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两人从镇上赶回那暂作歇脚的地方时,仍然看不到聂无愁的影踪。
这时候,经已是入了黑时份了。
两人是在镇上吃了晚饭,才赶回来了。
“江兄,他这时候仍未回来,会不会已离开了这里?”言九鼎说道:“大概他已经办完了要办的事,加上又发现镇上那伙同道的踪迹,所以,便急离开。”
“大有可能。”江楚勇道:“他若是离开了这里,我们要想找到他,不知到那里去找他了。”双眉蹙了起来。
“江兄,我们可以在听到他的消息后,立刻赶往那个地方,那不就可以找到他了?”言九鼎道。
“这不失为一个办法。”江楚勇道:“不过,若是我们赶到去,他又到了别的地方,那岂不是变成捕风捉影?”
“但除了这个办法之外,还有甚么更好的办法可以找到他?”言九鼎蹙着眉头道。
“这——”江楚勇沉吟了一下,忽然睁大眼,瞧着言九鼎,道:“我们可以猜一下他会到甚么地方的啊。”
“他这个人行踪不定,再说,天下之大,怎猜得到他会到甚么地方?”言九鼎没有信心地说道。
“这也是。”江楚勇有点泄气地道。忽然,他带点兴奋地道:“他会不会去找你的堂妹?”
言九鼎目光一亮,疾声道:“有此可能!”
“那我们何不碰碰运气,到你的家乡去走一趟。”
“但愿我们的运气很好,他果然去找舍妹。”言九鼎显得急不及待。“我们这就立刻赶去。”
“言兄,急也不在一时,还是到镇上歇宿一晚,明早才赶往贵府上吧。”江楚勇道。
言九鼎不禁失笑起来。“瞧我心急成那个样子,倒教江兄你见笑了。”
“那里,”江楚勇笑说道:“其实,我也很心急的,只是,这时候实在太晚了,相信聂无愁就算怎样心急想见到令妹,也不会黄夜赶路的。”
“说得是。”言九鼎道:“我们这就赶回镇上吧。”
江、言两人果然没有猜错,聂无愁确是赶往相思镇,欲与言倩晴会面。
而相思镇,正是言九鼎的府上所在地。
这一日,聂无愁赶到了相思镇,便立刻来到言府前,登门要见言倩晴。
言家的人听闻他要见言倩晴,由于那位家仆不认识他,也没有得到言九鼎的吩咐,不准言倩晴见任何人,便往内通报。
言倩晴自从被堂兄关禁在家中后,一直很惦念聂无愁,不知道他会遭遇到甚么意外。因为,江湖武林中人要杀聂无愁的消息,她也略有所闻,那自然焦急不已。
这日她正闷在房中,想着心事,骤听那位家仆来报有一位姓聂的客人来找她,惊喜得她一颗心“砰砰”直跳,几乎没有跳出口腔,急急对那家仆道:“快请他到偏厅相见。”
那家仆答应一声,转身往外走去。
言倩晴待那家仆走后,长长地舒了口气,扪着酥胸,闭起眼,深深地吸了口气,手忙脚乱地伸手掠掠头发,按按发簪,然后再对镜照看一下,将一缕松散的发丝掠好,再抚平一下身上的衣裙,这才急急往偏厅走去了。
她才走入偏厅,还未坐下,那个家仆已带着聂无愁走进来,两人四目交投之下,立刻就像磁铁相吸一样紧紧地接合在一起。
两人的神情在那刹那都显得很激动,但碍于那个家仆在此,才强忍着,没有失态。
待那个家仆退出厅外,两人不由自主地急步迎上,互相伸手紧紧地相执着,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对方。
“晴晴!”
“无愁!”
千言万语,尽在那两声呼唤中,表露出来。
“无愁,你知道么?”言倩晴幽幽地说道:“我真怕再也见不到你。”
“我也是。”聂无愁脸上的“冰雪”溶化了,人也显得温柔起来。“晴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妳。”
“我也是。”言倩晴柔情似水地说:“你还会离开我么?”
聂无愁一阵激动,心中也一阵椎刺般隐隐作痛。“晴晴,我也不想离开妳,只是——”
“无愁,你不要说,无论怎样,我也不会改变对你的爱——不管外面的人怎样说你,我——此志不渝!”言倩晴咬着咀唇,坚决地说。
“晴晴——妳为甚么对我那么好?”聂无愁在心中滴着血。“我不值得妳那么——对我好!”
“我不准你再说!”言倩晴用手掩着聂无愁的咀巴,“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那就够了。”
“晴晴,我——不知怎样报答妳才是。”聂无愁心情激动,一直没有平静过。“我实在欠你太多了。”
“无愁,你再说这种话,我要生气了!”言倩晴嗔道:“只要你永远在我身边,我便心满意足了。”
一顿,仰望着聂无愁,充满了希冀地说道:“无愁,我们远走高飞,找个清幽的地方住下来,不要再理会江湖上的风风雨雨了。好么?”
