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江湖武林中到处皆传说着“死便无愁”聂无愁杀死了“再世卧龙”许涤尘的消息。不论黑白两道中的人都显得很激愤,都说要杀了聂无愁这个邪魔煞星,替许涤尘报仇。
一时之间,江湖武林就像一锅煮滚了的粥般,沸沸扬扬的,好不热闹。到处都可以看到那些打着除魔卫道“旗帜”的黑白两道中人,在找寻聂无愁的下落。
许涤尘以一死来对付聂无愁的报复毒计,终于得逞了!
这种报复的手段,未免太毒太绝了!
聂无愁顿时成了众矢之的,过街老鼠,天地之大,只怕确是无他容身之地了。
那些除魔卫道之士,有些是单独行动,那只是极少数,大多都是三五成群的,结伴而行。
那一来可壮声势,二来,彼此也有一个照应,最重要的一点却是:大多数的人都自忖没有本领独自杀得了聂无愁,换言之,极有可能死在对方的手上,那岂不是自寻死路,他们之所以这么热心,那一个没有私心?当然,大多数都是想出风头凑热闹扬名声,那就犯不着独个儿去冒险,一伙人若是找到聂无愁,所谓人多胆壮,一拥而上,蚁多咬死象,杀得了他固然可以扬名立万,杀不了,也不至于那么倒霉,被杀的是自己。
总之,那些江湖人都在扰扰攘攘的,希望能够捡到“便宜”,捡不到,也趁机热闹一番。
江楚勇与言九鼎都听闻了那种种消息,对于聂无愁的处境,都替他感到担忧。
但又想不出什么办法,可以替他洗脱“罪名”。
两人曾想过挺身而出,向那些同道说出他们所看到的经过及听到的对话,但两人都知道,那些对聂无愁早已存有成见的人,特别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必然不会相信他们所说的话,一个弄不好,不但帮不了聂无愁,甚至可能会被别人认为他们与聂无愁是一伙的,对他们也不放过,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因此两人都不敢贸然挺身替聂无愁辩白,只是暗中注意着事态的发展与变化,同时,也一直暗中跟踪着聂无愁,在必要的时候,暗中助他一臂。
两人虽然仍未十分了解聂无愁这个人,但都认为他不像是一个江湖武林中传说的那种冷酷无情,剑下绝不留情的人,对他渐生好感。
特别是言九鼎,他本来也像别的武林同道那样,对于聂无愁这个人,一直视之为邪魔煞星,对之痛恨得很,不然,他也不会拚死也要阻止他的堂妹与聂无愁来往了。但自从在赤石坪与聂无愁决斗,对方剑下留情,没有杀他,再听了江楚勇的一番说话,他已开始改变了对聂无愁的看法,及至亲眼看到素有淡泊名利,有如闲云野鹤般,被武林同道称为再世卧龙,他一直对之景仰的许涤尘居然在背后出手偷袭聂无愁就是死,也布下恶毒的报复之毒谋,教他顿然对许涤尘这种超凡入圣的人大大地改观,顿悟到,江湖武林中,确有不少像许涤尘这种伪君子,也感到这种人比真正的魔头煞星还可怕。因为这种人干什么坏事也是在暗中进行的,干了什么可怕的事,也不为人知,一样受到别人的尊崇仰慕,就等于一头披着羊皮的狼一样,你说可怕不可怕?
正所谓:伪善者,其恶不彰,为害大矣。
因此,言九鼎对于聂无愁这个人,总算有了一点真正的认识,自然也改变了以前对他的那种看法。
而聂无愁对于黑白两道中人要杀他的行动,一点也不在乎,没有一点惊怕,依旧我行我素,毫不加以理会。
幸好他一向的行动皆是“神出鬼没”的,因此,他也没有特别小心隐蔽行踪,不过也提高了警惕,暂时仍没有被那些追杀他的武林人发现。
这壹日,江楚勇与言九鼎来到处于江浙交界处的金山镇。
这是一座大镇,更由于座位通往江浙两省的交通孔道,因此,一片繁盛,茶楼酒肆林立,自然也开设了不少客栈,以供来往的商旅投宿。
江、言两人之所以来到金山镇,乃是跟踪聂无愁来到这里的。
但他们总不能一日十二个时辰跟着他,也要吃饭的,因此,在中午时份,两人便没有再暗中跟着聂无愁,来到镇上一家叫醉仙楼的酒楼。
两人在临窗的一副座头上坐下来,要了两壶酒,几个小菜,便边喝边吃边说起来。
“江兄,依你猜测,聂无愁忽然来到这里,要干些什么?”言九鼎微带惑然地看着江楚勇,喝了一口酒。
江楚勇咽下一块鸭肉,沉吟了一下,才说道:“言兄依我看来外面风声那么紧,可以说是风声鹤唳,换上另一个人,怕不早已找一个隐秘的地方,躲藏起来,但他却一点也不顾忌惧怕,忽然间来到这里,可能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干。不然他不会这么冒险的。”
一顿,又说道:“言兄你也看到这镇上也有不少扎眼的人出现,那一定是追杀聂无愁的武林同道,他只要稍露行藏,便会被那些人发现,那就危矣。”
“嗯,江兄所说有理。”言九鼎颔首说道:“聂无愁一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干,才会冒险来到这里的。他这个人真大胆,言某很佩服他那种若无其事之态,换转是我,处在这种四面楚歌的境地中,早已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急急找地方躲藏了!”
