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还能把握住这一瞬间的力势,就地一个翻身,一连滚了两个滚翻,滚到庙前好几尺的地方。
就在这时候,突然见他反弹而起,人有如是一支劲射的箭,朝着上官文横飞劲射而来。因为事出突然,而且来势极快,上官文并没有应招还手,只是一闪身,以一丝之差,闪开一身的间隙,那人收势不住,哗啦一阵响,撞碎了祭台。
饶是如此,那人再次弹起,一个电旋回身,这时候让人看清楚他的手里握着一柄近乎是匕首的短剑,光芒耀眼,冷气通人,分明是一柄古物神兵。
他如此一转身的瞬间,已经展开身形,扑向上官文。
上官文从容一闪,叱道:“住手!”
那人根本不理会,手中短剑疾风骤雨般地刺来,出手快极,而且招式奇特,每出一招,都可以将对手扎上两三个透明的窟窿。
但是上官文似乎比他还要快。
剑起剑落,上官文的身形都抢在一瞬之先,悠然从剑尖下擦身而过。
这种贴身搏击,性命只是在呼吸之间,圈外的人,根本看不清楚他们彼此之间的身影,所能看到的只是那柄短剑,在闪着光芒。
上官文一面游身闪让,一面说道:“我叫你住手,否则伤了颜面,回头我跟西门不好见面。”
这时候那人自知不是对手了。
这大概是他出道以来,第一次遇到如此的强敌。
如果说这时候他有什么念头,那就是极端地后悔。
他后悔自己太过于轻敌,因为轻敌所以他此行没有作最妥善的准备,否则也不致于到如今这种险境。
只要他能够,他只想使出一剑,为自己找到一个台阶,挽回一点面子,他会收剑就走。
然而他不能,他根本脱身不了。
虽然他手中挥舞剑,但是他明白,只要他一收剑放弃攻击,立即就会败在对方任何一招的反击之下。
突然这时候上官文一个转身,在背后露出一个破绽。
那人大喜,把握住这稍纵即逝的大好机会,手中短剑顺势一挑,从上官文的腰际,一直上挑到颈子后面“对口穴”。
他这招攻击并不指望得手,能够把上官文逼着向前冲出去两步,取得这个空隙,他便可以很有面子的收剑,说两句台面上的话,结束今天晚上这场危机。
如果这一招能挑开上官文的衣服,进一步能划伤上官文,那更是捞回十足的面子。
因为他以为这是必胜的一招,所以,全力施为,招式较老。
高手过招,招式一老,是犯了大忌!
那人原以为必定得手,孰料上官文不知道是用一种什么样的功力,人向前微微一倾,在那种情况之下,人根本是站不稳的。
这样纵使躲开了一剑,上官文也会因此而爬伏到地上去。
但是情形不是这样。
上官文的身形变化快极了,就在如此一伏一倾的瞬间,半倾斜的身子,突然一个反转,不仅如此,她藉势一挑右脚,踢中那人的右腕,因为招式太老,收招无及,只听得哎呀--声,手中的短剑飞出了手。
上官文高明极了,她的身子刚一沾地,就一弹而起,站在那里,微微一笑对那人说道:“得罪了!”
两盏宫灯,远远地照着那人焦黄的脸,冒着油汗,眼神已经不似方才那样有神了。良久,他惨笑了一下,说道:“果然高明,但愿你此行顺利成功!”
他捧着右手腕,缓缓地走去,找到了那柄短剑,一声不响,飞身而逝。
上官文这时候走到外面来,那四个女婢只胜下两名掌着宫灯的。
上官文朝着她们说道:“现在可以带我去见你家主人了吗?”