聂无愁的眼中闪过一抹痛苦之光,嗫嚅地说道:“晴晴,我也很想与妳长相厮守,只是——只是——”
“无愁,你有甚么话,只管说啊,怎么吞吞吐吐的?”言倩晴巴巴地瞧着聂无愁,心中一阵揪紧。
犹豫了一会,聂无愁终于鼓起勇气,说道:“晴晴,我这次来,是要对妳说一声,我要去办一件异常紧要的事,要是我侥幸还能够活着,我一定会来找你,那时,我会永远与妳在一起;若是我不幸死了,你也不要为我悲伤,我原就是一个该死的人,这一生一世,能够有你这位红颜知己,我虽死亦无憾矣。”
“无愁——”言倩晴一下子偎在聂无愁的胸膛上,悲声道:“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为了我,你无论如何也要活着,你若死了,我活着还有甚么意思?”
聂无愁心中一阵凄苦,但却强忍着,伸臂紧紧地将言倩晴紧紧地搂着,涩声道:“晴晴,不要这样,我一定会活着回来见你的,我也不想永远离开你。”
一顿,轻轻地抚着言倩晴的发丝,强笑道:“晴晴,别这样,我想看到你往日的笑容。”
“无愁——”言倩晴痴痴地叫了一声,脸上绽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来。
聂无愁一阵心痛,真想就此不顾一切,带着言倩晴远走他方,永远厮守在一起。
但他还是忘不了那刻骨铭心的血仇,若不能报却大仇,他这一生一世,心中也不会安乐,因此,他心痛地道:“晴晴,我要走了。我不想让人知道你我之间的事,那些想置我于死地的人,为了杀我,是甚么手段也会使用出来的,我不想因此而连累了妳,妳明白么?”
“我明白。”言倩晴仍然凄苦地笑着,眼中却已泪光盈盈。“但是,让我多看你几眼,你再多留一会,好么?”
聂无愁心中在滴着血,点头道:“晴晴,我也想与妳多聚一刻啊!妳实在太好了。”
言倩晴没有再说话,闭上双眼,偎在聂无愁的胸膛上,享受这一刻珍贵的留恋。
聂无愁爱惜地搂着他,让自己的心跳与言倩晴的心跳融会在一起。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被一声厉喝将两人从无言的爱恋中惊醒过来。
“晴丫头,妳好不知羞耻啊!居然在、光天白日之下,干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来!”
两人急忙分开来,扭头往偏厅望去,只见一个年约七十上下的老妇人,站在偏厅外面,铁青着一张脸,气咻咻地怒视着他们。
“奶奶,我没有干甚么啊!”言倩晴瑟缩了一下,忽然挺起胸脯,无惧地道:“我喜欢无愁,他也喜欢我,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有甚么错啊!”
“丫头,你——居然说出这种恬不知耻的话来,气死我了!”那老太太连连顿着拐杖。“言家怎会出了妳这种败坏家声的后人,妳——妳是不是要气死我!”
言倩晴慌忙说道:“奶奶,晴儿怎敢。不过——晴儿这一生一世,只爱他一个人,求奶奶你不要分开我们!”
“晴丫头,你不是被这个魔星迷了心窍吧?竟然在此胡言乱语!”老太太厉声喝道,接着乌木拐一抬,直指着聂无愁,叱骂着道:“姓聂的魔头,你为甚么要缠住我的晴丫头,老实对你说,老身不会让晴丫头跟着你的,你不但害了她,也害了我言家!知道么?你还不给老身滚出去,言家不欢迎你这种客人!”
聂无愁平静地道:“言老太,聂某正想告辞。不过我有一句话要告诉你的,聂某一生一世,只喜欢晴晴一个,无论甚么人,也阻止不了我与她在一起!”
跟着,转对言倩晴道:“晴晴,你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找妳的!”
“无愁,我会等你的!”言倩晴悲叫一声。
聂无愁深深地看了言倩晴一眼,大踏步走出厅外。
“无愁——”言倩晴悲呼着追奔出去,却被老太太一横乌木拐,将她拦阻住。“晴丫头,看来我是宠坏妳了!今日若不好好地教训教训妳,将来,言家的家声,一定会毁在妳的手上!”
聂无愁听到言倩晴那一声悲呼,心头一阵刺痛,他几乎忍不住想扭头回望,但他还是极力忍住了,因为他知道,若是一回头,说不定便会忍不下心就此离去,而会做出一些激烈的举动来。
他强忍着,一直走出了言家的大门。
聂无愁这头走出言家,言九鼎与江楚勇那头便走进了大门。
那家仆见是大少爷回来了,忙恭敬地招呼一声:“大少爷回来了。”双眼却直往江楚勇的身上溜。
言九鼎嗯了一声,问道:“晴丫头在么?”