“区区也很佩服他的胆量。”江楚勇道:“只怕我这一辈子无论如何历练,也不能练成他那种置生死于度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胆色。”
“江兄,你还记得么?”言九鼎忽然说道:“他在赶来这里的那几天,不是曾经到过几处地方的么?说不定,与他来这里的目的是有关连的。”
江楚勇想了一下,点点头道:“当然记得。那几处地方,皆是与武林中人有关连的,有一次,我们不是曾忽然跟掉了他么?那一次说不定他察觉到有人暗中跟踪他,所以,他便甩掉我们。”
“那一次不知他到什么地方去。”言九鼎说道:“大概不会只是到外面去溜溜那么简单。”
“言兄,你那位堂妹是怎样与聂无愁相识的?”江楚勇忽然满有兴趣地对言九鼎说道。
对于这个问题,他已蹩在心中很久了,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言九鼎眨眨眼,说道:“舍妹与聂无愁是在杭州西子湖畔邂逅,因而相识的,至于他们是如何交往……那我就不大清楚了,舍妹怎么也不肯说。”
“难道舍妹在认识他之后仍不知道她就是被江湖武林同道视为邪魔煞星的么?”
“舍妹说在听说他的大名后,便已知道他就是被黑白两道皆视为邪魔外道的人物,但不知道怎的,却认为他不像传说中的那么邪恶,而心中也对他生出一份好奇,想知道他是不是一个像江湖传说那样的人,因此便与他来往起来。”
顿了一下,喝口酒,他又说下去:“据舍妹说,与他交往多了,发觉他根本不是一个像江湖传说的那样邪恶嗜杀的人物,他很有礼、也很有同情心。不过,确是有点孤僻,不大喜欢与人交往而且像是怀有心事,但对舍妹却很好……舍妹渐渐地对他喜欢起来。当言某知道舍妹与一个被武林同道视为邪魔煞星的人来往后,大为惊怒,曾严责舍妹误交匪人,那不但会毁了她,也有损家声,可是,舍妹却一口咬定他不是那样的人,严责之下,也不为所动。”喝了口酒,又说下去道:“舍妹是一个性子很倔强的人,宁折不弯,我见她不听我的规劝,一气之下,便将她关禁起来,并找到聂无愁,当面怒斥他,他却一点也不动怒,并坦言很喜欢舍妹,什么人也不能改变他或阻止他喜欢舍妹的意念,除非杀死他!
“当时言某听他说得那么决绝,加上对他的成见又深,气恼之下,便不加思索地约他在两日后于赤石坪来个生死决斗,那时我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他爽快地答应了……幸好他果如舍妹所说,不是一个嗜杀的人,不然,这时候我可能只剩下一副骸骨了!”说完这番话,拿起杯子,一口喝干。
江楚勇深有感触地说道:“所以,若是光凭表面去看一个人,又或是只听传说便去判定一个人的好坏,那往往会看错人的,家师就是一个例子……所以,区区一直以家师的遭遇为鉴,从来不敢单凭表面或是江湖传说,去判定一个人的好与坏。”
“江兄,令师是那位前辈高人?”言九鼎好奇地问:“江兄若不方便说,请不要说,就当言某没有说过那句话了。”
“师门来历,这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江楚勇坦然道:“言兄,对于家师的名讳你一定听闻过,因为他也是一个曾被江湖武林同道视为魔煞的!”
言九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江楚勇,等他说下去。而他的好奇心更大了。
“言兄,二十多年前,武林中曾出现过一个被黑白两道称之为玄衣魔煞的人,相信你曾听闻过吧?”江楚勇道。
言九鼎的神色骤变了一下,疾声道:“玄衣魔煞耿长河!言某自懂事起,便听家人提及这个人,据说此人行事乖戾,手段凶残,曾经一口气尽屠一位武林前辈满门五十一口,当年武林中人听闻其名,无不色变!”一顿接诧声道:“江兄,莫非他就是令师?”
“不错!”江楚勇颔首道:“言兄一定很惊诧,也很后悔与区区这个魔煞之徒交往吧?”
