄院,可见他们一定早有准备。”

语声一顿又起:“可惜,问不出谁在庄院中指挥。被他称作总座的人是谁!”

“他不肯说?”是祖谊低沉的语声。

先后进入庙中的四人,原来是他们四人。

草头和尚坐在庙中破神案上:“他岂止不肯说,还服毒死了!”

崔菁菁惊问:“为了什么?”

草头和尚叹口气道:“他说,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所以干脆服毒自杀了,都是和尚一时疏忽,想不到他将毒药藏在舌底,一时不察,就这样死了!”

高楼剑道:“大师,你的收获很大,从金须鼠宁愿死也不肯说出这个被称为总座的人物的身份姓名,可知道这人定是个很重要,很可怕的人,说不定就是组织的首脑人物。”

“公子说得对,和尚就是想不到!”

草头和尚一拍后脑,“高公子,你们三人的收获又如何?”

高楼剑道:“在下也问到一点东西,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从尖咀老鼠口中,问出了他们这个帮会的名称!”

草头和尚问:“叫什么名称?”

“他们这个帮会,就称作‘一统帮’,顾名思义,想是一统天下的意思。”

草头和尚怪叫道:“这班龟孙子,好大的口气!好大的想头!”

崔菁菁嗔道:“大师又乱说了!”

“和尚乱说什么?”草头和尚摸着后脑,随又恍然道:“崔姑娘,和尚一时气不过他们取了这个名称,一时说溜了咀,不要见怪。”

崔菁菁坐在一个破拜垫上,嫣然一笑:“大师,小妹怎敢见怪,不过提醒大师吧了!”

草头和尚道:“高公子,除了这,还问出些什么?”

高楼剑坐在墙角地上,答道:“还有是和你一样,问出松毛鼠的下落和身份,好可惜,和大师你一样,问不出‘一统’帮的帮主是谁。”

“也是宁死不说?”草头和尚问。

“是,任在下怎样说,就是不肯说,在下没法,只好将他点了昏穴,藏在一所破屋中,并废了他一身武功,不让他再助纣为虐!”

草头和尚问:“崔姑娘,祖大侠,两位成绩如何?”

祖谊坐在破门边望着崔菁菁,意思是让她先说。

崔菁菁一笑道:“很可惜,白脸鼠被我发现截住后,立刻就逃,逃不了,就拚命,一交手就用上了阴毒无比的鼠爪功,令到我不得不全力对付,一下子错手杀了他,一句话也问不到,真可惜。”

祖谊见三人目光望着他,双手一摊,苦笑道:“水老鼠不愧是水老鼠,在下一不提防,被他窜入河中,差点被他借水遁逃了,几经追截,才将他刺杀在河中,也是一句话也问不到。”

再将大战水老鼠的经过,说了一遍。

三人听得不由嘘了口气,高楼剑说道:“如非是祖兄,换了在下,可能给他逃了。”

祖谊道:“祖某就是想到这一点,万一给他逃了,今夜咱们的行动就白费了,所以尽全力将他刺杀了。”

“咱们现在已经查出了五鼠的下落,是不是立即采取行动?”祖谊问。

“立即采取行动!不然,天亮后松毛鼠不见尖咀老鼠回去,一定起疑,通知庄院,那时,庄院一定加强戒备或对咱们采取行动,松毛鼠等于是庄院放在扬州的耳目,松毛鼠一除,庄院就等于一个人失去了耳目,行动不便,咱们一定要立即除去松毛鼠,切断消息,然后来个出其不意,令到他们手忙脚乱!”高楼剑扬眉说道。

“剑哥说得对,除去松毛鼠,咱们连夜直赴神秘庄院,攻其不备,相信危险不会那样大!”崔菁菁说。

“高公子与崔姑娘说得有道理,事不宜迟,咱们立刻赶回客栈动手!”草头和尚跳下神案。

祖谊从门边站起身。

高楼剑三人,跟着闪跃而出。

松毛鼠躺在帐房床上,双目骨碌碌转个不停,望着帐顶出神。

今天晚上,自从四鼠跟踪高楼剑四人后,至今没有消息,令他感到心神不安。

他觉得奇怪,这种不安的心情从来没有出现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夜越深,不安的感觉越重,他曾经几次坐起又躺下,躺下又坐起,后来,干脆下床,绕室而转,就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老鼠绕笼窜走。