“在!二小姐刚才还在偏厅见一位客人。”那家仆急忙回答。
“甚么客人?”言九鼎疾声问。
“听说是姓聂的一位客人!”那家仆看到言九鼎的神色有点不对,忙小心地说道。
“他在么?”言九鼎心急地问。
“走了。”那家仆答道。
“走了多久?”言九鼎几乎心急得劈面揪住那家仆的胸衣,将他揪到自己的面前。
“走了——大约半盏茶时分。”那家仆急不迭答。
“走往那个方向?”言九鼎疾声问。
“朝镇西头那边走去。”家仆伸手指一下。
“江兄,我们快去追!”言九鼎说着一把扯了江楚勇,便往外奔去。
江楚勇却道:“言兄,你既然已回到家中,还是先进去见一下府上的家人吧。待我去追他便成了。”
“待找到他,再见不迟。”言九鼎头也不回。
江楚勇无奈,只好跟他一起往镇西头那边奔去。
那个家仆欲言又止,看着两人迅速远去的身影,摇摇头,咀里嘀咕了一句:“真教人难以明白!老太太要撞那姓聂的走,大少爷却要追他回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终于在镇西头约两三里外的地方,追上了聂无愁。
两人之所以这么快追上他,正是因为有一伙武林人物将他截住了,双方还在对峙着。
两人匿在附近的树上,窥看着。
两人之所以不现身,一来是有所不便,二来,他们认出其中的几个人,正是黑道上有名的恶徒,若是两人现身帮着聂无愁,只怕经他们的口传到江湖武林中,他们纵使倾尽三江的水,也洗脱不了“恶名”,因此,他们认为还是不现身为妙。
那伙人之中,有几个却是白道中人。想不到为了一个聂无愁,本来水火不相容的黑白道中人,却联合起来,对付聂无愁,这是不是有点滑稽?也是一个嘲讽。
聂无愁对于这些像冤魂不散的武林人物,显得厌讨起来,他毫不客气,直截了当地道:“你们不是像盲头乌蝇一样到处乱飞,为的就是要找到我,除去我这个武林大害么!那你们还等甚么?动手啊!你们若不动手,我可要走了!”
“聂无愁,你以为你有三头六臂,又或是飞天遁地之能,可以走得么?”说话的是一个年约四十上下,白脸膛,颔下无须,有几分书生气的中年人。
此人姓褚,名文澡,外号铁笔秀士,精擅点穴之法,在江湖武林中,也薄有名头。
聂无愁夷然道:“褚文澡,要不是你还不该死,我今日就教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接扫了那些人一眼,冷冷地说道:“怎么了?你们不是中了邪吧?既不动手,又不说话?我可没功夫与你们干耗下去。”
说完,便径自朝前走去!
正对着聂无愁的,乃是两名黑道凶人,左边那个左额上有一块金钱斑,横眉竖眼的,乃是金钱豹戚万戚;右边那一个头上用一个金箍将一头乱髡束起来的汉子,乃是黑毛狮崇独虎。这两个人乃是拜把子兄弟,在豫北一带的黑道上,纵横称霸,几曾怕过谁来。如今看到聂无愁一副不将他两人看在眼内的样子,虽则心中有点怯惧于他的“名头”,但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若是闪退开去,那以后还有颜面在江湖上混么?两人本就生性凶残,不由激发起他们的凶性来,当下暴喝一声,双双向聂无愁扑去!
金钱豹戚万威使的是一根豹尾鞭,鞭风呼啸中,拦腰斜砸向聂无愁的身上!
黑毛狮崇独虎使的是一柄虎头大刀,刀风虎虎中,搂头盖脸,劈斩向聂无愁!
聂无愁却视如不见,甚至连腰间的长剑仍在鞘内,骤然间,只见他身形倏地向前一伏一摞,在众人及戚、崇两人的眼中,只见人影闪掠了一下,便听到戚、崇两人发出一声闷窒的“呃”叫声,同时也响起两声喉骨碎裂,令人毛发悚然的声响来。
众人随即看到戚万威与崇独虎两人有如两团烂泥一样,跌落地上。
而聂无愁就在两人之间走过,身上丝毫无损,神志从容,仿佛没有出过手一样。
再看一下戚、崇两人,只见两人喉头凹陷,脖子也怪异地扭歪着,瞪眼张口的,那副死相好不恐怖。
聂无愁于举手投足间,便已杀了戚、崇这两个黑道上的凶煞,这一手,震住了在场众人。
那些人莫不暗暗倒吸了一口寒气,看着聂无愁从戚、崇两人的尸体间走过,谁也没有出手或是喝止聂无愁!