言九鼎嗫嚅着说道:“江兄……言某确是想不到……不过……像你这么样的一位人物……却……但……言某是不会嫌弃像你这么样的一位朋友的。再说,人各不同,令师是……你却未必是啊!”顿一下,又急急说道:“江兄,言某是不会介意的,听你刚才那么说,令师显然是另有苦衷,被人误会了的。”
江楚勇舒口气,感激地道:“言兄,谢谢你对我一点也不介意!”伸手用力地握了握言九鼎的手,接又说下去道:“家师当年之所以一口气尽屠那位武林前辈满门五十一口,那是为了报复!”拿起杯子,一口喝干了林中的酒,嘘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闷气吐尽。
言九鼎只是瞧着江楚勇,没有说话,等他说下去,他知道,江楚勇再说出来的话,必定有不为人知的内幕。
江楚勇替言九鼎斟满了酒,再替自己斟满了,才说道:“言兄,当年的武林同道只知道那位武林前辈乃是一位仁义卓著之士,是故,对于家师屠其满门,莫不视为弥天暴行,他们那里知道,那位仁义之士却是昔年残杀家师满门的那伙凶手中的主谋者!昔年,家师一门四十多口人,尽被那伙凶手残杀殆尽,只剩下家师一人幸免于难。家师后来艺成出道,自然找上那位前辈,报复当年灭门毁家之仇,当年的武林同道不明内里原因,又为那位前辈的仁义之名所蔽,因此便视家师为邪魔煞星,对他深恶痛绝!而家师当年也不该不将其罪公诸于世便诛其满门,这大为失策至令别人对他误会甚深。但他由于幼遭惨变,志切家仇,因而令到他性情大变,变得沉郁孤僻,不喜说话,后来,他对当年之所为,也深感疚悔,深责不该滥杀无辜,但当时他的一颗心已被复仇之火煎熬着,只想到报仇,脑海中映现的,尽是当年父母兄妹满门被残杀的惨象,根本无法控制自己!”顿一下,又说下去道:“以后他所杀的那些人,都是昔年有份参与屠杀他满门的凶手,只因当时的武林同道已对他存有成见,而那些凶手亦已各有身份都是黑白两道颇有名声的人物,因此,对他成见更深了,而他也成为黑白两道皆痛恨的魔煞了。”
吁口气,感叹地道:“为此,家师在退隐之后,一直深悔当年之孟浪及滥杀,每天必定面壁思过两个时辰,忏悔当年之过。并且谆谆告诫区区,遇事切忌孟浪,凡事皆要三思而行,更不可滥杀无辜!”
言九鼎听了江楚勇的话,默然了好一会,才说道:“江兄,原来令师当年之所以大开杀戒,其中是有隐衷的!”
顿一下,又说道:“令师报毁家之仇无可厚非,而他能够觉悟到杀孽过重,面壁忏悔,总比那些不自省觉,以至走火入魔,终于沦入魔道之辈,有理性多了。古人说:知过能改,善莫大焉。江兄,请不要怪我直言无忌,或许,我这个后生晚辈,是不该评论前辈的。”
江楚勇道:“言兄,区区怎会见怪呢你对家师昔年之所为,能够持公平之论,区区很高兴。若是世人都像言兄这样,相信家师当年也不会得到那样的恶名。”
“江兄,有了令师之鉴,令言某感到对于聂无愁这个人,更不应该单从表面去评判他了。”言九鼎道。
“言兄,区区这是知道了家师当年的遭遇,因此才对聂无愁这个人感到兴趣,果然发觉到,他并不像江湖上传说的那样。由是令到区区不明白,有些人怎么那样浅见偏执,须知道,有些话就像锋利的兵器一样,可以杀死人的!”江楚勇有点激动地道。
“江兄,我很明白你的心情。”言九鼎道:“令师好么?”
“家师今年虽然已六十多岁,仍然精神旺健。”江楚勇道:“只是,他老人家仍然对当年之所为,耿耿于怀,以至郁郁不欢。”
“江兄,终有一日,武林同道都会谅解令师当年的所为的。”言九鼎道接举杯。“来,江兄,为令师终有一日能够洗脱恶名而干一杯。”
江楚勇举杯,两人一口气喝干了一杯酒。
“言兄,能够认识你这种明白事理的人,区区很高兴。”江楚勇替言九鼎及自已斟了杯酒说道:“言兄,区区敬你一杯。”
言九鼎道:“言某也敬江兄你一杯。”
两人便互饮为敬。
饮干那杯酒,两人才放下杯子,蓦地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叱喝声及兵刃的撞击声,两人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但却猜到,必是有人在外面打斗,便想出去看一下,到底是什么人在外面动手打斗起来。
店堂内的其他食客,自然被外面发生的打斗惊动了,有些胆大的,便走出去瞧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江、言两人已吃喝得差不多,言九鼎抢先拿出一块碎银放在台面上,与江楚勇往外急走出去。
就在醉仙楼外面的大街中,只见十名武林人物,围攻一个年纪约在三十上下,神情冷峻的汉子。
江、言两人一步走出店外,一眼便认出那个被围攻的人是谁,言九鼎不由疾呼出声:“聂无愁!”
幸好他那一声叫得不太大声,才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言兄,他终于被那些人找到了。”江楚勇有点紧张地道:“我们要不要出手帮他?”
