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疤子道:“俺偏要去!”
说着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老三无奈,紧抓着大铁锤走出屋外。
老三一直紧张害怕地走在黑暗中,紧跟在李疤子身后,不时左顾右盼,他实在很怕黑。
来到小院外,老三自后一把将李疤子衣袖扯住,颤着声道:“李疤子,俺求你不要进去吧!”
李疤子回头道:“老三,俺不怕,你怕什么,你怕,就站在这里等俺!”
举步朝小院子走去。
老三赶紧一把拉住李疤子急声道:“李疤子,俺跟你去。”
李疤子得意一笑:“你现在不害怕了吗?”
老三无言。
其实他害怕得不得了,站在黑沉如墨般的夜中,听着虫鸣风啸,有如鬼泣神号,他早以全身汗毛直竖,与其一个人站在这里,不如两个人一起走进小院子,虽然柴房躺着一具死尸,更加恐怖,但两个人一起,总可壮壮胆。
李疤子大步走入小院子。
李三硬着头皮,紧跟着走进,不时朝后瞧一眼——他感到有一个影子在后面跟着他,但当他回头,又看不到什么,只有墨般的夜色。
这更令他害怕。
心里狂跳着,老三跟着李疤子一步跨进院中。
蓦的,陡觉脖子后有股寒气喷在脖子上,惊得他全身汗毛直竖,脚下一软,移步不得,颤着身子,慢慢扭头朝后看,这一看,吓得他手足冰凉,差点昏了过去!
他看见身后站着一团黑影,黑影口中露出两排森森白牙,两只手正朝自己脖子上捏到。
老三惊得说不出话,身子一软,硬生生被吓得闭气昏倒在地。
倒地声惊动了前面大步走着的李疤子,扭转头,就看到刚倒在地的老三,心里不由暗笑一声:“真没出息,这样胆小,大概被什么吓昏了吧。”
在他以为,老三是因胆小怕黑而吓昏的,虽然对他轻视,但不能不去看一下,回身走到倒在地上的老三身前,俯身想拉起地上的老三。
蓦然间一股冷气吹在他脖子上,凉冰冰的,他也不由汗毛一竖,心里迅速闪过一个念头:莫非真的有鬼,到底他胆大生毛,猛然一转身,手中刀顺势横劈而出!
刀劈空,一股寒气已然喷在脸上,不由打了个冷颤,振声道:“是谁在——”
“装神弄鬼”四个字还未说出,眼前也看不到什么异样,腰上一麻,软倒在地,昏了过去。
黑暗中闪现出一团黑影,直朝院中柴房走去。
轻轻推开柴房门,闪身进去,门无声地关上,人影从怀中掏出火折子,晃亮,火光照亮了漆黑的柴房,也照亮了走进柴房的黑影——草头和尚。
原来刚才在外面装神弄鬼,先将老三吓昏,再将李疤子黯昏的人,就是草头和尚。
他先前隐身窗下,伦听到两人的说话,特别是李疤子那句:“姓高的嚼舌鬼死了,有什么可怕!”听得他心头一动,他决定跟踪两人到小院柴房,免得自己到处瞎找,察看柴房中死去的人,是否心中所猜想的人。
藉着火折子昏黄的火光,草头和尚已能清楚地瞧到柴房内一切。
一堆稻草上,果然躺着一个人,看样子是个死人,一动不动。
草头和尚仍是小心地走前两步,恐防有诈。
伸出火折子,草头和尚就着火光,看清了躺在草堆上的人相貌;
这一着,不由令他差点将拿在手里的火折子掉在地上,大惊失色,他认出躺在草堆上的人,正是他少数几个肝胆相照的朋友之一,高楼剑的堂兄高永!
从高永那僵硬的身体,死灰的脸色,怒瞪的双目,满是血渍的口,他已确定高永果如李疤子所说,嚼舌死了。
但他仍伸手在他鼻子上试探——鼻息全无,手移到高永怒瞪的双.目上,轻轻抹下,将高永的眼帘抹上——不能让死者死不瞑目。
从高永灰黑的脸色看来,已死了几天,草头和尚不明白他为何不将高永葬了,不容他多想,屋外传来雄鸡唱白之声。
一鸡啼,百鸡应。
一唱雄鸡天下白。
天将亮了!
草头和尚不敢久留,也不忍高永暴尸在这里,死后无葬身之地,伸手一抄,将高永僵硬且有异味透散出来的尸身挟在腰间,离开了柴房,几个闪掠,来到院墙下,纵身跃上墙头,看一眼天边初露的曙色,飞身纵落院墙外,如飞而去。
草头和尚安葬了高永,决定去找高楼剑,将高永的死讯告诉他。
顺亿,和高楼剑叙叙,他已有半年没有到“倚剑楼”了。
他刚走出小镇,就发觉到有人跟踪。
他装作不知,一摇三摆地,走在大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