聂无愁也像他们根本不存在一样,没有横眼瞥他们一眼,一直向前走去。
忽然,有一个身材高大,样貌粗豪的汉子瞋目大呼道:“各位,动手啊,万万不能让那魔头在我们的眼前走掉啊!若是就这样走掉了,我们还有甚么颜面在江湖上走动!”
这一声呼叫,恍似一声炸雷般,将众人从“睡梦”中惊醒一样,每一个人的心头皆悚然震动了一下,深觉那汉子说得有道理,他们若是就这样放走了聂无愁,这件事若是传到江湖上,武林中,那他们还有何颜面在道上混?
“对啊,不要让他跑掉!”一个名叫青脸煞神的黑道人物呼叫一声:“我们一齐动手,一定可以杀了他的!”
其余的人被那两人这一呼叫,顿时胆气大壮,发一声叫,也不知是谁先动的,哄地一声,一齐扑向聂无愁。
聂无愁就像背上长了眼睛一样,待到众人堪堪扑到他背后的刹那,身形陡地一矮,同时一个疾转。
但见剑光如轮,在那些扑击至他背后的那些人的身上扫掠过,登时响起一声声痛叫与惨呼声,扑势顿时一窒!
聂无愁的身形随即一挺,剑光暴涨,两名自他头上扑击过来的武林人顿时痛叫一声,自空中有如陨石一样,直向地上坠摔下去。
聂无愁没有再出手,只是冷厉地扫视了那些人一眼——其中有四五个跌倒在地上的,身上皆有或深或浅的伤口,那还是聂无愁剑下留情,不然,那些人肯定不单止受轻伤这么侥幸!“各位若然不知好歹的,别怪我不再手下留情!”语声冷得教人心中打颤。
褚文澡一向不是一个燥急的人,因此,他的扑势较慢,不至于首当其冲,身上没有受伤。但他也瞧得很清楚,聂无愁那一招旋风扫落叶威势之迅猛,他自问便无此能耐施展出同样的威力来,也因此,他心头那股震撼之感,也特别剧烈。
他不禁暗自庆幸自己没有“争先恐后”。人在面对生死之时,就算是像他这样的白道侠义中人,也不免暗存私心。
没有一个人说话,每一个人都像变成了哑巴一样,他们都被聂无愁那种神乎其技的出手震住了,谁也不想以身再试。
想杀人的人,未必不怕死,有时候,甚至比要杀的人更怕死。说不定,正因为他们怕死,才去杀人壮胆。
“你们不再动手,那我就不奉陪了。”聂无愁那两道冷电般的目光在众人的身上扫过,那简直比利剑扫在他们的身上还要锐利,那些人却禁不住心头抽搐了一下。
聂无愁没有再说甚么,鄙夷地哼了一声,大踏步而去。
待到聂无愁走得不见了影踪,那些自命为武林除魔卫道之士,这才七咀八舌地哄说及互相埋怨起来,若是江、言两人不是早已从树上溜下来,并已偷偷地绕过那些人,暗中跟着聂无愁,看到他们那种令人发噱的丑态的话,只怕两人会大摇其头对那些人嗤之以鼻!
江、言两人直直地站在地上,看着面前忽然出现的聂无愁,有一种无措的感觉。
两人自问一直很小心地跟在聂无愁的后面,亦没有发觉他已发现了他们的征兆,但忽然间,他却像是鬼魅一样,出现在他们的身前,怎不叫人吃了一惊,也感到有点尴尬。
“两位跟了我这么久,也该罢手了吧?”聂无愁的神色忽然有点冷,但说话还算客气。
两人露出尴尬的神色,一时之间,不知说甚么才好。
“两人似乎对我很感兴趣,是么?”聂无愁居然带点笑意。不等两人答话,他又径自说下去道:“两位大概不知道,我这个人很讨厌蚊子,很多时候,不等它叮在我身上,我便会将它拍死。两位都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两人当然明白,因为两人都不是白痴。
互相觑看了一眼,吸口气,言九鼎道:“聂兄,言某与江兄可是没有一点恶意的。”
江楚勇急急接口道:“聂兄,区区与言兄皆不相信,你是江湖上传说的那种人,我们之所以跟着你,是想证实我们的判断没有错!”
“但你们却发觉到,我确如江湖上传说的那样,是一个杀人嗜血的魔煞,是么?”聂无愁脸上的那抹笑意倏地消失了。
“不!不!”江楚勇急急说道:“相反,我们发觉你所杀的,都是死有余辜之辈,江湖上对你的种种传言,都是不尽不实的!”
、“聂兄,我以前误信江湖传言!—才会阻止你与舍妹来往,如今——不会阻止了。”言九鼎不好意思地说道:“聂兄不会记恨于心吧?”