言九鼎比较老成持重,边注视着街中搏斗的情形,边低声说道:“江兄,沉着点,看看再说。我们若是公然出手帮他,只怕那些人会认定我们是他的朋友,你也知道的,那些人既然认定了他就是杀害许涤尘的凶手,视他为武林大害,必欲除去而后快,那么,无论我们怎么解说,那几位武林同道肯定不会相信我们说的话,反而会将我们也算上了,连我们也不会放过,若然再传到江湖武林中,只怕我们也无法容身于武林中!”
江楚勇听了言九鼎这番话,心中凛然。自己的师父当年的遭遇,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而眼前,看那些武林人物一副必欲置聂无愁于死地的凶猛样子,自己与言九鼎若被认为与聂无愁的同伙,那些武林人物肯定不会放过他们,除恶务尽嘛。只怕不但帮不了聂无愁什么忙,甚至连他们也成为武林中被追杀的“凶邪”!因此他按捺下心中的那股不平之气,挤在那些看热闹的人群当中,看着街中那激烈无比的搏斗情形。
聂无愁虽然被那十多名武林人物围攻,但暂时来说,仍然应付裕如,而他所施展出来的招式,精妙奇博,言九鼎虽然亲身领教过他的厉害,但那只是交手不到五招之下便已落败,加上当时处于生死瞬息之中,根本无暇“欣赏”到对方招式之精奇。如今,他是旁观者清,因此能够清楚地见到聂无愁的身手。
陡地,聂无愁发出一声长啸,以一招奇门的掌法,逼退两名汉子,突破一个缺口,身形猛扑出去,朝镇外飞掠而去。
那十多位武林人物亦纷纷呼喝着,紧追不舍。
江、言两人急忙从人群中挤出去,亦急急追着向镇外掠去。
在镇外约七八里的一座土岗下,江、言两人终于追上那伙武林人物。
两人没有现身上前去“凑热闹”,而是匿在距那伙武林人物约十多丈外的树后,窥望着。
聂无愁就站在山岗脚下的一块大石上,他并不是要逃逸而去,只是不想在镇上当街处与那伙武林人物动手,以免误伤了无辜的镇民。
那十多名武林人物虽然气势汹汹,但却没有人争着先出手。大概刚才在镇上领教过他的厉害,心中有数,故此谁也不想先出手,以免首先遭殃。
聂无愁了无惧色地扫视了那些将他围困起来的武林人物,冷冷地说道:“各位不是要杀聂某为武林除害,替许涤尘报仇的么?怎么还不动手?不然,聂某可不想陪各位在这荒野之地呆下去。再说,聂某也不想与你们这些跟风趋势之辈相对,你们以为你们是什么,英雄?其实,你们都是瞎了眼,聋了耳朵的狗!狗!”
聂无愁最后那句话,说得那些武林人物顿时恼怒起来,要知道,他们虽然不是武林中大有名望的人物,但也不是无名之辈,在武林中也薄有名头,何况武林中人那一个不要面子的,如今被聂无愁卑视地直叱他们是狗!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一个黑黑实实,颔下长满了倒卷胡子的汉子首先勃然大怒地喝道:“聂无愁,你这个恶魔,胆敢骂我们是狗,你又是什么?你比狗还不如!哼哼,我们到处追寻你,终于教我们在这里找到你,这叫天网恢恢,气数已尽。我们今日就算横尸于此,也要歼杀你这个满手血腥的邪魔煞星!”
这个汉子名叫胡青海,外号铁臂金刚,练就一身横练外门硬功,特别在一双手臂上下过一番苦功,练得有如一双铁铸的一样,运功之下,双臂刀枪不入,而他亦是以那双手臂作为兵刃,在武林中也算得上是一位有头面的人物。
另一个年约四十五六岁,唇上留了短髭,颇有几分气派的中年人亦怒指着聂无愁,叱道:“聂魔头,你胆敢不将我们放在眼内,未免太狂傲了,庄某今日但有三寸气在,也誓要诛杀你这个恶魔,为武林除一大害!”
此人姓庄,名尔重,亦文亦武,据说在年轻时,曾进京应试,可惜名落孙山,从此便断绝了晋身仕途之念,潜心练武,颇有所成,在武林中的名头不弱,外号书剑双绝书生。
其余的武林豪士亦纷纷叱喝怒骂,挥动兵刃,往前逼进。
但却谁也不敢率先出手攻击聂无愁。
聂无愁站在大石上,比那些武林豪士起码高出了一大截,显得颇具气势,“虎”视着那些渐渐逼近过来的武林豪士冷笑一声,揶揄地说道:“各位是怎么了,要动手硬立刻动手,这吓不倒聂某的!”