他几次冲动得想派人去探查,但,想到冼伯宁前天带来的手令——不得动用扬州分舵力量,免得暴露力量,又不敢了。

负手站在宪前,突的房门外有轻微的声响传来,他像只出洞老鼠一样精警,立时将目光转注房间。

房门外一点动静皆无,他仍戒备地注视着,过了一会,那有动静?他放松了神经,心里暗自道:“可能听错了。”

将目光移回窗前,倏的房门又有异声响起!

霍然侧转身,面对房门,鼠目中精光暴射,五指弯曲如爪,一声不响,全神戒备着,目注房门。

就在他凝神戒备着望向房门的刹那,“噗”一声轻响,窗纸被戳破,一支尖削锋锐,状如钢锥的棒尖,飒一声穿窗而入其快无比,一下子点在他的大动脉上。

他惊觉得也算快,但快不过破窗而入的铁锥,刚想有所动作,铁锥已迅速地轻点在他颈后大动脉上,心头一寒,整个人僵在当地,动也不敢一动,因为他一动,触肤生寒的锥头就会戳破他的颈后大脉!

门外人不知弄的什么手法,闩着的门,竟然无声地被推开,门闩自动断折,一颗有半寸长短发的脑袋首先探入,跟着闪进身躯,满是补钉的僧袍,破草鞋,是草头和尚!

草头和尚嘻着脸,对动也不敢一动的松毛鼠全身打量一遍:“想不到你就是松毛鼠,你是五鼠中最不像老鼠的一个,唔,倒像个买卖人,怪不得咱们从不对你加以注意,起疑心。”

摸着头上像针一样的短发,嘻嘻一笑道:“你是松毛鼠,和尚怎样看,也看不出你的毛松在哪里?”

说得僵直站着的松毛鼠,啼笑皆非,要不是有一支尖锥抵在颈后大脉上,真想一爪将眼前的草头和尚抓出五个窟窿,让他尝尝漳州五鼠的鼠爪功滋味!

看见草头和尚出现,颈后大脉上抵着支冰凉的铁锥,他已心感不妙;四鼠一定出了事,不然,怎会被追踪的人回来了,反而追踪的四鼠不见回来,而且会找到他,如不是四鼠出了事,落在他们手中,怎会知道他的身份,找出了他,想到了这,他一颗心直往下沉,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颤着声道:“在下四位兄长,是否落在你们手中?”

草头和尚怪眼一翻:“多此一问,他们如不落在和尚手中,和尚怎会知道你的身份?找上了你?”

松毛鼠心头一凉,说道:“他们是生是死?”

“三死一伤,”草头和尚眼一瞪,“好了,现在到和尚问你!”

松毛鼠听见“三死一伤”,不觉全身猛然一震。

“这间客栈,是不是全部都是你们的人?”草头和尚问。

松毛鼠瞪目不答。

“你们的帮主是谁,他的身份来历,老实说出,如有半点不实,和尚一掌劈了你!”草头和尚拿掌作势。

松毛鼠仍然不说。

“你以为你不说,咱们就不知,四鼠早告诉了和尚。”草头和尚诈他一诈。

“他们既已告诉了你,还问在下干什么?”松毛鼠夷然道。

草头和尚被他这一问,窒住了,不由气恼地笑骂:“哈,想不到你松毛鼠,比尖咀老鼠还要牙尖咀利,和尚自有办法要你说。”

语声才落,门口走进两人,高楼剑与崔菁菁。

草头和尚一见高楼剑,连忙道:“公子,你来问他,和尚的口只会吃肉喝酒,不懂得问口供。”

转对崔菁菁问:“弄妥了?”

崔菁菁抿嘴笑道:“要是没有弄妥,我和剑哥能施施然来到帐房吗?”

草头和尚侧身一指僵立在地的松毛鼠:“不过松毛鼠有点不妥。”

“什么不妥?”崔菁菁讶异地看了松毛鼠一眼,“他不是好好的吗?”