那两名女婢面无人色,微有所栗地说不上话来。
上官文微笑说道:“我知道你们的规矩很严,不敢有丝毫违抗,不过目前情形不同……”
她说到这里,立即又顿住了。
目光朝着前面看去,淡淡地说道:“是我高估了你们那位总管,也高估了你家主人。在江湖上走动,如果连认输的本领都没有,那就是惹杀身之祸的根源。”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对面有幢幢人影出现,走在前面的是那个自称是总管的人。
他走到上官文面前约十来步的地方,停住脚步,冷峻地说道:“上官文,现在你有一丝生存的机会……”
上官文显然是生了气,也显然是瞧不起这种人。以一种极鄙视的眼光扫了对方一眼,然两眼上翻,毫不经意地说道:“当我不想死的时候,还没有人能让我死。至于你……”
她停了一下,又望着对方,鄙夷地说道:“倒是你,你自己的性命要多加小心,像你这种人,居然还能活到这把年纪,不能不说是奇迹。你是知道的,方才如果我的脚尖再向前踢一点,你还能在这里吗?亏你有脸还会领着人回来!”
那人本来是蜡黄的脸,此刻变得煞白。
他的嘴唇微微地颤抖了一下,接着又笑了出来,说道:“上官文,我现在不跟你斗嘴,我只是再说一次,你现在只有一丝生存的机会。如果你执迷不悟,错过这个机会,你只有死路一条。”
上官文冷冷地问道:“这回是仗着人多吗?”
那人没有回答上官文的话,只是很认真地说道:“现在你如果把‘无相神功’秘笈拿出来,方才的一切,我都不计较,你可以平安地离开这里。否则……”
上官文望着他,摇摇头说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模样的人?说句骂人的话,你是癞哈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我倒是给你一个机会,请你立即离开这里,否则,你今天想平安地走出这里,是大不可能的事了。”
那人似乎在咬着牙,在为自己下决心。
上官文说道:“想必你这次再回来是有恃无恐的样子,有什么本事你尽管使出来吧!”
那人突然大喝一声:“好吧!就算你现在将‘无相神功’秘笈献给我,我也不要了。”
只见他一个电旋转身,快如疾风,掠身到一旁,呦喝道:“干掉她!”
他的话音一落,只见从黑暗处一阵嗖嗖之声,随着满天火光,有如飞蝗般地飞过来。
在这一阵火光之后,又飞来一阵石头一样的东西,落地之后轰隆之声四起。
一时火焰熊熊,硝烟四起,那一座城隍庙不消多少时候,竟被这一阵硝烟火石,烧成平地。
可怜那两个手持灯笼的姑娘,就在这一阵烈火和爆炸声中,化为灰烬。
大概经过了一盏热茶的光景,火焰渐渐地熄了,断壁残垣的城隍庙,在冒着阵阵的轻烟,那一阵的烈火与硝烟,已经归于寂静。
那人缓缓地走出来,此刻已经有人另外挑起两支火把,照到他那张蜡黄色的脸上,挂着一丝冷笑,说道:“上官文,你是自找死路!怨不得我。‘无相神功’秘笈随你而毁,这样也好,反正大家都得不到。”
他冷笑两声,转过身去,一挥手,这才看到在黑暗处,有三十多位青壮,各携着弓箭以及引火之物,缓缓地排着队回向归途。
那人还没有走两步,突然停下脚步,脸上颜色一变。
不知从何处突然亮起一排宫灯,在宫灯之中,出现了一顶平台轿子,灯光下,可以看出粉红色的纱帐,其中隐隐约约坐着一个女人的身影。
那人立定脚步,一挥手,低声说道:“叫他们先从别路走!”
那三十多个人有个带头的,赶着众人,从另外一边走了。
平台轿子已经放了下来,纱帐里面的女人说话了:“韩堤,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人顿了一下说道:“什么意思与你无关!”
那纱帐里的女人说道:“你不要忘了,你到这里来,是归我管制,韩堤,你今天晚上的所作所为,犯了我的规矩,也坏了我的原有计划!”
那人突然冷笑说道:“也请你不要忘了,我韩堤是和你一样地位的人,只不过你在内苑……”
纱帐里的女人立即叱喝道:“韩堤,你要死了!你敢再多说一句,你知道你犯了什么样的罪。”
那个叫韩堤的人,冷泠地说道:“我只是在提醒你,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只不过因为这地方情形特殊,才让你负主要责任,你西门飞燕并不是我的上司主子!”