十多名武林人物互望了一眼,终于,还是由胡青海率先动手,身形猝然朝石上的聂无愁纵扑上去。
其余各人亦纷纷叱喝着,相继扑击上去。
聂无愁夷然不惧,长剑虽然出鞘,削斩向胡青海斜砸过来的右臂。
胡青海外号铁臂金刚,双臂练得坚硬如铁,对于聂无愁削斩过来的那”剑,根本不加理会,硬碰过去,同时骤然运劲于臂上,冀图将聂无愁的长剑砸断。
剑臂相击,发出”声金铁交击之声,聂无愁的长剑虽然没有被震断,但整个人却被震得倒翻起来。
那一翻,恰好闪过从斜侧扑击向他腰侧要害的一柄长刀及一枝判官笔的戳剌。
同时间,一掌拍歪一柄剌向他下盘的长剑。
原来,他在剑臂交击的刹那,眼瞥耳听,已察看出四面的攻击已逼近身前,因此他故意被胡青海的铁臂震翻起来,以闪避那凶猛的攻击。
毕竟,他只有两只手,就算身手再高,也不可能在同时间,一下子应付来自四面的攻击。
身形再一翻,又闪避过自两边飞击向他身上的兵器,接一掠,便已翻掠出那个包围圈之外。
脚才沾地,身形随即向前一伏,“嗤嗤嗤”三下疾响自他的身上掠响过去,若不是他反应够快,那三颗暗器便会射在他的背上!
手一撑地面,人便倏地跃挺起来,长剑一划,逼得两名紧随掠至的汉子狼狈地闪跳开去。
“飕飕飕”,接连几条人影又扑掠到,将他围堵起来。
看样子,胡青海这一伙武林人物,似乎非要将聂无愁“留”在这里不罢休。
聂无愁的眼中杀机暴现,扫了一眼那些先后纵掠扑到来的武林人物一眼,冷厉地道:“各位大概是不见血,誓不罢休的了!”
“除魔卫道,乃我辈份所应为之责,你这魔煞倒有’自知之明’,明年今日,就是你的死忌!”发话的是一个形貌粗犷的汉子,手执一根狼牙棒,此人姓孙,名志勇,也是一位人物。
“孙志勇,你也敢大言不惭,自命侠义之辈,今日我就先拿你这个明侠暗盗之徒开刀!”聂无愁冷叱一声,一震长剑,身形疾欺,剑尖有如一点寒星,飞剌向孙志勇的咽喉!
孙志勇环眼一睁,手中狼牙棒急舞,砸向长剑!
同时间,胡青海、庄尔重等一干人物,一窝蜂般朝聂无愁扑击过去。
聂无愁若是不理会胡青海等人的扑击,纵使杀得了孙志勇,他自己肯定也会死在那交织如网的兵刃闪击之下,他当然不想死在这里,因此,在那刹那之间,他的身形陡地向下一伏,以单手支地,左脚急蹬,右脚疾摆,整个人便有如一片风车叶片般急转起来。
孙志勇首先遭殃,他在一棒砸空的刹那,便顿知不妙,正想急跳开去,已来不及了,膝腿上蓦地一凉,随即感到一阵剧痛,惨叫一声,整个人立时矮了一截,歪倒下去!
同时间,痛叫惨呼声接连响起,起码有五六个汉子歪摔下去或是有如蚱蟠般弹跳开去,其余的由于聂无愁的长剑够不上距离,总算侥幸没有被“沾”上。
聂无愁身形倏翻,挺站起来,看一眼那些面现惊色,被吓呆了的武林人物,冷冷地道:“各位,今日我不想杀人,你们若是仍像马尾蝇一样苦缠不休,那就别怪我下杀手了!”
说完,身形一纵,往土岗的左面掠去。
胡青海、庄尔重等人居然很“听话”,没有追逐聂无愁,一个个呆怔怔地看着聂无愁飞掠而去的身形,直到聂无愁的身形消失在土岗的拐弯处,他们才像是惊魂稍定,眼珠子活动起来,互相觑看着。
刚才聂无愁的那一招乾坤疾转,几乎吓破了他们的胆。
当他们定下神来,看清楚那些受了伤的同伴的情形,没有受伤的,都禁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孙志勇双腿自膝部以上,被扫斩断了,倒在地上,自断口处涌流出来的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地面,大概是剑痛过剧吧,业已昏死过去。
另外,还有两个也断了一条腿,倒在地上,兀自呻吟不已。还有一个一条腿将断不断的,只连着一层皮肉,痛得一张脸扭曲成一堆,先是低呻,但终于忍受不了,大声痛号起来。
此外,还有三个比较幸运,腿上只被划出一道深浅不一的血口来,也是血流如注。
胡青海就是那三个之一,只有庄尔重等四名武林人士没有受创在聂无愁那一招“乾坤疾转”之下!
那是因为他们在外围掠阵之故。
看着地上那几名同伴那受伤惨重的情形,他们虽然见惯了血腥,也不禁感到心惊胆寒。
聂无愁那一招“乾坤疾转”,威力之大,他们是身受及见识到了。
“焦兄,何兄,你两位请快替孙老弟止血,庄某与陈兄照顾着他们。”庄尔重乃是这一伙人中的领头人,因此,他马上分派没有受伤的人去料理受伤最重的孙志勇等四人!