“我心中已有太多的仇与恨,再也装不下别的仇与恨了。”聂无愁感慨地说。
“聂兄,那你不会再怪我们暗中跟着你——”
江楚勇一句话还未说完,聂无愁已截道:“江兄,每一个人都有权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我无权干涉你,只是,我不大喜欢你们那样跟着我。令到我有被蚊叮的感觉,浑身不舒服的。”
“聂兄,你如不见拒,我们交个朋友,以后,区区与言兄不再暗中跟着你,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好么?”江楚勇希冀地道。
“不!”聂无愁一下子又变得冷淡下来。“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结伙成群,从来都是独来独去的,两位的好意,我心领了。”
“聂兄——”言九鼎才开口,便被聂无愁一摆手,截住了。“两位,我们就此别过,我不希望再发现两位仍然跟在我的身后!”
说完,不等两人说话,便掉头奔掠而去。
两人看着聂无愁瞬息远去的背影,一时间不知怎样才好,互相瞧了一眼,江楚勇道:“言兄,我们怎办?”
“继续跟下去。”言九鼎下了决心地说:“他既然只杀该杀的人,就算他发现了我们仍然跟着他,也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不错!”江楚勇精神一振,“我们追下去。”
说着,他已当先追下去。
言九鼎忙亦跟着掠去。
聂无愁果然是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死,这一日,他居然来到江州城中。
江州城虽然说不上是大地方,但也顿为热闹,又是水陆交通之地,来往之人,每日不知有多少。像这种地方,武林中那些除魔卫道之士,又怎会错过这种地方。
也因此,他才踏足江州城,马上便被那些武林人士发现了。
但这一次那些武林人士没有立刻现身将聂无愁围堵起来,动手杀他,而是暗暗跟踪着他。
聂无愁似乎一无知觉,但跟踪到江州城来的江、言两人,却看在眼内。
两人马上便猜到,那些武林同道极有可能已听到江湖传来的消息,知道明刀明枪,根本对付不了聂无愁,所以便改变方法,改以阴谋手段来对付他。
两人本来想立刻告知聂无愁的,但跟着便发现到,根本不可能接近他。
聂无愁已被那些人完全隔离开来,谁若是要接近他,则非要经过那些人的“准许”才成。
眼看着聂无愁走入一间酒楼内,两人才发觉到,已经是近晌午时光了,两人更加焦急。
两人咬着耳朵说了一会话,决定扮成食客,走入那家叫江天水月楼的酒楼内,觑个空子,暗中向他示警。
但当两人走到店门口,正欲走进去时,却被一个作店小二打扮的人阻住了。“两位,小店今日已被一位姓马的大爷包下了,请多多包涵,走多几步,到另一家去吧。”
两人还想说话,从店内走出几名食客来,一下子将两人围堵起来,其中一个阴声道:“两位朋友,识相点,请吧,不然,不客气了!”
两人眼见势头不对,若是豁出去,闹起来,未必可以令到聂无愁知所警觉,说不定,两人反而会躺在这里,两人互相觑了一眼,决定还是咽下那口气,暗中静观其变。于是两人便退开去,转身走到斜对面的一家饭馆内,找了副座位坐下来,监视着对面的动静。
两人也实在肚饿了,便要了饭菜,吃起来。
斜对面的江天水月楼内,一直没有甚么动静,不论甚么人,要进入里面吃喝,皆被“挡驾”,在那段时间之内,只有出的,没有进的。
而且,江、言两人更发现,江天水月楼外,越来越多那些暗中带着兵器的人物。能够进入店内的,都是那些人。
两人越看越觉得大大不妙,只怕这其中大有阴谋,聂无愁这一次只怕就算有通天遁地之能,也难以脱身!
但以两人之力,根本无能为力,因此,两人尽管心焦如焚,但却一筹莫展。
“言兄,看样子,那些人已将江天水月楼变成铁桶也似的,莫非他们想要在那里,动手除去聂兄不成?”江楚勇慌急地道:“我们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阴谋得逞,一定要想个办法救他!”
他这么关心一个被江湖武林中人视为魔煞,必欲除去而后快的聂无愁,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了甚么。
因为,这对他与言九鼎都是一点好处也没有的,说不定,还会被武林中人视作与聂无愁是一伙的,那时,只怕他们与聂无愁一样,成为武林公敌,天下之大,那就没有他们立足之处了。
总之,两人就是不愿眼见聂无愁背着一个恶名,死在武林同道的手上!
这岂不是黑白不分,是非颠倒么!
“江兄,只怕这江州城内,到处都是他们的人!”言九鼎皱起了双眉。“而那座江天水月楼,更在他们的严密监视之下,任何人若有甚么异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除非我们豁出去,硬闯硬碰,不然,根本无法可施!”
“言兄,这一点区区早已想过了。”江楚勇道:“只怕行不通。你也瞧到的,门外聚集了那么多他们的人,很难冲得进去的。”江楚勇皱着的眉头忽然一舒。“言兄,我们可以偷偷放把火,那岂不是可以破坏他们的阴谋么?”