纱帐里的女人,正是上官文应约而来相会的西门飞燕。
西门飞燕坐在纱帐里,并没有离开平台轿子。微风拂动纱帐,宫灯的影子在闪动。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飘忽而让人捉摸不定。
西门飞燕此时忽然淡淡地笑了一下说道:“你知道我是在负主要责任就好,现在我告诉你,你今天晚上犯了最大的错误,现在你回去吧!听候处置!”
韩堤倔强地说道:“我犯了什么错误?”
西门飞燕说道:“我叫你回去再说,你留在这里只会再给我丢人!”
韩堤说道:“我到底犯了什么错误?我只不过是烧死了一个上官文而已!至于那两个婢女,命更不值钱,算得了什么?”
西门飞燕说道:“韩堤,人家叫你是冷心病面杀手,是一点也不错。不过看你除了冷心之外,还要加上无知二字才对。”
韩堤沉下脸说道:“西门飞燕,你不要趁机会侮辱我,告诉你,在这里一切的事,我都记在心里,回去我们要好好地算一算!你说!我什么地方无知?”
西门飞燕冷笑道:“你以为上官文被你一阵雷火烧死了吗?”
韩堤说道:“没有人能躲得我的雷火阵,请你不要忘了,这雷火阵是来自……”
西门飞燕立即哼哼说道:“又来了是不是?”
韩堤果然把话缩回去,又说道:“总而言之,上官文虽然功力不错,她也逃不过我的一阵雷火,早已身化为粉碎。”
西门飞燕说道:“说你无知你还不服,你再去看看!”
韩堤站在那里没有移动。
西门飞燕冷笑说道:“武功比不过人家,那并不是最丢人的事。本来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能称第一的人。不过如果见识不如人,那就丢人丢大了!”
韩堤还是站在那里没有移动。
西门飞燕说道:“你去看看,在城隍庙的断壁残垣,除了那两个冤枉死的侍女之外,可还有第三人的尸首?”
她接着又说道:“人可不是普通的东西,烧死了还是看得清楚是人的尸骸。”
韩堤这时候大惊,浑身为之一震,立即一个电转回身,飞步跑到城隍庙的火场,那袅袅的轻烟,仍然在飘动,中间夹杂着一些焦糊的异味。
他快步地走了一遍,而且特别拨开一些倒塌的墙壁,留心地察看。
他的心开始向下沉落了!
火烧场地并不多大,虽然夜色不明,凭他的眼力会看得很清楚。除了那两个侍女绻缩拥在一起的尸骸,焦如火炭之外,再也找不到第三具尸体。
韩堤又转了一圈,突然转身,忿忿地说道:“我不相信!……”
西门飞燕淡淡地说道:“你是相信的,只是你不敢承认罢了!”
她拍了拍平台扶手,立即有人上前撩开纱帐,摆好脚踏,西门飞燕从平台上缓缓地走下来。站在平台附近,望着韩堤,说道:“你的雷火阵我曾经警告过你,那只能吓吓普通人,如果你是一位武林人士,是一位江湖客,就应该凭自己的武功,和人家比个高下。赢了,是真本事硬功夫;输了,也要有输得起的度量,这样才是一个江湖客。如今……你看,你无法收场了吧!”
韩堤站在那里喃喃自语说道:“我还是不能相信,她是怎么能够逃脱出那一阵雷火的,那是不可能的呀!”
西门飞燕笑笑说道:“你已经没有自信了吧!等着吧!还有更难堪、更难挨的事情,等着你来处理呢!”