至于胡青海等三人,由于受伤不很重,自己可以动手料理伤口,那就不用别人替他们敷扎伤口了。
匿在树后的江、言两人,瞧到聂无愁于一招之间,便连伤六七人,两人也被那一招“乾坤疾转”的强大威力,看得心头为之震动。
“言兄,你也瞧到的了。”江楚勇吁口气,说道:“刚才聂无愁若是想杀人,那招只要将长剑施展得高一点,姓孙的及另外两位武林同道,便不止是断腿受伤,而是拦腰被斩成两截了!”一顿,接说道:“他若是凶残嗜杀之人,刚才断不会手下留情,放过那些人的!”
言九鼎颔首道:“耳闻不如目见,若是刚才有更多的武林同道瞧到刚才的情形,相信他们都会对聂无愁这个人的看法及成见,有所改变的!”
“言兄,这倒未必。”江楚勇深有感触地说:“别忘记有不少人的头脑就像花岗岩一样,特别顽固,加上对聂无愁成见甚深,只怕没有多少人因此而会改变对他的看法。当然,也不是没有的,但那样的人不会太多。除非聂无愁能够坦白地说出他以前杀死那些人的理由来,并且有证据令到那些人相信他杀的都是该杀的人。否则,不但不会改变对他的看法,只怕这件事再传到江湖上,更加坐实了他的恶名,令到在暗处追杀他的武林同道,更加不会罢休。”
言九鼎咬着唇咀,沉默了一会,点头道:“江兄说得有道理,要改变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成见,那确是很难,除非那个人能够拿出足以令人信服的证据或作出行动,不然,确是不易令人轻易便改变对那个人的看法的。”
吐口气,接又说道:“江兄,瞧聂无愁刚才动手时身手及招式之迅捷灵活精妙,其师一定是一位武功已出神入化的前辈高人。可惜,江湖武林中,没有人知道他的师门来历,他这个人因此也显得很神秘。”
“对于他的师门来历,那简直是一个谜。”江楚勇说道:“若是他不说出来,只怕永远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师傅到底是那一位前辈高人。”
“江兄,他们走了。”言九鼎忽然说道,同时伸手指一下。
江楚勇早已看到了,庄尔重等人已将受伤的同伴包扎好,正扶的扶,抬的抬,往镇上那边走去。
——这一“战”,庄尔重等人可谓伤亡惨重。
“言兄,他们一定会更加痛恨聂无愁,而不会感念他的手下留情的。”江楚勇皱起眉头,带点担忧地道:“他们甚至可能会加油加酱的,将今日的事情,传扬到江湖上,那时候,武林黑白两道更加放他不过了!”
“江兄,他到底为何一出道,便大开杀戒?这其中必定有原因的。”言九鼎沉吟着说道。
“言兄,我们只要继续跟踪着他,一定会查出其中的原因来的。”江楚勇看到庄尔重那伙人已走远,便从树后走出来。“我们也该赶回聂无愁落脚的地方,看看他在不在,不要被他甩脱了,再要找到他,只怕很难。”
“嗯,我们快走吧。”言九鼎比江楚勇还要心急,话未说完,便向土岗的另一面掠去。
江楚勇紧跟着掠去。
聂无愁才掠过山岗的另一面,便被一名檬着面的黑衣人将他截停下来。
聂无愁一双冷电也似的目光,直射在那人的脸上,不,应该说是双眼上,因为那人的头面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其余的都被那块惨在头上的布套遮掩起来,根本看不到他的面目。
那人的双眼精光灼灼,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聂无愁。
聂无愁甚至可以隐隐地感觉到,对方似乎想用那灼灼的目光,将他“杀”死。
聂无愁当然不会惧怕那人的目光,他在心中冷笑一声,冷沉地说道:“俗语谓:好狗不挡道,挡道的一定是恶狗。何况你还幪着面,藏头露尾的,那一定是不善的狗了。”
那幪面人的两道目光电殛般闪烁了一下,闷声闷气地说道:“聂无愁,你果然不是人!所以说出来的也不是人话!”顿一下,又说道:“你为何忽然来到这里?”
“你又不是皇帝老儿,管得着我到甚么地方去么?”聂无愁冷笑一声。“天下间,我喜欢到甚么地方去,便到那里,谁也理会不了!你若非是狗咬耗子,便是别有用心。你何不坦白地说出来?”
那幪面人的黑衣忽然动了一下,语声沉闷地说道:“还是那句话,你来此地到底意欲何为?”
“你为甚么非要知道我来此地的目的?”聂无愁忽然也字字铿锵地说道:“莫非你就是我要找的人?”目光变得有如尖针一样,
那幪面人闷哼一声。“你要找甚么人?”
“你若是让我看到你的真面目,我自然会告诉你。”聂无愁冷笑一声。“怎么样?”
“你真的很想看到我的容貌?”幪面人的眼中闪射出一抹狡诈之光。
聂无愁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聂无愁,你知道么?我的面目只会给一种人看到的。”幪面人的语声虽然沉沉闷闷的,但却明显的透出一丝捉狭之意。
“是不是死人?”聂无愁冷冷道。
“聪明!”幪面人拍掌道:“你既然猜到我的面目只给死人看到,那你一定猜得到其中的原因吧?”
