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无愁,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天下无敌?凭你,还不配!”许涤尘一张脸变得铁青,眼中杀机涌现。“倒是你!自寻死路,送上门来,教我又博得一个卫道除魔的美名!哈哈哈……”仰脸大笑起来。
只要不是白痴或是疯子,听了他最后那句话,都可以听出,他是一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
他最后那句话,简直是不打自招,证实了聂无愁对他的揭发的说话,一句不假。
匿在对岸柳树后的江、言两人,都听到他们的对话,他们不是白痴,更不是疯子,因此,两人在听闻许涤尘的“自白”后,又惊又气又愧。对于许涤尘这个“偶像”都在他们的心中彻底破碎了,生出一种受了蒙骗的愤怒!
两人几乎忍不住从树后冲出去,戟指怒斥许涤尘的虚假奸伪!
但两人没有忘记他们暗中跟着聂无愁的目的,因此强忍着,没有冲出去。
而两人对于许涤尘这个人,因此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对他的好奇,更浓了!
“许涤尘,你别太得意。”聂无愁冷然道:“你以为我那么笨,又或是活腻了,送上门让你宰杀,好让你又博得一个令人交口称赞的美名么?别做白日梦了。”
许涤尘阴鹫地道:“总之,今日教你来得走不得,除非是躺着被人抬走!”
“好啊!”聂无愁神色更加冷沉。“今日,聂某也非要将你披在身上的人皮撕下来不可!”
聂无愁那句话还未说完,许涤尘足下那块荷叶就像是被水下的一条大鱼推动般,箭一样向他飞滑过去。
许涤尘这一手,不但要轻功高明,内功也要精纯深厚,才能以本身的内劲,自足下传送到那块荷叶上,将之催动,向前滑去!
柳树后的江、言两人看到后,都咋舌不已。
许涤尘的内功似乎还未达到此境界,他只是站在那块荷叶上,蓄势以待。
不过,他腰畔的长剑仍未出鞘!
就在许涤尘快要“欺”到他身前的刹那,他的左脚倏地往水面上疾拨,“啪”地一声,拨击起一蓬水花,往许涤尘的身上激射过去。许涤尘猛地厉喝一声,双袖向外翻卷,从那两管衣袖中急涌出来的两股“劲涛”,硬是将那一蓬激射的水花击散!
聂无愁的身形就在那霎间,自荷叶上标射向许涤尘。晶芒暴闪,长剑自他的双袖中剌了进去!
那一剑,居然剌穿了自许涤尘袖中狂涌出来的劲涛,那一剑势道之锐,可想而知!
许涤尘双袖一合一卷,硬是将那支利剑卷夹在双袖之中。
同时间,他亦飞起一脚,暴踢向聂无愁的下阴要害。
聂无愁的动作却比他快了那么一刹。
他是曲膝撞向许涤尘的小腹丹田要害!
高手过招,争的就是那一点点的空隙。只听许涤尘狂叫一声,一个身子有如煮熟了的虾般,倒飞出去。
聂无愁那一下撞得他浑身的气劲“散”了,也撞得他倒飞出去。
而聂无愁能够在一个“照面”之间,便将许涤尘击飞出去,凭的是险中取胜这一招。
若是许涤尘的那一脚比他那一膝快,那么,被击毙的会是他!
这种险着,除非已到非拚命求全不可的境地,不然,大多数的高手都不会行此险着的,也因此,也可收到出奇制胜之效,聂无愁用上这一着,奏效了。
藏在对岸柳树后的江、言两人,看到聂无愁二击奏功”,都不由松了口气。
对于聂无愁,两人开始对他生出好感来,特别是言九鼎。
眼看许涤尘就像一块大石一样,飞跌落水中,聂无愁却在那刹那凌空翻掠到他的上面,探手一抓,右脚一蹴,硬是将许涤尘蹴得一身子斜飞回岸边。
而聂无愁一个身子却因为势尽之故,加上一口真气骤散,“扑通”一声,有如一块大石般,摔跌落水中。
不过,他马上便从水中窜冒起来,掠上一块荷叶,身上洒下串串水珠,“踏”荷飞掠向岸边!
许涤尘的身子恰恰飞摔在岸边的一棵柳树下,聂无愁亦已紧接着掠上岸边。
许涤尘虽然丹田真气已被震破,但仍还有残劲,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聂无愁一脚踏在他的胸口上,将他踏在地上,动弹不得。
而他眼中的神采亦已尽失,脸上一片煞白,人也显得颓丧了很多,仿佛一下子衰老了十年般,先前的那股气度,消失殆尽。
“许涤尘,想不到吧?”聂无愁冷笑一声。“现在,我要你当着你的家人面前,说出你暗中干下的恶行来!,自己撕下披在身上的人皮!”