“和尚是说,他的嘴巴不妥,问什么也不答,活像个哑巴!”草头和尚突然想起什么,对站在松毛鼠身前的高楼剑紧张地怪叫道:“高公子,防他吞毒自杀!”

可惜慢了一步,高楼剑被草头和尚提醒,疾伸右手,一把捏住了松毛鼠的牙关,松毛鼠已头一歪,无力地垂下,从被捏开的咀巴,可以看到紫黑发大的舌头,一缕黑血从口中淌流出来,跟着,眼耳鼻出血,脸庞迅速被紫黑之气布满,身体无力地软倒。

高楼剑左手一把拦腰挟住松毛鼠倒下的身躯,将他放在床上,盖上被子,转身对草头和尚道:“可惜慢了一步,看来,‘一统’帮的手段,的确毒辣!”

草头和尚一拍脑袋,懊丧地说:“都是和尚不小心,怎么不早点想起来呢。”

站在窗外,用穿喉锉抵在松毛鼠颈后大脉上的祖谊,在松毛鼠歪头垂下时,已收回穿喉锉,从外面走进帐房:“这般人死了也好,免得遗害江湖。高公子,趁着他们消息断绝,咱们立刻兼程赶往庄院,如何?”

高楼剑双眉一扬,道:“在下正是这个意思,咱们出其不意,或者可以见到那个在庄院中指挥一切,被金须鼠称为总座的人。”

“事不宜迟,咱们立刻赶去。”草头和尚“步跨出门。

高楼剑一口吹熄桌上的油灯,房门一片黑暗,三人已出房而去,留下松毛鼠的尸身,躺在床上。

天色微明。

高楼剑,草头和尚,崔菁菁,祖谊四人,来到神秘庄院前面的树林子。

四人隐身林边树后,在微明的天色下,细细打量离林子有百十丈远的庄院。

“高公子,就是前面这座庄院,和尚就是从这庄院内,将高永的尸体带出来。”草头和尚指点着悄声说。

“剑哥,这百拾丈距离,一无遮掩,现在天已亮,只怕不容易迫近庄院。”崔菁菁打量着树林子到庄院的一大片野地。

高楼剑双目精光闪烁,对草头和尚和崔菁菁的话,只是点点头,没有出声,注视着在晨光微曦中,笼罩在雾气中的庄院,沉思着。

一会,高楼剑似有所得,点头道:“现在晨雾浓厚,人在其中,只是模糊一片,加上他们怎也想不到咱们会在天亮时来到,在下相信,他们一定不备。”

祖谊慎重地道:“高公子,咱们不可以等天黑再进去吗?”

高楼剑摇头道:“不到晌午,他们在扬州的人就会发现客栈中松毛鼠的尸体,和四鼠的失踪,被咱们点到昏穴的客栈伙记和老板,也发现咱们失了踪,不到黄昏,庄院中的人就会接到消息,必会加强戒备,那时,咱们再进去,就要冒很大的危险了!现在虽然天已亮,但对咱们有利,一,他们对咱们的行踪不明。二,他们估不到咱们会在天亮时突然偷袭。三,天虽亮,雾却大,咱们可利用大雾作掩护,迫近庄院,而且在下相信,现在和白天,是他们戒备最松弛的时候,咱们正好乘虚而入。”

祖谊听得不断点头,佩服地道:“高公子观察入微,条理明晰,在下佩服!”