“你也猜得到我最憎恨甚么人么?”聂无愁不答反问,咀角泛起一抹冷峻的笑意。
不等那幪面人答话,他自顾接说下去。“我最憎恨的就是像你这种有如缩头乌龟、故作神秘的家伙!”
随即他又说下去道:“你又是否知道,我对付憎恨的人的方法是怎样的么?”
不等幪面人说,续说下去道:“通常,我都会将他变成死人的。那他就不能故作玄虚,我要怎么看他,他也无法抗拒。”
“聂无愁,你以为你是甚么人?”幪面人怒声道:“天下无敌?还是飞仙神佛?凭你的能耐,还奈何不了我!”
“那我倒要试试了。”聂无愁淡淡地说道,同时随随便便地一步跨前去。
幪面人是口硬心虚,眼色骤变之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聂无愁冷哂道:“是不是一双腿忽然不听使唤,自个儿向后退?”
幪面人似乎怒极,那件黑衣长衫又鼓动了一下。“聂无愁,我要你知道我的厉害!”
喝声中,身形向前骤然欺扑过去,袖子一扬,晶虹暴现,有如毒蛇吐信般,暴射出一柄软剑来,有如毒蛇噬人般,飞“噬”向聂无愁的面门。
聂无愁那刹那目中精光暴闪,猝然间身子一个偏旋,那柄软剑便“飒”地从他的头侧刺过。同时间,他的左手疾扱向幪面人的腰胁部位。
那幪面人一剑剌空,幸好他那一招并未用老,而且算准了聂无愁不会被剌中,因而暗中已留下了应变的余地,所以,那一招看似劲疾猛锐,实则,暗含变化。剌空之下,他倏地暗施巧劲,那笔直的剑身便蓦地有如一条灵蛇般,猛然间一个弯折,“叮”向聂无愁的太阳穴。
聂无愁冷叱一声,身形倏矮,堪堪避过幪面人那回剌的一剑,剑光暴闪间,“呼”地一声,奇妙无匹地将那幪面人的头套挑裂开来,登时露出其面目来。
那幪面人惊叫一声,身形慌不迭斜跳开去,那样子狼狠极了。
但他的神态却很呆木,没有露出一丝一毫慌惶神色来。
其实,换转是任何人,也会惊得仓惶失色,心胆碎裂的。因为聂无愁那神来的一剑,若是要将他的头面削斩成两片,便绝不单是割开他的头套,这一点,那个幪面人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聂无愁本来以为那人既然惨着面,那有可能是一个他见过的人,不然,何需以头套幪面。岂料定睛一瞧之下,不禁呆了一呆,目光定定地瞧着那人的面孔。
出乎他意料之外,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孔,他敢发誓,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自然也不认识他了。
那么,他为何要以布套幪头?岂不是多此一举?
但当他瞧清了那人的面目后,马上便恍然大悟了。
原来那人露出来的面目,根本不是真面目,而是假的!
他看到的,只是一副制作得很精巧细致的面具。
换言之,此人之真面目,仍然被脸上那块人皮面具遮盖着。
聂无愁那刹那心中一动。此人如此谨慎,戴了人皮面具后,仍然以布套幪头,那极有可能是自己认识的一个人,不然,何用如此小心谨慎,提防被他瞧到真面目?
那人的眼色也接连变动着,显然,他刚才受到剧烈震撼的心头,仍未平复下来。
“你到底是甚么人?”聂无愁边问,双眼直盯着那人的双眼。“难道你真的见不得人,所以,在脸上戴了人皮面具后,仍要用布套轻头!”
那人虽然被割开了幪头的布套,说话的语声仍然有点沉沉闷闷的。“聂无愁,你别白费心机去想了。就算你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我是谁的。”
“你一定是我认识的人。”聂无愁沉声道:“你似为我不会将你的人皮脸具揭下来?那时不就可以清楚地认出你是谁么?”
他可是话一出口,手便动,长剑一振,嗡然鸣响声中,人已疾欺过去,剑尖闪挑向那人的眉心!
那人检上的表情很生硬地变动了”下,但双眼的变动却灵活异常,手中软剑一弹,截向挑向眉心的剑尖。
两剑交击,发出“叮”的一下激响声,随即,两人便以快攻快,剑光电闪中,响起一连串密如珠串相击的细密激响声,那刹间,双方互相交手了十多招。
表面上看起来,是各不相让,实际上,已分出高下了。
那人虽然仍然剑出如电,与聂无愁毫不相让地向他攻击。实则,他已在不知不觉间退了两步。
那自然是被逼退的。
那人忽然奋力攻出一剑,却硬接硬挡,两剑交击,发出锵的一下交击声。那人被震得接连向后跄退出三大步。
聂无愁也被震得身形窒了一下,但随即便向前疾欺,长剑直剌向那人的喉头!
那人闷闷地怪叫一声,身形急仰,同时间将手中的软剑骤然脱手,飞射向聂无愁的心胸要害!