“这——”言九鼎乍听之下,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但随即便摇头道:“江兄,你不是说江天水月楼已被他们严密地监视起来么?那如何接近去放火?就算可以成功地放火,万一火势不可收拾,蔓延波及附近的店铺民居,酿成一场大火灾,那纵使救得了聂无愁脱险,难道我们能够心安理得,对于我们一手造成的灾难,置诸不理么?”
“嗯,言兄所说极是!”江楚勇悚然动容道:“绝不能因为救一人,而令到许多无辜的人蒙受灾难的!言兄,多亏你提醒了区区,不然,铸成大错时,就算区区一死也难赎其罪!”
“怎么这么久了,还不见聂兄走出来,又或是有甚么动静的。”言九鼎忧虑地道:“难道他已着了道儿,在里面被那些人弄倒了?”
“不会吧?”江楚勇顿时紧张起来。“要是聂兄被他们弄倒了,不会没有动静的!”
“但愿聂兄及时警觉到不对就好了。”言九鼎嘟喃一声,随即便愤愤不平地道:“江兄,我真不明白,为何那些武林同道都那么轻信江湖上的传言,都像瞎了眼的瞎子般,分辨不出黑白是非,那么容易被流言所蒙蔽!”
“言兄,若是世间上的人,都能够明辨是非,明察秋毫,相信天下间就不会时起风雨了。那些别有用心之徒,亦无所逞其诡谋。”江楚勇感慨地道:“就像言兄你,当初不也是听信了江湖传言——阻止令妹与聂兄来往么?”
言九鼎顿时张口无言。
江楚勇看他一眼,又说道:“言兄不会怪区区那么说你吧?”
言九鼎急忙道:“怎会!江兄所说极是啊!”
忽然,两人发觉到斜对面的江天水月楼外聚着的人急不迭地散开来。装成在街上走动的途人。两人不禁紧张地睁着眼,瞬也不瞬地注视着江天水月楼前的动静。
倏地,两人目光陡亮,禁不住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来。
聂无愁丝毫无损地从江天水月楼内走出来。
看他那种从容镇定的样子,似乎仍未察觉到危机四伏。
聂无愁一步步走出江天水月楼,朝大街的两边瞧看了一眼,便一直往镇内走去。
江天水月楼内随即走出几个食客模样的人来,跟在聂无愁的身后。
而那些散开来的人,亦不着痕迹地跟蹑在聂无愁的身后,有些则走在他的前面。
江、言两人本来想在聂无愁走过饭馆门前的刹那,开声向他招呼的,但不知怎的,两人却在互看一眼之下,将到口的话声封闭在紧闭着的唇内!
两人之所以改变主意,那是因为两人在那刹那不约而同地想到:万一那些跟蹑在附近的人在他们开声招呼的刹那,警觉到他们会向聂无愁示警,因此对他立刻采取行动,虽然有可能救得了聂无愁,他也有可能误伤了街上的途人那是两人不愿意看到的,因此,两人才会改变主意。
街上这时候很热闹,在街上走动的人,自然不会少了。
待聂无愁走过饭馆后,两人急忙结账,走出去。
而在那刹那,江楚勇终于想到一个不让那些人怀疑他们是向聂无愁“通风报讯”的好办法。
一边跟着往前走,他一边悄悄地将想到的法子对言九鼎说出来,言九鼎不住地点头,低声道:“好办法,就这么办!”
两人互相看一眼,同时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在距聂无愁大约三丈左右时,两人骤然向前扑掠,口中大嚷:“聂无愁,你这个魔头,总算让我们找到你了,纳命来吧!今日不杀你,誓不罢休!”
聂无愁确是一点也察觉不到,有不少人在他的附近暗暗跟蹑着他,陡闻喝声之下,他连忙扭转头朝后瞥望,一眼看到大叫着扑上来的,竟然是在两日之前,还要与自己做朋友,走在一起的江、言两人,如今却一副拚命的样子,喝叫着要杀他,不由怔呆了一下。“两位怎么忽然……”
下面的话还未说出来,便被身旁的一个汉子悄没声地一匕掷向他的腰眼上;逼得他将下面的话咽在口边,急不迭一撑腰,堪堪避过那个家伙的一匕。
但他的衣衫,却被割裂了一道口子!
只差一点点,便会伤及皮肉!
那家伙一匕刺空,暴喝一声:“快动手杀了这魔头啊!”身形猛欺,反手回匕,挥向聂无愁的背上!
同时间,呼喝声暴响,人影纷闪,起码有三四个汉子扑击向聂无愁!
而江、言两人反而被三四名汉子阻住了两人扑掠之势。
聂无愁的身形在那霎间,倏地直拔起来,掠上了一处屋檐上,避过那几名汉子的扑击!
随即,他也不管惊世骇俗,展开身形,沿着鳞次栉比的瓦面飞掠而去!