“既如此,和尚带头。”身形一伏一窜,窜出林外。

三人看着他身形在晨雾中窜掠,只看到一条淡淡的身影。

祖谊跟着窜掠而出。

高楼剑与崔菁菁同时跃奔出林。

人在雾中,景物模糊。

四人尽展身形,快速无比地窜掠前进,百十丈距离,霎眼就窜掠而过,来到庄院大门左侧的院墙下。

可能是大雾,或庄院中人在天亮时放松戒备的关系,四人安然迫近庄院墙下。

草头和尚轻车熟路,带着三人,绕到庄院后面,来到一棵贴墙挺立的参天大树下。

草头和尚一指树上,当先纵身一跃,拔起两丈有多,落在树上,钻入浓密的枝叶中。

四人先后上树,再轻悄悄地揉升上去,离墙头足有一丈高下处停住。

雾气笼罩着大树,枝叶遮蔽了四人的身形,下面庄院的人相信很难发现他们。

四人隐身树上,从枝叶缝隙中窥看下面庄院内的情形。

居高临下,虽然雾仍大,仍能将下面庄院的情形,看个清楚。

庄院内静悄悄的,不闻人声,树下是后院,后院很大,花树假山水池亭轩分布其间,后院前面是后进,隔一个大天井是前进,前面是个大院子,左右两边一排房舍,将前后两进,连成一个井字形,草头和尚手指第二进正中那间向着天井的大厅,悄声道:“和尚第一次,就是在那里,差点脱不了身。”

手指一个小偏院道:“那间柴房,放着高永的尸体。”

高楼剑三人,很仔细地打量下面庄院的一切。

天已大亮,雾也消散了一些。

“高公子,在下觉得奇怪,现在天已大亮,下面怎会人影也没一个,咱们是否采取行动?”祖谊有点疑虑地说。

“不入虎穴,焉得学,既然来到,说什么也要闯他一闯!”草头和尚说。

“闯是一定要闯,依在下之见,咱们中四人,最好是有一人留在树上,以防万一,既可作应援,万一有甚么失闪,亦可找人来援救。”

“高公子顾虑得是,咱们谁人留下?”祖谊问。

“最好是崔姑娘留下。”草头和尚提议。

“大师留下最合适,因为大师对江湖武林熟悉,找起人来容易,万一咱们有甚闪失,大师既识去‘倚剑楼’,又和少林武当两派最熟,大师最宜留下。”崔菁菁说出她的道理。

“咱们四人,只有妳一人是女的,庄院内凶险重重,崔姑娘不宜涉险,还是留下吧。”祖谊也帮着草头和尚劝说。

“依在下之见,还是大师留下比较合适,正如菁菁刚才所说,大师留下,职责一样繁重。”高楼剑说。

“既如此,和尚只好留下。”草头和尚无可奈何地说。

“在下先下去!”祖谊当先从树上纵落,如落叶一样轻巧。

“一切小心!”草头和尚对跟着跃落的高楼剑和崔菁菁两人悄声叮哗。

高楼剑和崔菁菁,一左一右,跃落在祖谊身后,成三角之势。

草头和尚在树上,紧张地扫视下面庄院的四处。

高楼剑三人站在院墙上,小心地观察搜索,看不到有何可疑之处,也没有发现暗桩之类。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色,祖谊先行,崔菁菁居中,高楼剑断后,借着花树的掩护,直往房舍掩进。

俊院一个人也没有,令人感到奇怪。

奇怪尽管奇怪,三人仍小心地往前面掩进。

穿过月洞门,就进入后进。

祖谊闪身在月洞门后面,探首往前面探看。

“飕”一声劈风声响,好在他早有戒心,立时缩首,一把寒光闪闪的钢刀贴着他鼻尖劈落,差点将他的鼻子削去。

“有”

“扑通”一声响,随着月洞门内闪出高楼剑,一招手,祖谊和崔菁菁闪跃入月洞门。

贴着墙壁,一名灰衣汉子昏倒在地。

原来祖谊刚才探首,是诱敌之计,他们估到,月洞门内一定有人把守。果然不差,门内守卫只顾一刀劈落,忘了上面,可谓顾此失彼,高楼剑早已双手攀住墙头,头冒出墙头,见墙内灰衣汉子一刀劈向祖谊,乘其不备,伸手一指,将他点倒。

一条通道直通前面房舍。

这时太阳已升起,晨雾消散。

草头和尚坐在树上,对于下面发生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不由点头不已。

三人仍是祖谊当先,弯腰伏身向房舍掩去。

一闪身,三人矮身贴在一面墙下,头上就是窗户。

三人屏息静听。

声息全无。

祖谊慢慢抬起头,伸舌尖舐破窗纸,从破洞中往里看。

房内无人,只有一床一桌一椅,明显的,房中人出外去了。

轻轻打开窗户,祖谊纵身跃入。

眼看高楼剑与崔菁菁跃入,窗户已关上。

打了个手势,祖谊闪身来到房门边,轻轻推鼠一条缝,朝外窥看。

高楼剑在窗后戒备着,崔菁菁打量房中情形。

外面毫无动静,祖谊不由将门缝开大点。

朝外一看,惊得他一把将门掩上,崔菁菁早已看到,忍不住上前,悄声问:“发现了什么?”