聂无愁在刹那之间身形一个横侧,那柄软剑便“飕”地一声,贴着他的胸前射过,险险将他胸前的一颗衣扣割断,掉落地上。
他那一剑同样没有剌中那人的喉头。
因为在刹那间,那人的身子向下一拗,同时脚一蹬,倒窜出数丈外。
但聂无愁突然一招凤点头,倏沉的剑尖堪堪在那人的小腹上,剌割得衣裂肉开,鲜血沁涌。
那人负痛之下,又发出一声闷叫。
聂无愁已暗下决心,今日非要将那人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下来不可,誓要弄清楚,此人到底是甚么人,因此,他马上飘掠向那人,一点也不放松。
那人一个仰翻,双脚落地,一口气还未透出,便瞥到紧随扑至的聂无愁,惊得脸色骤变,此时他手上已没了兵刃,很难应付聂无愁的攻击,只见他衣袖一抖,“嗤嗤嗤”三下急响,三点寒星有如三点流星般,成品字形,激射向聂无愁的头面及左右胸前要害。
事出陡然,又在那样近的距离及如此急疾的扑势之下,换上是别人,那是很难封挡或是闪避得了的。
但聂无愁却可以。
只见他身形一点也没有改变,长剑在胸前骤舞,立时在胸前幻起了一片晶芒,那三点暗器射在那片晶芒上,响起叮叮叮的三下激响声,顿时反弹扫落在地上。
那人料不到聂无愁居然能够在那样的情形下,仍然能够封挡击落那三点暗器,呆了一呆,双脚急顿,腾拔起来。
他这一着,可谓急中生智,因为他无论往那一面逃掠,也摆脱不了聂无愁的追击,只有向上腾拨,大概还有一线机会。
因为在他的头上,就有一根横伸出来的树桠,他只要掠上去,便可以摆脱聂无愁的追缠,乘机自树上窜掠而去。
他伸手一抄,便抓住那根横枝,折腹摆脚,整个人便向上翻掠上去。
聂无愁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的了。仍然被他避过向上斜挑起的一剑,口中不由急喝一声:“你逃不了的!”手中剑顺势向上飞射。
那柄长剑却不是飞射向那人,而是飞射向那条横枝,只听“削”地一下疾响,那根横枝在剑光飞射过的霎间,断掉下来。
那人的身形恰好亦翻到横枝上面,骤然间力道一失,顿时随着那根横枝向下摔堕落去。
聂无愁左手疾探,一把扱向他的右肩井穴。
那人如何闪避得了?被聂无愁那一把扣住他的右边肩井穴上。
那人发出了一声闷哼,半边身子一阵软麻,根本挣扎不了。
聂无愁心中大喜,因为他终于可以将那人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下来,清楚地看到那人的样貌,知道他是谁,这是最重要的。
一连点了那人身上的数处大穴,聂无愁才将那人放到地上,正想说句嘲讽那人的话,但当他瞧到那人的咀角渗出一缕紫黑色的血时,他不禁呆住了。
这种情形,稍有江湖经验的人都知道,那人业已吞毒自杀了。
而且,那人肯定是在口内的牙齿中暗藏了一颗剧毒的药丸,只要一咬碎,剧毒便顺喉而下,立时毒发身亡!
聂无愁咬咬牙,真想一脚将那人的尸体踢飞,忍不住骂了一句粗话,“他妈的,虽然问不出甚么来,但一样可以将你面上的那张人皮面具撕下来,看看你这个乌龟王八蛋到底是谁!”
蹲下来,伸手在那人的头脸上摸了一遍,发觉那人果然是戴了一张人皮面具,摸到颈后的粘合处,用力一揭,便从那人的脸上,揭下一块薄薄的人皮面具来。
聂无愁双眼落在那人的真面目上,马上便认出那人是谁!
“楼北风,原来是你!”聂无愁低低地说出声来。“怪不得你要一再地遮掩住自己的面目,并且连一向使用的兵器也不用了,改用软剑,你也可谓用心良苦了,但还不是一样让我瞧到你的真面目!”
说起这位楼北风,在江湖武林中也是有头有面的一号人物,外号小旋风。善使两柄钢斧。在道上也颇有侠名,只不知他为何要掩饰自己的身份,拦途截击聂无愁。
“这姓楼的,莫非也是那帮人的一份子?”聂无愁嘟喃一句,将那块人皮面具掉落在楼北风的脸上。“除此之外,再也想不出他为何要拦截我,并一再查问我来此地之意了。”
在楼北风的尸体上搜了一遍,除了搜到几锭银子外,其余的甚么也搜不到,聂无愁本就不希冀会在他的身上搜寻出甚么有用的物件来,因此,他没有感到失望。站起来略为沉思了一下,便一径向前掠去。
言、江两人赶到一座树林子旁边的一块大石后,探头从侧面往前窥探,一眼便看到距那块大石约五六丈外的一棵合抱粗的大树上,不见人影,便知道聂无愁还未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