她自顾说着话,缓缓地转过身去。
这时候立即有四个红衣侍婢很有秩序地分从两边绕过,侍护在西门飞燕的两侧。
在四个侍婢的外侧,各有四盏宫灯,将左右照得通明。
另外有两名大汉,从平台的后面,抬出一张高背镂花丝绒太师椅,上面还加着一张鹅黄绣缎带着红色流苏的椅披。
两人将太师椅搬在西门飞燕身后,正好让西门飞燕从容坐下。
一切都是那么有条不紊,看得出是受过严格的训练。
西门飞燕坐下之后,好整以暇地在享受侍婢送上来的一盏香茗。
韩堤有些忍不住,怒吼道:“西门,你这么装模作样的做什么?你是存心要跟我过不去?”
西门飞燕微微笑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过不去呢?虽然你在一味争功,我可不跟你一般见识。”
她放下茶盅,尖尖玉手,从嘴唇上拈起一小片茶叶,轻轻地一弹。露出那又白又细又整齐的糯米牙,你不能不承认西门飞燕是一位美人胎子。
她挥挥手,让茶盅端走之后,这才微笑着说道:“我再说一遍,我是不会跟你过不去的,但是有人会跟你过不去。因为你平时对我太过嚣张了一些,所以今天我要坐在这里,看看你的真才实学。”
韩堤忿忿地说道:“你留在这里吧!我可没有兴趣在这里奉陪,我走了!”
他这里一转身,大踏步地刚迈出第一步,脚下的步伐,就僵在那里了。
因为他发觉就在对面不远,相隔也不过才三五步之遥,上官文站在那里,有如一尊石像一般,屹立不动。
韩堤这一个震撼,几乎是很自然地收回迈出去的脚步。
他也是很自然地张口问道:“你……果真没有死?”
上官文脸上了无表情,淡淡地说道:“记得我说过,如果我自己不想死,还没有人能让我死,至少眼前可以这么说。现在,我不想死!所以,我还活着!”
韩堤有些张惶失措,说话有些张口结舌。
“真叫人想不透,那么猛的雷火阵,你怎么会安然无恙?”
上官文淡淡地说道:“你的雷火阵是很毒,但是却不是很厉害。如果你以为雷火阵一出来,任何人都死定了,那就大错特错了!”
西门飞燕坐在一旁冷冷地说道:“韩堤,你不应该问问人家这笔帐怎么算法吗?”
韩堤本来让上官文的意外出现怔住了,可是他毕竟还是个角色,当一阵惊惶过去,等他冷静下来之后,他的信心又恢复了。
韩堤冷峻地说道:“西门,你少在那里幸灾乐祸!你要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
西门飞燕笑了笑,优雅地移动了一下身子,然后再淡淡地说道:“你居然也想到唇亡齿寒的道理,倒是叫人意外得很!”
韩堤狠狠地、恶毒地看了她一眼,掉头不再理会西门飞燕,迳向上官文说道:“说吧!你打算怎么样?”
上官文直截了当地说道:“你对一个与你毫无怨仇的人,居然动用如此狠毒的雷火阵,你这个人心地太不仁慈,要给你惩罚!”
韩堤一直在静静地听着,此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上官文等他笑声停止了,再又说道:“还有那两位姑娘,白白无辜地被你烧死,人命关天,这种事总不能就这样白白了结。你总得受到应有惩罚!”
韩堤又仰头大笑了一阵说道:“人家都说我韩堤又冷酷、又狂妄,我看真正狂妄的人是你上官文!”
他沉下脸色,凌厉地盯着上官文,咬着牙狠狠地说道:“你以为你是天下第一?你以为我姓韩的是泥塑的土雕的?可以任你宰割?”
他向后一撤步,摆出一个架式,说道:“你有什么天下第一的本领,使出来吧!看看你到底有多行!”
上官文说道:“你要‘无相神功’秘笈,看来也是受人所差,只是贪功而已,为了贪功,不择手段,是可以想得到的。但是,漠视人命,却不可以原谅!”
韩堤看她把自己视若无物,再也忍不住火冒三丈,有以死一拚的决心。
不等上官文说完,他大吼一声,飞身扑向前去,左掌右抓,使出全身的功力,分明是作孤注一掷的搏击!