那些汉子,有两个也掠上了瓦面,但却没有跟踪追下,只是站在瓦面上,直到看不到聂无愁的身形,才从瓦面上掠下来。
江、言两人被那三四名汉子阻住去势,无法扑近聂无愁,但又不好翻脸向那几个汉子下杀手。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聂无愁自瓦面上纵掠而去,空自干着急。
不过,有一点值得安慰的是,终于“惊”走了聂无愁。令他不至处身于危机四伏的地方。
“两位是什么人?为何要杀聂无愁?”
江楚勇与言九鼎这时已被十多个汉子围堵起来,其中有一个像是领头的汉子,上下打量着的两人,思疑地问。
“我姓言,名九鼎。”言九鼎自我介绍说。接一指身旁的江楚勇。“这位是江兄江楚勇。”
顿一下,接又说道:“至于我与江兄为何要杀聂无愁,像他那样的武林公敌,江湖上武林中的同道,不是都在追杀他么?我与江兄虽非什么有名人物,但除魔卫道,也责无旁贷。既然恰好在这里遇上了他,自然不能放过他。希望能够杀他为武林除害!”
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无懈可击,教人找不出破绽来。
那个领头的汉子朝言、江两人抱拳为礼,说道:“原来是言兄与江兄,失敬了。言兄的大名,闻名已久,今日能够得认言兄尊范,幸甚,幸甚。”
对于那人只一味提及言九鼎,江楚勇一点也不在意。他知道自己出道的时日尚浅,江湖上的人知道他这个人的并不多,那就怪不得那人不将他看在眼内了。
“这位朋友大名怎么称呼?”言九鼎忙抱拳还礼。
“小弟鲁敬仁。”那人说道:“现在马天行马大爷府上听候差遣。刚才得罪误会之处,请不要见怪。”
对于“鲁敬仁”这个大名,言九鼎却没有听说过,但对于他提及的马天行马大爷,却是久闻大名。知道这位外号天马行空的马大爷,乃是江州道上公推为坐第一把交椅的武林大豪。据说,这位马天爷跺跺脚,也会令到江州城为之震动,怪不得他的手下,可以将江天水月楼“包”了下来,不准别的客人进去。
这鲁敬仁既是马大爷的手下,照此推测,马大爷经已知道聂无愁要到江州城,预先布下人手,务必要除去他这个武林公敌了。
“鲁兄原来是马前辈的人,言某倒是失敬了。”言九鼎客气地道:“这么说来,鲁兄等刚才也是想扑杀聂无愁的了!”
“不错。”鲁敬仁道:“本来,我们是想觑准了,才下手扑杀他的,可惜,被两位这么一搞,将他惊走了。”
“鲁兄,那实在对不起。”言九鼎抱拳道:“只怪我们太鲁莽了,请不要见怪。”
“彼此既是同道中人,何怪之有?”鲁敬仁摆摆手道:“不知者不罪啊。”
一顿,又说道:“姓聂的魔星虽然被警告了,但他一定还会回来的,那时……嘿嘿,他走不了……”忽然有所警觉地将下面的话咽住了。
言、江两人焉会听不出来,不过,两人皆不动声色,没有追问下去。
“鲁兄,难得相识一场,言某请你喝几杯。”言九鼎装出盛意拳拳的样子。
“谢了。”鲁敬仁抱拳道:“小弟还要回去向马大爷回报失陪了。”
“鲁兄既要禀马前辈,请便。”言九鼎道:“异日有机会,再与鲁兄共谋一醉。”
“言兄,江兄请了。”鲁敬仁抱拳朝两人一拱,便带着那些手下,急急走了。
望着鲁敬仁等人越走越远的身形,言九鼎与江楚勇都长长地吐了口气,相偕朝大街里面走去。
“言兄,你觉不觉得,那位马大爷布置了如此多的人手对付聂无愁,其中可能有古怪。”江楚勇边走边对言九鼎说道。
言九鼎马上颔首道:“马天行如此大阵仗地对付聂无愁,只怕与聂无愁这一次到江州之行有关!”
“你是说,聂兄这一次到江州,可能是来找马天行的?”江楚勇疾声道。
“马天行若不是听到什么风声怎会如此紧张?”言九鼎看一眼江楚勇:“就算是为武林除害,也不用如此卖力的啊。而且。他好像早已知道聂兄会来江州,不然,急切之间,怎能布置得如此周密。”
“嗯,区区记起来了。”江楚勇眨眨眼道:“姓鲁的不是曾吞吞吐吐地说过一句话的么!似乎他们已知道,聂无愁还会来找他们的,这就是一个破绽!”
“对!”言九鼎眼中光芒闪射,九成九,聂无愁这次到江州来,是要找马天行!”
一顿又道:“江兄,我们暗中跟了他不少日子,不是都发觉到,他每到一地方,似乎都在找什么人的。可惜我们不敢盯得他太紧,只发觉他去找许涤尘那一次,其余的,都不知道,不然,便可以猜想出,他到底在干什么!”