祖谊手往门外一指,悄声道:“天井周围詹下柱后,满是人。”

“有无人发现你呢?”崔菁菁紧张地问。

“大概没有。”祖谊不敢肯定。

语声才落,外面语声响起:“三位,出来吧,有胆入庄,难道无胆见人?”

高楼剑这时也看到窗外迅速跑来十多名灰衣汉子,手中匣弩对准了窗户。

三人迅速交换了一瞥目光,高楼剑低声道:“看样子,咱们被包围了。”

“咱们破窗冲出去!”祖谊说。

“冲不出了。”高楼剑摇头,窗外有了多名匣弩手,那些匣弩很强的,一次可以射出十支箭,咱们抵挡不了。”

崔菁菁正想开口,门外语声又响起:“三位,乖乖的束手就缚吧,你们插翅也走不了。”

崔菁菁一指屋顶:“咱们撞穿屋顶,由房顶走,怎样?”

“只怕房顶他们也有人在。”高楼剑道。

“攻其不备,好歹也要试试,咱们不能束手就擒!”祖谊从身上取下两管铁杆,“咔”一声合在一起,成了根长八尺七寸的穿喉锉。

“呛,呛,”两声,高楼剑与崔菁菁先后拔出长剑。

“咱们三人,同时冲破屋顶,就算他们有人预伏在屋顶,也使他们的攻击分散了,那就容易应付!”高楼剑手中长剑寒芒吞吐,足有半尺长短。

祖谊点头,蓄势以待。

三人分成品字形,距离数尺,高楼剑口中低数:“一二……”

“三”字末说出口,门外又响起语声:“三位,再不出来,不客气了。”

高楼剑扬声回答道:“不客气又将如何?”

门外语声道:“放火烧屋,看你们出是不出!”

“好,咱们出来!”高楼剑对祖谊和崔菁菁打眼色,大喝:“咱们冲出去!”

口里喝着冲出去,身躯却离地拔起,剑在头上,冲天炮一样往上撞。

祖谊和崔菁菁早以会意,喝声一起,身子同时往上疾拔而起,“哗啦”一阵大响,三人同时冲破屋瓦,冲空而起。

人在空中。双剑与穿喉锉在空中环身挥舞,布起一道光墙,护住全身。

密集的“嗤嗤”声在他们三人刚冲破屋瓦的刹那响起,弩箭如蝗,朝他三人跃在空中的身形罩射,好在他们早已有备,一阵密集声响中,弩箭密如落雪般,纷纷落在瓦面。

三人乘着箭雨一歇,同时落足瓦面,还未看清形势,第二阵箭雨又到。

三人只好不停手地舞动手中兵器,舞起一道光墙,封挡动疾射来的弩箭。

屋檐下天井中,一人扬声道:“三位,任你们有通天遁地的本领,入我罗网,还想逃?那是白想,你们自信,能在这箭雨中冲得出去吗?”

高楼剑心知肚明,别说是冲出去,就这样站着全力封挡,时间一久,手一慢,就会伤在弩箭下。

箭雨一停,三人停下手,喘了口气,同时互望一眼,苦笑。

三人趁着箭雨暂歇,打量四周形势,对面左右房顶上跪满了手持匣弩的灰衣汉子,停身的屋顶两端,亦有十多个,身后月洞门的墙头,不知何时,站满了弩箭手,虎视眈眈,天井中站着一灰衣幪面人,左右两人,年在五十左右,短须,相貌狞厉,目中凶光闪闪齐皆注视屋顶三人。

身前一人,就是发话的人,祖谊一眼就认出,此人是冼伯宁。

祖谊低声对两人道:“那个身穿长衫,朝天鼻,相貌丑陋的人,就是‘秦中一煞’冼伯宁;站在那灰巾幪面,留有长髯的老者左右的两名相貌狞恶的汉子,就是黑道上有名的‘天姥双恶’,哈天风,哈天雨,两位大概也有所闻吧?”