上官文临到近时倏地闪身一躲,韩堤的身形就如同是一阵风,直掠而过,冲过五尺以外,兀自收脚不住。只见他落地猛打一个回旋,直掀起一阵风沙,才将身形稳住。
这也可以看得出韩堤这一扑是如何的威力惊人!
韩堤立定脚步之后,满脸通红。
他断没有想到,自己如此全力扑击,速度又是如此之快,对方除了硬接之外,应该是没有办法闪让的。何况双方相隔又是如此之近。
可是上官文闪让得竟是如此的轻松。
韩堤在一扑之后,人又冷静下来了。
眼看着自己武功跟对方相差得太远,过去自诩为一身高人一等的武功,竟至如此不值一击的地步!
当然他也感到不解,他和西门飞燕的武功应该是在伯仲之间,照西门飞燕的神情,她似乎还可以与上官文对上几招,甚至还可以搏个平手,为什么他又是如此不堪?
那是因为韩堤他不知道西门飞燕已经从牡丹罗刹,也就是公孙三娘那里学得了“无极神功”,而且有相当的火候,已经不是当年西门飞燕可以相提并论的了!
且说韩堤一扑落空之后,他是一个很机伶的人,一见情势绝对没有指望时,他只有一个念头:“此时不走,尚待何时?”
他一抬头说道:“上官文,算你躲闪得高明!我们后会有期,改日再会。”
他这里刚一起身,上官文叱喝道:“等一等!”
话落身起,直如闪电一般,令人看不清楚她是用一种什么样的身法,飞掠过去拦住韩堤的去路。
上官文寒着脸说道:“身背两条无辜的人命,就这样走吗?”
韩堤自知已经走不出,伸手再度拔出短剑,说道:“上官文,你不要欺人太甚!”
他人在说话,再次疾扑上前,手中的短剑,在宫灯照耀之下,闪出四五点光芒,洒向上官文的迎头,那情形就只有一个字:“快!”
上官文突然贴身一闪,喝道:“撒手!”
只听得一声闷哼,韩堤摔倒在地上,左手抱着右臂,脸上汗流如注,脸色苍白。
那柄短剑已落到上官文之手。
只听上官文说道:“断你一臂,抵两条人命,算你便宜!”
她将短剑在手里掀了一下,说道:“这是一柄古物神兵,那是你这种人配拿的呢?留在我这里,找一个有德的人使用!”
韩堤抱着膀子痛楚地说道:“你……知道这柄剑是那里来的?”
西门飞燕喝道:“韩堤,你是在找死!还不快走,在这里丢人现眼!”
韩堤满脸恨意,蹒跚地走了。
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上官文说道:“上官文,你今天所做的一切,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特别是那柄短剑,如果你是识时务的,你就会将宝剑还给我。”
上官文说道:“古物神兵是有德者才能拥有,我已经说过,你不配。”
韩堤似乎还在迟疑,他望着西门飞燕。
西门飞燕似笑非笑地嘴角牵掣了一下,淡淡地说道:“韩堤,做人要识时务,这是你常说的话,你以为你这样挨下去,还能挨得什么结果吗?除了丢脸之外,你不会有任何其他的收获。”
韩堤迟疑地犹豫了一会说道:“西门,你忘了我们……你也脱不了干系的!”
西门飞燕顿时沉下脸色,厉声说道:“韩堤,人家已经手下留情,只断了你一臂,留得你一条命,已经是幸运了,我还没有跟你算两条人命的帐呢!你还在这里罗嗦什么?难道你要再断一臂才愿意走吗?”
她说完话,站起身来,缓缓地朝着上官文走过来。
她这样一移动,排列在身后两旁的婢女,立即如影随形,紧跟在身后。
西门飞燕含笑对上官文说道:“你真是信人,请吧!”