这时候,那座庄院内早已有人闻声赶了出来,起先还是站在另一边的岸边观看着的,及至看到他被聂无愁所制,纷纷惊呼怒叫着向这边扑过来。
许涤尘嘶哑衰弱地道:“你……休想……我宁死也不会……说的!”
“哼!别死撑硬充了,聂某不信你不怕死!”聂无愁道:“你甘心就这样死了么?像你这种人,会不想报仇么?”
瞥一眼那些奔近来的汉子,他又说道:“只要你说出是不是九狐帮的人,老大是否天圣庄主叶启圣,聂某便饶你一命!”
聂无愁闭着咀巴,没有说话,直到他的人扑到近前,由于投鼠忌器,不敢再扑过去,但却将聂无愁围堵起来后,他的脸上忽然露出恶毒的神色,喘着气,咬着牙齿道:“聂无愁,我当然要报仇,虽然我不想死,但我一身内功已被你震破,生不如死,因此,我也不想活了,而你也必会成为杀死我的凶手,不但我的亲友不会放过你,替我报仇,武林中其他同道,亦会替我报仇的,嘿嘿,那时候,天地之大,也没有你容身之地,你会像一条丧家狗般,到处被人追杀的!”
他这一番话说得很低,只有他与聂无愁听到。
随即,他又大叫道:“魔头,我虽然杀不了你,替江湖武林除害,我也不会受你凌辱的!”嘶叫声中,猛地翻掌拍向自己的天灵盖。
聂无愁听了他那番话,早已提防着。见他抬掌翻拍向自己的天灵盖,他马上一抬脚,飞踢向他的那只手腕,同时间俯身出指,疾封他身上数处大穴。
但他却忘了卸脱他的牙关,令到他不能嚼舌自尽。
待到他发觉到许涤尘紧闭着的咀巴角有一缕鲜血淌流出来,他才发觉,欲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许涤尘双眼一翻,眼珠一凝,头一歪,便咽了气。
他不禁抽了口冷气,呆住了。
许涤尘这一死,可谓恶毒!因为无论他怎样解说,那些人肯定不会相信他所说的话,相信任何人也不会相信一个被视为邪魔煞星的人所说的话的,特别是指斥一个素有侠誉,又淡薄名利的“君子”。何况,那些人又是许涤尘的亲人家仆或是朋友!
他可谓百词莫辩。
而且,他更揽上了一条杀死许涤尘的恶名,只怕跳落大海,也洗脱不了。
不过,他一点也不惊慌。
——既然已被江湖武林中人视为邪魔煞星,那又何在乎杀多一条人命!
许涤尘的大叫,不但那些围拢着的人听到,对岸柳树后匿着的江、言两人也听到,两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因为两人不但看到全部经过,也听到一部份对话,就凭他们所看到的,也已看出,许涤尘实在该死,而且是自取死道,根本怪不了聂无愁,但他这一死,无疑是让聂无愁揽上了一个杀害他的恶名。这件事一传出江湖,那肯定会引起武林中人的公愤,再加上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推波助澜,只怕聂无愁便会成为武林公敌,那时,天下之大,只伯……两人都不敢再想下去。
这么恶毒的报复之计,想想也会令人心寒,难怪两人会不寒而栗了。
不过,也令到江、言两人看清楚了许涤尘那掩藏在侠义外壳下的丑恶面具!
那些人眼见许涤尘在聂无愁的脚下自绝而亡,又悲又怒,将聂无愁视作不共戴天的仇人,也不知是那一个首先怒吼一声,扑向聂无愁,跟着,其余的人皆你呼我喝地纷纷扑上去。
这情形,除非聂无愁痛下杀手,不然,不但冲不出去,甚至有可能死在那些人的手下。
俗语有谓:蚁多咬死象。又谓:双拳难敌四手,好汉不敌人多。就算聂无愁武功再高,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之下,只怕也抵挡不了。
聂无愁没有下杀手,当机立断,猛地发出一声锐啸,身形陡地拔起来,掠上了柳树上,接由这树掠过那树,一样沿着湖边掠去,扭头瞥到那些人已被甩在身后二三十丈外,便自树上掠下地,一溜烟般奔掠而去。
那些人眼看追截不及,虽然心有不甘,都没有追下去,返身奔回那棵柳树下,察看许涤尘的尸体。
江楚勇与言九鼎在那些人扑向聂无愁的刹那,都想冲去助他一臂,他们实在看不过眼那些人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杀聂无愁替许涤尘报仇,但当他们看到聂无愁掠上树上,飞掠而去,才止住势子,没有冲出去,及至看到那些人只顾看许涤尘的尸体,没有追下去,两人忙偷偷地掩蔽着身形往外溜,然后朝着聂无愁奔掠而去的方向,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