“言兄,依区区猜测,他极有可能在查一件什么事情,他那一次去找许涤尘,区区已隐隐感觉得到。”江楚勇道:“那一次,我们虽然听不到什么,但都看出,他似乎向许涤尘查问什么。”
“这么说来,只怕马天行也与他要追查的那件事有关连,所以才会找上他。”言九鼎道:“既然有可能还会到马府去找马天行,那么,我们也不用到处去找他了。只要等候在马府外面,注意其动静,相信会遇到他。”
“区区也是这样想。”江楚勇道:“我们何不这就到马府附近去走一趟。”
言九鼎没有再说话,点点头,与江楚勇一直往马府座落的城南面走去。
马家大宅占地极广,墙高院深,给人一种高不可攀,气势凌人的感觉。
就是门前的那一对石狮子,也高大凶猛得多。
内院的八角小亭内,坐着两名年纪相彷,约在六十上下的老者。
两人都没有显出老态来,精神矍烁,特别是坐在左首的那一个,头上的发丝居然还是乌黑的,不见一丝白发,脸色红润。
这表示此人保养得很好。
右边那人虽然顶上只有少许白发,却生就一张黑脸膛,配上一双环眼,粗短的眉毛,狮鼻海口,倒也相貌威猛,还有点吓人。
“老大,难道那姓聂的狂徒,真的那么厉害,要出动那么多的人手去对付他?”那黑脸膛的老者先开口说道,语声粗粗的。
马府内的人都尊称他一声二爷,也都知道,他是主人马天行的结拜兄弟,姓白,名天黑。
而白天黑的身份,在马府中,乃是总管马府一切事情的大总管,也是马天行的左右手。
马天行异常信任这位生具异相的把弟。
也因此,在马府内,除了马天行外,便数他了。
那个坐在左首凳子上的老者,正是这座宅子的主人,马天行。
“老二,小心驶得万年船啊!”马天行轻拈着颔下的胡子。“他若不是那么扎手,何以传来的消息,都是说被他杀伤了不少人溜脱了的么?”
轻哼了一声,又说道:“他胆敢来到江州,哼哼……那就管教他来得走不得,好歹也要替武林除此大害。”
“老大,你怎知他一定会找上你?”白天黑疑惑地看着马天行。
“姓聂的这个魔崽子,找的都是武林中大有身份的人物,下毒手杀害的。”马天行的声音有点发涩起来一,像许兄许涤尘,还有归隐已久的余镇东余兄,都先后死在他的手上。江州就只有愚兄还算得上……你说,那魔崽子不来找愚兄,他来江州干么?”
马天行这一番话,无疑是在抬捧自己。
“老大说得也是。”白天黑信服地道:“出动了那么多的武林同道,也杀不了他,这魔崽子确实不是易与之辈!但他为什么要来找老大你?老大与那魔崽子根本不认识,更无仇恨可说,莫非他是个疯子不成?”
“疯子倒未必!”马天行道:“像他这种魔道人物,是无法以常理去猜度他的行为的,总之,他不来则矣,若是胆敢找上门来,嘿嘿,他纵使会飞,也飞不了!”
接瞧看着白天黑,说道:“老二,所有的布置皆安排好了?”
“放心吧,老大。”白天黑拍拍胸膛——仍然像二三十年前那么粗豪。“都安排好了。那魔崽子若是找上门来,无异闯入了龙潭虎穴,自寻死路!”
“嗯,这愚兄就放心了。”马天行拈须笑道:“愚兄倒希望他这就找上门来,好让愚兄亲手除去这武林大害!”
“老大,若是能够除去那魔崽子,只怕不马上便名扬天下么?”白天黑奉承地笑道。
“老二,你真会说话。”马天行乐得呵呵笑起来。
白天黑陪着他笑。
“老爷子,来了……找上门来了!”两人笑声未过,便看到一个汉子仓惶地奔进来,口里结结巴巴地直叫。
“慌什么?有话慢慢说!”白天黑霍地站起来,厉声叫道。
那汉子喘口气,垂手站着,好一会,才说道:“老爷子,白二爷,那个……姓聂的魔崽子来了,一上来便砸掉两扇大门,连伤了好几个人……”
“他果然是来找我的?”马天行阴沉着一张脸。“好,好!要来的终于来了!”
“他现在那里?”
“就在大门外声声要老爷子出去见他。”那汉子惶急地道。
“他是什么东西,老爷子也是他要见便见的么?”白天黑哼了一声。
马天行却起身道:“要网的鱼既然已快入网,我们也该去看着收网了。”
“是,老大。”白天黑也站起来。朝那汉子道:“还站着干么?快带路……”
那汉子暴应一声,转身往外奔去,马天行与白天黑在后跟着。