她举手一作势,原先她乘坐而来的平台纱轿,立即由四个大汉急趋上前,收拾起脚踏,扛抬上肩,转个弯,竟抬着走了。
就在这同时,不知从何处来了一辆马车,一阵轻快的得得之声,很快地来到西门飞燕附近停住。
这是一辆两轮马车,呈黑色,车身漆得乌黑油亮,特别是拉车的那匹马,一身油亮通体乌黑,没有一根杂毛,昂首打着喷鼻,不安地刨着前蹄,是一匹万中选一的良驹。
驾车的是一个女的。
说她是个女的,倒不如说她像个男人还来得贴切。身体粗壮,看她手拉缰,手臂筋肉怒张,如果不是她有一张颇为清秀的脸,说她是女人,是没有人相信的。
此刻夜色正浓,起了一阵飕飕的风,宫灯摇晃起来,人影也在摇晃。
西门飞燕一直脸上带着笑容。
上官文淡淡地说道:“你自己请上车吧!我随在后面跟上来就可以了。”
西门飞燕笑着摇着头说道:“还有一段不短的路程,如果让你跟在马车后面跑,那不是待客之道。”
上官文也没有拒绝,也没有表示要接受。她仍然是那么淡淡地说道:“你派人送饮食给我,我以为就在这古长安的周围附近,原来还有一段路程,那又何必约在长安大雁塔呢?”
西门飞燕笑笑只说了一句:“就算是当初在华山之巅,我要派人为你送上一桌酒席,也是可以办得到的事情,何况是在这长安城外!”
上官文这才笑了笑说道:“看样子你是一切都计划好了,我只有一切听你的安排了。”
西门飞燕说道:“上官文是何许人?我能不细心安排如何接待你这位贵客?请吧!我和你同车而行。”
她轻盈地走到马车之旁,早已有人再度为她送上脚踏,启开车门。
西门飞燕并没有上车,她站在车旁,微笑望着上官文。
她并且说道:“你不会怕我有什么计谋吧!说实话,到我这里来,我再要施用计谋,那也显得我太不入流了!”
上官文顿了一下说道:“你这一招激将法倒是十分有效,老实说我是抱着身入虎穴的心情来赴约的,我不能不小心!”
西门飞燕点着头,赞许地说道:“上官文果然不是平凡之辈,说话不会有一点做作,令人好生敬佩!虽然我们不能成为好友,说不定将来还会成为敌人,就算是敌人,也是我最欣赏的敌人!”
她说着话,走上脚踏,登上马车,然后露出半截身子来,望着上官文说道:“如果你真的不坐车,我当然也不能勉强,不过我要再说明一点,此处到我住的地方,很有一段路程,如果你不在乎自己体力……”
上官文没有等她把话说完,便缓缓上前,登上马车。
她刚一坐稳,“叭哒”一声,赶车的手里皮鞭在夜空里炸了一个鞭爆儿,马车立即跑开了。
上官文坐进马车以后,才发觉马车里虽然不大,可是却是别有天地。
车顶上装着一盏灯,不知道是点什么油的,琉璃罩子上面涂的是浅红色,扭亮了灯光,车厢里有一种柔和的光泽。
坐位十分柔软,人坐在上面十分舒服,一点也不感觉到有颠簸之苦。
在坐位的正对面,像是一个小小的梳妆台,当中居然挂着有一面菱花镜。
梳妆台上此刻摆设的是两只白瓷如玉的茶碗,旁边是青花茶壶。马车在轻微地颠簸,茶壶里的茶,并没有晃出来。
在梳妆台的左侧,有一张四方登子,上面放了一个银色的果盘,盘子里盛着时新水果,令人奇怪的,这盘子却能承受得住马车的跳动,不会坠落下来。
马车里有一种奇妙的香味,似有如无,令人闻了特别舒适。
这种香味和西门飞燕身上散发出来的,又不尽相同,但是给人的感觉,同样的舒畅!