“‘秦中一煞’冼伯宁,听说是个独行大盗,从不结群成帮,而‘天姥双恶’哈氏兄弟,武功高强,从不服人,不和人交往,怎么这三人同时出现,而且明显的,三人皆受那长髯幪面人指挥,真是令人不解,莫非三人都加入了这个帮会?”高楼剑目注天井中四人,对幪面老者特别注意。

“这有什么出奇,只要许以利禄,他们什么也会干,他们本就不是好人,现今这‘一统帮’有心争逐天下,他们可裂土封王,他们本就是贼,照样可做其黑道买卖,他们何乐而不为?”崔菁菁藐视地望着天井中四人。

“高公子,依你看,那幪面老者,会不会是金须鼠所说的总座?”祖谊对那蒙面老者满有兴趣的。

“可能是,”高楼剑注视那样面老者,“如果能够揭开他的幪面灰布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就好了,在下敢断言,他一定是怕祖兄你认出他!”

冼伯宁在地上扬声道:“三位,如不束手就缚,冼某要下令放箭了!”

祖谊一声冷哼道:“冼伯宁,你神气什么,几时你做了人家的奴才,没有你主人点头,谅你也不敢下令放箭!”

冼伯宁被祖谊几句话,损得面目无光,浑身微颤,一张丑脸,气得阵红阵白。“祖谊!冼某人今天若不将你分尸,誓不为人!”

“有本领就上来和祖某人斗斗,光吹大气,有什么用!”祖谊故意拿话激他。

冼伯宁忽然冷静下来:“祖谊,冼某不上你的当,你三人已是笼中物,迟早有你受的!”

“冼伯宁,你吹什么,祖某要来就来,要走就走,你们拦得了?”祖谊在拖延时间。

冼伯宁刚想开口,被像面老者挥手止住:“大概你就是高楼剑吧?”幪面老者双目炯炯,注视着高楼剑问。

“在下正是高楼剑!”高楼剑洒脱地一笑。

“真的?”幪面老者加重语气问。

“如假包换!”高楼剑沉声道。

“很好!本座终于将你引出!”幪面老者移目在崔菁菁身上,目光贪婪地在崔菁菁娇美的脸上溜转,肆无忌惮打量着崔菁菁全身上下,“你就是洛阳名妓崔菁菁,嗯,果然天姿国色,好一个大美人!”

崔菁菁见他目光不住在自己身上溜转,羞恨得银牙暗咬,恨不得将他一剑刺个透明窟窿。

高楼剑一笑道:“大概你就是那个金须鼠称作总座的人吧?”

幪面人幪着面,看不到他的脸部表情,只听他疾声道:“高楼剑,想不到你也知道本座的身份,漳州五鼠可是给你们杀了?你还知道些什么?”

“知道的可多了!”高楼剑故意加重语气,“漳州五鼠无错是死了,不过咱们只杀了二鼠,其余三鼠,都是被你们的毒药毒死的!”

“究竟五鼠对你们说了些什么?”幪面老者急声问。

“他们说出你们的组合名称,哈,‘一统帮’,好大的口气,一统武林还是一统天下?两者兼并吧?”高楼剑冷笑道。

“该死的五鼠!”幪面老人切齿狞笑道:“高楼剑,你不要得意,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死?在下年纪青青,还末活够,不想死,只想你们该死的人死!”高楼剑哈哈笑道:“只怕你们也未杀得了在下。”

幪面老者听如不闻,深沉地道:“高楼剑,你们是否为高永之死而来?”

“一半是,一半不是。”高楼剑故意卖关子。

“那是什么意思?”幪面老者沉声问道。

“高永是在下堂兄,此仇一定要报,在下此行,主要是查出你们‘一统帮’的阴谋野心!”高楼剑扬眉道。

“只怕你不能如愿,要抱恨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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