坐位是黑色丝绒外披织锦的方巾,脚下踩的是柔软的毡毯。
整个马车里面的设备,给人的感觉是豪华、高贵、舒适,和西门飞燕的人一样,是如此的尊贵。
与上官文那一身布衣,格格不入。
如果说这辆马车还有什么令人感到不习惯的,便是没有窗户。上车以后,关上车门,便和外界隔绝而自成天地。
西门飞燕伸手可及梳妆台,倒了一碗茶,端给上官文,说道:“车上的缺点,不容易放置茶水,路上不平,就会泼洒出来。”
上官文并没有用手去接茶碗。
西门飞燕笑道:“是害怕我茶里下毒?”
上官文坐在那里没有表情,淡淡地说道:“你不是做不出来的那种人!”
西门飞燕说道:“那你为什么要登上马车?”
上官文说道:“我是不想上你的马车,但是,想一想上车也没什么,你能在车上动手,不见得能占到便宜,就算这车上有五种机关削器,你我这么近,能伤我也能伤你……”
西门飞燕大笑。
上官文问道:“怎么样?我说错了吗?”
西门飞燕停止了笑声,说道:“你知道我这辆车叫什么名字?”
上官文摇摇头。
西门飞燕认真地说道:“这辆车有个名字,是我自己取的,叫做飞燕惊魂车,车身很重,坐起来不颠簸,拉车的马必须是千里驹,因为,在这车厢里装置了许多来自西洋的机关削器。比方说……”
她侧过头去看着上官文。
“你现在坐的位置,就有两道以上的削器……”
上官文震动了一下,但是她还是很沉着地没有移动。
西门飞燕笑笑说道:“要不要试试?”
上官文问道:“试什么?你是什么意思?”
西门飞燕说道:“让你尝尝飞燕惊魂的厉害。”
她的话刚一出口,只听见嗖嗖两声,分从上官文的身旁,飞出两根宽皮带,闪电一般交叉而过,很快地将上官文拦腰扣住,而且扣得非常的紧,还有愈来愈紧的趋势。
西门飞燕笑笑说道:“这种生牛皮做的带子,是愈来愈紧的,而且绞车的力量很大,可以让一个人窒息,可以让一个人拦腰捆断成为两截!……”
她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得咔嚓一声,捆住上官文身上的皮带,绷成两断。
上官文并且伸手分别抓住皮带的一端,淡淡地说道:“机关是很灵巧,但是带子太不结实!”
西门飞燕脸上颜色为之一变,手里端的那杯茶,微微地洒泼出来。
上官文又说道:“我知道,在我的背后,或者在我的右肋,很可能随时闪电伸出两把刀来,或者更多的刀来,除非你安排的都是鱼肠、淬玉之类的古物神兵,否则,就跟这皮带一样。”
她也侧过头去,望着西门飞燕说道:“要不要一并来试试!”
她一面说话,一面双手微抬,手指伸开时,纷纷落下粉屑,她手中的皮带,已经被捏成粉屑。
西门飞燕脸色转变,露出笑容,说道:“我说过,只是试一试而已,对你来说……嘿!嘿!那是不值一笑的!”
她眼波流转,看到自己手中的茶碗。
“从这件事也可以说明,这碗茶也难不倒你了!”
上官文说道:“实不相瞒,我来到这里以前,做了很妥善的准备,对于防毒,我服用了最好的祛毒化毒的药,你相信吗?”
西门飞燕笑笑说道:“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可怕的吗?再说,这碗茶即使是药,也瞒不过你的鼻子和眼睛。”
她将茶碗伸到上官文的面前。
茶的颜色是金黄色,有一股异香扑鼻,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之处。
西门飞燕将茶碗在上官文面前示意了一下,她自己一仰头,竟将那碗茶,喝了下去。
她喝茶的姿态,有几分夸张,一口气干了这碗茶,叭哒一下嘴,说道:“我无意激怒你,老实说,自从你上了这辆马车之后,就好比是把你的性命交给我……”
上官文冷冷地说道:“是这样的吗?你已经试过两次了,要不要再继续地试下去?”
西门飞燕摇摇头,笑笑说道:“不必了!你比我更清楚,我要的不是你的性命,你死了,对我并没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